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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10 07:2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写事作文写作注意事项的五百字作文:
"写事作文写作注意事项"
写事作文,顾名思义,是以记叙事件为主要内容的文章。它要求我们清晰、生动地描绘出事件的发生、发展和结果,并表达自己的感受或从中得到的启示。要想写好一篇写事作文,让文章引人入胜、内容充实,我们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
"首先,选材要新颖,立意要深刻。" 生活中的事件无处不在,但并非所有事件都适合写入作文。我们要学会筛选,选择那些对自己有特殊意义、印象深刻、能反映一定主题或情感的事件来写。可以是一次成功的经历,一次失败的教训,一次温暖的帮助,一次难忘的旅行,甚至是一个看似平常却引发思考的瞬间。选材新颖,才能吸引读者;立意深刻,才能升华文章主题,避免流于表面。
"其次,叙事要清晰,结构要完整。" 写事作文的基本要求是讲清楚一个故事。因此,文章的结构必须清晰完整,通常包括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起因要交代明白事件的背景和动机;经过是文章的主体部分,要详细描写事件的发展过程,可以按时间顺序,也可以按事件发展顺序来写,重点突出关键时刻的细节;结果要交代事件的最终结局。条理清晰,脉络分明,才能让读者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次,描写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从17:59跳到18:00。
我准时按下了关机键。
主机发出一声疲惫的嗡鸣,像一声解脱的叹息。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又一天结束了。
在“银河科技”当市场专员的第三年,我学会了把生活精准地切割成两半。
上班,下班。
显示器亮着的时候,我是李枫,是那个会对着PPT笑,对着客户点头,对着老板的冷笑话挤出法令纹的员工。
显示器黑下去,我才是自己。
一个不想说话,只想发呆的普通人。
“枫哥,晚上聚餐啊,去不去?”
新来的实习生小胖,端着个印着“奋斗”的巨大水杯,热情地凑过来。
我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帆布包。
“不了,家里有事。”
这是我的万能借口。
其实屁事没有。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把下班后的时间,再浪费在和同事的虚伪客套上。
小胖“哦”了一声,脸上有点失望。
我没安慰他,也没觉得抱歉。
成年人的世界,拒绝就是拒绝,不需要那么多解释。
走出恒隆广场的写字楼,晚高峰的洪流瞬间将我淹没。
汽车鸣笛,电动车见缝插针,地铁口像个巨兽,不断吞吐着面无表情的人群。
我熟练地挤上三号线,找了个角落,戴上耳机。
音乐开到最大,隔绝全世界。
手机屏幕亮起,是我姐李兰的微信。
“今晚回家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后面跟了个“必须来”的霸道表情包。
我回了个“OK”。
我姐就是这样,永远用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安排着我的人生。
小到一顿饭,大到我的工作和……我的婚姻。
没错,我都二十八了,还单身。
这在我姐看来,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她家离我租的房子不远,三站地铁。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我姐夫陈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他看见我,笑了笑,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客厅。
“先坐,马上好。”
陈阳比我姐大三岁,在一家设计院当结构工程师。
人很稳重,话不多,就是烟瘾大。
我姐为这事跟他吵过无数次,没用。
他总有办法躲着抽。
比如现在,他肯定以为厨房的油烟能盖住烟味。
天真。
我姐李兰端着一盘水果从卧室出来,看见我,眉头就拧了起来。
“你怎么又穿这件T恤?领口都洗松了,跟个咸菜干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印着“Supreme”的白色T恤。
三百多买的,怎么就咸菜干了?
“姐,这是潮牌。”
“潮什么潮,我看是退潮了。老大不小了,穿得精神点,不然哪个姑娘看得上你?”
又来了。
我选择闭嘴,拿起一个苹果就啃。
饭桌上,我姐的“关心”进入了高潮。
“李枫,上次王阿姨给你介绍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我埋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没……没感觉。”
“什么叫没感觉?你感觉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房子住?人家是小学老师,稳定,多好。”
我姐的筷子“啪”地一声敲在碗沿上。
“你看看你,工作不上不下,三十岁都快到了,还一个人晃荡,我跟你妈都快愁死了。”
我没吱声。
姐夫陈阳给我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
“小枫工作挺好的,在银ah……银河科技,大公司。”
他想说“银样蜡枪头”,临时改了口。
我姐瞪了他一眼。
“好什么好?天天加班,工资就那么点。陈阳,你也说说他,别一天到晚就知道钓鱼,那玩意儿能钓出个媳D……媳妇来?”
她本来想说“钓出个屁来”,也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阳嘿嘿一笑,没接话,自顾自地喝了口杯子里的二锅头。
那顿饭,我吃得消化不良。
红烧肉是很好吃,但我姐的唠叨,比黄连还苦。
晚上快十一点,我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是陈阳。
“睡了没?”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估计又喝了点。
“没呢,姐夫,啥事?”
“出来,老地方,喝两杯。”
“老地方”是我们小区后面那条河的河堤。
夏天晚上,那里凉快,人也少。
我有点犹豫,明天还要上班。
“你姐睡了,我心里烦,出来陪我待会儿。”
他这么一说,我没法拒绝了。
我套上T恤短裤,趿拉着拖鞋就出门了。
河边的风带着一股水腥味,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陈阳已经在了,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堆烤串和几瓶啤酒。
他脚边,放着他那根宝贝鱼竿。
夜钓。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我姐最看不上的爱好。
我拉过一个马扎坐下,拧开一瓶青岛纯生,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又被我姐说了?”我问。
陈阳没看我,眼睛盯着河面上那个发着绿光的浮漂。
“习惯了。”他吐了个烟圈,“她也是为我好。”
又是这句“为你好”。
我俩都没再说话,沉默地撸串,喝酒。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一声轻响。
周围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
这种安静,比白天写字楼里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要舒服一万倍。
不知道喝了多少,我有点上头了。
“姐夫,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
我把手里的竹签子扔进垃圾袋,看着黑漆漆的河面。
“每天挤地铁,上班,开会,写方案,被老板骂,被客户怼……就为了那点工资,为了在上海买个连厕所都买不起的房子?”
“然后呢?找个不好不坏的人结婚,生个孩子,再为了他的学区房、补习班,继续当牛做马?”
“这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没劲,没劲。”
我一口气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全说了出来。
说完,感觉有点喘。
陈阳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在夜色里很亮。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
我愣住了。
是啊,我不想要这样的日子,那我想要什么样的?
我说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陈阳掐了烟,从渔具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鱼形假饵。
木质的,身体的纹路雕刻得非常精细,连鱼鳞都片片分明。
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鱼身的彩绘闪着幽幽的光,像活的一样。
“这什么?你做的?”我拿起来,入手温润。
“嗯。”他从我手里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瞎琢磨的。”
“这玩意儿……能钓到鱼?”
“能。”陈阳的语气里有一丝骄傲,“上次那条七斤的翘嘴,就是用它钓上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跟一个老师傅学的,学了快五年了。”
我有点惊讶。
我知道他爱钓鱼,但不知道他还有这手艺。
“那你……可以卖这个啊,我看网上那些进口的路亚饵,一个就好几百。”
我说的是实话,我有个同事是路亚发烧友,整天在朋友圈晒那些花花绿绿的假饵。
陈阳沉默了。
他拧开一瓶新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你姐不会同意的。”
他说。
“在她眼里,这些都是不务正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人。
都被困在一个叫“稳定”的笼子里。
我被我姐的“为你好”困着,他被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困着。
我们都渴望挣脱,却又不敢。
酒劲彻底上来了。
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姐夫,我们一起干吧。”
陈阳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一起做这个卖!你负责做,我负责卖!我在公司就是干市场的,我知道怎么推广,怎么找渠道。”
我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我们开个网店,先在钓鱼论坛里打名气,搞点测评,找点大V……等做起来了,就注册个品牌,搞不好还能拉到投资!”
“李枫,你喝多了。”陈阳打断我,声音有点干。
“我没喝多!”我站起来,晚风吹得我有点晃,“姐夫,我受够了!每天在公司里装孙子,我他妈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这个事,我觉得能成!”
“这事要是被你姐知道了……”
“那就先别让她知道!”我打断他,“我们偷偷地干!等赚到钱了,她还能说什么?”
“这是在冒险。”陈阳的声音很低。
“不冒险,难道就像现在这样,混吃等死吗?”我盯着他,“姐夫,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就画那些图纸,一辈子就让你这点手艺发霉吗?”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他心上。
他低着头,手里的啤酒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河面上,那个绿色的浮漂,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上鱼了!”
他像触电一样跳起来,猛地扬竿。
鱼线绷得紧紧的,在空中发出一声“嗡”的轻响。
一条大鱼,在水里疯狂挣扎。
陈阳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和兴奋。
那一刻,他不像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工程师,更像个与巨兽搏斗的猎人。
我和他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那条鱼弄上岸。
是条大草鱼,得有十来斤。
躺在地上,尾巴还在不甘心地甩动。
我俩都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但脸上都是笑。
陈阳看着那条鱼,又看看我。
他眼里,有种东西被点燃了。
“李枫。”
“嗯?”
“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我咧开嘴笑了。
“算数。”
他伸出沾满鱼腥味的手。
“那就这么定了。”
我用力地握了上去。
“定了!”
那天晚上,在河边,借着酒劲和一条大鱼带来的兴奋,我和姐夫陈阳,做了一件在我们当时看来,无比疯狂且糊涂的事。
我们决定,瞒着我姐,合伙创业。
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就此诞生。
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那个夜晚,那股混着水腥、酒精和烤串味的空气,以及我们俩像傻子一样的击掌,我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那是我们,对平庸生活,发起的第一次,也是最坚决的一次反叛。
第二天,酒醒了。
宿醉的头痛让我有点后悔昨晚的冲动。
但一想到陈阳当时眼睛里的光,我又觉得,这事儿,或许真的能成。
我俩拉了个微信群,群名叫“捕鱼达人”。
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阳给我发了一张银行卡号。
“启动资金,我先出三万,这是我这几年攒的私房钱。”
后面跟了个“嘘”的表情。
我看着那串数字,有点烫手。
三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没犹豫,打开手机银行,也转了三万过去。
那是我工作几年下来,所有的积蓄。
“我也三万,算是我的投名状。”我发了过去。
陈-阳回了个“OK”,加一个“奋斗”的表情。
这事就算正式开始了。
陈阳负责产品,我负责营销。
分工明确。
我们把阵地选在了他家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储藏室。
那里又小又潮,但胜在隐蔽。
我姐几乎从不去那儿。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生活被彻底分成了三块。
白天,在“银河科技”当孙子。
晚上,去储藏室和陈阳一起研究“捕鱼”大业。
深夜,回到出租屋,累得像条死狗。
陈阳把他那个老师傅也请来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姓王,我们都叫他王师傅。
王师傅手艺是真好,但脾气也倔。
他对木料、对油漆、对每一个打磨的角度,都要求得近乎变态。
陈阳还好,有底子。
我就惨了,纯粹的小白。
从最基础的选木头开始学。
什么椴木、桐木、阿尤斯木……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
王师傅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遍遍地教我怎么分辨纹理,怎么感受密度。
“做饵,跟做人一样,得用心。”
“你心里怎么想的,手里的东西,它知道。”
王师傅说话慢悠悠的,像打太极。
但我听得进去。
那段时间,我满脑子都是木头和鱼。
开会的时候,老板在上面唾沫横飞,我盯着PPT上的箭头,脑子里想的却是鱼的泳姿,以及怎么用刀刻出那种流线感。
同事都觉得我魔怔了。
“枫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天天看着手机傻笑。”实习生小胖又凑过来。
我在看一个日本路亚大师的制作视频,看得正入迷。
“没,研究业务呢?”我随口敷衍。
“对了枫哥,下个季度的推广方案,老大让你今天下班前必须交。”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忘了。
一下午,我手忙脚乱,东拼西凑,总算在六点前把方案发了出去。
质量嘛,我自己都不忍心看。
晚上,在储藏室,陈阳看出了我的不在焉。
“怎么了?白天工作不顺心?”
他正给一个做好的鱼饵胚体上底漆,动作很稳。
我把白天的事说了。
“姐夫,我感觉有点分身乏术了。白天公司的事越来越多,晚上这边也得花时间,我怕两边都搞不好。”
陈阳停下手里的活,递给我一根烟。
“先抽着。”
储藏室里不通风,烟味很呛。
“李枫,这事刚开始,肯定难。”
“但你想想,你是愿意为了一份你根本不喜欢的破方案焦头烂额,还是愿意为了咱们自己的东西,熬几个夜?”
我没说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咱们得有个牌子。”我说,“名字得想好。”
“就叫‘河边’怎么样?”陈阳说,“咱们这事,就是在河边定的。”
“行,就叫‘河边手作’。”
我当场就用手机,花了几百块钱,找人设计了一个logo。
一条鱼,咬着一个“河”字。
简约,有辨识度。
然后,我注册了淘宝店,开了微信公众号,还弄了个抖音号。
我把我们制作鱼饵的过程,拍成短视频。
从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经过切割、打磨、雕刻、上漆,最后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艺术品。
视频没怎么剪辑,很粗糙。
配的音乐,是陈阳最喜欢听的伍佰。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第一条视频,就有几千的播放量。
评论区里,全是懂行的钓友。
“,这手艺,大师级的!”
“这光水,这细节,爱了爱了。”
“老板,怎么卖?给个链接!”
看着那些评论,我跟陈阳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有门儿!
我们连夜赶制了第一批货,一共二十个。
每个都由王师傅亲自把关。
定价,199一个。
这个价格,在国产手作路亚饵里,算高的。
我心里很忐忑。
陈阳倒是不担心。
“好东西,就值这个价。”
我把淘宝链接挂在了抖音主页。
不到十分钟。
手机“叮咚”一声。
“您有新的订单。”
我跟陈阳,像两个傻子一样,盯着手机屏幕。
第一个!
我们卖出去了第一个!
我激动地差点把手机扔了。
陈阳也很兴奋,但他比我稳重,他默默地从角落里拿出一瓶红星二锅头,和两个纸杯。
“喝一个。”
“必须喝!”
那天晚上,我们一边打包发货,一边喝酒。
二十个鱼饵,一夜之间,全部售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的“河边手作”彻底火了。
订单越来越多,从一天几个,到一天几十个。
我和陈阳,还有王师傅,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储藏室的灯,几乎每天都亮到凌晨三四点。
白天上班,我困得不行,只能靠一杯接一杯的美式咖啡续命。
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一样。
我姐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李枫,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怎么搞得跟被妖精吸干了一样?”
家庭聚餐上,她又开始盘问我。
“没有啊,最近公司项目多,忙。”我心虚地扒着饭。
“你别骗我。还有陈阳,你也是!天天说加班,你们设计院有那么多班可以加吗?而且你身上这股油漆味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紧,偷偷看了陈阳一眼。
他也紧张了,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哦……院里最近在搞办公室翻新,我监工来着。”陈阳的谎话张口就来。
我姐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俩。
“真的?”
“真的。”我俩异口同声。
那顿饭,吃得我俩一身冷汗。
危机感越来越强。
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但也越来越藏不住。
储藏室堆满了木料和快递盒子,味道也越来越大。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精力,已经完全无法兼顾主业和副业了。
我的工作频频出错,上个月的奖金都扣光了。
陈阳那边,也因为一个图纸的小失误,被领导点名批评。
那天晚上,在储藏室,我俩都没干活。
气氛很沉重。
“姐夫,咱们得做个选择了。”我先开了口。
陈阳没说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储藏室里烟雾缭绕。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单身一人,无牵无挂,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他不一样。
他有老婆,有孩子,有房贷。
他那个“稳定”的工作,是他整个家庭的保障。
放弃,对他来说,太难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喂,你好,是‘河边手作’的李老板吗?”
对方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您是?”
“哦,我是‘四海渔具’的采购经理,我姓张。我关注你们的产品很久了,做得非常好。”
“四海渔具”!
我心里一震。
这可是国内渔具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全国有几百家连锁店。
“张经理,您好您好。”我赶紧换上了一副在公司里对客户的谄媚嘴脸。
“是这样的,李老板,我们想跟你们谈一个合作。我们想定制一批你们的旗舰款产品,作为我们高端会员的专供礼品。”
“数量嘛……第一个批次,先来五千个,怎么样?”
五千个!
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捂住手机,对陈阳做了个“五”的手势。
陈阳愣住了,烟灰掉了一身。
“五……五百个?”他小声问。
我摇摇头,用口型对他说:“是五千!”
陈阳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还在继续说。
“价格方面,我们知道你们零售价是199,我们是批量采购,希望能给个优惠。我们的心理价位是……120一个,您看可以吗?”
120一个,五千个……
我心算了一下。
六十万!
这是一笔巨款!
一笔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巨款!
“李老板?李老板你在听吗?”
“在在在!”我回过神来,声音都开始发抖,“张经理,这个……这个数量太大了,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我和陈阳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团火。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姐夫,”我艰难地开口,“这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沙哑。
“但五千个,靠我们三个,累死也做不出来。我们得租厂房,买设备,招工人。”
“我知道。”
“这需要我们全职投入,需要我们……辞职。”
我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词。
陈阳把烟头狠狠地按在地上,站了起来。
他在狭小的储藏室里来回踱步。
我能感受到他的挣扎,他的纠结。
一边,是安稳得像一潭死水的生活。
另一边,是充满未知,但却波澜壮阔的未来。
“李枫。”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嗯。”
“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姐夫,如果不做,我们现在,就已经失败了。”
我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干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眼神无比坚定,“大不了,我再去工地搬砖,反正饿不死。”
我笑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这艘偷偷摸摸航行的小船,终于要驶向真正的大海了。
至于前方是风暴还是宝藏,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我们必须出发。
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我的直属领导,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签了字。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我走的时候,只有实习生小胖来送我。
“枫哥,祝你前程似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学我。”
陈阳那边,也办完了离职。
他比我更决绝,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要。
我们俩,成了无业游民。
手里攥着那份六十万的合同,心里既兴奋,又恐慌。
第一件事,是找地方。
我们在郊区租了个小厂房,一百多平,年租金五万。
然后是买设备,切割机、打磨机、喷漆房……又是十来万砸进去。
我们那点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但我们不敢停。
合同的交货期,是三个月。
时间,就是我们的命。
我们通过王师傅的关系,招了几个手艺不错的老师傅。
大家吃住都在厂房里。
每天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二点。
我负责统筹、采购、对接客户。
陈阳和王师傅,负责技术把关和生产。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
很累,非常累。
累到有时候,我扒着饭都能睡着。
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在为自己干活。
我们做的每一个鱼饵,都像是自己的孩子。
我们看着它们,从一块木头,慢慢成型,上色,最后变得光彩夺目。
那种成就感,是写一百份PPT都换不来的。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那天,我和陈阳正在车间里检查一批刚做好的半成品。
厂房的铁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阳光刺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我姐,李兰。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满屋子的木屑、油漆桶,还有我们这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冰冷。
“李枫,陈阳。”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
“你们俩,可真行啊。”
陈阳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鱼饵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我姐一步步走过来,死死地盯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办公室翻新?”
“这就是你说的加班?”
“你们俩,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很有意思?”
陈阳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
“兰兰,你听我说……”
“闭嘴!”
我姐一声怒吼,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我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的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阳,你辞职了,这么大的事,你跟我说过一个字吗?”
“你把工作辞了,来搞这些破木头疙瘩?!”
“房贷怎么办?孩子上学的钱怎么办?你想过吗?”
“还有你,李枫!”她转向我,“我让你好好上班,找个正经姑娘结婚!你呢?你跟着你姐夫,干这种不着四六的事!”
“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特有本事,特能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带着哭腔。
我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也是真的害怕了。
“姐……”我想上去拉她。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她指着陈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陈阳,我再问你一遍,这破厂子,和这个家,你选哪个?”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个 ultimatum,一个最后通牒。
陈阳看着她,满脸痛苦。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姐惨然一笑。
“好,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我们,不知所措。
陈阳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不停地颤抖。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姐夫,会好的。”
我的声音,连自己听着,都觉得苍白无力。
那天晚上,陈阳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把我俩骂得狗血淋头。
我姐回家了。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家里。
可以想象,家里现在已经炸开了锅。
陈阳挂了电话,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厂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
我知道,他现在承受的压力,比我大一百倍。
我搞砸了,顶多是被我妈我姐骂一顿。
他搞砸的,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家。
我们这件在河边做的“糊涂事”,终于,引发了它最猛烈的后坐力。
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怀疑。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姐走了之后,陈阳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笑。
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吃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扒着盒饭。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也麻痹自己。
厂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只有机器的轰鸣声,日夜不休。
我试着找他聊过几次。
“姐夫,你别这样,我姐那边,我再去说说。”
他总是摇摇头,掐灭手里的烟。
“先把货赶出来再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办法,只能把精力也全部投入到工作中。
那份六十万的合同,成了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必须完成它。
不光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一口气。
为了向我姐,向所有不看好我们的人证明,我们不是在胡闹。
但事情,总是不按你想象的发展。
因为赶工期,一个老师傅在操作喷漆设备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批货的颜色喷错了。
色差很细微,但在专业的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这批货,有五百个。
意味着,我们损失了将近六万块钱的成本。
更要命的是,我们的时间,更加紧张了。
那天晚上,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阳看着那堆报废的鱼饵,一言不发。
突然,他拿起一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木头做的鱼饵,弹了几下,滚到了墙角。
“都他妈是废物!”
他冲着那个犯错的老师傅吼道。
老师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下不来台。
“陈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几万块钱就没了!你知道这些钱,对我们现在多重要吗?”
陈阳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赶紧上去拉住他。
“姐夫,算了,大家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再想办法。”
“想办法?怎么想?你告诉我!”他甩开我的手,“李枫,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我就该老老实实地在设计院画图!现在呢?工作没了,家也快没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疼。
钻心的疼。
我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挑起的头。
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的煽动,他现在,应该还过着他安稳的日子。
虽然平庸,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众叛亲离。
那个犯错的老师傅,第二天就没再来上班。
厂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和陈阳之间,也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见面,只谈工作。
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
我躺在厂房的简易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遍遍地问自己。
后悔吗?
我说不清楚。
就在我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王师傅找到了我。
他把我拉到厂房外面,递给我一根烟。
“小李,别往心里去。”
“陈阳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我苦笑了一下。
“王师傅,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害了他?”
王师傅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想这些,没用。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东西,漂漂亮亮地做出来,交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我。
“你姐那边,我听说,她其实……也挺难的。”
“什么意思?”
“她一个女人,要的不就是个安稳吗?你们俩倒好,一个招呼不打,就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她能不慌吗?”
“她嘴上说得再狠,心里,还是向着你们的。”
王师傅的话,让我愣住了。
是吗?
我姐,真的只是害怕吗?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去了我姐家楼下。
我没上去,就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坐着。
晚上八点多,我看到她家的灯亮了。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她一个人,牵着我小外甥,下楼扔垃圾。
她瘦了,也憔悴了。
没有了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小外甥看见我,高兴地喊:“舅舅!”
我姐的身子一僵,转过头,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埋怨,还有一丝……关心。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语气很平淡。
“我……路过。”我撒了个谎。
“吃饭了吗?”
“……吃了。”
我们之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还是小外甥打破了僵局。
“妈妈,我想爸爸了。”
我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蹲下来,抱着小外甥。
“爸爸在忙,忙完了,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陈阳,也不是不关心我。
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她的强硬,她的指责,都只是因为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她害怕我们失败,害怕这个家散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姐。”
“嗯。”
“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这三个字。
我姐没看我,只是把小外甥抱得更紧了。
“东西……做得怎么样了?”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鱼饵。
“快……快好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拉着小外estaño甥。
“早点回去吧,晚上凉。”
说完,她就上楼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没有和解,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搬开了一点。
回到厂里,我把遇到我姐的事,告诉了陈阳。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那个被他摔坏的鱼饵旁边,把它捡了起来。
他用手,轻轻地擦掉上面的灰尘。
“李枫。”
“嗯?”
“明天,你去把那个老师傅请回来。”
“……好。”
“告诉他,我给他道歉。”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他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告诉所有人,从明天开始,加班费,翻倍。”
我笑了。
我知道,那个我熟悉的姐夫,回来了。
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痕,也开始,慢慢愈合。
从那天起,整个厂子的气氛,都变了。
我和陈阳,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我们带着所有人,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我们优化了流程,改进了工艺。
每个人,都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劲头。
终于,在交货期的前一天,我们完成了那五千个鱼饵的生产。
每一个,都堪称完美。
当最后一箱货被装上“四海渔具”的货车时,我和陈阳,还有所有的工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我们做到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几天后,六十万的货款,打到了我们的公司账户上。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的零,感觉像在做梦。
我把手机递给陈阳。
他看了一眼,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开了庆功宴。
就在厂房里,摆了几张桌子,点了最贵的外卖。
酒过三巡,陈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挨个给师傅们敬酒,说着感谢的话。
最后,他走到了我面前。
“李枫。”
“姐夫。”
“这杯,我敬你。”
他一口,把杯子里的白酒干了。
“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
“过去了,都过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不去。”他摇摇头,“那句话,我会记一辈子。它会提醒我,我们今天这一切,有多不容易。”
我也干了杯里的酒。
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但心里,是暖的。
第二天,陈阳回了家。
我不知道他跟我姐是怎么谈的。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姐在我们的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陈阳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
她什么话也没说。
但我们都懂了。
又过了几天,我姐来了厂里。
她没再像上次那样,气势汹汹。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亲手煲的鸡汤。
“给你们补补。”她把汤递给我,没看陈阳。
陈阳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保温桶。
“兰兰,谢谢你。”
我姐的脸,有点红。
“谢什么谢,我怕你们俩死在这儿,没人给我养老。”
嘴上还是那么硬。
但我们都知道,这场风暴,过去了。
我们的“河边手作”,也终于,从地下,转到了地上。
有了第一笔资金,我们的事业,开始走上正轨。
我们扩大了生产线,招聘了更多的工人。
我还组建了一个小的营销团队,开始在线上线下,全方位地推广我们的品牌。
“河边手作”,凭借着过硬的质量和精湛的工艺,很快就在国内的钓鱼圈里,打响了名气。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们越来越忙,也越来越有钱。
我们在市区,租了新的办公室。
我姐,辞掉了她原来的工作,成了我们的财务总监。
她管钱,我们都放心。
虽然她还是会因为我们乱花钱而唠叨,但她的眼神里,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骄傲,和安心。
有时候,我看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看着电脑里不断上涨的销售数据,会觉得有些恍惚。
这一切,都源于几年前,那个河边的夜晚。
源于我和姐夫,那件“糊涂事”。
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喝那几瓶啤酒。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钓上那条大鱼。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说出那句“我们一起干吧”。
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大概,还在“银河科技”当我的市场专员。
每天挤着地铁,写着千篇一律的方案,在格子间里,耗尽我所有的青春和热情。
陈阳,也还在设计院里,画着那些他自己都觉得无聊的图纸。
下班后,偷偷地抽根烟,或者去河边,钓上一条不大不小的鱼,作为对平淡生活,唯一的慰藉。
我们都会过着那种“稳定”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安全,但也乏味。
就像温水里的青蛙,慢慢地,被煮熟,而不自知。
那天,公司团建,我们包下了一个度假村。
晚上,大家在草坪上烧烤,唱歌。
我和陈阳,拿着两瓶啤酒,走到了度假村旁边的一条小河边。
月光很好,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和几年前那个夜晚,很像。
“姐夫。”
“嗯?”
“还记得吗?就是这儿。”
其实不是这儿,但感觉很像。
陈阳笑了笑。
“怎么可能忘。”
我们碰了一下瓶子,喝了一大口。
“说真的,那时候,你怕吗?”我问。
“怕。”他很坦诚,“怕得要死。尤其是你姐跟我闹离婚的时候,我真觉得,天都塌了。”
“那你后悔过吗?”
他看着远处的河面,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过。”
“但现在,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李枫,你知道吗,我以前,最羡慕的人,是你。”
“羡慕我?”我有点意外,“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自由。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不像我,被家庭,被责任,捆得死死的。”
“但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责任,不是束缚。它也可以是动力。”
“我是为了这个家,才想拼一把。我想让兰兰,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想让他们,为我感到骄傲。”
他的话,让我有些动容。
“那你现在做到了。”
“嗯,做到了。”他笑了,笑得很轻松,“所以,我得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当初把我,从那潭死水里,拉了出来。”
我没再说话,只是举起酒瓶,又和他碰了一下。
远处的草坪上,同事们正在合唱一首老歌。
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歌声飘过来,混着烧烤的香味和夏夜的风。
我忽然觉得,无比的惬意和满足。
是啊,我们曾经害怕,曾经争吵,曾经走到了绝境。
但我们,终究还是挺过来了。
我们用自己的手,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这条路,或许没有那么平坦,但沿途的风景,却无比精彩。
我看着身边的陈阳,他正跟着歌声,轻轻地哼唱着。
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展和坦然。
我想起了我们最初的那个小作坊,那个又暗又潮的储藏室。
想起了王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了我姐通红的眼眶,想起了那份六十万的合同,和账户里那一长串的零。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河边的夜晚。
我和他,借着酒劲,意气风发。
我们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无比糊涂的事。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却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多年以后,我坐拥着千万身家,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但每当夜深人静,我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那条奔流不息的河,想起那条挣扎上岸的鱼。
想起我和姐夫,在那个平凡的夏夜里,所点燃的,那一点不甘平庸的,星星之火。
我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因为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一次冲动的创业。
那是我,是我们,对这操蛋的生活,所能做出的,最漂亮,也最勇敢的回击。
来源: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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