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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13 18:11

写作核心提示:
这篇关于委屈的作文大约400字,并附带写作注意事项:
"作文:委屈"
人生在世,谁没有过感到委屈的时候?那是一种复杂而难受的情绪,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帮助同学解答一道难题,尽心尽力地讲解,可他不仅没有感谢我,反而因为解题速度慢而抱怨我讲得不清不楚。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委屈。我明明是出于好意,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应,感觉自己的付出被全盘否定,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脑门,脸颊也变得滚烫。我想要争辩,想要解释,但最终只是默默地走开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
委屈,往往源于期望与现实的落差,或是他人不解甚至误解。它可能来自同学间一句无心的话,来自老师一次严厉的批评,也可能来自家人一次不解的目光。这种情绪虽然让人难受,但也是我们成长的一部分。它让我们学会反思,学会沟通,也让我们更加珍惜那些真正理解和支持我们的人。
当我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反思:是不是我的讲解方式确实有问题?或者我可以选择更委婉的方式?虽然当时的委屈依然存在,但这次经历也让我明白了,沟通和理解的重要性。学会换位思考,或许就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委屈。
委屈是人生的常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面对它。不让委屈积累成怨恨,
我在广场摆摊 却被男神告白的女神给嫌弃了
我人生中最盛大的一场羞辱,发生在一个本该属于我妹妹林薇的高光时刻。
那天,学校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玫瑰花瓣铺了一地,气球和彩带在傍晚的微风里招摇。
金融系的系草,也是全校公认的男神江哲,正抱着一把吉他,对着我那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妹妹,唱着最动人的情歌。
歌声结束,他单膝跪地,举起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林薇,做我女朋友吧!”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起哄声。
我妹妹林薇,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飘飘,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本该是这场浪漫盛宴里唯一的女主角。
但她没有立刻点头,甚至没有去看江哲那张足以让全校女生疯狂的脸。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穿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广场角落的我身上。
那里,我的三轮车上,“林姐记”三个红色大字在油腻的灯箱布上闪着廉价的光。
我正弯着腰,费力地将一桶刚熬好的关东煮汤底搬上灶台,热气熏得我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姐!”
林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尖锐的哭腔,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她指着我,对着面前的江哲,也对着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怎么能在这里跟我表白?你没看到她吗?你不觉得丢人吗?!”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从那对金童玉女身上,转移到了我这个穿着油腻围裙,满身烟火气的摊贩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观赏。
我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进了滚烫的汤里,溅起的油点烫在我的手背上,钻心地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的妹妹,我用辍学的代价,用无数个起早贪黑换来的钱供养着的妹妹,在我赖以维生的摊位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因为我而感到丢人。
这故事,得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我们家还是个外人眼里的幸福范本。
爸爸在一家国企做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妈妈是中学老师,桃李满天下。
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读着最热门的计算机专业,前途一片光明。
妹妹林薇比我小两岁,从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长得漂亮,嘴又甜,在我们那一片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她成绩一般,但艺术天赋不错,在妈妈的坚持下,学了播音主持,也在我们学校,是艺术学院的院花。
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小城里也算得上是中产,生活安逸,岁月静好。
直到爸爸投资失败。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爸爸不仅赔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两百多万的巨额债务。
一夜之间,天塌了。
家里的房子被抵押,车子被卖掉,爸爸一夜白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颓然倒下。
妈妈的眼泪流干了,可日子还得过。
亲戚朋友们躲我们像躲瘟神,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叔伯,电话都打不通了。
银行的催债电话,债主们时不时的“上门问候”,像一把把刀子,割在我们家每个人的心上。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家里停了电,我们一家四口围着一支蜡烛,沉默得像四座雕塑。
烛光摇曳,映着爸爸沧桑的脸,妈妈红肿的眼,还有林薇那张写满惊恐和无措的漂亮脸蛋。
“爸,妈,”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死寂,“我退学吧。”
“不行!”爸爸和妈妈异口同声地拒绝,声音嘶哑而坚决。
爸爸颤抖着手,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蔓蔓,你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你必须读书,必须有出息!”
妈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考上好大学,怎么能退学?妈就是去要饭,也供你读完!”
我看着他们,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永远把最好的留给孩子。
可如今,他们已经被现实压弯了腰。
我转向林薇,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薇薇,你呢?”我问她。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姐,我不想退学……我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毕业了我就可以当主持人,可以赚很多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充满了哀求。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决断。
“好,都不退学。”我说,“学费和生活费,我来想办法。”
爸爸妈妈还要说什么,我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成年了,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有责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翻遍了所有的招聘网站,能做的兼职,要么时间对不上,要么薪水微薄得可怜。
几百块,几千块,对于两百多万的债务和两个大学生的学费生活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需要一个能快速来钱,并且能长期维持下去的营生。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到了学校外的夜市。
凌晨四五点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
那些卖烧烤的,卖麻辣烫的,卖炒饭炒面的小摊贩们,正忙碌地收拾着东西,脸上带着疲惫,眼神里却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我看到一个卖关东煮的阿姨,她的摊位前总是排着长队。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对,摆摊。
成本低,门槛低,现金流快。
只要肯吃苦,总能赚到钱。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爸妈时,他们沉默了。
爸爸抽了一晚上的烟,第二天早上,眼圈通红地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是爸最后的私房钱了。”他声音沙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委屈你了,蔓蔓。”
妈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出她压箱底的嫁妆,一对金镯子,塞到我手里。
“不够就把它卖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要妈妈的镯子,拿着爸爸给的五千块钱,开始了我的创业之路。
我在二手市场淘了一辆三轮车,又添置了锅碗瓢盆,煤气罐,和一个小小的冰柜。
至于卖什么,我选择了最简单的关东煮。
我们家乡那边,外婆做的关-煮是一绝,汤底鲜美,酱料独特。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磨了半天,才要来了她轻易不外传的秘方。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自己关在租来的小单间里,反复试验。
熬汤,调酱,选材。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我的手上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食物味道。
林薇来看过我一次,站在门口,皱着眉,一脸嫌弃。
“姐,你这里味道好大啊。”
“你非要做这个吗?又脏又累,还不好听。”
“我们同学要是知道我姐姐是个摆摊的,我怎么见人啊?”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抬起头,看着她光鲜亮丽的脸,和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新款连衣裙,心里一阵发冷。
“薇薇,你知道我们家欠了多少钱吗?”
“你知道爸妈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知道你身上这件裙子,够我卖多少串鱼丸吗?”
我一连串的发问,让她白了脸。
她囁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来过我这里。
但我没时间伤春悲秋。
半个月后,我的“林姐记”关东煮小摊,在学校外的广场上,正式开张了。
第一天,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学着别的摊主一样,大声吆喝,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就走开了。
一个晚上,我只卖出去了不到五十块钱。
除去成本,我亏了。
我一个人坐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看着冷掉的汤锅,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骑着单车的男生在我摊位前停下。
他很高,很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同学,还有吃的吗?”他问。
我赶紧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有,有,关东煮,要来点吗?”
他点点头,随便挑了几串。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吃完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很真诚地说:“很好吃,汤底很特别。”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所有的灰心丧气。
“谢谢!”我激动得差点又哭出来。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天天都来!”我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他真的每天都来。
成了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忠实的顾客。
我们渐渐熟络起来,我知道了他叫许阳,和我一个学校,是物理系的学霸。
他话不多,但人很好。
他会帮我一起出摊,收摊。
会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帮我收钱,打包。
会在我累得趴在桌上睡着时,给我披上一件外套。
我的生意,也在他的“宣传”下,慢慢好了起来。
他把他整个宿舍的兄弟都带来了。
后来,又带来了他们班的同学。
一传十,十传百,“林姐记”关-煮,因为独特的汤底和秘制酱料,渐渐在学校里有了名气。
我的摊位前,开始排起了长队。
我的收入,也从一天几十块,到几百块,再到上千块。
每个月,我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钱,一部分用来还债,一部分打给爸妈,一部分,存起来给林薇当生活费。
我忙得像个陀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白天要去市场进货,穿串,备料。
晚上要出摊到深夜。
收摊后,还要清洗所有的东西,熬好第二天的汤底。
我瘦了很多,皮肤也因为长期熬夜和油烟变得粗糙暗黄。
我没时间逛街,没时间买新衣服,没时间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去谈一场恋爱,去看一场电影。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三轮车,关东煮,和不断增长的营业额。
但我不觉得苦。
每次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增加,每次听到电话里妈妈说“家里这个月又还上了一笔钱”,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以为,我的努力,我的付出,家里人是看在眼里的。
我以为,林薇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拼命赚钱,我们这个家,就能回到从前。
直到江哲那场轰动全校的告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回到我们租住的那个狭小阴暗的出租屋,一进门,林薇就把她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
“林蔓!你满意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开心?!”
她连名带姓地吼我,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林薇。
“薇薇,你冷静点,这不关你姐的事……”
“不关她的事?”林薇猛地甩开妈妈的手,指着我的鼻子,“怎么不关她的事?如果不是她非要去那里摆摊,江哲怎么会在那里跟我表白?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当着全校人的面丢那么大的脸!”
“现在全校的论坛里都在讨论我!说我是个拜金女,说我嫌贫爱富,说我看不上我那个摆摊的姐姐!我的名声全被她毁了!”
她哭喊着,句句都是控诉。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漂亮脸蛋,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从始至终,她关心的,只有她的名声,她的脸面。
她没有问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她指责,我难不难过。
她没有想过,那个让她觉得丢脸的摊位,是她每个月生活费的来源。
爸爸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狠狠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薇薇,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别说了。”
“爸!连你也帮她说话?”林薇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你难道不觉得丢人吗?你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你女儿在外面当个小摊贩,你脸上就有光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爸爸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举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林薇捂着脸,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从小到大,爸爸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们姐妹俩说过。
“你……你打我?”林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为了她,你打我?”
她说完,哭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摔上了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爸爸粗重的喘息声,和妈妈压抑的哭泣声。
我走过去,想对爸爸说些什么。
他却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阳台,留给我一个无比萧索的背影。
妈妈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蔓蔓,你别往心里去,薇薇她……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
“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妈妈,想笑,却笑不出来。
不懂事?
她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孩。
她享受着我牺牲换来的一切,却反过来指责我让她丢脸。
这不是不懂事,这是自私,是凉薄。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吃饭。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广场上那一幕,林薇那句“你不觉得丢人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打开手机,点进了学校的论坛。
置顶的几个热帖,标题触目惊心。
《惊天大瓜!系草江哲告白院花林薇,竟被当众嫌弃亲姐姐?》
《深度开扒!艺术学院院花林薇的“双面人生”!》
《论脸面与亲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点进去,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照片和视频。
有江哲深情告白的,有林薇崩溃指责的,还有我穿着油腻围裙,呆立在摊位前的狼狈模样。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上万楼。
“天啊,这个林薇也太虚荣了吧?姐姐为了家在外面辛苦赚钱,她还嫌人家丢人?”
“楼上别道德绑架好吗?换你你试试?马上就要成男神女朋友了,结果发现自己姐姐在旁边卖烤串,谁不崩溃?”
“有一说一,那个摊位看起来确实挺……上不了台面的。”
“姐姐好可怜,看她那个表情,都快碎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谁让她自己要去摆摊呢?正经大学毕业,干点什么不好?”
“我听说她姐是为了还债才退学的,家里破产了。”
“破产了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让妹妹跟着丢脸吗?真是自私。”
“江哲也是倒霉,碰到这么一家子极品。”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冰凉。
那些匿名的ID背后,是一张张幸灾乐祸的嘴脸。
他们肆意地评价着我的家庭,我的人生,我的选择。
他们把我钉在“可怜”和“自私”的十字架上,反复鞭笞。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在被子里,终于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原来,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我以为的顶天立地,在妹妹眼里,是让她蒙羞的污点。
这场风波,并没有因为那一晚的争吵而平息。
第二天,我照常准备出摊。
我把熬好的汤底,穿好的串,一趟趟地搬上三轮车。
妈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蔓蔓……”
“妈,我没事。”我打断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去,我们吃什么?薇薇的学费怎么办?家里的债谁来还?”
妈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过来,默默地帮我把东西搬上车。
我骑着三轮车,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
我知道,今天广场上,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果不其然。
我刚到广场,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沉默地开始准备。
支起摊子,点燃炉火,把一串串食材放进格子里。
滚烫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线,也像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哟,这不是那个‘网红姐姐’吗?还真来出摊了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正站在我的摊位前,一脸讥笑地看着我。
我认得她们,是艺术学院的,平时总跟在林薇身边。
“脸皮可真厚啊,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有脸出来抛头露面。”
“可不是嘛,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喂,你妹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她不是最看不起你这个摊子了吗?”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的手,死死地攥着汤勺,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我告诉自己,要忍。
不能跟她们吵,吵了,只会让事情更难看,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更兴奋。
我低下头,假装没听见,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哎,跟她说话呢,聋了吗?”一个女生不满地提高了音量,甚至伸出手,推了一下我的三轮车。
车子晃了一下,几串刚煮好的鱼丸掉在了地上。
我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女生。
“捡起来。”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那女生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不过是几串破鱼丸,了不起啊?”
“我让你,把它捡起来。”我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那几个女生也有些慌了,她们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软柿子,竟然会反抗。
“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
我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我没有去看她们,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好看吗?”我问。
没有人。
“我的家事,我的窘迫,我的难堪,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一场很精彩的免费大戏?”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是不是让你们感觉自己特别高尚,特别优越?”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你们,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会是什么心情?”
我每说一句,围观的人群就往后退一步。
那些原本充满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开始变得躲闪和不安。
最后,我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个女生身上。
“还有你们,”我指着她们,“你们是薇薇的朋友,对吗?”
“当她风光无限的时候,你们跟在她身边,分享她的光环。”
“当她陷入困境,当她的家庭遭遇变故的时候,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跑过来,往她家人的伤口上撒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朋友’?”
“你们今天对我做的这一切,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林薇。我倒要看看,她知道了以后,还会不会把你们当朋友。”
那几个女生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我指着地上的鱼丸,声音冷厉,“捡起来,然后,滚。”
其中一个女生被我吓得腿一软,哆哆嗦嗦地蹲下身,把那几串沾满灰尘的鱼丸捡了起来,递给我。
我没接。
“扔进垃圾桶。”
她们如蒙大赦,慌不择路地跑到远处的垃圾桶,把鱼丸扔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也作鸟兽散。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我的摊位前,又恢复了冷清。
我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我这个摊位还在这里一天,这样的闹剧,就会不断上演。
那天晚上,许阳又来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东西,就像以前一样。
“许阳,”我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丢人?”
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不。”他说,“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者怜悯。
“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那些享受着别人的付出,还反过来瞧不起别人的人。”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我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压抑,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没有安慰我,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像一棵沉默的树,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平复下来。
“谢谢你,许阳。”我擦干眼泪,站起身。
“不用。”他递给我一瓶水,“发泄出来就好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老天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还是会给我留一扇窗。
然而,我以为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更大的暴风雨,正在家里等着我。
我收摊回家,推开门,看到爸爸,妈妈,还有林薇,都坐在客厅里。
三堂会审的架势。
气氛凝重得可怕。
“蔓蔓,你过来,我们谈谈。”爸爸掐灭了手里的烟,沉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默默地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姐,”林薇先开了口,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哭过,“你今天在学校广场上,跟我的朋友们吵架了?”
“我没有跟她们吵架。”我平静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还说!”林薇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她们现在都跟我绝交了!全学院的人都说我交友不慎,说我众叛亲离!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林薇,你到现在,还在乎你的脸面?”
“她们当众羞辱我的时候,你觉得丢脸。她们因为羞辱我而被我怼回去,跟你绝交了,你又觉得丢脸。”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你林薇的脸是脸,别人的脸,都不是脸?”
“你!”她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气得直跺脚。
“蔓-,少说两句。”妈妈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转向爸爸,“他爸,你说吧。”
爸爸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蔓蔓,这个摊子……咱们别摆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炸开。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爸,你说什么?”
“我说,别摆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知道你辛苦,也知道这个家多亏了你。但是……我们不能为了赚钱,连脸都不要了啊。”
“脸?”我咀嚼着这个字,觉得无比讽刺,“爸,我们家现在还有脸吗?”
“欠着两百多万的债,住在这种地方,每天被债主逼得东躲西藏,这就叫有脸?”
“我辛辛苦苦赚钱还债,养活一家人,就叫不要脸?”
“林蔓!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妈妈厉声喝止我。
我红着眼,看着他们。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爸,当初是你把钱给我,支持我去做这件事的。现在,就因为林薇在学校里丢了面子,就因为一些外人的指指点点,你就要我放弃?”
“那你告诉我,我不摆摊了,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林薇下个学期的学费,你来出吗?”
“每个月要还给银行的利息,你来还吗?”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句句扎心。
爸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我没用……是爸没用……”
看着他瞬间苍老下去的模样,我心里一痛。
我知道,我话说重了。
他是我爸,他比任何人都想撑起这个家。
只是,他被现实和传统的“面子”思想,压得喘不过气。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姐,不是钱的问题。”林薇忽然开口,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知道你辛苦,我也感谢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但是,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最low,最上不了台面的这一种?”
“Low?上不了台面?”我气笑了,“什么叫low?什么叫上得了台面?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坐在高级写字楼里,穿着名牌,敲敲键盘,才叫上得了台面?”
“难道不对吗?”她反问,“你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你的同学,以后不是进大厂,就是出国深造,再不济也是个公务员。你看看你现在,跟那些初中毕业就在社会上混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有什么区别。”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区别就是,我在用我的双手,踏踏实实地解决问题。而你,只会怨天尤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区别就是,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而你,穿着我用这些‘low’的钱买来的衣服,却反过来嫌弃我脏。”
“林薇,你凭什么?”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你凭什么一边享受着我带来的红利,一边对我颐指气使?”
“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评判我的工作?”
“就凭你长得比我漂亮?就凭你比我更会讨爸妈欢心?还是就凭……你比我更自私,更冷血?”
“林蔓!你住口!”
林薇被我戳中了痛处,尖叫起来,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动弹不得。
我们两个,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怒视着对方。
“够了!都给我住手!”
爸爸一声怒吼,猛地站了起来。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们分开。
“像什么样子!你们是亲姐妹!不是仇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又指着林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爸,”我看着他,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这个家好起来,我有什么错?”
“我没日没夜地干,手上的泡起了一层又一层,冬天冷得骨头疼,夏天热得能中暑,我跟谁抱怨过一句?”
“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们,我给自己留下什么了?”
“我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林薇的化妆品,哪一样不是最新款?”
“我每天啃着馒头配咸菜,也要保证你们顿顿有肉吃。”
“我做到这个份上,还不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在你们眼里,我反倒成了一个罪人?”
我的哭诉,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
妈妈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
爸爸的眼圈,也红得吓人。
只有林薇,她虽然不再撒泼,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委屈了。”她冷冷地开口,“你觉得你付出了,所以我们所有人都该对你感恩戴德,都该捧着你,顺着你。”
“你这不是亲情,你这是绑架!”
“你用你的付出来绑架我们,绑架这个家!”
“如果你真的觉得那么委屈,那你就别干了啊!谁逼你了吗?”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心脏。
绑架?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付出,在他们眼里,竟然是“绑架”。
我愣愣地看着她,看着我这个一奶同胞的亲妹妹。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她那张漂亮的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怎样冰冷而自私的心?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得更凶了。
“好,好一个‘绑架’。”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然后从我的小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
我把账本,“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绑架你们,那好,我们今天,就算一笔账。”
我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打开手机里的计算器,翻开了那个记录着我每一笔收入和支出的账本。
“从我摆摊的第一天开始,到今天,一共一百八十三天。”
“总收入,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块。”
“总支出,三万八千二百一十块,这里面包括了所有的成本和我的个人开销。”
“净利润,十七万五千四百四十块。”
我每报出一个数字,爸妈和林薇的脸色就变一分。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他们瞧不上的小摊子,竟然在半年时间里,创造了这么多的利润。
“这十七万多里,”我翻动着账本,一笔一笔地念给他们听。
“还银行贷款利息,每个月六千,六个月,三万六千块。”
“还亲戚的欠款,三笔,一共五万块。”
“家里的房租,一个月两千,六个月,一万两千块。”
“家里的水电煤气,伙食费,零零总总,算下来差不多一万五块。”
“爸爸的药费,每个月八百,六个月,四千八百块。”
“给林薇的学费,一万五。”
“给林薇的生活费,每个月两千,六个月,一万两千块。”
“还有,”我抬起眼,看向林薇,“你上个月生日,买的那个名牌包,三千六。”
“你前几天刚换的最新款手机,七千八。”
“你衣柜里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加起来,至少超过两万。”
我把账本推到他们面前。
“所有的账,都在这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现在,你们告诉我,如果我不摆摊了,这些钱,从哪里来?”
“是你,爸,你能马上找个工作,月入三万吗?”
“还是你,妈,你那点退休金,够还利息吗?”
“又或者,是你,我亲爱的妹妹林薇,”我死死地盯着她,“你愿意放下你的身段,脱下你的漂亮裙子,去做兼职,去打工,来养活这个家,来供你自己读书吗?”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爸爸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妈妈的脸上,早已血色尽失。
林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在这些冰冷的数字面前,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显得那么无力。
“我……”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可以去做直播!我可以当网红!比你摆摊赚得多多了!”
“好啊。”我点点头,甚至笑了出来,“我支持你。”
“我的摊位,明天就可以不出了。这个账本,也交给你。”
“从明天开始,这个家,你来养。”
“你……”她彻底没话说了。
她知道,她只是在说气话。
当网红,做直播,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需要投入,需要包装,需要运气。
而我们这个家,现在最缺的,就是试错的成本。
“蔓蔓……”妈妈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别说了……妈知道你委屈……”
“我不委屈。”我抽回我的手,语气平静,“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面子,不能当饭吃。虚荣,也不能还债。”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再自欺欺人了。”
我站起身,收拾起我的账本和手机。
“这个摊,我会继续摆下去。”
“不管你们是支持,还是反对。不管你们是觉得光荣,还是丢脸。”
“在我还清所有债务,在我们家能重新挺直腰杆之前,我不会停下来。”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让你们蒙羞了,你们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不认我这个姐姐。”
“从今往后,我的事,也请你们不要再插手。”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重,很绝情。
可能会伤了爸妈的心。
但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家里,必须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是理智的。
如果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去的体面和现在的自卑里,那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我靠在门后,听着外面压抑的哭声和争吵声,心里一片麻木。
我不知道我的这番“理性反击”,能不能真正敲醒他们。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G了。
我要为我自己而活,为我的选择而战。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客厅里静悄悄的,爸妈和林薇的房门都紧闭着。
我没有去打扰他们,自己默默地准备好了一切,骑着我的三轮车,再次上路。
天还没亮,街道上空无一人。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的心里,却 strangely 平静。
昨晚那场摊牌,像一场外科手术,虽然过程痛苦,但却切除了那个一直以来让我痛苦不堪的脓疮。
我终于不用再背负着他们的期望和指责,负重前行。
到了广场,我熟练地支起摊位。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广场上开始有了晨练的人。
一些熟悉的老顾客,看到我,都笑着跟我打招呼。
“林姐,今天这么早啊!”
“小姑娘,真勤快!”
我笑着回应他们,手里的活计没有停下。
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也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一整天,生意都很好。
论坛上的风波,似乎也渐渐平息了。
没有人再来我的摊位前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偶尔有几个学生路过,也只是好奇地看我一眼,然后匆匆走开。
我甚至觉得,他们的目光里,少了一些鄙夷,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晚上,许阳照例来了。
他帮我收拾完东西,递给我一杯热奶茶。
“今天心情不错?”他问。
我点点头:“嗯,想通了一些事。”
“那就好。”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我们并肩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喝着奶茶,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谁也没有说话。
但气氛,却异常地和谐。
“许阳,”我忽然开口,“谢谢你。”
“又说谢谢。”他转过头看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我笑了,“是朋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收摊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以为他们都睡了。
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我。
林薇不在。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我问。
妈妈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眼圈红红的。
“蔓蔓,我们……我们想跟你道个歉。”
爸爸也站了起来,局促地搓着手。
“昨天……是爸不对,爸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爸知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爸没本事,还给你添乱……”
他说着,声音哽咽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是我的父母,他们爱我,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们只是被传统的观念束缚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垮了。
“爸,妈,都过去了。”我走过去,抱了抱他们,“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一家人,终于在争吵和眼泪之后,迎来了迟到的和解。
“薇薇呢?”我问。
“她……”妈妈叹了口气,“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出门,也没吃饭。”
“我去看看她。”
我走到林薇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薇薇,开门,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
“薇薇,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里面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
我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门。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林薇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不耐烦地问。
我没说话,直接挤了进去。
她的房间里,一片狼藉。
化妆品被扫落在地,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我默默地蹲下身,开始帮她收拾。
“你别碰我的东西!”她想阻止我。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把那些瓶瓶罐罐捡起来,放回梳妆台。
“林薇,我知道你恨我。”我一边收拾,一边平静地说。
“我毁了你的高光时刻,让你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脸,让你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你觉得我自私,觉得我毁了你的人生。”
她沉默着,没有反驳。
这说明,我说的都对。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半年前,我也是个跟你一样,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我也有我的梦想,我的骄傲。”
“我喜欢编程,我想毕业后进最好的互联网公司,当一个年薪百万的程序员。”
“我也有喜欢的男生,我也想穿着漂亮的裙子,跟他约会,看电影。”
“但是,家里出事了。”
“当我看到爸爸一夜白头,妈妈整天以泪洗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以前那些梦想,都该放下了。”
“因为,比起我个人的梦想,让这个家活下去,更重要。”
“我选择了这条最苦,最累,也最不体面的路。”
“我没指望你能理解我,更没指望你能感谢我。”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我拼命往前跑的时候,从背后捅我一刀。”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薇的心上。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姐……”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等了太久。
我的眼眶,也瞬间湿润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傻瓜,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俩抱头痛哭,把这些天所有的隔阂和委屈,都融化在了眼泪里。
那天晚上,我和林薇聊了很久。
我跟她讲了我摆摊以来的所有辛苦和心酸。
她也跟我说了她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恐惧。
她说,她不是真的嫌弃我,她只是害怕。
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害怕自己的人生,会因为家庭的变故,变得一片灰暗。
“姐,我以后……不乱花钱了。”她抽噎着说,“我也可以去做兼职,我……我跟你一起分担。”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了。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毕业。”
“家里的事,有我。”
“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大主持人,再来罩着姐姐。”
她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姐妹俩的心,才真正地贴在了一起。
家里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第二天,林薇破天荒地早起了。
她帮我一起准备出摊的东西,虽然笨手笨脚,还打碎了一个碗。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和爸妈都笑了。
家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这场风波的后续影响。
尤其是,对江哲和林薇的影响。
江哲因为那场失败的告白,成了全校的笑柄。
很多人说他“眼瞎”,说他“扶贫”。
他有好几天没来上课。
林薇也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朋友,现在都对她避之不及。
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变得沉默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打扮了。
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承受这些。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收摊后,正准备回家。
一个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江哲。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旧帅气逼人。
“林蔓同学,我能跟你聊聊吗?”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广场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对不起。”他第一句话,就是道歉,“那天的事,给你和林薇,都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不怪你。”我摇摇头,“你也是受害者。”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林薇她,还好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我这才明白,他是真的喜欢林薇。
“她不太好。”我实话实说,“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对她影响很大。”
他沉默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自责。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用那么张扬的方式……”
“其实,”我打断他,“我那天也想过,如果你只是私底下跟她告白,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她可能会答应你。然后,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你隐瞒她的家庭,隐瞒有我这样一个姐姐。”
“你们会开始一场甜蜜的,但充满了谎言的恋爱。”
“直到有一天,谎言被戳破,你们会闹得更僵,更难看。”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反而要谢谢你。”
“谢谢你,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把所有的问题,都提前摆在了台面上。”
江哲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他由衷地说。
我笑了笑:“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你会是一个很自卑,很敏感,或者很怨天尤人的人。”
“毕竟,遭遇了这么多事。”
“自卑过,敏感过,也怨天尤人过。”我说,“但后来发现,这些都没用。”
“生活不会因为你哭,就对你手下留情。”
“你只能站起来,擦干眼泪,然后跟它死磕到底。”
我的话,似乎触动了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和敬佩。
“林薇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她的福气。”他说。
“她以前不这么觉得。”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他问了我很多关于我们家里的事,也问了我摆摊的细节。
我没有隐瞒,都告诉了他。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皱起眉头。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临走前,他很真诚地对我说。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全校女生眼里的男神,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他也有他的烦恼,他的无奈。
或许,每个人光鲜的外表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一地鸡毛。
送走江哲,我推着我的三轮车,往家的方向走。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旷而安静。
我的心情,却不像来时那么沉重了。
跟江哲的那番谈话,像是一次梳理。
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然而,就在我走到一个没有路灯的拐角时。
几个黑影,突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抓紧了车把。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有狰狞的纹身,满脸横肉。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林德昌的女儿?”
林德昌,是我爸爸的名字。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债主。
“我爸欠你们的钱,我们会还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你们再宽限一段时间。”
“宽限?”光头大汉冷笑一声,“我们已经宽限够久了!”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三轮车,“就用别的东西来抵!”
他说着,朝我逼近一步。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散开,把我团团围住。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和恶意,扑面而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车身上,退无可退。
“你们别乱来!我会报警的!”我颤抖着声音,掏出手机。
“报警?”光头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报啊!警察来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也管不着!”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小姑娘,长得还挺水灵。”光头大-汉伸出他那只油腻的手,想来摸我的脸。
我尖叫一声,偏头躲开。
“我劝你,乖乖合作,不然……哥几个可就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了。”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拐角处射来,照亮了我们。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他。
江哲。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放开她。”
江哲的声音,冰冷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小子,你谁啊?想英雄救美?”
江哲没有理他,径直朝我走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护在了他身后。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薄荷味。
让我在极度的恐惧中,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江-哲看着光头大汉,眼神冷得像刀。
“呵,口气不小啊!”光头大汉被他的气势镇住,随即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殴打声,并没有响起。
我只听到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那几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混混,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而江哲,依旧站在我面前,毫发无损。
他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我目瞪口呆。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斯文优雅的系草,竟然……这么能打?
光头大汉也看傻了眼。
他看着江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哲没有他,而是捡起了我那台摔碎的手机,然后走到光头大汉面前。
他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林德昌欠你们多少钱,连本带利,报个数。”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
“但是,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骚扰他们一家人……”
江哲顿了顿,抬起眼,一字一顿地说。
“我会让你们,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光头大汉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是,是……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江哲只说了一个字。
光头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群手下,消失在了夜色里。
世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三轮车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江哲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
“没事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温和,“吓坏了吧?”
我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是吓坏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
他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送你回家。”
我点点头,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把我的三轮车,推进了附近一个停车场,说会找人帮我开回去。
然后,他拉着我,上了他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车里很宽敞,也很干净。
他给我递了一瓶水,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你怎么会回来?”我喝了口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走到一半,不放心你。”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是在担心我吗?
“谢谢你,江哲。”我由衷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用客气。”他笑了笑,“不过,你以后真的不能再这么晚收摊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心有余悸。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我家楼下。
“我上去了。”我解开安全带。
“等一下。”他叫住我。
我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个全新的手机盒子,递给我。
“这个,赔给你。”
我愣住了。
是和我那台摔碎的手机,一模一样的型号。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连忙摆手。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我替林薇,给你赔罪。”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哲,”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也不可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更不可能有那种能吓退地痞流氓的气场。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
“我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普通人。”
他说的,是林薇。
我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谢谢。”我接过了手机,“钱我会还给你的。”
“好。”他没有拒绝。
我下了车,他一直看着我走进楼道,才开车离开。
我握着手里的新手机,心里乱糟糟的。
江-哲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回到家,爸妈和林薇都还没睡,焦急地在等我。
看到我平安回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跟他们说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只是找了个借口,说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一个朋友又送了我一个。
林薇看着我手里的新手机,眼神复杂。
“姐,送你手机的那个朋友……是许阳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
难道要告诉她,是她喜欢的人,江哲吗?
“一个……普通朋友。”我含糊地带过。
林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我照常出摊,收摊。
许阳照常来帮忙。
林薇开始认真地准备期末考试,偶尔也会来我的摊位,帮我打打下手。
爸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债主,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知道,这都是江哲的功劳。
但他,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那天晚上的英雄救美,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用上了他送的新手机,但没有存他的号码。
我告诉自己,他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薇。
我不能,也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小摊上。
临近期末,学生们都忙着复习,来夜市的人少了很多。
我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
我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开发一些新产品。
比如,推出一些适合冬天的热饮,或者增加一些烧烤的品类。
这天晚上,我收摊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本市最大的一个批发市场。
我想去考察一下食材和成本。
市场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我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认真地询价,做着笔记。
就在我跟一个卖海鲜的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是江哲。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站在一个水果摊前,正在挑选着什么。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气质非凡。
我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哲也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朝我走了过来。
“林蔓?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进点货。”我有些局促地。
“妈,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朋友,林蔓。”江哲向他身边的女人介绍道。
那个女人,也就是江哲的妈妈,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你好,林小姐,经常听阿哲提起你。”
她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我紧张地握了握她的手。
“阿姨好。”
“一个人来进货吗?真是辛苦。”她说。
“习惯了。”我笑了笑。
简单的寒暄之后,我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江哲妈妈面前,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阶级带来的,无形的鸿沟。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江哲和他妈妈的出现,再次提醒了我一个残酷的现实。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林薇。
更是一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阶级壁垒。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寒假。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广场上的夜市,也冷清了许多。
我的小摊,成了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的几个。
许阳也回家了。
临走前,他把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塞给我。
“这是下学期计算机专业的核心课程资料,你不是说想自学吗?放假可以看看。”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他是唯一一个,还记得我最初梦想的人。
“谢谢你,许阳。”
“又客气。”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开学见。”
“开学见。”
送走许阳,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单调。
白天,我在家看书,自学专业知识。
晚上,我一个人出摊,收摊。
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除夕的前一天,我决定提前收摊,回家和爸妈一起准备年夜饭。
这是我们家出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虽然依旧拮据,但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我哼着歌,骑着我的三轮车,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路口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是江哲。
他降下车窗,朝我招了招手。
“上车。”
“不用了,我马上就到家了。”
“上车,我有话跟你说。”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上了他的车。
“什么事?”我问。
他没有,而是发动车子,一路开到了一条江边。
他停下车,我们两个,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窗外漆黑的江面。
“林蔓,”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要出国了。”
我心里一震,猛地转过头看他。
“出国?去哪里?什么时候?”
“后天的飞机,去美国,读研。”
“那……林薇知道吗?”我下意识地问。
他摇了摇头:“我还没告诉她。”
“那你……”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告别的。”他打断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里面,似乎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林蔓,我承认,我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林薇。”
“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被你吸引了。”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你坚强,独立,清醒,理智。”
“你身上有股劲儿,一股能把所有困难都踩在脚下的劲儿。”
“这股劲儿,让我着迷。”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温暖。
“林蔓,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愧疚,就是单纯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让我一时之间,无法承受。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国?”我颤抖着声音问。
“这是我家里早就安排好的路。”他叹了口气,“我反抗不了。”
“但是,你愿意等我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回来,我一定会有足够的能力,摆脱家里的控制,给你一个未来。”
“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告诉我,这不现实。
两年,太长了。
两年里,会发生太多的变故。
我们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他一句“喜欢”,就能抹平的。
可是,情感上,我却无法拒绝。
他是江哲啊。
是那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像神一样降临,拯救了我的人。
是那个,让我第一次尝到心动滋味的人。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薇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姐!你在哪儿啊?快回来!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焦急的哭喊声。
“怎么了?薇薇,你别急,慢慢说!”
“是爸!爸他……他被人打了!现在……现在在医院!”
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打的?”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爸满身是血地躺在楼下……姐,你快回来啊!我好怕!”
“好,我马上回去!你别怕,照顾好妈妈!”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哲,送我,送我去医院!”
江哲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一言不发,立刻发动车子,朝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我不敢去想,爸爸会怎么样。
我只知道,我们这个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的家,似乎,又要坠入深渊了。
赶到医院,在急诊室的走廊上,我看到了抱头痛哭的妈妈和林薇。
“妈!爸怎么样了?”我冲过去问。
“医生……医生还在抢救……”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林德昌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女儿。”
“我们调取了案发地点的监控。”警察说,“根据初步调查,打伤你父亲的,是几个职业讨债人。”
“我们查到,你父亲在半年前,曾经向一个叫‘恒信小额贷’的公司,借过一笔五十万的高利贷。”
“这次他们上门,应该就是为了这笔钱。”
高利贷?
五十万?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爸爸什么时候,又借了高利-贷?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不可能!”我失声喊道,“我们家所有的债务,我都清楚!没有这笔钱!”
“这个,就需要等-你父亲醒来后,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核实了。”警察说完,就离开了。
我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哲一直陪在我身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别怕,有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伤得很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你们尽快去把手术费交一下。”
“手术费……要多少钱?”妈妈颤抖着问。
“前期手术和治疗,至少需要二十万。”
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我这半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加上还掉的各种债务,手里剩下的,连五万都不到。
去哪里凑这二十万?
妈妈和林薇,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是这个家唯一的支柱。
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江哲一把扶住了我。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看着我,语气坚定。
“你?”
“我马上让我妈把钱打过来。”他说,“救人要紧。”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愧疚,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就在江哲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林蔓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但听起来很温和的男声。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许阳的爸爸。”
我愣住了。
许阳的爸爸?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叔叔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蔓蔓。”许阳爸爸的语气,有些犹豫,“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
“但是,我听许阳说了你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你是个非常优秀,非常努力的好孩子。”
“我……我想跟你谈一个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合作?
我一头雾水。
“叔叔,您请说。”
“我是一家餐饮连锁公司的创始人。”许阳爸爸说,“我尝过许阳从你那里带回来的关东煮酱料,非常惊艳。”
“我们公司,最近正在开发一个新的快餐品牌,正需要这样一款有特色的核心酱料。”
“所以,我想……出一百万,买断你的酱料配方。”
一百万。
买断我的配方。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幸福,和震惊,再一次,同时向我袭来。
我甚至忘了,我现在身在何处,忘了我爸还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救命。
“蔓蔓?你在听吗?”
“在,在听!”我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叔叔,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许阳爸爸笑了,“一百万,只是前期的买断费用。如果后期品牌做起来了,我们还可以给你百分之五的利润分红。”
“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公司,成为我们新品牌的研发总监。”
“因为,我相信,能创造出这样美味酱料的人,一定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我……”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感觉,我的人生,在这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是几通电话的距离。
挂了电话,我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无法回神。
江哲已经打完了电话,他走到我面前。
“钱的事,解决了。”他说,“我妈马上就……”
“不用了。”我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
“手术费,我自己可以解决。”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江哲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没有解释,只是从他手中,轻轻地抽回了我的手。
然后,我走到妈妈和林薇面前。
“妈,薇薇,你们放心。”
“爸的手术费,有了。”
“我们家欠的债,也很快就能还清了。”
“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委屈了。”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家,要重新站起来了。”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走廊的窗户,洒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一个属于我的,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而那些曾经的羞辱,不堪,和伤痛,都将成为我走向未来的,最坚实的垫脚石。
至于江哲,和他的那句“我喜欢你”。
或许,就让它,连同那个在广场角落里自卑哭泣的我,一起,留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吧。
我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朝阳,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只是,刚刚开始。
你身边是否有这样的“狠人”?他们不会因父母的催婚、催生而感到焦虑,始终坚定地遵循自己的生活节奏;下班后从不内耗失眠,周末总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从不将时间浪费在无效的社交上,而是将宝贵的时光留给自己……古语有言:“世间万千相,不扰我心灯。”当许多人仍深陷于社会的规训和他人的期待中时,他们只关注自己的心灯,始终将自己置于首位,活得通透明白,几乎从不焦虑内耗。我发现,这些“狠人”身上,往往具备三个鲜明的特质:无家味,无班味,无人味。没家味,不是薄情,而是不委屈 看过一位博主分享朋友的故事: 深夜,朋友打来电话痛哭,说自己撑不住了。起因是老家已有多处房产,母亲却执意要他再在剩下的宅基地上盖房“挣面子”。其实他自己在大城市的日子并不好过。蜗居在狭小的房子里,为了养孩子和给老家寄钱,总是省吃俭用,抢着加班。但父母从不体谅他的辛苦,反而经常提出这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每次回老家,三十多岁的他仍难逃父母的斥骂,试图沟通反被一句“我生的儿子,我不骂他骂谁?”噎得哑口无言。后来,在窒息的重压下,他决定不经常回老家了,和父母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再委屈地满足他们的无理要求。当那份为父母受苦的沉重感渐渐淡去,他欣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反而越来越轻松。很赞同一句话:我们总是继承父母的焦虑,就像继承他们的姓氏一样自然。现实中,身边太多人因父母的催促而匆匆结婚生子,因父母的无理要求而陷入内耗。可我们生来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谁的孩子。与其一味地委屈求全,不如与原生家庭保持适当的距离,将人生的选择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这不是薄情,而是划清底线,不再忍气吞声。苏敏阿姨的故事则更具启发意义。在出走之前,她是再平凡不过的姥姥、妈妈、妻子。丈夫对她习惯性指责打压,她出门与人闲聊几句被斥“哪那么多话”,随意的坐姿被挑剔“像个女人吗?”在家中她是全年无休的免费保姆,多年的付出却只换得丈夫的冷漠,压抑的婚姻让她深陷抑郁。2020年9月,外孙进入幼儿园后,56岁的苏敏揣着仅有的2000多元积蓄,一脚油门冲出家门,踏上没有终点的自驾旅途。她跑遍西安、成都、玉溪、丽江等400多座城市,天地之广让她豁然开朗,过往的阴霾逐渐释怀。苏敏说:“我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但也是独立的个体。”畅游在大好河山之中的她,终于将多年的指责、冷漠和理所应当的索取丢在身后,真正为自己活了一次。在我们的生命中,父母、婚姻、子女固然重要,但请别忘记,成为自己也同样重要。当家在无形之中逼迫着你压抑情绪、焦虑内耗,不妨学着“没家味”一点,你会发现:家只是生命的起点,而非生命的全部。而你亦有广阔的天地。来源:视觉中国没班味,不是敷衍,而是不麻木在《三联生活周刊》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投稿人墨墨每日深陷工作之中,从早到晚加班不断,出租屋内堆满了外卖盒,下班后更是沉迷手机至深夜。几个月过后,她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每天筋疲力尽、郁郁寡欢,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有一天,她下定决心以最直接的方式改变现状:开始自己做饭。起初,她连鸡蛋都煎得焦煳,但渐渐地,能熟练地炖制出美味的番茄牛腩,厨房成了她重拾自我的空间。每天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前,她会关掉工作消息提醒,耳边只有切菜和炒菜的声音,工作的压力似乎也随着热气一同消散了。她感慨地说:“当我在厨房里掌控火候大小、调节咸淡口味时,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真正地生活。”虽然压力与焦虑永远都在,但至少在小厨房里,她拥有了对自己生活的绝对掌控权。比尔·盖茨曾说:“我们生来不是为了做工作。工作是短缺时代的产物。”是啊,我们努力工作,往往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好的生活。既然如此,下班后又何必继续纠结于工作、不断自我消耗呢?“没班味”并非敷衍工作,而是将最宝贵的时间留给自己,探索生命中更多的可能。豆瓣2022年成立的“下班新生活计划”小组,如今成员已超10万。小组发起的“班味清除计划”中,豆友们兴奋地分享着下班后的生活:有人下班后会在微风里随意逛逛,拎一杯果茶,拿一个香香的鸡蛋灌饼,做上海街头最奇怪最散漫的大人。有人会先骑小电驴去附近的免费体育场慢跑两圈。回家后立刻洗漱,鼓捣一点自己爱吃的东西。吃完美美看剧、玩手机玩到睡觉。还有人会和“00后”的运动搭子一起旅游打羽毛球,学着和年轻人一起享受生活。正如小组宣言中所写的那样:下班后不是“为了迎接明天做准备”的时间,而是属于“今天的我”的时间。班味的清除,本质上是打工人开始夺回自己的生活主权,这并非冷漠的逃离,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舒展自如。8小时的辛勤工作后,请将另外8小时献给精彩纷呈的人生。来源:视觉中国没人味,不是无情,而是不违己贾平凹在《自在独行》中坦言:成名后“朋友”陡然倍增,每日房门要被敲打十几次甚至几十次。来访者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有的求告状、要资助、请调动工作,甚至有人请他推荐治鸡眼的医生、代买戏票、配眼镜。远在千里的家乡人也会闻讯来缠他办事。最初,贾平凹每次都会欣然开门,耐心地回应每个人的需求。很多请求他难以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勉为其难地帮忙。但日复一日的喧闹令他无法静心读书写作,内心疲惫焦灼。后来,他终于懂得:和朋友走散,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交往;不是所有的局,都值得参加。“没人味”的狠,不是无情,而是不违背内心。一位博主分享了戒掉无效社交前后的天壤之别。从前,一个周末的饭局意味着:七点挣扎起床化妆,八点匆忙早餐,九点出门,逛街、午饭、下午K歌或其他活动连轴转,到家已是六七点。而现在,她会刻意推掉一些东拼西凑的饭局和临时起意的聚会,把宝贵的时间留给自己,而不是为了面子到处应酬。于是,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准备营养早餐的间隙,还能跳上30分钟帕梅拉唤醒身体。享受完早餐,她专注写作、读书、背单词、学习新技能,甚至可以规划一项副业。而做完这些事情,她发现时间也才仅仅过去一个上午。阿尔贝·加缪曾说:“在一个不断要求你成为其他人的世界里,做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就。”深以为然。周遭的环境常常要求个体去迎合和伪装,所谓的“人情味”逐渐演变成消耗自我的面具。此时,保持适度的“没人味”,就是对自我精神最坚定的守护。来源:视觉中国 著名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曾说:“生命中最重要的选择是选择看待世界的方式。”“没家味”“没班味”“没人味”正是看清现实后的主动选择。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为何有些人深陷生活的泥沼难以自拔,而有些人能够悠然自得地享受生活呢?这正是因为后者领悟并践行了这份“无味”的智慧。当我们学会为生命褪去繁复的味道,自会尝到自由的清甜。作者:菲菲。林清玄曾说过:“我们被外境的迁动就有如对着空中撒网,必然是空手而出,空手而回,只是感到人间徒然,空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罢了。”
试想,水何时因唾骂而啜泣,因赞美而开怀?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我们应当追求这如水般的人生境界。
——刘思瑶,《读者》2020年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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