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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20 15:41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打架的作文时,应注意以下几点:
1. "明确主题":确定作文的中心思想,是谴责打架行为,还是分析打架的原因和后果。
2. "正面引导":作文应具有教育意义,引导读者认识到打架的危害,提倡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
3. "具体事例":通过具体的事例来阐述观点,使文章更具说服力。
4. "语言规范":使用恰当的词汇和句式,避免使用过于口语化或情绪化的表达。
5. "结构清晰":文章应具有清晰的结构,包括引言、正文和结论,各部分内容要相互衔接,逻辑严密。
6. "情感真挚":在表达观点的同时,也要注意情感的真挚,使读者能够感同身受。
7. "遵守规定":如果作文有字数限制,如300字,要注意控制篇幅,确保内容完整且简洁。
以下是一篇关于打架的300字作文示例:
标题:拒绝打架,拥抱和平
打架,是一种不文明的行为,它不仅伤害了他人,也损害了自己的形象。我曾目睹过一次打架事件,那场面令人震惊。两位同学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不下,最终演变成了激烈的打斗。周围的同学纷纷围观,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叹息。但无论结果如何,打架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
我们应该学会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当与他人发生矛盾时,可以通过沟通、协商来化解
那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
清脆,响亮,带着一股要把我耳膜震碎的狠劲。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燃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世界先是死寂了一秒,随即是嗡嗡的耳鸣。
我能感觉到,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脸上。
有惊愕,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头转了回来,目光直直地钉在陈阳的脸上。
他站在我对面,举着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后悔,但更多的是被我逼到绝境的恼羞成怒。
“林晚,”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非要这样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男人,这个陪我走过了二十多年岁月的竹马,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
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我心中某个无比坚固的东西,在这一巴掌之下,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连拼起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事情的起因,是钱。
更准确地说,是我家老宅的拆迁款。
我们村在市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拆迁。
消息传来的那天,我爸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拉着我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我家那栋老宅,是我爷爷手里盖的,青砖灰瓦,带着一个宽敞的院子。
我就是在那个院子里长大的,夏天在葡萄架下乘凉,冬天在墙角晒太阳。
院墙外面,就是陈阳家。
我们两家,就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土墙。
我小时候调皮,经常踩着墙头的砖块爬到他家去,找他要糖吃。
他总是会从他妈妈藏起来的饼干盒里,偷偷给我拿几块。
记忆里,他的手总是暖烘烘的,掌心里永远有我喜欢的甜味。
我们的童年,少年,青年,几乎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田埂上追逐,一起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写作业。
村里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我爸妈喜欢他,觉得他老实、肯干。
他爸妈也喜欢我,夸我懂事、有出息,考上了大学,在城里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一切都顺理成章,我们毕业后,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虽然没有正式的订婚仪式,但在所有人眼里,我林晚,迟早都是陈家的媳妇。
我也曾以为,我会和他,像我们的父辈一样,平淡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直到那笔拆迁款下来。
三百万的补偿金,外加一套安置房的指标。
因为我爸是户主,而且我早就把户口迁到了城里,所以这笔钱,法理上,完全属于我爸妈。
一开始,家里的气氛是喜悦祥和的。
我爸拿着那张写着一连串零的银行卡,手都在抖。
他对我说:“晚晚,爸妈年纪大了,住不了高楼,那个安置房指标,我们就不要了,折算成钱。一共三百八十万。”
我妈在一旁笑着补充:“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在老城区给你买套小两居,写你的名字,当你的嫁妆。剩下的钱,我们俩留着养老,以后也不拖累你。”
我当时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我抱着我妈的胳膊撒娇:“妈,你们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你们的钱,分那么清楚干嘛。”
我爸呵呵地笑:“那不一样,女孩子,手里得有自己的东西,腰杆才能挺直。”
那时候的我们,谁也没想到,这笔能让腰杆挺直的钱,最后却差点把所有人的脊梁骨都压弯。
第一个闻着味儿找上门的,是陈阳的妈妈,张婶。
那天我正好周末回家,张婶拎着一篮子鸡蛋,笑眯眯地跨进了我家的门槛。
“他婶,在家呢?”张婶嗓门大,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我妈赶紧迎出去:“哟,他嫂子,快进来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不值钱,自家鸡下的,给你们尝尝鲜。”张婶把篮子放下,一双精明的眼睛,状似无意地在我家堂屋里扫了一圈。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爸放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上。
“听说,拆迁款下来了?”张婶拉着我妈的手,亲热得像亲姐妹。
我妈是个实在人,笑着点头:“是啊,托政府的福。”
“多少啊?”张-婶压低了声音,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三百八十万。”
“嚯!”张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
“老林家这是要发啊!”她拍着大腿,满脸羡慕,“这下好了,晚晚和我们家阿阳的婚事,可以大办特办了!”
我爸在一旁憨厚地笑:“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婶立刻接过了话头,“老林,你家晚晚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我们家亲闺女一样。阿阳呢,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这两个孩子,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你们家有了这笔钱,那可得好好规划规划。”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婶呷了一口我妈倒的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你看啊,现在城里房价多贵啊。阿阳和晚晚结婚,总得有套婚房吧?我们家呢,条件你们也知道,这几年就攒了那么点钱,付个首付都紧巴巴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爸妈。
“晚晚这丫头有福气,你们家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多钱。依我看,这笔钱,就该拿来给孩子们买婚房。”
我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爸也收起了笑,端起茶杯,没说话。
张婶还在继续说:“你想啊,买套大点的,三室两厅,一步到位。以后生了孩子也够住。房本上,就写阿阳的名字。”
“为什么写陈阳的名字?”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张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顶撞她。
她很快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有点假。
“晚晚,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婶婶见外了呢?写阿阳的名字,不就是写你们俩的名字吗?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我们还没结婚。”我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就算结婚,这笔钱是我家的拆-迁款,凭什么要拿去买房,还写他的名字?”
张婶的脸拉了下来。
“晚晚,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什么叫你家的钱?你嫁到我们陈家,你的人是陈家的,你的钱,不也理所当然是陈家的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我懂。”我看着她,冷冷地笑了,“我还懂,我爸妈辛苦一辈子,这笔钱是他们下半辈子的养老钱。不是给我当扶贫款,去倒贴你们陈家的。”
“你!”张婶被我噎得满脸通红,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丫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这么没良心!我们阿阳哪里对不起你了?从小到大,吃的喝的,哪次没分你一半?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买个婚房,你就这样!你这是忘恩负负义!”
“妈,你少说两句。”
陈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很难看。
他走进来,把我拉到一边,然后对着张婶说:“妈,你先回去吧,这事我跟晚晚商量。”
张婶还想说什么,被陈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悻悻地瞪了我一眼,拎起自己的空篮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晚晚,我妈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陈阳试图缓和气氛。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爸叹了口气,对我妈说:“你去看看晚饭弄得怎么样了。”
我妈点点头,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我爸又对陈阳说:“阿阳,你跟晚晚好好聊聊,别伤了和气。”
说完,他也背着手,走出了堂屋。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陈阳。
“晚晚。”他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
“你还在生我妈的气?”
“我不是生你妈的气。”我看着他,“陈阳,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家的拆迁款,理所应当拿出来,给你们家买房,然后写你的名字?”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是”更让我心寒。
“晚晚,我们是一家人。”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的,不也就是我的吗?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是吗?”我反问,“那你们家那十几万存款,愿意拿出来,跟我家的钱凑在一起,买个房子,写我的名字吗?”
他再次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陈阳,”我看着他,感觉心一点点往下沉,“你变了。”
“我没变!”他突然激动起来,“是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想给我们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想让你嫁给我的时候,风风光光的,住进大房子里,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为了我们好,就是算计我爸妈的养老钱?为了我们好,就是让你妈跑到我家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忘恩负-义?”
“我妈她……”
“你别跟你妈找借口。”我打断他,“她什么样的人,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陈阳,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样?”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挣扎,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我看穿后的恼怒。
“是!我是这么想的!那又怎么样?”他像是破罐子破摔,声音也大了起来,“林晚,你别忘了,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他们的钱,以后不都是我们的?早点拿出来,晚点拿出来,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清晰地告诉他,“区别在于,那是他们的钱,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他们愿意给我,是情分。不愿意,是本分。你,包括你的家人,都没有任何资格,来置喙一分一毫。”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陈阳会知难而退。
我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三百八十万对一个普通家庭的诱惑力。
也高估了我和陈阳之间,那二十多年的感情。
几天后,陈阳和他爸妈,带着两个在村里颇有声望的长辈,再次登门了。
美其名曰,“提亲”。
实则,是逼宫。
那天,我家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陈阳的爸爸,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那天破天荒地成了主讲。
他先是细数了我和陈阳从小到大的情谊,然后又讲了两家几十年的邻里关系。
最后,话锋一转,落到了“彩礼”和“婚房”上。
“亲家,”他对-我爸说,“我们两家,也不是外人。阿阳和晚晚的婚事,咱们得办得体面。彩礼呢,我们家也不小气,按村里最高的规矩来,十八万八。”
他说得豪气干云。
但我心里清楚,他们家那点积蓄,拿出这笔钱,基本就空了。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目的。
“但是呢,现在年轻人在城里结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房子!我们家呢,也想给孩子在城里买套房。可这首付,实在是……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我爸。
一个唱红脸的,一个唱白脸的。
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爸是个老实人,最重脸面。
被这么多人围着,又是长辈,又是亲家,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房子的事……”他期期艾艾地开口。
“老林!”一个被请来的长辈,是村里的老支书,开口了,“你还犹豫什么?你家晚晚,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阿阳,那是打小就定下的缘分。现在你们家有条件了,帮衬一下未来女婿,那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啊,”另一个长辈也附和道,“钱放在银行里,也是死钱。拿出来给孩子们买了房,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家业!以后,这房子,不还是你外孙的?”
“再说了,晚晚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女人家家的,钱多了,心就野了。安安稳稳地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向我妈,她低着头,不停地绞着衣角,眼圈红红的。
她想帮我说话,却又不敢。
我又看向我爸,他紧锁着眉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额头上全是汗。
他动摇了。
在这些所谓的“传统”和“人情”面前,他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最后,我看向陈阳。
他坐在他爸妈身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像个局外人。
可我知道,他不是。
这场鸿门宴,他是主角之一。
他的沉默,就是默许。
他的默许,就是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爸。”我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站起来,走到我爸身边。
“爸,这钱,是你的,也是我妈的。你们想怎么用,我都没意见。”
我这话一出,陈阳家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以为,我妥协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们要把这笔钱,拿去给一个外人买房,写上外人的名字,只为了满足某些人可笑的虚荣心和贪婪。那么,我不同意。”
“你说谁是外人!”张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林晚,你把话说清楚!”
“谁算计我家的钱,谁就是外人。”我毫不退让地看着她。
“你!”
“晚晚,你怎么跟你张婶说话呢!”我爸终于开口了,却是呵斥我。
他觉得我让他丢脸了。
“爸,”我看着他,眼睛里涌上泪水,“他们是怎么逼你的,你看不见吗?他们这是在提亲吗?他们这是在明抢!”
“够了!”
一声暴喝,不是我爸,也不是张婶。
是陈阳。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我气笑了,“陈阳,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在闹?是谁把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我们家只是想买个婚房,我们想结婚,这有错吗?”他冲我吼道。
“买婚房没错!想结婚也没错!”我也提高了声音,“错的是,你们想空手套白狼!错的是,你们想用我家的钱,圆你们家的梦!”
“什么叫你家的钱!我们结婚了,不就是我家的钱吗!”他口不择言。
“我们还没结婚!”我死死地盯着他,“而且,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这个婚,也结不成了!”
“你说什么?”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我说,这个婚,不结了!”我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拿我家的拆迁款去买房,门都没有!你,还有你的家人,死了这条心吧!”
“林晚!”
他怒吼着,一步跨到我面前。
然后,就是那记响亮的耳光。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一刻。
火辣辣的疼痛,嗡嗡的耳鸣,和满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陈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是在哭我的脸有多疼。
我是在哭我那死去的二十年。
我是在哭我那个曾经会在下雨天背我过水洼,会把最大最甜的野草莓留给我,会在我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的少年,他死了。
死在了三百八十万的拆迁款下。
死在了他母亲的贪婪里。
死在了他自己的懦弱和算计中。
“你打我?”我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居然为了钱,打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爸“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陈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过来抱住我:“我的晚晚啊……”
陈阳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又看看我脸上清晰的五指印,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悔恨。
“晚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气急了……”他想来拉我,声音都在颤抖。
“别碰我!”我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下,仿佛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也仿佛,彻底抽空了我所有的眼泪。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懊悔的脸,心里却一片冰冷。
我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哭,是没用的。
眼泪,换不来尊重,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从我妈的怀里挣脱出来,重新站直了身体。
我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幸灾乐祸的长辈,满脸得意的张婶,一脸尴尬的陈阳他爸,还有,被吓傻了的陈阳。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我爸的脸上。
“爸。”我平静地开口。
我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这笔拆迁款,户主是你,对吗?”
我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按照法律规定,这笔钱的合法所有人和支配人,是你和我妈,对吗?”
我爸又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笔钱,跟陈家,跟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对吗?”
我的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那几个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长辈,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张婶想开口反驳,却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转向陈阳。
“陈阳,我们谈恋爱,是事实。但我们订婚了吗?领证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没有。”我替他,“我们现在,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没有任何权力,来干涉我家庭内部的财产分配。”
“我……我是想跟你结婚……”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结婚?”我冷笑一声,这声冷笑,像冰碴子一样,“跟你吗?一个会因为钱,就对我动手的男人?”
我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伪装。
“陈阳,我问你,今天你为了房子,可以打我一巴掌。那明天呢?是不是为了你妈一句话,就可以对我拳打脚踢?后天呢?是不是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可以拿我当出气筒?”
“我不是!我不会!”他急切地辩解。
“你不会?你刚刚已经做了!”我指着自己的脸,“这一巴掌,打碎的不是我的脸,是你我之间二十多年的情分,是你在我心里最后的一点信任!”
“我告诉你,也告诉在座的各位。”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这笔钱,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他们想给我,是他们的心意。他们不想给,谁也别想动!”
“至于婚房,我和陈阳,还没结婚。就算要买,那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一起奋斗,而不是打我爸妈棺材本的主意!”
“还有彩礼!”我看向张婶,她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十八万八,听着是挺好听。但你们家什么条件,我比谁都清楚。你们打的算盘,无非就是用我家的钱,来给我家彩礼,左手倒右手,里子面子全赚了,还白得一个儿媳妇,外加一套写着你儿子名字的房产!张婶,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我的一番话,像剥洋葱一样,把他们那点肮脏的心思,一层一层地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那几个长辈,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我爸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我妈已经停止了哭泣,她走到我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最后,我再一次看向陈阳。
他站在那里,失魂落魄,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人偶。
“陈阳,”我平静地说,“我们,完了。”
这四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从你举起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我林晚,就算一辈子不嫁,也绝不会嫁给一个会对我动手的男人。”
“这套房子,这笔钱,你们也别想了。我会带我爸妈离开这里,去城里生活。以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说完,我拉起我妈的手,对我爸说:“爸,我们走。”
我爸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我坚决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我们一家三口,就在陈家人和那几个长辈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让我家不得安宁的堂屋。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散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张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陈阳带着哭腔的呼喊。
“晚晚!晚晚你回来!我们再谈谈!晚晚!”
我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我知道,回不去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合。
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当天下午,我就带着爸妈去了城里。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我的小区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
安顿下来的那天晚上,我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很久的烟。
我走过去,给他披了件衣服。
“爸,你怪我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爸掐灭了烟,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傻孩子,爸怎么会怪你。”他拍了拍我的手,“爸是……是后悔。后悔自己没用,耳根子软,差点就把你往火坑里推。”
“爸以前总觉得,人情,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今天爸才明白,什么都比不上我女儿的幸福和尊严重要。”
“是爸对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爸,都过去了。”
“过不去。”我爸摇了摇头,“晚晚,你做得对。人,不能没有骨气。我们林家,不穷,但也不靠卖女儿来换富贵。”
那天晚上,我和我爸聊了很久。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个结,解开了。
而我心里的那个结,却越系越紧。
我关上房门,躺在陌生的床上,脑子里全是陈阳的影子。
我们一起爬过的树,一起趟过的小河,一起看过的星星。
他为我打架时,脸上挂彩却笑得得意的样子。
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我穿过长长的田埂,风吹起我的长发。
他说:“晚晚,以后我天天骑车载你,载你一辈子。”
那些美好的,纯粹的,闪闪发光的记忆,如今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在我的心上反复切割。
我捂着胸口,疼得无法呼吸。
我恨他吗?
我不知道。
比起恨,更多的是失望。
是那种,你亲手搭建了二十多年的城堡,被你最信任的人,一掌推倒的绝望。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全是陈阳打来的电话,发的微信。
一开始是道歉。
“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妈那边,我去说,我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
“晚我,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一条都没回。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原谅?
说得轻巧。
那火辣辣的一巴掌,那深入骨髓的羞辱,那被最亲近的人当众背叛的寒心,怎么可能轻易原谅?
见我一直不理他,他的信息开始变得急躁,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林晚,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二十多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别忘了,我们村就这么大,你让你爸妈以后怎么在村里做人?让他们被人戳脊梁骨吗?”
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我气得浑身发冷。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我爸妈来威胁我。
他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
不甘心那三百八十万,就这么跟他擦肩而过。
我终于回复了他。
我没有骂他,也没有跟他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是我脸颊的特写。
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那五道指印,依然清晰可见,甚至因为淤血,颜色变得更深,青中带紫,触目惊心。
我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这张照片,胜过千言万语。
发完之后,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电话,微信,QQ,所有的一切。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画上一个句号。
我还是太天真了。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村委会主任的电话。
主任的声音很客气,但也很为难。
“晚晚啊,你……还在生阿阳的气呢?”
“王叔,有事您就直说吧。”
“唉,”王主任叹了口气,“是陈家。他们……他们把你家给告了。”
“告我们?”我愣住了,“告我们什么?”
“告你们……骗婚。”
“骗婚?”我简直要被气笑了,“王叔,您没开玩笑吧?我们什么时候骗婚了?”
“他们说,你们两家早就口头约定了婚事,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为了准备结婚,花了不少钱,现在你们单方面悔婚,给他们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
“他们要求,你们家赔偿他们二十万的损失费。”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无耻。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晚晚啊,”王主任的声音充满了同情,“叔知道你们家委屈。但是陈家这次是铁了心了,在村里到处说你们家的坏话,说你们家拿了拆迁款就翻脸不认人,嫌贫爱富……”
“他们还说……还说你爸妈卖女儿,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王叔,我知道了。”我打断他,“谢谢您告诉我。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只想带着爸妈,过几天安生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
人性里的贪婪和恶意,为什么可以这么没有底线?
我走进客厅,我爸妈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脸色不对,我妈关切地问:“晚晚,怎么了?”
我把村委会主任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我爸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要回去找他们理论!我要去村里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爸,你别冲动。”我拉住他,“你现在回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逼我们就范。”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在村里败坏我们的名声吗?”我爸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妈也急得直掉眼泪:“这以后,我们还怎么回村里去啊……”
看着他们焦急又无助的样子,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我必须成为他们的主心骨。
“爸,妈,你们别怕。”我握住他们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要告,就让他们告。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
“法律,不是他们家开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过亏心事,谁也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的镇定,感染了我爸妈。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虽然还有担忧,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
“晚晚,你想怎么做?”我爸问。
“打官司。”我吐出三个字。
“他们不是要告我们吗?好,我们奉陪到底。”
“我不仅要让他们输,我还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vei,付出代价。”
我的眼神里,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决绝。
陈阳,张婶。
你们不是喜欢用“人言”和“道德”来绑架我们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在真正的法律和事实面前,你们那套歪理邪说,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立刻开始行动。
我先是咨询了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她是专业律师。
听完我的叙述,她非常气愤,然后给了我非常专业的建议。
首先,对方所谓的“骗婚”指控,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我们没有领证,甚至没有订婚,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所谓的“口头约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法律不予支持。
其次,对方要求的二十万赔偿,更是无稽之-谈。他们所谓的“为了准备结婚花的钱”,需要提供详细的票据和证据,证明这些花费是专门用于我们俩的婚事,并且是在我方明确同意结婚的前提下发生的。这一点,他们根本做不到。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陈阳打我的那一巴掌。
我同学告诉我:“晚晚,你脸上的伤,就是最有利的证据!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虽然可能达不到刑事立案的标准,但在民事诉讼中,绝对是对方的重大过错方。”
“而且,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诋毁你和你家人的名誉,已经涉嫌诽谤。我们可以反诉他们!”
听完同学的分析,我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回了一趟村子。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直接去了村委会,找到了王主任。
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手机录音。
“王叔,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和村委会,帮我做个见证。”
我把那天在堂屋里发生的事情,从张婶第一次上门,到最后陈阳动手打人,原原本本地,当着所有村委会成员的面,复述了一遍。
我讲得很平静,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但越是这样平静的叙述,越是让人感到心惊。
当我说到陈阳那一巴掌时,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我撩起了头发,露出了我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痕。
“各位叔叔伯伯,这就是证据。”
“陈家说我骗婚,说我家嫌贫爱富。可事实是,他们想霸占我家的拆迁款不成,就恼羞成怒,动手打人,事后还要倒打一耙。”
“我林晚,从小在村里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陈家要告,我们奉陪。但如果最后法律判我们是清白的,那么,对于陈家对我们造成的名誉损害,以及陈阳对我的身体伤害,我们,也一定会追究到底!”
我的话,掷地有声。
村委会的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王主任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
“晚晚,叔支持你。这件事,我们村委会,给你做证!”
有了村委会的支持,我心里更稳了。
从村委会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然,我一进去,老板娘就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理会,自顾自地买了一瓶水,然后“无意”中跟老板娘聊了起来。
我没有主动提陈家的事,只是聊了聊村里的近况,聊了聊城里的生活。
但在我走后,我知道,关于我回村了,并且态度强硬地去了村委会的消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村子。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林晚,没有躲。
我不仅没躲,我还回来了。
我带着法律和事实,回来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陈阳他爸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晚晚,是……是叔对不起你。”电话那头,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阿阳他妈……她就是财迷心窍……阿阳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叔给你赔个不是。你能不能……看在两家几十年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别……别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你张婶她……她今天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回来就病倒了……”
我心里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用舆论压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反噬的一天?
“陈叔,”我淡淡地开口,“现在不是我要把事情闹大,是你们。是你们先要告我们的。”
“不告了!不告了!”他急忙说,“我们明天就去撤诉!晚晚,叔求你了,只要你别告我们,怎么都行。”
“那你们在村里造的谣呢?对我家人造成的名誉损害呢?”
“我们去澄清!我们一家一家地去解释,去道歉!”
“还有,陈阳打我的事呢?”我一字一顿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晚晚,你让阿阳……给你磕头认错,行不行?”
我没有。
我只是说:“陈叔,你们先去把诉讼撤了,再去村里把谣言澄清了。做完这些,我们再谈。”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没有丝毫的心软。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他们先拔了刀,就别怪我递出剑。
第二天,陈家果然去法院撤了诉。
然后,张婶拖着“病体”,和陈阳他爸一起,挨家挨-户地去解释。
具体他们是怎么说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村里关于我家的流言蜚语,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陈家的指指点点。
又过了两天,陈阳出现在了我租住的小区楼下。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就红了。
“晚晚。”他哑着嗓子叫我。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吗?”
“我……”他向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近,“我对不起你。”
说着,他“扑通”一声,当着来来往往的邻居的面,跪了下来。
“晚晚,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扇自己的耳光。
一下,两下,打得“啪啪”作响。
周围开始有邻居驻足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在他妈妈第一次上门时,他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如果,在全家人逼宫时,他能勇敢地替我说一句话。
如果,他没有挥出那一巴掌。
我们之间,会不会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
“陈阳,你起来吧。”我平静地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耍起了无赖。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挽回什么吗?
他还是不懂。
他毁掉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颗心。
心死了,是救不活的。
我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林晚!”他在我身后嘶吼,“你真的这么绝情吗?二十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是我不要,是你亲手毁了它。”
“陈阳,你记住,打碎一面镜子很容易,但想让它恢复原样,不可能了。”
“我们之间,有裂痕了。这道裂痕,你弥补不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以为我会很平静,但我发现,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还跪在地上的身影,感觉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他是真的后悔了吗?
也许吧。
但他的后悔,有几分是因为失去了我,又有几分是因为失去了那唾手可得的三百八十万?
我不敢去想。
也不愿去想。
晚上,我爸妈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我的房门。
“晚晚,楼下那孩子……还在。”我妈担忧地说。
我爸叹了口气:“要不,让他上来,把话说清楚?”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了。”
“爸,妈,我们明天就去看房吧。”我转移了话题,“用拆迁款,在城里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一个崭新的,没有过去,只有未来的家。”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好。”我爸重重地点头,“都听你的。”
第二天,我们真的去看了房。
我们看中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带一个小小的露台。
阳光很好,小区环境也很安静。
我爸妈都很喜欢。
我们当场就交了定金。
从售楼处出来,阳光灿烂。
我爸妈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我的心里,也仿佛被这阳光照进了一丝暖意。
或许,离开错的人,才能迎来对的人生。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重新开始的时候。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晚,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有好日子过的。”
发信人,没有署名。
但那股阴冷的,怨毒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是张婶。
我握着手机,手心瞬间冰冷。
我看着不远处,正笑着讨论新家要如何装修的爸妈,心里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浇灭。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那记耳光,打碎了我和陈阳的过去。
而他和他家人的贪婪与怨恨,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们的未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恶毒的文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场因为拆迁款而起的风波,看似已经平息。
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却刚刚开始涌动。
我删掉了短信,脸上恢复了平静。
我走到爸妈身边,挽住他们的胳-膊,笑着说:“爸,妈,我们回家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保护不了我那逝去的爱情。
但这一次,我发誓,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家人。
无论谁,想伤害他们,都必须,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的耳朵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一种尖锐的鸣响,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我能看见陈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是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竹马。
我也能看见他身后,他父母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快慰。
我还看见了我的父母,我爸那只伸到一半、却因震惊而剧烈颤抖的手,和我妈瞬间涌出泪水的双眼。
周围的邻里乡亲,那些刚才还在七嘴八舌“劝和”的叔伯婶娘们,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各异地定格在那儿。
脸颊火辣辣地疼,那股疼,迅速蔓延,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
这一巴掌,打碎的不仅仅是我的情分,还有我最后的体面。
我和陈阳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我们两家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我翻墙就能跳到他家的院子里。
小时候,他会把兜里唯一一颗糖分我一半,会为了别的小孩抢我皮筋而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还咧着嘴冲我傻笑。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长大了一定是要结婚的。
我也这么以为。
所以,当我大学毕业,在城市里找到一份薪水不错但异常辛苦的工作时,我所有的奔头,都是为了我们那个名为“未来”的家。
陈阳没考上大学,早早地在镇上的工厂里上班,工资不高,图个安稳。
他说,他不喜欢大城市的喧嚣,只想守着家里的几分薄田,守着父母。
他说:“晚晚,你那么辛苦,以后就回来吧,我养你。”
那时候的我,听着这话,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我觉得,这就是爱情最朴实的样子。
我拼了命地工作,加班,熬夜,做项目。女同事们把钱花在包包、化妆品和旅游上时,我一分一分地攒着。
我的工资卡,几乎成了只进不出的貔貅。
那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没用过一套大牌护肤品,唯一的娱乐,就是晚上和他视频,听他讲镇上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视频里,他总是心疼地皱着眉:“晚晚,别太累了,钱够花就行。”
我总是笑着说:“不累,为了我们的家,值得。”
是的,我们的家。
这是我所有奋斗的源动力。
攒到五十万的时候,我第一次和他郑重地提起了买房的事。
城市的房价是天方夜谭,我们根本够不着。
陈阳提议:“不如,在村里盖一栋小楼吧。地是我们自家的宅基地,花不了多少钱,剩下的钱还能装修、买车,多好。”
我心动了。
我也想离我爸妈近一点。
于是,我将自己所有的积蓄,连同这几年理财赚的一点小钱,凑了八十多万,全部转给了陈阳。
我说:“这钱你拿着,家里的事我不懂,你和你叔叔阿姨多费心。”
陈阳当时握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晚晚,你放心,我一定把我们的家盖得漂漂亮亮的。”
关于房本写谁的名字,我也不是没想过。
可陈阳说:“晚晚,村里的宅基地都是跟户头的,我是家里的独子,这地是我爸的名字,批手续、走流程,都得用我的身份证。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写谁的名字不一样?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他妈妈,也就是我未来的婆婆,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晚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
我看着陈阳那张真诚的脸,听着他信誓旦旦的承诺,我觉得自己如果再坚持,就是不信任他,就是小心眼了。
于是,我点了头。
那栋三层小楼,像我的梦想一样,一砖一瓦地盖了起来。
从地基到封顶,从外墙的瓷砖颜色到内部的房间布局,几乎都是我在视频里,和陈阳一点一点敲定的。
每一笔款项,从我卡里转出,进入陈阳的账户,再由他支付给施工队。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变少,心里的幸福感却一点点填满。
房子盖好的那天,陈阳给我发来视频,他站在崭新的小楼前,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晚晚,我们的家,盖好了!你快回来吧!”
我隔着屏幕,看着那栋漂亮的房子,看着我心爱的男人,哭了。
我觉得,我所有的苦,都值了。
我辞掉了城市里的工作,带着所有的行李,回到了这个我离开了多年的小镇。
然而,现实却不像我想象的那般美好。
回到家乡的我,才发现我和陈阳之间,已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我跟他聊我在工作中的见闻,那些有趣的同事,那些难缠的客户,他听得心不在焉,最后只会说一句:“城里人就是事儿多。”
他跟我讲镇上谁家吵架了,谁家娶媳妇了,那些家长里短,我觉得索然无味。
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和他父母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我回来后,想找一份清闲点的工作,陈阳妈妈立刻说:“女孩子家家的,上什么班?就在家待着,准备结婚生孩子。我们陈阳能养活你。”
我愣住了,看向陈阳,他却默认地点了点头。
我花八十多万盖的房子,在我回来后,却成了他们一家人的。
陈阳的父母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主卧,理由是:“我们住了一辈子老房子,也该享享福了。”
陈阳的亲戚们三天两头地上门参观,对着满屋的装修和家电啧啧称奇,然后拍着陈阳的肩膀说:“阿阳有本事,盖了这么好的房子。”
没有人提过我一句。
仿佛我只是一个即将嫁进来,坐享其成的女人。
我开始感到恐慌。
这种恐慌,在一次次的争吵中,被无限放大。
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花,他妈妈说:“种那些不结果的东西干嘛?浪费地!还不如种点葱蒜,还能吃!”
我买了一台咖啡机,他爸爸看着直摇头:“几千块买这么个玩意儿,烧钱!有那钱买几斤好茶叶喝喝多好。”
我因为一个工作面试,错过了给他表弟接风的晚宴,陈阳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林晚,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人?一点小事都比家里的事重要吗?”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
“陈阳,那是一份工作,不是小事。而且,这笔钱是我出的,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我忍不住反问。
他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的钱?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林晚,你是不是在城里待久了,心都变野了?”
那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如此伤人的话。
我们冷战了。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关于彩礼。
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彩礼一般是十八万八。
我爸妈的意思是,房子我们家出了大头,彩礼就意思一下,给个六万六,图个吉利。
可陈阳妈妈来我们家提亲的时候,却只字不提彩礼。
她拉着我妈的手,笑呵呵地说:“亲家母啊,你看,晚晚和我们家阿阳感情这么好,房子也都盖好了,那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了。彩礼什么的,都是虚的,走个过场就行了。我们家最近盖房子也花了不少钱,手头紧,要不就……”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我妈试探着问。
陈阳妈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哎呀,亲家母,你看你说的。我的意思是,两家关系这么好,就不要那些虚礼了。我们把晚晚当亲闺女疼,比给多少钱都强,你说是不是?”
我妈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爸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脸色铁青。
我站在门后,听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他们不仅想要我的房子,连最基本的尊重和礼数,都不想给了。
那天晚上,我跟陈阳摊牌了。
“分手吧。”我说得异常平静。
陈阳愣住了,随即暴跳如雷:“林晚,你什么意思?因为彩礼?你就这么物质吗?”
我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物质?陈阳,我把我的青春,我所有的积蓄,都投在了你身上,投在了那栋房子上,你现在跟我谈物质?”
“那栋房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宅基地是我们家的!盖在我们家的地上,当然就是我们家的!”他开始胡搅蛮缠。
“那钱呢?我转给你的八十七万四千五百块,不是钱吗?”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那是你自愿给的!是你作为女朋友,为我们未来的家做的投资!现在分手了,投资失败,你还想把钱要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看清了。
我看清了他,也看清了他的一家人。
他们不是蠢,他们是坏。
他们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事情彻底闹开了。
我要求他们归还我盖房子的钱,他们一口咬定那是我自愿赠与的,是“恋爱期间的共同支出”。
我爸妈气得病倒了,我妈天天以泪洗面,我爸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村里人言可畏。
各种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听说了吗?老林家的闺女,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回来就想赖上人家陈阳。”
“可不是嘛,房子都盖好了,她说分手就分手,肯定是外边有人了。”
“陈家养了她这么多年,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图人家的房子呢!”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和我家人的心上。
陈家人更是得意,陈阳妈妈在村里四处宣扬,说我嫌贫爱富,攀上了高枝,就想一脚踹开她儿子,还想讹他们家的房子。
我百口莫辩。
我们两家人,在陈家那栋由我出钱盖起来的新房子里,进行了最后一次“谈判”。
所谓的谈判,就是一场批斗会。
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把偌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轮番上阵,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和人格羞辱。
“晚晚啊,做人要讲良心,阿阳对你多好,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就是,一个女孩子,名声多重要,闹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嫁人?”
“差不多得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事做绝了。”
我爸妈嘴笨,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房子是俺家晚晚的钱盖的……”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
我一直沉默着,冷眼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
我看着陈阳,他就坐在他父母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他的亲戚们像一群鬣狗一样撕咬我。
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冻成了冰。
“说完了吗?”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陈阳的母亲。
“婶子,别的话我不多说。第一,我和陈阳是恋爱,不是卖身,我的人格轮不到你们来评价。第二,名声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比不上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重要。第三,把事做绝的,不是我,是你们。”
我的话,让陈阳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家阿阳哪里对不起你?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家的!”她开始撒泼。
我冷笑一声。
“婶子,你说这话,不亏心吗?我从上大学开始,就没花过陈阳一分钱。我工作后,逢年过节给你们买的礼物,哪一样比他给我买的便宜?就连他现在手上戴的那块表,都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奖金给他买的。你说我吃你家的,穿你家的,证据呢?”
陈阳妈妈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陈阳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林晚!你够了!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陈阳,不是我要闹,是你们在逼我。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那栋房子,钱是我出的,我有所有的转账记录。要么,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要么,把我出的八十七万四千五百块,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你们自己选。”
“你做梦!”陈阳嘶吼道,“房子是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那就法庭上见。”我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敢!”陈阳彻底被激怒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几步冲到我面前,扬起了手。
我爸妈惊呼着想上来拦,却被他身边的人推开了。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恢复了流动。
我妈的哭喊声,我爸的怒吼声,周围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在我耳边炸开。
脸上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我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流血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陈阳。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被戳破谎言后的恼羞成怒。
他还在嘴硬:“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这个!给脸不要脸!”
“好。”
我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清楚。
我先是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我被人打了,在……”我报出了陈家的地址。
“是的,现场有很多人证。打人者叫陈阳,是我的……前男友。”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抬起眼,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阳懵了。
他父母也懵了。
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亲戚们,也都懵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一个在我们这种小地方长大的女孩子,一个他们眼里的“软柿子”,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在他们的世界里,家丑不可外扬,情侣间的拉扯打骂,是上不了台面的私事。
报警?那是跟杀人放火一样严重的事情。
“林晚!你疯了!”陈阳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我爸妈立刻冲上来,将我护在身后。
我爸,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见了谁都点头哈腰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雄狮,红着眼睛瞪着陈家人。
“你们谁敢再动我闺女一下试试!”他嘶哑地吼道。
“亲家!亲家!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报警了呢?这要是传出去,两家人的脸往哪儿搁啊!”一个看起来辈分很高的长辈,开始打圆场。
“脸?”我从我爸身后探出头,冷冷地看着他,“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想侵占我八十多万血汗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们的脸?”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个警,我报定了。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今天他敢打我一巴掌,明天就敢拿刀砍我。至于钱和房子的事,既然你们不讲情面,那我们就只讲法律。”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是我早就整理好的证据。
“这是我从2018年到2022年,一共43笔,给我个人银行卡转账到陈阳银行卡的记录,总金额,八十七万四千五百元。每一笔,我都备注了‘新房建设款’。”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让他们看清楚。
“这是我和陈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从选设计图纸,到买一根钉子,一块瓷砖,所有的花费,都是我确认后,他再去支付的。这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这栋房子,到底是谁的心血。”
“这是我咨询过的律师,给我发的法律意见。像我们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借名买房’。虽然房产证上是陈阳的名字,但我作为实际出资人,完全有权利要回我的房产。就算退一万步讲,法院认定房子归他,他也必须返还我全部的出资款,以及这笔钱在这几年产生的孳息和房子的增值部分。”
我每说一句,陈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阳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在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搜集了所有证据,咨询了不止一个律师。
我原本想,看在十年情分上,给他留一点体面,私下解决。
可他那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也打醒了我。
对付流氓,就不能用君子的方法。
对付无赖,就必须比他更狠。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
红蓝色的警灯,透过窗户,映在每个人惊慌失措的脸上。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迎着那些复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指着我红肿的脸颊,清晰而决绝地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他打我。而且,他们一家人,企图非法侵占我价值近百万的个人财产。”
警察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院子,乃至半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陈家的院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阳的父母彻底慌了神。
陈阳妈妈一改刚才的嚣张跋扈,开始哭天抢地。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她讹人啊!她花了我们家阿阳的钱,现在看我们家阿阳没本事了,就想跑,还想倒打一耙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警察显然对这种家庭纠纷见怪不怪,表情严肃地问道:“谁先动的手?”
陈阳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那些刚才还帮着他叫嚣的亲戚,此刻也都成了缩头乌龟,一个个往后躲。
我爸站了出来,指着我脸上的指印,声音都在发抖:“是他!陈阳!他打的我闺女!我们全家都看见了!还有这些乡亲,也都看见了!”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阳,对他说:“你,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然后又转向我:“姑娘,你的伤需要做个鉴定。还有,你们这个经济纠纷,数额比较大,建议你们走法律程序。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帮你们联系司法所进行调解。”
“我不调解。”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告他。故意伤害,还有诈骗。”
“诈骗”两个字一出口,陈家人的脸都绿了。
陈阳猛地抬头,满眼血丝地瞪着我:“林晚!你非要这么绝情吗?十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绝情?陈阳,在我一个人在大城市,吃着泡面给你转第一笔盖房款的时候,我念着我们的感情。在你拿着我的钱,心安理得地盖房子,只字不提写我名字的时候,我忍了,也是念着我们的感情。在你父母住进我的房子,对我指手画脚,你却视而不见的时候,我还在念着我们的感情。”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直到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侵占我的财产,对我动手的时候。陈阳,是你,亲手把我们这十年的感情,打没了。”
“是你,把它打得一文不值!”
我字字泣血,句句如刀。
陈阳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警察带走了陈阳。
警车开走的那一刻,陈阳妈妈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地,开始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警察抓好人了啊!害人了啊!”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我拉着我爸妈,在所有村民的注视下,走出了那个让我恶心的大门。
走出很远,我还能听到身后的哭嚎和咒骂。
我爸妈一路上都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回到家,我妈才抱着我,放声大哭。
“我的晚晚啊,是爸妈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爸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眶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反过来抱着我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别哭,我不委屈。”
我说的是实话。
在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都转化成了一种冰冷的愤怒和清醒。
我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事情的发酵,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陈阳因为故意伤人,被行政拘留了五天。
这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是天大的新闻。
村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之前那些说我嫌贫爱富、忘恩负义的人,开始改口了。
“哎,真没想到陈阳是这种人,还会打女人。”
“就是啊,听说那房子真是人家姑娘一个人挣钱盖的,陈家这是想赖账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陈阳挺老实的,没想到……”
人言,就是这样。
你弱的时候,它是踩你的石头。
你强的时候,它就成了捧你的东风。
陈家人彻底成了村里的笑话。
陈阳被放出来那天,是他爸妈去接的。
据说,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神也变得阴沉。
他们家的大门,一连好几天都没开过。
我知道,他们在等,在耗。
他们在赌,赌我会心软,赌我会因为害怕名声受损而妥协。
他们太不了解我了。
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们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我委托的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诉状的副本,很快就送到了陈家的手上。
那天下午,陈阳的父母,第一次,主动登上了我们家的门。
他们提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谦卑笑容。
“亲家,亲家母,我们是来赔罪的。”陈阳妈妈一进门,就想拉我妈的手。
我妈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爸把我们护在身后,冷着脸:“我们家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别啊,亲家。”陈阳爸爸搓着手,一脸的谄媚,“之前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老糊涂了,教子无方。阿阳那孩子也是一时冲动,他已经知道错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晚晚道个歉,商量一下这个事,能不能……私了?”
我从我爸身后走出来,看着他们。
“可以啊。”我说。
他们俩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晚晚,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
“我的条件,还是那两个。”我打断了他们的奉承,“要么,房子过户给我。要么,八十七万四千五百块,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另外,加上陈阳打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一共十万。”
“什么?!”陈阳妈妈的音调瞬间拔高,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九十多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抢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们当初想一分钱不花,就霸占我的房子和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是在抢?”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两位,我的条件就是这样。同意,我们就去签协议,我立刻撤诉。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下了逐客令:“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现在,请你们出去。”
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我能想象得到,他们回去后会是怎样一场鸡飞狗跳。
第二天,我等来的不是他们的答复,而是陈阳。
他一个人来的。
他站在我家门口,人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晚晚,我们能单独谈谈吗?”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爸妈想阻止,我却摇了摇头。
“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把他带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我们相对而坐,就像小时候一样。
只是,那时候我们分享的是糖果和秘密,现在,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仇恨和金钱。
“对不起。”他开口,说了这三个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天……是我混蛋,我不该动手打你。”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然后呢?”我问。
“晚晚,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他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泪光,“我承认,我错了。我被我爸妈,被那些亲戚们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觉得那房子就该是我的,你为我付出也是应该的。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开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
“你别这样。”我制止了他,“陈阳,没用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绝望地看着我。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钱,我们家还!房子,你要,我也给你!我们不分手,我们结婚,好不好?”他几乎是在哀求。
如果是在那一巴D掌之前,听到他这番话,我或许会心软。
但是现在,不会了。
镜子碎了,就不可能复原。
信任没了,就再也建立不起来。
“陈阳,太晚了。”我平静地说,“有些事,做错了,就没有机会回头了。”
“是因为钱吗?”他激动地站起来,“我说了我还!我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把钱还给你!只要你回来!”
“不是钱的事。”我摇了摇头,“是你那一巴掌,让我看清了你。在你心里,我不是你的爱人,不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我只是你的一个附属品。你高兴的时候,可以捧着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打骂。陈阳,我林晚,不是那样的女人。”
“我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我不信。”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了回去。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的哀求变成了怨毒。
“林晚,你真的要这么狠吗?”
我没有。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好,好,好。你想要钱,是吧?我给你!你想要房子,是吧?我也给你!”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但是林晚,你记住了。这事,没完。”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森地说: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ąš续。
陈家的答复,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自称是陈阳的舅舅,来到了我们家。
他看起来像个生意人,说话也比陈阳父母有水平。
“晚晚侄女,我是你王舅。你和阿阳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事,是我们陈家不对,没教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他姿态放得很低,先是道歉,然后开始谈条件。
“你看,闹上法庭,对谁都不好。村里村外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咱们能不能各退一步?”
“怎么退?”我问。
“钱,我们肯定还。但是九十多万,我们家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房子呢,毕竟是盖在陈家的宅基地上,过户给你,也不合村里的规矩。”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的方案。
“这样,房子还是归阿阳。我们家呢,凑五十万,一次性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以后,你们俩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再纠缠谁。你看怎么样?”
我笑了。
“王舅,您是觉得我数学不好,还是觉得我脑子不好?”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八十七万,抹掉三十七万,只给五十万?你们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侄女,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们也谈了这么多年,总有点感情消耗吧?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名声多重要……”他又想拿名声来压我。
“打住。”我抬手制止了他,“王舅,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条件,一分钱都不会少。要么过户,要么还钱加赔偿。你们做不到,那就法庭见。别再派人来跟我讨价还价了,浪费时间。”
我的强硬,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林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路走绝了。”
“路,是你们先走绝的。”我毫不畏惧地回敬道。
谈判,再次破裂。
我以为,接下来就是等待开庭了。
可我没想到,陈家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阴险。
几天后,村里的微信群里,突然开始疯传几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照片上,是我和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我在城里工作时的上司,李总。
李总因为一个项目,来过我们这边考察,我作为本地人,尽地主之谊,请他吃了一顿饭,带他在附近逛了逛。
照片拍的,就是我们吃饭,和在景区门口交谈的场景。
拍摄的角度非常刁钻。
一张,是李总给我递纸巾,看起来就像在抚摸我的脸。
一张,是我们并肩走路,因为人多,离得比较近,看起来就像我靠在他怀里。
还有一张,是我上他车的照片。
这些照片,配上恶毒的文字,瞬间引爆了整个村子。
“早就说这个林晚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在城里傍上大款了!”
“怪不得看不上陈阳了,这是攀上高枝了啊!”
“啧啧,看这男的,开的可是大奔,比陈阳强多了。”
“真是不要脸,拿着我们村陈阳的钱,在外面养男人!”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我成了全村人眼里的“潘金莲”,一个水性杨花、嫌贫爱富的坏女人。
我爸妈气得浑身发抖,想去群里跟人理论,却被我拦住了。
“爸,妈,没用的。你跟他们解释,他们只会觉得是掩饰。”
我知道,这一定是陈阳干的。
只有他,知道我跟李总吃过饭。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
他想毁了我的名声,想让我在村里待不下去,想用舆论的压力逼我就范。
我看着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但我没有被打倒。
我立刻给李总打了电话,向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并且诚恳地道了歉,因为我的私事把他牵扯了进来。
李总是个很开明的人,他听完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愤怒。
“小林,你别怕。这种无赖,就不能惯着他。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我可以出面为你作证,甚至可以告他诽谤!”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这是我的战争,我必须自己来打。
我冷静地将群里所有辱骂、造谣的言论,全部截了图。
然后,我找到了那个最先发照片的人的微信。
那个人,是陈阳的表嫂。
我直接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嫂子,你发的这些照片,已经构成了诽én谤罪。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已经将所有聊天记录截图并报警。警方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查到这些照片的原始拍摄者和传播链条。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在群里公开道歉,并且澄清事实。否则,一个小时后,我的律师函和警方的传唤,会同时到你家。”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没有再催。
我在等。
五十分钟后,那个沉寂的村庄微信群,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陈阳的表嫂发的。
是一段长长的道歉信。
她在信里说,那些照片是她无意中拍到的,因为误会了我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又因为心疼自己的表弟陈阳,才一时冲动发到了群里。她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我郑重道歉,并且澄清我和照片里的男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
她的道歉,避重就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她怕了。
这一场舆论战,我赢了第一回合。
紧接着,我把那张报警回执单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然后配上了一段话。
“各位乡亲邻里,关于照片的事情,陈阳的表嫂已经做出了澄清和道歉。但对于此次事件中,所有参与造谣、传谣、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人,我已经将你们的言论全部取证。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这次,我看在乡里乡亲的情分上,暂不追究。但如果有下一次,我们法庭上见。”
我的话,像一枚炸弹,在群里炸开了锅。
整个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说一句闲话。
我知道,这一仗,我打疼了他们。
我让他们明白了,我林晚,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我不仅有脑子,还有爪牙。
谁敢惹我,我就敢拼命。
我的强硬反击,显然让陈家措手不及。
他们消停了几天。
但很快,他们又想出了新的招数。
他们开始打“亲情牌”。
陈阳的奶奶,一个八十多岁、据说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太太,突然“病危”了。
陈家放出话来,说老太太是活活被我这个“不孝的孙媳妇”气病的。
说她老人家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临死前,能看到孙子和我和好。
村里的长辈们,又开始轮番上我们家来“做工作”。
“晚晚啊,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那毕竟是条人命啊。”
“是啊,陈家奶奶都快不行了,你就去看一眼,服个软,说不定老人家一口气顺过来,就好了呢?”
“做人不能太绝,会遭报应的。”
我爸妈心软,有些动摇了。
“晚晚,要不……咱就去看一眼?毕竟老人家……”
我看着我爸妈,叹了口气。
“爸,妈,你们相信吗?如果我今天去了,他们就会立刻拍下照片,发到网上,说我已经回心转意,原谅陈阳了。他们会说我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在闹脾气。然后,他们会用老太太的‘病’,来道德绑架我,逼我撤诉,逼我放弃我的财产。”
“这是他们的苦肉计。”
我爸妈听完,愣住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办。”我眼神坚定,“不去,不见,不理。他们愿意演,就让他们演下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果然,我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陈家那边急了。
陈阳奶奶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甚至有传言说,已经准备后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家奶奶真的要“不行了”的时候。
我请的私家侦探,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位“病危”的陈家奶奶,正精神矍铄地在自家后院里喂鸡。
她一边撒着米,一边中气十足地跟邻居聊天。
“那个小,就是心狠!想用这种办法逼她就范,她就是不上钩!”
邻居问:“那咋办?真要赔她那么多钱啊?”
陈奶奶往地上啐了一口:“赔?我死都不会让她得逞!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我就不信,拖个一年半载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名声都臭了,还能耗得起?”
我把这段视频,配上医院的诊断证明(我托人查了,陈奶奶那几天根本没有去过任何医院),直接发给了我的律师。
律师将这份证据,作为补充材料,提交给了法院。
同时,我也把这段视频,发到了村里的微信群里。
这一次,我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这段视频,比任何文字都更有杀伤力。
整个村子,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不是装病骗人吗?太缺德了!”
“连自己亲妈的死活都能拿来演戏,陈家这家人,真是绝了!”
“太恶心了!为了赖掉人家姑娘的钱,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
“林晚也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人。”
舆论,彻底倒向了我这一边。
陈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的家门,被人扔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陈阳走在路上,都有小孩朝他扔石子,骂他是“大骗子”。
他们一家人,在村里彻底待不下去了。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陈家人一个都没来,只有他们的代理律师出席了。
法庭上,我的律师,将所有的证据一一呈上。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人证物证……
证据链完整而清晰,不容置疑。
陈家的律师,试图辩称这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但在我方提供的,陈阳及其家人恶意串通、企图非法占有我方财产的证据面前,这种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那段陈奶奶的视频,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官当庭宣布了判决。
一、被告陈阳,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林晚购房款,共计人民币八十七万四千五百元。
二、被告陈阳,需支付原告林晚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
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我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彻彻底底。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到我爸妈,在不远处等着我,他们的眼眶都红了。
我笑着朝他们跑过去,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妈,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
这场耗费了我无数心力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然而,事情的后续,却又起波澜。
陈家显然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
但二审,维持了原判。
判决生效后,他们开始耍赖,拒不执行。
他们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搬空了,一家人不知去向。
我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法院依法查封了那栋,由我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
房子,即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我以为,我和陈阳,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直到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阳喝得醉醺醺的声音。
“林晚……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赢了……你把我们家都毁了……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我没有说话,准备挂掉电话。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而诡异。
“林晚,你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心头。
“陈阳,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却只剩下一阵忙音。
第二天,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
那栋即将被拍卖的房子,出事了。
昨天深夜,一把大火,将那栋三层小楼,烧成了一片废墟。
消防队在现场,发现了汽油的痕迹。
是人为纵火。
警察在村口的路边,找到了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陈阳。
他被带走了。
我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栋被烧得只剩下黑色框架的房子,那个我曾经寄托了所有梦想和希望的“家”,如今成了一片焦土。
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埃,呛得我直流眼泪。
我不知道,那是被烟熏的,还是真的在哭。
我赢了官司,却输掉了房子。
我拿回了公道,却失去了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我爸妈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妈直接哭晕了过去。
我扶着我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烧了也好。
烧掉了那些不堪的回忆,烧掉了那些虚伪的假象,烧掉了我曾经愚蠢的爱情。
一把大火,断得干干净净。
只是,我站在废墟前,心里却有一个问题挥之不去。
陈阳被抓了,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那些钱呢?
陈家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钱,人间蒸发了。
法院的判决,成了一纸空文。
我赢了道理,却输了金钱。
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我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这场战争,我真的赢了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在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女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林晚……林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我是陈阳的远房表姐……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是关于陈阳他们家……藏钱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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