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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25 13:2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写好600字作文需要注意哪些事项的作文,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作文转身:600字佳作应注意事项"
当提笔面对一篇600字的作文时,许多同学可能会感到些许压力。600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何在这有限的篇幅内清晰、生动、完整地表达思想,展现文采,确实需要一些技巧和注意。这篇作文,我们就来聊聊,在写作600字作文时,究竟应该注意哪些事项。
"一、 审清题意,精准立意是前提"
“磨刀不误砍柴工”,写作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审题立意。仔细阅读题目要求,明确写作范围、中心思想以及关键词句。是写人?记事?状物?还是议论?对象是谁?事件是什么?你想表达的核心观点或情感是什么?只有准确理解了题目,才能有的放矢,确定一个鲜明、集中、深刻的中心思想。对于600字作文而言,立意要力求精准,避免“跑题”或“偏题”,更不能贪多求全,试图涵盖太多内容,导致中心模糊。
"二、 精心选材,详略得当是关键"
中心确定后,选材就成了关键。材料要围绕中心思想服务,要真实、具体、生动。对于600字的文章,篇幅有限,不能“流水账”式地堆
直到那天,当林筱把那份泛黄的借款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才明白,我恨了五年的那座“五指山”,其实是她为我撑起的一片天。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像个固执的囚徒,试图挖一条逃离她记忆的地道。我换了工作,搬了家,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甚至逼着自己去接受父母安排的一次又一次相亲。
我以为我已经成功了,以为那段过去已经被时间的尘埃彻底掩埋。
而这一切,都要从那个我妈口中“天上有地下无”的相亲对象说起。
第1章 逃兵
“陈宇,我跟你说,这次这个姑娘,绝对靠谱!张阿姨介绍的,知根知底,在市规划院上班,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了!”
电话里,我妈王秀兰同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中气十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
我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画完的结构图,无奈地应付着:“知道了,妈,保证完成任务。”
“什么叫完成任务?这是给你自己找老婆,不是给我!拿出点诚意来!下午三点,街角那家‘慢时光’咖啡馆,穿我给你买的那件深蓝色衬衫,精神点!”
“好好好。”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三十二岁,不大不小,却成了我妈心头最大的疙瘩。作为一名结构设计师,我能精准地计算出一栋大楼需要多少钢筋水泥才能屹立不倒,却算不出自己的人生该如何搭建。
尤其是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坍塌”之后。
下午两点四十五,我准时出现在“慢时光”咖啡馆。深蓝色的衬衫确实让我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镜子里那双眼睛,却藏着一丝连我自己都厌倦的疲惫。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然后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盯着门口的风铃。
三点整,风铃清脆地响了。
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仿佛时间在她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筱。
她也看到了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我曾吻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漾开了一抹我看不懂的笑意。她坦然地朝我走来,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好久不见,陈宇。”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预案、我妈的叮嘱、张阿姨的介绍,全都碎成了粉末。我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语无伦次,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她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戏谑的娇笑声。
“跑什么?”
“陈宇,五年了,你还是这么没出息。”
那笑声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刺入我最敏感的神经。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紧接着,她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我不知道自己是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林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和那句嚣张至极的“五指山”。
是的,五指山。
我们在一起七年,从大学到工作。那七年,她就是我的全世界。我以为我们会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买一套不大但温馨的房子,养一只猫,生一个孩子,然后慢慢变老。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省吃俭用。我戒了烟,她戒掉了最爱的奶茶和新衣服。我们租住在城中村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夏天没有空调,就去超市蹭。冬天没有暖气,就两个人裹着一床被子看电影。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记账本,那本子被她画上了可爱的插画,每一笔为了未来的储蓄,都像是在为我们的房子添砖加瓦。我至今还记得,当我们存到第一个十万块时,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说:“陈宇,我们离家又近了一步。”
我以为那样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充满了希望。
直到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我生日,我加班到很晚,想着她一定在家等我,特意绕路去买了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可当我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她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我们分手吧。”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把蛋糕递过去:“筱筱,别闹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她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重复道:“陈宇,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累了,我不想再过这种省吃俭用的日子了。每天算计着一块钱掰成两半花,我受够了。”
“你说什么?”我如遭雷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坚持两年,只要两年,我们就可以付首付了。”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比今天在咖啡馆的还要刺耳:“两年?人生有几个两年?我不想等了。我同事的男朋友给她买了最新款的包,带她去欧洲旅游。而你呢?连带我去看场电影都要犹豫半天,选最便宜的场次。”
“我……”我无言以对,那些为了省钱而做出的妥协,此刻都成了扎向我心脏的利刃。
“陈宇,我们不是一路人。”她拉起行李箱,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她走了,没有回头。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那个草莓蛋糕一直放到融化,甜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闻起来却满是苦涩。
从那天起,林筱这个名字,就成了我心口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我恨她的决绝,恨她的拜金,更恨自己当初的无能。
我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我拼命工作,成了公司最年轻的项目主管,我在市中心买了房,买了车。我拥有了她当年想要的一切,可她却不在了。
我妈开始疯狂地给我安排相亲,我来者不拒,却又对每一个女孩都提不起兴趣。因为我总会下意识地拿她们和林筱比较,然后发现,没有人是她。
我以为这次也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相亲,却没想到,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如此残忍的玩笑。
它把那个我花了五年时间,用尽全力想要忘记的人,又一次,推到了我的面前。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我妈。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人了吗?姑娘好吧?”
我沉默了半晌,喉咙干涩地吐出几个字:“妈,你和张阿姨,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什么?没错啊!林筱,林家那姑娘,规划院的,没错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你早就知道是她?”
电话那头,我妈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心虚:“哎呀,这个……小宇啊,妈也是觉得,你们俩当初……或许有什么误会呢?这都五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嘛。你看她现在,多好的条件,你们俩要是能再续前缘,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事?”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妈!你知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对我的?你让我跟她再续前缘?你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不是为你好吗……”
我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委屈、不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一个由我妈和林筱,或者还有那个张阿姨,共同编织的圈套。
而我,就是那只被蒙在鼓里的,自以为是的猴子。
她说的没错,我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因为这座山,不仅有她,还有我最亲的家人,用“为我好”的名义,联手为我砌了起来。
第2章 旧账本
那一晚,我失眠了。
黑暗中,往事像一部循环播放的老电影,一帧一帧,清晰得残忍。我想起她在冬夜里把我的手揣进她口袋的温度,想起她在我加班时送来的热汤,想起她在我们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踮着脚规划着未来家的模样。
那些甜蜜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我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当年可以潇洒地转身,五年后又若无其事地出现,搅乱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刚到办公室,助理小李就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陈工,这是城南新地块项目的合作方资料,对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今天会过来跟我们对接。”
我心不在焉地接过,随口问了句:“哪家公司?”
“盛华集团。”
我翻开资料的手一顿,盛华集团,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之一。而项目负责人那一栏,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伤了我的眼睛。
林筱。
我“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相亲是第一步,工作是第二步。她到底想干什么?来看我五年后的笑话?还是想证明她当年的选择有多正确?
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上午十点,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当林筱带着她的团队走进来时,我甚至没有抬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挂着职业而得体的微笑,与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判若两人。
“陈总监,你好,我是盛华的项目负责人,林筱。很高兴能和贵公司合作。”她主动伸出手,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一丝私人情绪。
我抬眼,目光冷漠地与她对视了三秒,然后象征性地与她指尖碰了一下,迅速收回。
“林经理,幸会。我们开始吧。”
整个会议,我刻意保持着距离,只谈工作,不谈其他。我用最专业的术语,最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她们提出的初步方案。我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质疑数据的准确性,每一个问题都尖锐而直接。
我能感觉到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我方团队的成员大气都不敢出,而林筱那边的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唯独林筱,始终保持着微笑。她从容不迫地应对我的每一个问题,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甚至在我提出的一个技术难点上,给出了一个连我都觉得眼前一亮的解决方案。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她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女孩,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职场精英。
而这种认知,让我更加烦躁。
会议结束,她的团队成员如蒙大赦,纷纷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陈宇,你没必要这样。”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哪样了?”我冷笑,“林经理,我想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觉得我的态度有问题,可以向你们公司高层投诉。”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还在恨我,对吗?”
“恨?”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经理,你太高看自己了。对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浪费不起那种情绪。”
我说得言不由衷,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五年,“恨”这个字几乎成了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我看不懂的悲伤。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像朋友一样,好好合作。”
“朋友?”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朋友’可做了。五年前你走的时候,就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亲手毁掉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我烦躁地扯开领带,将自己扔进椅子里。和她共处一室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场酷刑。她的冷静和从容,更像是在嘲笑我这五年来的固步自封。
晚上,我没有回家,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鬼使神差地,我把车停在了我们曾经租住过的那个城中村巷口。
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拥挤、嘈杂,充满了廉价而真实的生活气息。我走下车,凭着记忆,找到了我们住过的那栋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摸着黑,一级一级地往上走。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我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她探出头来,笑着对我说:“你回来啦。”
物是人非。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是当年的房东王阿姨。
“小伙子,你找谁啊?”王阿姨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
“王阿姨,是我,陈宇。”
“陈宇?哎哟!真是你啊!”王阿姨惊喜地拍了拍我的胳膊,“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现在出息了,开上小汽车了!”
我们寒暄了几句,王阿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等一下。”
她转身颤颤巍巍地回了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落满了灰尘的纸箱子。
“这是你们当年搬走时落下的东西,那个叫……叫筱筱的姑娘,她走得急,后来我打电话给她,她说不要了。我想着总归是你们的东西,就一直给你们留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接过箱子,道了谢,我把它搬回车上。打开车内灯,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纸箱。
里面是一些旧书,几件我的旧衣服,还有……
还有那个我们共同的记账本。
我拿起那本熟悉的本子,封面上的插画已经有些褪色。我翻开它,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5月20日,收入:陈宇工资5000,林筱工资4000。支出:房租800,水电50,伙食费600……结余:7550。梦想基金累计:32550元。PS:今天陈宇给我买了支玫瑰花,开心!”
“6月18日,支出:陈宇买新鞋300。梦想基金累计:41250元。PS:臭家伙,自己的鞋破了都舍不得换,非要我说分手才肯买,哼!”
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贫穷却快乐的日子,瞬间将我淹没。
我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她离开的那天。
那一页的记录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是她的笔迹。
“支出:梦想基金158000元。用途:?”
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愣住了。十五万八千,这是我们当时所有的积蓄,是我们准备用来付首付的钱。
她离开的时候,把这笔钱全部取走了。我当时以为,她是带着我们共同的梦想,投向了另一个人的怀抱。这是我最恨她的一点,她不仅带走了我的爱,还带走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可是,为什么在“用途”那一栏,她会写下一个问号?
一个巨大的疑问,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如果她真的是为了钱而离开我,她应该心安理得地花掉这笔钱,为什么还要在我们的账本上,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记录?
这不像她。
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五年的“真相”,产生了怀疑。
第3章 裂缝
带着满腹的疑团,第二天的工作对接变得异常煎熬。
我无法再像昨天那样,用冷漠和尖锐来武装自己。每当林筱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我,讨论着图纸上的细节时,我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记账本,和那个刺眼的问号。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会议间隙,她给我递过来一杯咖啡,轻声说:“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吗?”
我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像触电般迅速收回。
“谢谢,我没事。”我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下午,项目现场勘查。
工地上尘土飞扬,我们都戴着安全帽。走到一处基坑边时,一个工人不小心碰倒了一堆钢管,眼看就要朝着林筱的方向滚过去。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到我身后。
钢管“哐当”一声砸在我刚刚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我闻到了她发间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你……你没事吧?”我有些尴尬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周围的工人和我们双方的团队成员都围了过来,一阵七嘴八舌的关心。
“林经理,您没事吧?”
“陈工,太险了!”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严肃地对施工队长说:“必须加强安全管理,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
处理完现场的混乱,我们准备返回。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些沉闷。
林筱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我几次想开口问她关于那笔钱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更害怕得到的答案,会再次将我打入深渊。
也许,那个问号只是她当时随手一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许,我只是在为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寻找一个借口。
回到公司,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本旧账本发呆。
那十五万八千块,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如果她真的是为了钱,为什么不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还要回来招惹我?如果她不是为了钱,那她当年那些伤人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不通。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林筱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频繁接触。我们一起开会,一起去现场,一起为了一个设计细节争论得面红耳赤。
我发现,抛开我们之间那段复杂的过去,她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她聪明、果断,对项目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和她一起工作,有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畅快感。
我们之间的气氛,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中,慢慢缓和下来。我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剑拔弩张,偶尔也能心平气和地聊几句工作之外的话题。
比如,她会问我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我也会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做地产。
她说,因为想亲手建起自己喜欢的房子。
那一刻,我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这不正是我们当初共同的梦想吗?
我越来越看不懂她。
她就像一个谜,一个我迫切想要解开,却又害怕知道答案的谜。
直到那天,我们团队为了一个技术方案,连续加了两天班。方案通过后,已经是深夜。大家都很疲惫,我提议去吃宵夜,犒劳一下。
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很热烈。
我没怎么喝酒,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林筱坐在我对面,她似乎也不胜酒力,只喝了几口啤酒,脸颊就泛起了红晕。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我的助理小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林筱面前。
“林……林经理,我敬你一杯!你……你真是我的偶像!人又漂亮,能力又强!”
林筱笑着摆摆手:“我不能再喝了。”
“不行!你必须喝!”小李大着舌头,不依不饶,“林经理,你……你这么优秀,怎么还没结婚啊?是不是……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林筱过去的关系,小李这话,无疑是踩了雷。
我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解围。
林筱却只是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对小李说:“我以茶代酒。至于为什么没结婚,大概是……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看着我,眼神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和脆弱。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道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缝。
宵夜结束后,我让其他人打车回去,主动提出送林筱。
她没有拒绝。
车里,我们一路无言。快到她家小区门口时,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多日的问题。
“林筱,五年前那笔钱,你到底……”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突然打断了我。
“陈宇,前面停车吧。”
我把车靠边停下,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我提高了音量,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集体爆发,“那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你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连个解释都没有?林筱,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没有心?”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宇,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抛弃一切的人,对吗?”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是,我就是。我就是爱钱,我就是嫌你穷。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灯火阑珊处。心里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瞬间被无尽的冰冷和失望填满。
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竟然还傻傻地期待着,她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第4章 风暴前夕
那晚的争吵,像一道无形的墙,再次横亘在我们之间。
工作场合再见面,气氛比最初还要冰冷。我们只谈公事,眼神的交流都吝啬给予。我重新戴上了我的盔甲,而她,也收起了她所有的试探。
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但我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我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小宇啊,你跟筱筱……最近怎么样啊?我看她朋友圈,好像工作挺辛苦的,你多关心关心人家。”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冷冷地打断她。
“你这孩子!”我妈的语气急了,“妈跟你说,筱筱是个好姑娘,你们当年肯定是有误会!你别那么犟!”
“误会?”我冷笑,“妈,你是我亲妈,还是她亲妈?她亲口承认了,她就是嫌我穷,这还有什么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我妈才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总说胸口闷。你有空,多回来看看。”
我心里一紧,我爸有心脏病史,虽然这几年控制得还不错,但终究是我心里的一个牵挂。
“严重吗?去医院检查了吗?”
“去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不能动气。你……你也别跟你爸提林筱的事,我怕他一激动……”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加烦闷。工作上的压力,情感上的纠葛,还有对父亲身体的担忧,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几天后,项目进行到了最关键的节点——基础结构评审。
我和我的团队为此熬了好几个通宵,确保方案万无一失。然而,就在评审会的前一天,一个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我们合作的钢材供应商,突然通知我们,他们的一批次产品在质检中发现了严重问题,需要全部召回。而我们项目订购的,正是这一批次。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面临工期延误的巨大风险,更可能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供应商,导致整个项目停摆。
消息传来,整个项目组都炸了锅。
我第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现在立刻联系其他供应商,不管什么价格,只要能保证质量和工期,马上拿下!”我果断下令。
然而,现实比想象的更残酷。由于我们需要的钢材型号特殊,工艺要求高,短时间内,本市能满足我们要求的供应商寥寥无几。我们联系了一圈,对方要么是产能饱和,要么是坐地起价,开出的价格远超我们的预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明天评审会开始前,我们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不仅我们公司的声誉会受损,我这个项目总监,也难辞其咎。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筱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脸色同样凝重。
“情况怎么样?”她问。
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很糟糕。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或许……有个办法。”
我抬起头,看向她。
“我认识一家外地的钢材厂,他们的产品质量非常好,而且是上市公司,信誉有保障。我跟他们的区域总监有点私交,或许可以说服他们,为我们紧急调配一批货源。”
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来不及了。从外地调货,加上运输和检验,至少要三四天,明天的评审会……”
“可以空运。”她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他们肯出货,运输成本我来想办法跟公司申请。现在最关键的,是说服对方接这个急单。”
“你有把握吗?”我问。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不试试怎么知道?陈宇,现在不是我们闹别扭的时候,项目要紧。”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不得不承认,在危机面前,她比我更冷静,也更有办法。
“好。”我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你负责稳住设计院那边,尽量争取把评审会推迟半天。我马上去机场,飞过去跟他们当面谈。这样最有诚意,成功率也最高。”
“你一个人去?”我下意识地问。
“不然呢?”她看了我一眼,“你走了,这边谁来坐镇?”
她说的有道理,我无法反驳。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走,雷厉风行。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我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个晚上,我守在办公室,一夜未眠。
我一边和设计院的专家沟通,解释情况,争取时间;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林筱的消息。
我无法想象,她一个女孩子,深夜飞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去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供应商谈判,需要多大的勇气。
凌晨四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筱。
我几乎是秒接:“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疲惫却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搞定了。对方答应天亮就发货,走空运,明晚之前肯定能到。”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你……辛苦了。”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轻声说:“没事,应该的。”
“你现在在哪?”
“在机场,等最早一班飞机回来。”
“好,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风暴,总算是要过去了。
而林筱,是那个在风暴中,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的人。
我忽然发现,我对她的“恨”,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放下过她。
我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第5章 真相的代价
钢材在评审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刻,运抵了工地。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项目的危机,被林筱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化解了。评审会顺利通过,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庆功宴上,公司领导对林筱赞不绝口,称她是“女中豪杰”。
她只是微笑着,将功劳分给了所有人。
我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由衷地说:“这次,谢谢你。”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那一刻,我多想问她,我们真的只能是合作伙伴吗?
但我终究没有问出口。
项目危机解除后,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只是,我的心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平静。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想她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想她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认真的样子,想她在电话里声音疲惫却坚定的样子。
我发现,我所恨的,只是五年前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而现在的她,每一个侧面,都让我感到陌生,又熟悉,甚至……心动。
周末,我回了趟家。
我爸的精神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我妈炖了汤,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
“小宇啊,城南那个项目,进行得还顺利吧?”饭桌上,我妈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挺顺利的。”
“那……你跟筱筱……”
“妈,”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和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没有啊,能有什么事。”
“爸的身体,”我转向我爸,“到底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我爸咳了两声,摆摆手:“老毛病了,没事,别听大惊小怪。”
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吃完饭,我借口去书房找东西,却在我爸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日期,是五年前。
金额,十五万。
手术名称:心脏搭桥。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年前,正是我备战全国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考试最关键的时期,那场考试对我未来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我爸妈一直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备考。
我爸的手术,他们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
而那十五万的费用……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的脑海。
那个记账本,那笔被取走的十五万八千块,那个神秘的问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我拿着缴费单,冲出书房,双眼通红地看着我的父母。
“这是怎么回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爸,你五年前就做了心脏搭桥?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十五万,是哪来的?!”
我爸妈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我妈先反应过来,眼圈一红,哭了。
“小宇,你别激动……我们……我们也是怕影响你考试啊……”
“影响我考试?”我气得浑身发抖,“考试重要,还是我爸的命重要?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
“当时情况紧急,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可我们手里的钱不够……”我妈泣不成声,“我们又不想让你分心,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怎么办的时候,林筱来了,对不对?”我替她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是她,把我们准备买房子的钱,拿来给爸做了手术,对不对?”
我爸沉默着,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
我妈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是筱筱……那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爸生病的消息,二话不说,就把你们存的钱全都取了出来,交了手术费。她还说……还说……”
“她还说什么?”我追问。
“她说,你当时考试压力大,不能再让你背上这么重的担子。她说,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你知道。”我妈哽咽着说,“为了让你彻底死心,不再惦记她,她才故意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说她嫌你穷,要跟你分手……”
“她还让我们跟她签了份借款协议,说那钱是借我们家的,以后一定要还。她说,她不能让你觉得,是你亏欠了她……”
我妈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份已经泛黄的纸张。
借款协议。
借款人:王秀兰,周建国。
出借人:林筱。
金额:拾伍万捌仟元整。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拿着那份薄薄的协议,却觉得它有千斤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就是真相。
我恨了五年的女人,我以为她为了钱背叛了我,抛弃了我们的未来。
可实际上,是她,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我们共同的未来,换回了我父亲的性命。
她不仅救了我爸,还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保全了我那可怜的自尊心。
她怕我知道真相后会内疚,会觉得亏欠她,所以她宁愿自己背负着“拜金女”的骂名,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而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竟然还恨了她整整五年。
我想到她在咖啡馆里那句“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那不是一句挑衅,那分明是一句叹息。
我想到她在会议上沉着冷静的样子,她得有多努力,才能在短短五年里,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不是也想证明,没有我,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想到她在夜市的灯光下,说自己“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那个人,除了我,还能是谁?
我想到她在我家楼下,被我质问时,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那句“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她当时的心,该有多痛?
我这个混蛋!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小宇!”我妈吓了一跳。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转身就往外跑。
我必须去见她。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告诉她,我全都知道了。
我要告诉她,我有多混蛋,有多后悔。
我要……把她追回来。
第6章 五指山下
我开着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疯狂地寻找林筱。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我去她公司,保安说她早就下班了。
我去她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夜色越来越深,我的心也越来越沉。我害怕,害怕她会像五年前一样,再一次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把我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我们常去的那家图书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我们一起喂过流浪猫的那个公园……
都没有她。
最后,我几乎是绝望地,把车开到了城南项目的工地上。
深夜的工地,一片寂静,只有几盏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
我下了车,漫无目的地走着。当我走到我们勘查过的那个基坑边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就坐在基坑的边缘,抱着双膝,静静地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晚风吹起她的长发,背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单。
是林筱。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我一步一步,轻轻地朝她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她。
她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是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有些飘忽。
我在她身边坐下,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她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许久,我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借款协议,递到她面前。
“我……都知道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看到那份协议,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她没有接,只是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对不起。”我看着她,眼眶发热,“林筱,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欠了她五年。
她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我就是个混蛋,是个傻子!”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我怎么能……怎么能那么想你?我怎么能恨了你五年?”
“你别这么说……”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伤害你。”
“不,你没有错。”我摇着头,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你救了我爸,你保住了我的前途,你……你为我做了所有,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像个怨妇一样自怨自艾。”
“我当时……只是觉得,那是最好的办法。”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一定会放弃考试,你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不想看到你那样。你的梦想,不该被这些事情拖累。”
“我的梦想?”我苦笑,“我的梦想里,一直都有你啊。没有你,我建再高的楼,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我,泪眼婆娑。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为什么还要安排那场相亲,还要接这个项目?你明明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说:“因为……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我这五年,拼命地工作,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我就是想……想有一天能以一个平等的姿态,重新站在你面前。”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了。我想让你看看,我也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我安排相亲,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单身。我接这个项目,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我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原来,这五年来,痛苦的、挣扎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再也无法克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筱筱,筱筱……”我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仿佛要把这五年的思念,全都喊出来。
她在我怀里,先是僵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最后,她伸出手,回抱住我,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思念,有这五年来所有的隐忍和心酸。
我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我的衬衫。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吻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我爱你。”
我们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工地上,相拥而泣。
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我们即将共同建起的大楼。
我知道,我们错过了五年,但从这一刻起,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那座压在我心头五年的“五指山”,终于崩塌了。
不,它没有崩塌。
它只是,变成了一座桥,一座通往她心里的,最坚固的桥。
第7章 重建地基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带着林筱直接回了我家。
当我牵着她的手,出现在我爸妈面前时,两位老人先是愣住了,随即,我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筱筱……你这孩子……”我妈拉着林筱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爸也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对着林筱深深地鞠了一躬:“孩子,我们家……对不住你。”
林筱连忙扶住我爸,摇着头说:“叔叔,您别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一刻,所有的误会,所有的隔阂,都在这迟到了五年的拥抱和泪水中,烟消云散。
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筱爱吃的。饭桌上,气氛温暖而融洽。我妈不停地给林筱夹菜,絮絮叨叨地讲着我这五年的“糗事”,讲我如何嘴硬心软,讲我如何一次次在相亲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
林筱听着,只是笑,那笑容,是我记忆中最美的样子。
吃完饭,我拉着林筱的手,郑重地对我爸妈说:“爸,妈,我想好了。当年那笔钱,我们必须还。我们卖掉我现在住的房子,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应该够了。”
林筱捏了捏我的手,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我爸沉声说:“小宇,这钱,是该还。但不是卖你的房子。这是我们做父母的,欠筱筱的。我们还有些积蓄,不够的,我这把老骨头出去找点活干,慢慢还。”
“爸!”
“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我爸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我们家的责任,也是我们家的态度。筱筱,我们不能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看着我爸坚决的样子,林筱的眼圈又红了。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我们家对她的一种尊重和认可。
从家里出来,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宇,其实那笔钱,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还。”林筱轻声说。
我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但这是两码事。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都还不清。还钱,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任何事。你的委屈,你的付出,我都要一点一点地弥补回来。”
她看着我,眼中水光潋滟,点了点头。
“对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账本,“这个,物归原主。”
她接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大大的问号,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当时写下这个问号,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说,“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以后。”
我从她手中拿过笔,在那个问号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用途:守护爱情与亲情。结果:值得。”
然后,我签上了我的名字,和日期。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帮她擦去眼泪,说:“以后,这个本子,我们接着记。不过,不再是为了省钱付首付。”
“那为了什么?”
“为了记录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比如,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买我们真正喜欢的房子,什么时候……有我们自己的孩子。”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看着她娇羞的样子,我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带任何欲望,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们之间的地基,曾经因为误会和谎言而产生了裂缝。
但现在,我们用理解和坦诚,将它重新加固。
这一次,我们会在这片地基上,建起一座真正属于我们的,坚不可摧的房子。
第8章 最好的设计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进入了最舒适的慢镜头。
我们公开了关系,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曾经的八卦和猜测,都变成了如今的祝福和羡慕。我和林筱,从工作上的最佳拍档,变成了生活中的灵魂伴侣。
城南的项目,成了我们爱情的见证。我们一起在工地上挥洒汗水,一起在会议室里为了一个细节争论,又在下班后,手牵着手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我们从未分开过五年,只是打了一个盹,醒来后,一切都回到了最美好的时候,甚至,比那时候更好。
因为我们都学会了沟通和珍惜。
我把我妈给我的那张银行卡,连同我自己的积蓄,一起交给了林筱。
“这是我们家的第一笔‘梦想基金’。”我说,“以后我的工资卡也交给你,你想怎么设计我们的家,都听你的。”
她没有推辞,只是笑着说:“好啊,陈设计师,那以后我就是你的甲方了,你不许有意见。”
“遵命,林甲方。”
我们开始像当初那样,规划我们的未来。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拮据,不再焦虑。我们会在周末去看画展,会心血来潮地买两张机票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会在深夜的街头,分享一支冰淇淋。
我们把错过的五年,用加倍的爱,一点点填补回来。
半年后,城南项目顺利竣工。
在庆功晚宴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拿出了我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戒圈的内侧,刻着一座小小的山的轮廓。
“林筱,”我看着她惊讶又感动的眼睛,深情地说,“他们都说,我是结构设计师,能建起最稳固的房子。但其实,你才是最好的设计师。你用善良和坚韧,设计了我的人生,给了我最坚实的依靠。”
“过去的五年,我以为我被困在了五指山下。现在我才知道,那座山,是你为我遮风挡雨的怀抱。”
“所以,林筱女士,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用余生,为你建一座只属于我们的,温暖的家吗?”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林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哽咽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我为她戴上戒指,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而是在经历过风雨和误解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对方,拥抱对方。
它需要设计,更需要经营。
它需要牺牲,更需要理解。
我曾以为,转身就走,是一种解脱。
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懦夫的逃避。
幸好,她从未放弃。
幸好,我回头时,她还在原地。
我的“五指山”,我的“甲方”,我的爱人。
余生,请多指教。
作者:徐 刚(诗人、作家)
秋风乡野
我跟我家屋檐下的麻雀一样喜欢秋天——此时不再炎热,凉风习习,瓜果和庄稼飘出成熟的芬芳。后来读宋玉的《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又:“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秋日,诗人和农人的心境是不同的。农民盼着丰收,麻雀等着啄新稻,童子们急着吃新米饭……秋天集结起各种希望,它们如秋风一般浩浩荡荡,带着清爽的凉意吹过田野。
麻雀在稻子收割之前就开始兴奋起来。数以千计的大群的麻雀,像一片褐色的云落在稻田里。它们叽叽喳喳的,一边唱歌,一边啄稻粒,似乎这个秋天是属于它们的。农人扎了一群稻草人,它们穿着破旧衣服,系着红绿飘带,手持竹竿、彩旗,立在田角。麻雀胆小,居然被稻草人骗过,蓬蓬地飞走了。一片褐色的云升空,去寻找另一块稻田。
乡人对麻雀的感情有点复杂,它们就住在农家草屋的屋檐下,在笆墙和稻草之间啄出一个洞来,雌雄同居,生蛋孵鸟,传宗接代。它们和乡人算是很近的近邻了。然而小小的麻雀很高傲,谨慎地与人类保持距离,偶被顽童捕获,不进食,不喝水。于是,你只能把它放飞,让它在秋风中和同类一起啄食野草籽实,在小水沟边喝水。这就是麻雀的幸福生活。民谣谓:“麻雀蓬蓬飞,冬夏一身衣,但有荒草长,无处不生机。”其时故乡崇明多苍茫大野,荒草蓬勃,籽实累累,麻雀天堂也。
我看着秋风掠过家门前自留地的一截篱笆,篱笆上爬满了扁豆叶子和渐渐变红的扁豆。这是一种可连皮带豆一起烧煮食用的扁豆,皮嫩豆香,我们称其为“红扁豆”——不是只吃扁豆籽的白扁豆。红扁豆的外皮由浅红而深红,扁豆籽由渐鼓而膨胀,需要经过秋风的一再抚摸。秋风篱笆红扁豆,便是我和生民等几个小伙伴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们总是怀着一种期待:待红扁豆长成,新稻便已收割,脱壳成为白花花的大米,这时农人会在沟畔挖出一堆芋艿,家家户户做扁豆芋艿新米饭,新米发出油光,伴有扁豆芋艿香。这个时节有这样的乡规民俗:男人可以喝酒,喝农人自家酿的米酒;小孩可以吃饱,吃几碗饭都可以,直到吃撑吃不动为止。还有把饭桌搬到场院的,秋月高悬,秋风习习,酒香荡荡,童子们来回玩耍呼叫。
插图:许馨仪
秋水未名湖
当我作为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拜在吴祖缃、林庚、王瑶、川岛等先生名下听他们讲《红楼梦》、讲鲁迅时,我有一种三生有幸的感觉。
上课之外,我最爱去的是未名湖。秋日,天高气爽,夕阳被湖畔的树丛分割成条条块块。我曾经困惑:我把崇明乡野的秋色,也带进北大了吗?而且未名湖畔的麻雀也多,一群群地在树林下的草丛中啄食,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路,叽叽喳喳地飞去。我有些担心的是:北大无茅舍,麻雀夜宿何处?
温柔的晚霞,一片一片、一块一块、一丝一缕地落到了未名湖中,它们把未名湖水染成了金色、玫瑰色、青色。秋风掠过,那些落在水里的色块便有了动感:或者相向而行,难免碰撞,碰撞出另一种色彩来;或者背道而驰,尽显不同,独自优哉游哉。当我的思绪正随着色块的浮动而游移时,湖畔小路上来了一辆自行车,仔细一瞧,是王瑶先生。那时北大南门外有个小小的长征食堂,不少老师会在晚饭前点俩菜,然后装在饭盒里带回家。王瑶先生正是从那边过来的。我赶忙迎过去,先生也下了车。我垂首说:“王先生好。”先生对我说:“走一走吧,到我家小坐。”
我替先生推着自行车,路边恰有秋蝉的鸣声,短促而寥落。先生说:“它们在校园里‘知了’了一个夏天,究竟是知还是不知却无从知晓。但我们不能低估了那些小动物的生命历程,以及它们所拥有的生存智慧。”又问:“你的故乡崇明岛的夏天也很热闹吧?”
“是的,此起彼伏地鸣叫。”
“农人是怎么看的呢?”
“他们说知了一生不容易。蝉在树上产卵,次年夏天孵化出幼虫。幼虫从树枝里钻出来进入地下二到五年,以避天敌,其间吸食树根汁液为生。夏日的暗夜里出土,爬上树枝,蜕皮羽化而为成虫,成为鸣唱者。待翅膀变硬后交配,雄蝉在交配后死亡,成虫的寿命只是一个夏天。一个热烈的夏天。”
先生感叹道:“徐刚,你应该为农家出身而庆幸。农耕文明使中国农民成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天文地理、百虫千草,无所不知。他们知道蝉那么多的生命细节,他们言说的就是后来印在书上的,言说是一种创造。由此,才生出那么多蝉的意境和诗文,比如王维的《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你好写作,写作离不开细节。一只蝉生命中的所有细节,构成了一部不一样的既默然又张扬的生命史。”
“‘默然’是为避天敌也,而‘张扬’则是短暂生命的宣告,二者皆可敬!”先生又说。
先生屋内灯光幽暗,开着一扇窗,秋风里似有未名湖的涛音,还有一声蝉鸣,秋蝉也。或许这是它生命中的最后一声歌唱?
王瑶先生给我们讲鲁迅杂文。送我出门时,先生嘱我:“你要多读鲁迅的《野草》。”
花开花落八步沙
1994年8月至9月,西部秋风乍起时,我第一次来到河西走廊。采访的第一站是古浪县八步沙集体林场。这是六个农民卖光了鸡、羊,掏尽了所有家底自己成立的。
八步沙紧邻腾格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因为流沙入侵,这里成了一片茫茫沙海。我是个迟来者,经过六个农民13年筚路蓝缕的艰辛治理,八步沙已有了3.8万亩的林地及沙漠植被。我目睹着一大片花棒地,尽管是秋风中的残花或将残的花,然而它们依旧摇曳生姿,摇出了残香残色。花棒当地人又称之为“花姑娘”,夏日花季时,亭亭玉立,花朵端庄优雅,仪态万方。
“就等着秋风再刮几天,花朵全部零落,就可以收割花棒了。捆扎好,拉到县城里卖。”八步沙的农民告诉我,“干枯的花棒可以做燃料,切碎后可以做饲料,可以糊上泥巴做墙壁,总之可以卖几个钱。”农人一分一毛一元地整理好卖花棒的钱,包在一个红布包里,转身就往市场上卖草种、树秧子的摊头走去。那些摊主都认得他们:“八步沙的,实诚人。”而后,满载而归。
那些年,花棒和滩羊是他们仅有的经济来源。在上世纪90年代,西北一只成羊的价格在500至600元。八步沙可以多养滩羊啊,不少人出过这个点子。但是他们拒绝了,就养六七只,最多十来只。为什么?羊要吃草。防风治沙,种树种草,那是花了心血的。自己养的羊吃自己种的草,不行。得安排专门的放羊人,把羊赶到远远的荒野上,寻去冬没有化的旧雪,吃石头缝里的野草。
离开花棒地几十步远,是六个老汉最早住宿的一个地窖。地窖口有用来搭锅蒸土豆的三块砖,砖已被火熏黑。我弓着身走进去,那地洞里用作被褥的稻草还在,散发着稻香。我坐在稻草上,想象着六个农人进进出出,花棒地花开花落。到夜晚,月上中天时,这个地窖里便拥挤着一堆梦——八步沙农人改变环境的梦,留得方寸地、让与子孙耕的梦。
轮台秋月
轮台,这个古老的名字承载着多少岁月的风吹雨打,也是我的向往之地。它地处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西部,是汉代西域三十六国中的城邦之一,故址在野云沟附近。
回想起来,我少小从军便受了“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等诗句的影响。边塞诗是唐诗中独立的存在,它们使唐诗的风景延伸至雪山大漠,让人可闻边关琵琶,可听战鼓擂响,可知护卫中国疆域不仅需要热血,还需要诗。
秋日,我来到轮台胡杨林保护区,眼见的是一大片至少存活了百年的老树,因为多少年的风吹沙打,浑身伤痕斑驳。虬曲的老干、苍劲的新枝,以及轮台的沙子,无声地言说着倔强、矫健而又向上的精神。胡杨是有记忆的,记着那些戍边者、垦荒者,记着那条已经干涸的河及河边汲水的西域女子……
是夜,轮台的风已有些寒意,轮台的圆月被擦拭得锃亮。我想到了岑参,想到他的“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沉醉于唐诗,很大程度上是为边塞诗人所吸引。他们的思绪在边关荒野展开,他们毫不掩饰“古来征战几人回”的伤感,也满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情。边关、荒野、葡萄美酒夜光杯,它们组成的画面萧瑟而浪漫,使人向往、动情。当我进入轮台,进入历史的荒凉和寂寞中,并试图寻找诗人笔下物事的踪迹时,我突然明白,汉唐的边塞诗人走出了舒适圈,走出了“两句三年得”的闲散,他们即景生情,这令人想到《人间词话》所言:“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我去轮台时,还没到下雪的时节,却已有绵绵寒意从月亮上倾泻而下。能想象“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的景致。时光会改变很多东西,人的脚印和马的蹄印,都已被岁月的尘沙以及新雪和旧雪覆盖、冻结。人行处、马行处,都留下了秋风的踪迹。从江南而西北,秋风正在吹落黄叶,萧瑟的冬日即将到来,而蛰伏其中的恰是春光烂漫。
壮哉,秋之为气也!
《光明日报》(2025年10月17日 15版)
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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