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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26 10:41

写作核心提示:
我们来分解一下这个题目。“我想对谁说”这个题目本身更像是一个作文题目,而不是一个写作指导。所以,我理解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写一篇以“我想对谁说”为主题的作文,并且想知道写好这篇作文需要注意哪些方面。"
如果你是想让我直接帮你写一篇范文,那不太合适,因为“我想对谁说”需要你根据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想要倾诉的对象来写,这样才真诚动人。不过,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篇"写作指南",告诉你写这篇作文时应该注意哪些事项,帮助你写出一篇优秀的文章。
"作文题目:“我想对谁说” 写作指南"
这篇作文的核心在于“倾诉”和“真诚”。你需要选择一个你内心深处真正想表达情感、想法或故事的对象,并勇敢地将它写出来。以下是一些关键的注意事项:
"一、 核心要素:明确“谁”与“为什么”"
1. "选择倾诉对象(“谁”)要具体、真实:" "避免过于宽泛:" “我想对我的父母说”仍然太宽泛。你可以具体到“我想对我的妈妈说……”或者“我想对我的爸爸说……”甚至更具体,比如“我想对我的奶奶说……”。 "选择有特殊意义的人:" 这个对象应该是你生命中某个重要的人,你们之间有过深刻的互动、未解的心结、或者你一直想表达却没机会说的话
妈妈,我想对您说:您辛苦了!
为了我们这个幸福的家庭,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每天起早摸黑,不仅要料理好家务,还要去努力工作赚钱,而您却没有丝毫的怨言。妈妈,您辛苦了!
妈妈,您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留给我吃;自己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却总是把钱省出来给我买新衣服;我想买什么文具玩具,您也总是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可是,有时我还是不懂事,惹您生气,我多么想对您说声:妈妈,对不起!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次,家里来了客人,您吩咐我说您要招呼客人,让我先完成作业,等客人走了您再检查我的作业。我吃过晚饭,走进房间,一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电脑,像铁钉被吸铁石吸引住了一样。我心想:反正您得招呼客人,没时间来管我写作业,我先玩一盘游戏再写作业吧。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玩了一盘,我看时间还早,就索性再玩一盘,玩了第二盘,我偷偷地从门缝里看到您和客人正聊得起劲,我想您现在肯定没空理会我,就再玩一盘。就这样,我玩了一盘又一盘,完全忘掉了时间,忘掉了作业。终于,我发现外面没有谈话声音了,这才意识到客人已经走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钟了。我慌慌张张地关掉电脑,赶忙从书包里掏作业本。而您刚好进了房间目睹了这一切,问我作业完成了没有,我吞吞吐吐答不上话。后来,您翻了我的作业本发现我一个字都没动,怒气冲天的您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妈妈,从小到大,您第一次这么生气地打了我!而且为这事情,我三天没有理你,不叫您妈妈。虽然这件事过去很久了,可是每次想起这件事,我心里多么懊悔啊!我怪自己任性不懂事,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惹您生气还要乱发脾气。
妈妈,我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我能够理解您对我的殷殷期望,也能理解您对我的良苦用心。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做个好孩子,再也不惹您生气、让您为我而操心了!
亲爱的妈妈:
您好!
母亲节快到了,请让我说句发自内心的话:“妈妈,我爱您!祝你节日快乐,健康长寿!”
妈妈,还记得上个星期我回家看望您的事吧。临走时,您嘱咐带上您烙的馍,少买些城里的蒸馍,还有一包菜鸡蛋,让捎回家给我儿子吃。说着,给我装了一包又一包的食品。妈,您知道吗?由于我走的匆忙,您准备的仓促,发开的面您长的碱没有揉开,所以烙的饼带有碱的味道。说实在的,那饼不太好吃,但我向来不挑食的,我以为也不难吃,更何况饼里有着母爱的味道。我背着沉沉的包裹上路了。回到洛阳,我和孩子与老公分享了您为我们煮的菜鸡蛋,都说很香,接着也消灭了您为我们蒸的菜包馍。可是,您为我们烙的馍太多了,吃了两次便吃不动了。儿子还吃了两次,老公则一口没吃。只好我自己受用了。这一星期以来,我早上吃,中午吃,晚上吃,尽吃的是饼。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是不舍得扔掉的。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饼又太多,没有办法吃完。我想了个法子,把饼切成小方丁,放在油锅里炸了炸,然后加一些孜然、五香粉、糖、味精、盐、葱等佐料。然后把这份数量不小的小点心拿到了办公室,本打算在自己和儿子饥饿的时候拿出来吃两块。不曾想在临近中午时,我刚一拿出来特制点心。办公室的人闻香而至,争抢着吃呢,并纷纷夸赞好吃。还问我饼的来历,我说是自制的,她们更是交口称赞。我真的好高兴,心中特别欣慰,有一种温暖在心头涌动。妈妈,您知道吗?她们和我在一起分享您的爱,这样的感觉真好!忆起老公每吃一口烙馍我偷偷掉下的泪,那算得了什么?凡是真正的爱迟早会感召人心的。
母爱永远伟大。妈妈,您在我心中的位置是至高无上的。在今年母亲节来临之际,我用双手呈上这封信,并向您说声:“妈妈,我爱您!”
最后祝妈妈身体健康!在爹爹刚离世的这一年里,您要保重自己,快乐第一,记住您还拥有孝敬的女儿。妈,您今年82岁。我们都期盼您长寿康健,活到一百多岁呢。
妈妈,还记得你去另一个城市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吗?那时,我只有七岁。当你拿着行李走进房间时,你对我是多么奇怪啊!我不敢走近你。我静静地躲在门后,保持沉默。你可能有点失望,不是吗?我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扑进你的怀里,甜甜地喊着“妈妈”。我想,但我不敢。那时,你只关心帮奶奶做家务,没有想到我。所以,像以前一样,我仍然没有感受到母爱。几个星期在眨眼之间过去了。你离开。我跟着你到了车站。在路上,我沉默不语,离你只有五步远。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上了公共汽车。你看起来很失望,因为我没有给你打电话。车子发动了,我看着你。不知怎么的,我面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就在那时,有什么东西滑过我的脸颊,落在我的嘴里。酸、苦……
我记得我在学校的一个阴天。放学时,上帝突然变了脸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豆子的雨滴落了下来。一些带伞的人走了,另一些没有伞的人挤在走廊里。走廊里议论纷纷。他们都在谈论他们的母亲是否会来接他们。我默默地退到一边,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因为我明白,不!是的!你当然不会来接我。正当我做梦的时候,我的好朋友心怡来了。“张雪,我们一起去吧!”“哦,谢谢你!”我们撑起伞,走进了倾盆大雨中。晚上,我写了日记就睡着了。日记的最后一行写着:“上帝的母亲也不是......”
妈妈,你明白吗?当我看到别人的家人幸福地牵着手去购物;在餐桌上和谐地用餐;玩游戏;看电视快乐……我是多么难过。当我看到我的同龄人依偎在父母的怀里,甜甜地呼唤着他们的母亲,自我放纵地卖弄风情,准备和他们的母亲签约……我是多么难过。
妈妈,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女儿,我不是一味的责备您,我只是希望您能多陪我一些,这样我就能多多少少感受到母爱。对了,妈妈,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期中考试中,我女儿得了全年级第一名。你快乐吗?
妈妈,最后,我对你说:“妈妈,你为我们辛苦了!我永远爱你!祝你节日快乐!”
亲爱的妈妈,您好!首先我要赞美您的勤快。因为您的勤快,我们家永远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其次我要慰问您的辛苦。您每天都像小蜜蜂一样忙碌:购物,买菜,洗衣,做饭,一刻也不停歇。您做的饭菜,比我的姨妈,舅妈,姑姑,婶婶做的都好吃,我的堂兄弟,表妹经常羡慕我,我也很骄傲自己有这么能干的妈妈。
不过,很多时候,我也反过来羡慕他们——对不起,让您吃惊了。您肯定很奇怪:既然你把你的妈妈夸得那么好,干吗还要羡慕别人的妈妈?
我羡慕别人的妈妈,是因为那些当妈的,都比较慈爱;而您,好象总是凶巴巴的。
比如,您刚擦完地,我和爸爸就得小心了,要是踩出一点儿印来,您就虎着脸说:''怎么那么不尊重别人的劳动啊?!''然后就使劲地擦,给我的感觉,您对我们无比嫌恶。
我做的每一件事,您都瞧不上眼,张口闭口就是:''你怎么那么不省心呢?''连睡觉这样的小事,您也不放过,恨不得每天都要说一句:''你就不会把被子盖严点儿?老让人操心!''
在您对我说的话里,十之八九都带着指责,埋怨,这一度让我感到灰心,颓丧,觉得自己太笨,太无能,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后来,我仔细观察您的一举一动,才明白,您就是这么个说话方式,心底里还是爱我的,这才让我恢复了自信。
听我们语文老师说,同样的意思,表达的方式不样,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比如:''能不能把被子盖严点儿?我的孩子。''这样就洋溢着信任和爱,比您惯用的说法慈爱得多。您以后能改用这样的方式吗?
我知道,同时做到''任劳''和''任怨''太难了,但是我也知道,心怀怨气人老得快。所以,我还是希望妈妈少一点怨气,多一点美丽,少一点冷淡,多一点笑脸。
您能答应下来吗?我期待着!
亲爱的妈妈:
您好!“母爱如水,父爱如山。”我相信您一定知道。您孕育了我,给予了我生命,让我来到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父亲呢!就是我们全家的顶梁柱。妈妈您很关心我照顾我,什么事都处处为我着想。
有一次和妈妈闹脾气,您说上学让我自己去,不来送了。第二天早上我看您没有要送我去上学的意思,我也不理您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出门时雨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退反而增大了,我不得不冒着大雨走到学校。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噗通”一声摔倒了,衣服裤子全都湿了,手上还擦伤了,正当我在想怎么办的时候,您冲到了我身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披上,“赶紧穿上,不要感冒了”。然后你就近药店买了消毒药水和擦伤药膏给我擦上。“你先去学校,我等下给你拿一套衣服换上。”您给我送到学校门口转身走了,看着您远去的背影,我知道了,虽然您嘴上说不来送,但是您还是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我,担心我的安全。我不禁留下了眼泪。妈妈,原来您是那么爱我,疼我,而我还老是对您发脾气,妈妈,我想对您说:“妈妈,对不起,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理取闹,谢谢您对我无微不至的爱!”
自从我上了小学之后,周末早上想睡个懒觉,您是比闹钟还要准时的叫我起床看书,做作业。平时您就每天千叮万嘱我:“上课要认真听讲,别思想开小差哦!”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学习好,怕跟不上别人。每天早上都让我提前去学校晨读,有些不会的题目胆子大一点可以问问同学或老师。每天放学都会问我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吃吃。
妈妈,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您为了我,默默无闻地奉献,不求一点回报。有人说:“母爱就像蜡烛,照亮着别人,奉献自己。”在此对您说一声:“妈妈,您辛苦了!妈妈,我爱您!”
祝您:身体健康!永远年轻!
您的女儿:xx 20xx年11月28日要说女儿是爸爸的前世情人,那我觉得妈妈就是女儿的前世情敌。正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坦白的说,我跟爸爸的关系就是要比你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心酸?觉得自己付出还么多,还是得不到本姑娘我的青睐。嗯,在此有一些心中的不满向您诉说呀,嘻嘻!您不想看还是得看。
先说说您每天的接送吧。只要我放学下楼的时间迟了一点,你就在楼下“夺命连环call”似的'过来,弄得本姑娘我心中很是烦躁;然而您自己下楼迟了,我反说你两句,你那充满母爱的唾沫星子就如涛涛江水向我袭来。且慢,我知道你看到这儿就要反驳了,您老啊,心不要那么急躁,接下来容我慢慢诉说。我知道您每天上班都已经非常累了,每天还要绕个大弯来带我,车子又难停。我这个不知足的小家伙总是嫌弃你来得晚,给您那颗疲惫的心再受到严重打击,在此先进行深刻的检讨,望您接受啊。
每个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担心的地方,大多数爸爸妈妈担心的可能是学习,那我肯定就是身体了。五上深迷网络学习无法自拔的我,光荣地进入了伪学霸的世界,俗称“四只眼”。一切要求十全十美的我却又在六上把斜视、散光加了个遍,再加上我的眼镜腿老断,不下10次。您带我去眼科的次数也就数不胜数了。记得我第一次在测眼压的时候,因为那个充气十分紧张,几次眼压测出的数值都很高,医生当场建议我去做进一步的深层检查,并且说那个检查会有危险。您那时一边安慰着快要被吓哭的我,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在百度上搜索关于眼压太高的相关知识。当您看到眼压太高有至盲的可能时,我看到你脸上一下子都煞白了,可您还是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慌张,一遍遍抚慰轻拍着我的背,其实我已感到了您的手在颤抖,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也许正如您所说,只有在我当了妈妈的时候才会真正体会到您的辛苦,您的用心良苦。但我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也还是会体谅你这个更年期的老妈妈的啦。我对您的爱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在提笔的瞬间,我却已想到了您最美丽的样子。
妈妈,您对我的爱就像湛蓝的天空一样高远;您对我的爱就像蔚蓝的大海一样宽广,您对我的爱就像和煦的阳光一样温暖。
妈妈,您是多么爱我啊!在吃饭时您总会把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吃我不吃的那些东西。记得有一次吃鱼的时候,您担心我会被鱼骨头噎住,就专门把鱼肚子那里部位的肉给我吃,而自己却吃一些鱼头鱼刺多的部位。妈妈,谢谢您对我的爱。
妈妈,您是多么爱我。记得有一次您带我去金鸡山游玩,我们在上山时,一路看见了许多美丽的风景。当我看到那气势宏伟的瀑布时,便毫不犹豫地说:“妈妈,我们从那边走吧!”可您最怕这种事了,吓了一跳,转身就走。可我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您还是同意了。在那之后,您还带我去走栈道,边走边为我讲述沿路看到的那些风景。在一路愉快的聊天下,我们回到了家中。妈妈,谢谢您带给我快乐的时光。
但是妈妈,有时候也请您改一改粗心的毛病。
有一次您带我回外婆家,可从外婆家回来差不多五分钟左右之后,您却找不到手机。最后,是我跑到楼下,在您的电动车上找到了手机。你有好几次都是这样,忘记手机落在哪里,都是我帮您找到的。这个粗心的毛病你可要好好改改了,不然哪天手机丢了可怎么办呢?
还有一点,我还觉得您不太好学。我很喜欢看书,像《三个火枪手》《百万英镑》《哈利波特与凤凰社》……我喜欢把看过的书给您看,可是您从来没有理睬。那些书都放在那里很久了,最上面的那本《少年维特之烦恼》早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其实您不是不看书,只不过是不看我给您看的书。每次我想要给您看我新发现的好书时,您总能找出许多借口:“我很忙”“我困了”“我累了”……
妈妈,我知道您很爱我,但是我也希望您能改正自己的坏毛病,因为我也同样爱您。
母爱是一滴甘露,亲吻干涸的泥土,它用细雨的温情,用钻石的坚毅,期待着闪着碎光的泥土的肥沃;母爱不是人生中的一个凝固点,而是一条流动的河,这条河造就了我们生命中美丽的情感之景。
妈妈,您是母爱的缔造者,让我在享受温暖的同时也明白了人生的许多哲理。不知为何,“谢谢”两个字我哽咽了多次,依旧没法说出口,所以现在我只好借助文字来表达的感激之情。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我出生的那一天差一点就成为了你的末日,而你执意要生下我,因为你不想看到一个小生命转瞬即逝,因此你一个人呢忍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在我啼哭声响起的那一刻,你累晕了也幸福得晕倒了。你说过,生命的话既然艰难地绽放,就不能允许肆意凋零。
所以,妈妈,我想对你说:“谢谢你让我懂得生命的可贵。”
岁月的车轮慢慢碾过,十几年的人生之路,我尝到了许多的酸甜苦辣,每当我跌到时,听到的是你“不要骄傲”的谆谆教诲。我始终记得那些话语:“成功是你梦寐以求的红玫瑰,挫折正是那遍及周围的针刺,不要因为被一两根扎痛而驻足,也不要因为采下一朵玫瑰而自满。”以后,不管成功与否,失败也罢,我都会谨记这句话,让失败成为最好的教训,让成功成为最好的奖励。
所以,妈妈,我想对你说:“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失败的哲理。”
依稀记得,第一次对你撒谎时,我紧张无措的样子,我害怕将真相说出来,我只知道用谎言老弥补,我更不能想象你知道真相后会怎样。但纸包不住火,当你知道后,没有如我意想中那样对我大加批评,而是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如果你失去了金钱,你只是失去了一小部分,如果你失去了健康,你也只失去了一半,但如果你失去了诚信,那你就几乎一贫如洗了。”
所以,妈妈,我想对你说:“谢谢你让我感悟到了诚信的真谛。”
妈妈,您的所有话语都鞭策着我勇往直前,而我也有太多的话语想对你说,一言难尽,那就让它化作我人生路上前进的动力,伴我一路前行吧!
亲爱的妈妈,今天我们就来说说心里话吧。
妈妈,今年我10岁了,说大不大的,说小也不小的年纪了。您十岁的时候已经能帮姥姥照顾二姨了。所以,也不要再把我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不点了。您要相信我,也要给我用实际证明的机会。我是一个能够做很多的事情的大孩子了。
每天看着您早出晚归的工作,回到家里还要做家务,做饭,每次看到您在厨房里,在沙发上,在阳台里偷偷用手锤着您酸痛的腰和背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心疼您。但是每次当我拿起墩布,要拖地的时候,每次当我拿起抹布要擦桌子的时候,每次当我收拾好碗筷准备刷碗的时候,您总是第一时间重到我的身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东西,对我说,儿子,这些小事妈妈做吧,你长大了再替妈妈做吧。但是每次这个时候,我都特别的想大声对您说,妈妈,我长大了,我是个大孩子了,这些家务事,我可以做了,我也能做的非常好。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因为您不等我说出来自己就动手做了起来。
看着您的鬓角长出的第一根白发,我心里一紧,突然觉得,妈妈,您老了。妈妈,您心里一直把我当成孩子,什么事都不让我帮忙,不让我帮您分担。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您以我为骄傲。我努力,我用功,我刻苦。我争取每次考试都考年纪第一名。我就是想看到您笑的像个孩子。让您以我为骄傲。
每次拿到奖状放到您手上的时候,您总是摸着我的头夸奖我,您总说,我儿子真是聪明,妈妈真是好福气,才有了这样聪明的儿子。妈妈,您不懂,其实,是我有好福气,才能有您这样的妈妈。每次看到您笑的那么开心,我都觉得我所有的努力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也是非常值得的。
妈妈,您要相信我,我现在有一定的能力了,您应该多锻炼锻炼我,让我早些适应一些早该适应的生活。妈妈,您不能老是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不能总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不点了。我不想成为一个只知道依赖妈妈的男子汉。我应该做一个能让妈妈依靠的男子汉。妈妈,我也会继续好好读书,好好用功,将来一定要给您争光。给学校争光。一定能成为您将来最最坚强的依靠。
妈妈,千万万语此时此刻只化成一句,妈妈,我爱您。
总是那个话题让我和妈妈之间像是隔得很远。无数我对这个话题的不满,妈妈曾经都默默地接受,平静地回应。后来,我才明白自己的任性与不成熟。
一天,妈妈把我叫到书房里去。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或妈妈生气了。后来妈妈让我坐下,妈妈语重心长地说:“文文,你长大了,你希不希望再要一个妹妹或弟弟。”妈妈的这句话让我无法接受。我心想: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十分的生气地说:“我才不要呢!”气冲冲的跑出书房,带着伤心的泪出去了。
呼呼的凉风吹在我的身上,天气的寒冷使我更加的悲伤。我很不理解妈妈的想法。我一直认为当有一个小孩降临到自己美好的家庭中时,父母的疼爱将会只给那个孩子,而他们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无数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游荡。
直到那一天,我才真正的懂得了妈妈的想法。
那天晚上,家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没有饭吃,自己很饿。妈妈得知我一个人在家,在她工作十分繁忙的时候,帮我订了外卖送到家里。还时不时的打电话给我,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当时,我十分的感动,妈妈原来是十分的关心我的。我也真是太“聪明”了,还跟妈妈生气,对妈妈发火。
现在的妈妈已经是怀胎七个月的孕妇。虽然妈妈挺着个大肚子。但是周末上学,妈妈还是开车送我去。她还是那么的爱我,疼我。
现在的我,似乎知道妈妈那时的想法。她是想让我长大后,自己生活没那么的累,让我有一个人能够在生活上帮助我,在精神上支持我。在我失败时激励我,在我成功时鼓励我,在我失望时与我分担忧伤,在我高兴时与我共享快乐。大家互相扶持,让家庭变得有无限快乐与生机。我很感谢妈妈,妈妈做得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我有一个美好的将来。
我想对妈妈说:“妈妈你是多么的伟大。你的爱让我成长。让我从任性不懂事变得懂得理解别人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我的将来。当妹妹长大后,让我有依靠,帮我分担很多事物。我很感谢妈妈对我的一切好与照顾关心。”
我很想对妈妈说:“我已不再是小孩子,我长大了。”
妈妈,我嘛,你知道,我性格有点胆小,所以呢,不敢当着家人的面说,这次,就用这篇作文来表达我想说的吧!
妈妈,你还想得起来吗?一次,我要上台主持全校的升旗仪式,我从来没有上台主持过,所以,非常紧张,天天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坐立不安。是您一个劲的鼓励我,是您,妈妈,是您,一直耐心的听我背稿子,一遍一遍的听,从不厌烦。是您,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停的关心我,呵护我,给我信心。最后,在您的鼓励下,我获得了成功!
妈妈,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老师罚我们班同学跑步20圈,不跑的就打。因此,我对那个老师怀恨在心,和同学们在他的课上疯狂的讲话,无论他怎么骂我们,我们就是不屈服。专门为了报复你,才想出来的,怎会轻轻屈服呢?当我有了这个不道德的想法时,是您,不惜花掉自己休息的时间,一直不停的教育我,不让我走弯路,让我在人生的跑道上,一直领先!所以,我放弃了我的“复仇计划”!
妈妈,你还记得吗?一次,我和同学在互背单词,可老师却认为我和同学是在讲话,因此,我俩被留下来补纪律。我和同学怎么解释,老师就是不信,在关键时刻,妈妈,是您,在我受到委屈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冤枉我的人无论是谁,您都会为我挺身而出,从来不会畏惧!就这样,我要回了属于我的尊严!
妈妈,你还记得吗?一次,我在6.1儿童节住进了医院,不能出院,只能孤独地看着其它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高高兴兴的 买礼物。您看着这种情形,用自己尽可能挤出的时间给我讲故事,给我买动画片的碟子。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其实妈妈很忙,您却用了自己所有的时间,陪我,安慰我。长大了,我才理解您是多么辛苦。当我明白时,您的脸上却因为我过度的淘气又比原来多了一样东西--皱纹,因为我,您,更早的获得了时间给您的惩罚,而我,有了一丝的进步,妈妈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可“无用的我”依然需要您不停的安慰和鼓励,不过,妈妈,我最想说的是:“谢谢您!妈妈!”
我最好的妈妈,谢谢你!我永远的感谢您,永远的爱您!
我的妈妈,中等个子,微卷着头发,爱臭美,喜欢把好看的衣服都买回家;习惯开快车,爱吃葡萄干,家里总有吃不完的葡萄干;跳棋下得很棒,我总下不过她,字也写得好看,还是个十足的书迷和歌迷,因此歌也唱得不错!
这一天,是我的生日,我和妈妈坐在我最喜欢的日本料理店里享受着丰盛的美食,我一连点了三份法式?蜗牛,两份海鲜汤,还有牛排、鳕鱼、沙拉……妈妈点得不多,只是满足地看着我吃!而且,我还得到了我想往已久的遥控飞机,真是幸福的一天啊!
其实,每年的生日,妈妈都会送我礼物,陪我留下开心的记忆。生活中的每天,她也尽量满足我的要求,让我拥有快乐的心情。而现在,我已经11岁了,我也渐渐开始懂得妈妈的苦心。
妈妈,当您陪伴着我一步步走入10岁,走入少年时代,您难道还没觉察到我长大了吗?
记得前几天,您在送我去学校的路上,我怯怯地向您宣布:“妈妈,您下夜班太累了,不要送我去学校了吧,我自己可以上学校。”您却说:“不要紧的宝贝儿,妈妈累点无所谓,上学的这段时间正是车的高峰期,这条公路没有立交桥,妈妈不放心。”我却一把夺过您手里的书包,把您用力一推。气鼓鼓地背起书包就走。这时您站在风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我能体会到您有种釜底抽薪的失落感。可是,放学时您又一如既往得站在路口来接我,脸上依然挂着慈爱的微笑。我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轻轻地在您脸上亲了一口,表示我的歉意。您搂着我,我们又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妈妈,您经常告诉我,小鹰长大的时候,母鹰却非常无情地驱赶小鹰,让它离巢远飞。是母鹰残忍无情吗?不!母鹰深爱着自己的小鹰!母鹰更渴望自己疼爱的小鹰能成为四处翱翔的雄鹰。因此,母鹰必须无情地逼着小鹰飞离舒适的家,勇敢的学会独立。
不觉间,天已凉了,纵然暖洋洋的阳光不知疲倦地移着步子,洒满这片土地,可一阵微风袭来,总免不了抱怨两句转凉的天气,但风依旧在吹着,不倦的重复着喃喃的絮语……
就像突然间,周围都种上了桂花树似的,走到哪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桂花香。爸爸有事不在家,妈妈带我去舅舅家吃饭。我是极喜爱去的,因为可以和哥哥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望着满桌泛着辣光的菜,不禁食指大动,吃了个盆满钵满。回到家后,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在意。可脸上却开始有点痒,我轻轻用手碰了碰,却是像针扎般的刺痛。我连忙去找妈妈,她看到这样,当机立断送我去医院。一路上,我拿镜子看着脸上的红疹,只是一味的想哭。“宝贝,别哭,等下眼泪落到疹子上,该更疼了,听话。”妈妈趁红灯,拿纸巾一点点渗干我眼角的泪,我看着妈妈眼中的着急与心疼,竭力的仰起头,睁大眼睛,让眼泪不再流出来。到了医院,妈妈让我坐在一个椅子上等她,她去挂号。看着妈妈慌乱的背影,眼泪滴在心里,一遍遍地说着谢谢,终汇成河……事情都弄好后,医生说是河鲜过敏,要挂点滴,并让我留在医院再观察一晚。一宿坐在椅子上,脖子酸疼的厉害。睁开眼,妈妈就趴在我旁边。细碎的阳光下,妈妈的头发竟有好些已经白了,我猜想,那是霜霭所染。可缠绕在我指尖的,无疑就是苍苍白发啊。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咙,干涩而疼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是我惊醒了母亲,她抬头,看见我泪眼朦胧的样子,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包含着着急与心疼。我轻轻地抱住她,她轻轻抚着我的背,“宝宝不哭,妈妈在呢,是还疼么?等下复查完,妈妈带你去吃水晶虾饺,好不好?”我点点头,“妈,我爱你。”我明显的察觉到她的身子顿了顿,却是沙哑地说,“傻孩子。”我想,我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任何事都要依赖妈妈,只是一味的索求,去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曾说过。妈妈啊,谢谢您,谢谢您所给予我的一切。只有你才会宠溺的叫我宝宝,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惯着我。从前的记忆,一点点浮现,止不住的眼泪,诉说着感谢与深爱……妈妈,我想对你说:“谢谢你!”
妈妈,一向以来,都是您给予我的关心和照顾,给我期望。而我却从来也没有跟您说过一声“谢谢!”,反而是三番四次的顶撞您,这让我感到惭愧万分。
从小的我,就一点儿也不努力,很多事情都不如其他小朋友做得好。可您却从没有怪罪于我;例如,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的写字速度要比其他小朋友的慢上好几倍,字也不如其他小朋友写得工整、规范。记得有一次,老师教小朋友们写,老师脱口而出的“竖弯钩”,可我不认真听,就把它当成了阿拉伯数字的“5”字,而且还自作聪明的把上边的那一小横改为了一小钩,然后东添西添的放到了“5”的尾巴上。当时,我只见老师不声不响地看着我,似乎要对我大发雷霆。从老师的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一句话:一个不努力、不争取时间、动作又慢条斯理的学生,你就像一堆没用的垃圾!看着老师的眼神,又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我心虚的低下了头。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您,当时,我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您不但没有责骂我,还用和蔼的语言来安慰我,那时,我真的感到很欣慰、很幸福。
还有一次,上学前班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努力、要有自信;我时时刻刻都记得我自己下的决心,果然,到了期末考试,我得了双百分。拿到试卷那一瞬间,激动得眼泪水都飙了出来。正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的时候,您也十分高兴。对我说:“这次你虽然考得了双百分,妈妈也很高兴;但是你明白这双百分是靠你的什么成就得来的吗?是靠你的努力。如果你不继续努力,你以后还能保证能够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吗?我还铭记着你的一句话:‘骄傲使人落后,虚心使人进步’哦!”
听了您这番话后,我就在心里烙下了一个印迹——我要十分十分的努力,十分十分的勤奋,还要十分十分的认真。
妈妈,你放心吧。谢谢您一向以来对我鼓励以及安慰,谢谢您对我付出的一切一切。妈妈,我想对您说:“您辛苦了。”
亲爱的妈妈:
您好!在我童年成长的路上,总会遇到一些曲折,走一些弯路,而您便是我人生的方向盘。您总在我学习迷茫的时候,在我的学习之路上为我调整方向;每当我遇到困难时,在我生活中为我排忧解难,掌好生活的舵;在每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您都会耐心的教导我,;在我懈怠的时候,为我按下加速键。
妈妈您也会给我带来甜蜜的烦恼,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您大体可能算得上是个“唠叨”大王吧。写字时唠叨,检查作业时唠叨,吃饭时唠叨,看电视剧时也唠叨。我想,或许我上课爱跟同学聊天的坏毛病,是遗传您的吧。
记得有一次,我期末考试的作文没写完。在考完试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把这件事告诉了您。果然,您立马火冒三丈,嘴巴像机关抢似的,一词一句像子弹似的向我飞来:“你为什么就没有写完呢?”“是不是考试分心了?”“怎么会时间不够用呢?”……。我好像,突然能够理解被唐三藏念经时的痛苦了。连忙对您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虽然对你嘴上敷衍地说着,但是我知道,您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好。我心里也十分感谢您。
虽然平时您有点唠叨,但您在我心里也还是很慈祥,善良。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发热了,特别严重,病情反复大约一礼拜左右。您不但没有抱怨,还带我去医院,十分细心地照顾我,小心地扶我上下楼梯,给我喂药。那时,看到您额头上留下的汗珠和因为疲惫而无神的双眼,我第一次发现,您为了照顾我,很辛苦。那几天您为了让我睡个好觉,一直陪我到凌晨三点。
妈妈,我真想对您说:“谢谢您,如果没有了您,我将会无比的伤心、难过。谢谢您陪我长大,参与我成长的每一步,我必陪您终老,好好孝顺您!
祝: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xx 20xx·12·1很多年后,苏晚晴老师留给我一封信。
信里说,她当年给了我那“一次机会”,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的人生一次机会。她说,那年夏天,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学生的莽撞,而是一颗被文学点燃的,笨拙却滚烫的心。
在后来漫长而庸常的岁月里,我娶妻生子,为生计奔波,渐渐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中年人。可每当我想起1990年的那个夏天,想起积满灰尘的图书室,想起她指尖划过书脊的弧度,我就知道,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场成长,从那个被她一眼看穿的秘密开始。
但故事,还是要从那个闷热的夏天,从我那个藏在作文本里的,幼稚的秘密说起。
第1章 蝉鸣与白衬衫
1990年的夏天,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教室里那台老旧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窗外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为这无处安放的燥热伴奏。我就坐在这样的燥热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落在讲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上。
她是我们的语文老师,苏晚晴。
她那年大概二十五六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没两年。她不像学校里那些资历老、不苟言笑的老师,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一半是书卷气,一半是还未被岁月磨平的、属于年轻人的明亮。她喜欢穿素色的棉布裙子和白衬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松松地挽在脑后,讲课的时候,偶尔会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她会下意识地用指尖将它们别到耳后。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总能让我的心跳漏掉半拍。
我叫陈默,人如其名,沉默寡言,成绩中等,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男生。在遇到苏老师之前,语文对我来说,就是一门需要死记硬背的枯燥学科。但她的课不一样。她讲李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会模仿古人举杯的豪迈;讲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声音里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她能把那些平躺在课本上的铅字,变成一个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故事。
是她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文字是有温度,有灵魂的。
我的暗恋,就像墙角悄悄生长的青苔,安静、隐秘,却又固执地蔓延。我开始疯狂地读课外书,尤其是她上课时偶尔提到的那些。从泰戈尔的诗集到汪曾祺的散文,我把零花钱都花在了镇上那家小小的书店里。我开始写日记,用那些刚刚学会的、自以为优美的词句,笨拙地记录下关于她的一切。
我甚至开始期待每一次的语文作业。我会用尽心思,把作文写得尽善尽美,只为了能在她的批语里,看到那句小小的“文笔有进步,继续努力”。那红色的字迹,对我来说,是比满分还要珍贵的嘉奖。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是我作为语文课代表,每周需要收发两次作业。那间不大的语文组办公室,就成了我唯一能近距离看她的地方。办公室里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和旧书的味道,她桌上永远放着一个大大的搪瓷杯,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有一次,我去送作业本,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备课。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微蹙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红色的钢笔。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样的场景,竟然有些痴了,连敲门都忘了。
“陈默?”她抬起头,发现了我,眼神里有些许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作业收齐了?”
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我结结巴巴地:“齐……齐了,苏老师。”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厚厚一摞作文本放在她的桌角,生怕弄乱了她桌上的任何东西。我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到了她摊开的教案本上。那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旁边还画着一些辅助理解的小插图,一只鸟,一棵树,简单几笔,却惟妙惟肖。
“苏老师,您画画真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句没头没脑的夸赞,显得那么唐突。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瞎画的,怕你们上课听不懂,走神。”她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又说,“你的作文我看了,最近进步很大。尤其是那篇写夏天的,很有……嗯,很有画面感。”
我的心,因为她这句不经意的表扬,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低着头,窘迫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一丝探究,“有些句子的感觉,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你是不是看了很多课外书?”
“是……是看了些。”我小声。
“是好事。”她点点头,眼神里是真诚的鼓励,“但要记住,文字最终是为情感服务的,不要为了用词而用词,真诚才是最重要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和我说了这么多话,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那一刻,我觉得办公室里那股墨水味都变得格外好闻。
走出办公室,夏天的晚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蝉鸣声依旧聒噪,但我却觉得,这个夏天,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我以为我的秘密会像那些被我写满心事的日记本一样,永远被锁在抽屉的最深处。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微不足道的情愫,享受着这既甜蜜又酸涩的煎熬。
直到那次期中考试之后,一张小小的纸条,像一颗被无意间引爆的炸弹,把我所有的伪装都炸得粉碎。
第2章 一张揉皱的诗笺
期中考试,我的语文成绩破天荒地考了全班第一。
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发下卷子那天,苏晚晴老师在讲台上特意表扬了我,说我的作文《我的老师》写得情真意切,是全年级唯一一篇满分作文。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和地看着我,带着鼓励的笑意。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讶,有羡慕。我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只能假装平静地看着卷子上那个鲜红的“50分”。
那篇作文,我几乎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我没有直接写她,而是通过描写一堂语文课,描写那些文字如何在一个老师的口中变得生动起来,描写那种被文学之光照亮的感受。我以为我写得很含蓄,但现在想来,那字里行间满溢的情感,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语文老师来说,或许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根本无处遁形。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加汹涌的不安。我害怕她看穿了我的心思,害怕她会因此觉得我是一个“坏学生”,害怕她会从此疏远我。那几天,我连去办公室送作业都变得畏首畏尾,总是把本子往门口的桌子上一放,就逃也似的跑掉。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开一个猝不及防的玩笑。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正在埋头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同桌王浩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王浩是我最好的朋友,性格大大咧咧,是班里为数不多能和我聊得来的人。
“哎,陈默,下周不是苏老师生日吗?咱们班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他压低声音说。
我心里一动。这件事我当然记得,甚至比记我自己的生日还清楚。我早就开始盘算着,要送她一件什么样的礼物。不能太贵重,那样她肯定不会收;也不能太普通,显得没有心意。
“你想送什么?”我问王浩。
“我想着,买个大蛋糕,全班一起给她过。再说了,苏老师对你这么好,作文都给你打满分,你不得出点力?”王浩挤眉弄眼地看着我。
他的话让我心里有些乱。我当然想为苏老师做点什么,但又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看出来。犹豫了半天,我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想送她一首诗。
那是我从一本诗集里抄下来的,聂鲁达的诗。我觉得那几句诗,特别能代表我的心情:“我喜欢你沉默的时候,因为你仿佛不在。你从远处听我,我的声音触不到你。”
我把这几句诗工工整整地抄在纸上,想了想,又觉得直接送一首抄来的诗太没诚意。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在诗的下面,用很小的字,加了一句自己的话:“苏老师,您就像这首诗,安静而遥远。祝您生日快乐。”
写完之后,我又觉得不妥。这句话里的情绪太明显了,万一被她看到……
我正纠结着,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了进来,宣布要进行课堂测验。我手忙脚乱地把那张写着诗的纸条揉成一团,下意识地塞进了还没来得及上交的语文作业本里,然后匆匆把本子递给了从后排传上来的那一摞。
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去办公室送作业时,才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办公室里只有苏晚晴老师一个人。她没有在备课,也没有在批改作业,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她的面前,放着我的那本语文作业本。
而作业本的旁边,赫然躺着那张被我揉皱了,又被重新抚平的纸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色都从我脸上褪去,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我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一定看到了。她会怎么想我?她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她会不会去找班主任,告诉我父母?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咚咚”的心跳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为我的“罪行”敲响的丧钟。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才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陈默,过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挪动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把那张纸条推到我面前。
那张被抚平的纸条上,我写的字迹清晰可见。那句“您就像这首诗,安静而遥远”,此刻看来,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愚蠢。
“这是你写的?”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我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绝望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却像X光一样,把我内心深处所有隐秘的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我听到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我紧绷的神经上,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她正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厌恶和鄙夷,反而是一种……一种我看不懂的,混杂着无奈、好笑,甚至还有一丝……调皮的神色。
她拿起那张纸条,在指尖转了转,然后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第3章 图书室里的夏天
“机会?”
我愣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我的大脑因为紧张和恐惧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给我一次机会?是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还是……
我的心里,竟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丝荒唐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晚晴看着我呆若木鸡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打球的同学。
“学校后面那栋老教学楼,三楼的图书室,你知道吗?”她问。
我点点头。那地方我知道,早就废弃了,据说里面堆满了几十年来积攒下来的旧书和杂物,门上常年挂着一把大锁,是学校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暑假就要到了。”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我,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学校想把那个图书室重新整理出来,给学生们开放。但是人手不够,里面的书几十年没人动过,又多又乱,是个大工程。”
我还是不明白,呆呆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的意思是,”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愿意,暑假期间,可以来帮我一起整理图书室。这,就是我给你的‘机会’。”
我彻底懵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可能会严厉地批评我,让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她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让我的高中生涯蒙上阴影;她甚至可能会从此对我冷若冰霜,视而不见。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整理图书室?和我一起?整整一个暑假?
这听起来,不像是惩罚,反倒像是一种……一种无法想象的奖励。我的心跳再次失控,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隐秘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我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愿意?”她挑了挑眉。
“不!我愿意!我愿意!”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生怕自己得慢了,她就会收回这个“机会”。
她看着我急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假第二天早上八点,在老教学楼门口等我。”
说完,她把那张写着诗的纸条,连同我的作业本一起,递还给我。
“这个,收好。”她指了指那张纸条,语气恢复了平日里老师的温和,“聂鲁达的诗很好,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还太早了。等你真正读懂了生活,再回头看这些诗,才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我接过作业本,那张纸条被我紧紧地攥在手心,汗水很快就把它浸湿了。我胡乱地点着头,说了声“谢谢苏老师”,然后像逃一样地冲出了办公室。
直到跑出教学楼,被夏天的热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我摊开手心,看着那张湿漉漉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我不知道苏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给我一个台阶下,巧妙地化解这场师生间的尴尬。又或许,她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帮手。
但无论如何,对我来说,这意味着,我将拥有一个和她共处的夏天。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在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暑假如期而至。
放假第二天一早,我不到七点就醒了。我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一件白T恤,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然后骑着我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老教学楼门口。
老教学楼下长满了杂草,墙壁上爬满了青藤,显得格外静谧。我把车停好,靠在墙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八点整,苏晚晴老师的身影准时出现了。她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一身方便活动的浅蓝色运动服,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她看到我,笑着打了声招呼:“来得挺早。”
她从包里拿出一大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旧纸张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
这与其说是一个图书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屋子里堆满了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书,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厚厚的灰尘覆盖在每一本书上,阳光从布满蛛网的窗户里艰难地挤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是不是被吓到了?”苏晚晴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说,“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壮劳力帮忙。”
她递给我一副口罩和一双手套,自己也穿戴整齐。“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书全部搬下来,分类、除尘、登记,然后再重新上架。工程量不小,做好心理准备。”
就这样,我和苏晚晴老师的“图书室之夏”开始了。
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旧电影滤镜。
每天早上,我都会骑着车,载着给她带的早点,准时出现在老教学楼下。我们俩,就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开始了我们浩大的工程。
搬书、擦灰、分类……这些工作单调而辛苦。每天干完活,我们俩都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样。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我们之间的身份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了。她不再是那个站在讲台上遥不可及的苏老师,我也不再是那个坐在课桌后仰望她的陈默。我们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们会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聊天的内容天马行空。她会给我讲她大学时的趣事,讲她为什么会选择当一名老师。她说,她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很神圣,能亲手把知识的火种传递下去,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
我也会鼓起勇气,跟她讲我的烦恼,讲我对未来的迷茫。她总是很耐心地听着,然后用她的方式给我建议。她告诉我,迷茫是青春的常态,重要的是要在迷茫中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然后坚持下去。
在整理那些旧书的过程中,我们像是打开了一个个尘封的时光宝盒。
我们发现了一套民国时期出版的《莎士比亚全集》,牛皮封面,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里面的英文花体字依旧优雅。苏晚晴捧着那本书,眼神发亮,她说她大学时最喜欢的就是莎士比亚。
我们还找到了一本五十年代的学生毕业纪念册,上面贴着一张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朴素的蓝布衣服,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容却灿烂得像是能发光。苏晚晴指着其中一个女孩说:“你看,她笑起来多好看,不知道她后来的人生是怎样的。”
那一刻,我看着苏晚晴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和我之前想象的那个完美、遥远的形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也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感慨,自己的过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而我那份最初的、带着少年冲动的暗恋,也在这一天天与灰尘和旧书为伴的日子里,悄悄地发生着质变。
第4章 书堆里的悄悄话
图书室里没有电扇,一到中午,屋子里就像个蒸笼。
我们俩干得满头大汗,就坐在窗边的地板上休息。窗外是无休无止的蝉鸣,窗内是静默堆叠的书山。苏晚晴会从她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大水壶,给我倒上一杯晾凉的白开水。
“喝点水,休息一下。”她把搪瓷杯递给我,自己也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
这样的她,褪去了讲台上的光环,多了一份真实和随性,让我觉得更加亲近。
有一次,我们俩正埋头给一批旧杂志除尘,我无意中翻到一本八十年代初的《大众电影》。封面是刘晓庆,穿着一件红色的衬衫,笑容明艳。
“苏老师,你喜欢看电影吗?”我举着杂志问她。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喜欢啊,不过现在工作忙,很少有机会去电影院了。”她接过杂志,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我上大学那会儿,最喜欢看的电影是《庐山恋》。”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因为觉得里面的爱情很美,很纯粹。”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那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很含蓄,一个眼神,一封信,就够了。不像现在……”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而笑了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个小孩子又不懂。”
我心里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懂。”
她听到了,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哦?那你懂什么?”
我被她问得脸上一热,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懂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表达又怕被拒绝的百转千回吧。
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整理杂志。
但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话题,似乎变得更深入了一些。
她会跟我聊她喜欢的作家,从张爱玲的苍凉,聊到沈从文的温润。她告诉我,读一个作家的书,就像是在和他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她鼓励我多读,多写,多思考,她说文字的力量,足以抵御世间大部分的荒芜。
在她的引导下,我开始接触到更广阔的文学世界。我不再仅仅满足于摘抄优美的句子,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文字背后的思想和情感。我的眼界,在这一本本蒙尘的旧书中,被无限地拓宽了。
我发现,苏晚晴老师也有自己的烦恼。
有一次,我们整理出一堆旧的教学档案。她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苏老师?”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些前辈老师的教案,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我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在我心里,她几乎是完美的。
“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这不是恭维,而是我的肺腑之言。
她愣住了,随即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转过头去,避开我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谢谢你,陈默。”
那个瞬间,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一些。我们不再是单纯的师生,更像是可以分享彼此困惑和不安的朋友。
整个暑假,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室里。王浩来找我出去玩,我以“有事”为由拒绝了。他笑我:“陈默,你是不是傻了?放着大好的暑假不过,跑去学校当苦力。”
我只是笑笑,不解释。他不懂,那个充满灰尘的图书室,对我来说,是比任何游乐场都有吸引力的地方。
在那里,时间仿佛流逝得特别慢。我和苏晚晴老师,像两只筑巢的鸟,一点一点地,把这个混乱的空间,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按照文学、历史、科学等类别,将所有的书分门别类,擦拭干净,贴上新的标签,再整整齐齐地码放到书架上。
当最后一本书被放上书架时,我和她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站在图书室的中央,环顾四周。原本杂乱不堪的仓库,此刻已经焕然一新。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排列整齐的书架上,那些旧书仿佛也重新焕发了生命。空气中,弥漫着阳光、旧纸张和淡淡的肥皂水的混合香味。
“我们做到了。”苏晚晴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我也笑了,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陈默,谢谢你。”她转过头,认真地对我说,“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完不成。”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你应该做的。”她摇摇头,走到我面前,“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但你完成得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踏实,也更……成熟。”
她的夸奖,比任何奖励都让我开心。
“作为奖励,”她想了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我,“这本书,送给你。”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本精装版的《百年孤独》。
“这本书可能有点难懂,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她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多读,多写,多思考。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我紧紧地抱着那本书,感觉它的分量,沉甸甸的。我点点头,郑重地说了声:“谢谢苏老师。”
那个夏天,就这样在我和她的共同努力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开学后,图书室正式对全校学生开放,成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地方之一。每当我看到同学们在窗明几净的图书室里安静地看书,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奇异的自豪感。
那是我和苏晚晴老师,共同的秘密,共同的夏天。
第5章 一场无声的告别
新学期开始后,我和苏晚晴老师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又有什么东西,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在课堂上,她依然是那个循循善诱的语文老师,我依然是那个坐在下面认真听讲的学生。但当我们的目光偶尔在空中交汇时,总会多了一丝旁人无法读懂的默契。
我依旧是语文课代表,去办公室送作业时,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局促。我会和她聊几句最近读的书,或者探讨一下作文里的某个问题。她也总是不吝赐教,耐心地点拨我。
那份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少年情愫,在经历了那个夏天的沉淀之后,变得更加深沉,也更加清澈。我不再仅仅是迷恋她美好的外表和温柔的气质,我更加敬佩她的学识,欣赏她的通透,感激她对我的引导。
我把那本《百年孤独》翻来覆覆地读了好几遍。很多地方我还是看不太懂,但我被马尔克斯那宏大而瑰丽的想象力深深震撼。我开始尝试着写一些短篇的小故事,写完后,会鼓起勇气拿给她看。
她会很认真地阅读我的每一个字,然后在旁边用红笔写下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她从不直接否定我的想法,而是引导我去思考,如何让人物更丰满,如何让情节更合理。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这是优点。”她指着我的一篇小说草稿说,“但故事的内核,最终还是要落回到‘人’身上。你要写出人性的复杂,写出人物的挣扎和选择,这样你的故事才会有力量。”
在她的指导下,我的写作水平突飞猛进。高三那年,我的一篇短篇小说,竟然在省里举办的中学生作文竞赛中得了一等奖。
拿着获奖证书,我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她。
我冲到办公室,把证书递给她。她接过去,仔細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比我还开心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陈默,继续写下去。说不定,我们学校将来会出一个大作家呢。”
那一刻,夕阳正好从窗外照进来,她的笑容,和那个夏天我们在图书室里看到的阳光一样,温暖而明亮。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会继续在她的指导下,努力学习,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然后继续我的写作梦想。而她,会一直在我们学校,当那个受学生爱戴的苏老师。
然而,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及。
高三下学期,高考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就在这最紧张的时刻,学校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苏晚晴老师要调走了。
听说,是她丈夫在省城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她要跟着一起调到省城的一所重点中学去。
这个消息像一颗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完全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突然?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天晚自习,我什么题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要走的消息。我坐立不安,最终还是忍不住,跑去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正在收拾东西,把桌上的书和教案一本一本地装进一个纸箱里。
“苏老师。”我站在门口,轻轻地喊了一声。
她回过头,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来了?”她对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消息传得真快。”
“您……真的要走了?”我走进去,声音有些干涩。
“嗯。”她点点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下周就走。那边学校催得急。”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
她停下动作,看着我,叹了口气:“事情定得太仓促了。而且,你们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分了你们的心。”
她走到我面前,像那个夏天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陈默,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灵气的一个。我知道,就算没有我,你也一样会很出色。”
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就越是难受。对我来说,她不仅仅是一个老师,她是我文学道路上的启蒙者,是我青春期里的一道光。这道光,突然就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您别走”,想说“我会想你的”,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怕我一开口,声音就会哽咽。在一个即将离开的老师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似乎太不合时宜了。
“好好考试,考去北京,或者上海。”她替我说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去更大的世界看看,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
她从装箱的书里,又抽出一本,递给我。是一本崭新的钢笔字帖。
“你的字,写得不错,但还可以更好。”她说,“字如其人。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像写字一样,堂堂正正,踏踏实实。”
我接过那本字帖,感觉有千斤重。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我只知道,我的高中时代,随着她的即将离开,也提前宣告结束了。
她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们班同学自发地去校门口送她。她和我们一一告别,嘱咐我们好好学习。轮到我时,她只是对我笑了笑,说了一句:“陈默,加油。”
我点点头,眼眶发酸,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一辆出租车停在校门口,她坐了进去。车子开动时,她摇下车窗,对我们挥了挥手。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重要的部分,也跟着那辆车,一起被带走了。
我的青春,好像在那一天,就匆匆落下了帷幕。
第6章 一封迟到的信
高考,我考得还不错,被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录取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还是苏晚晴老师。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走得匆忙,没有给我们留下地址和电话。在那个通讯还不发达的年代,一个人的离开,往往就意味着彻底的消失在人海。
我把那本《百年孤独》和那本字帖,一起放进了去北京的行李箱。它们陪我度过了四年的大学时光,又陪我走上了工作岗位。
大学毕业后,我成了一名编辑,每天和文字打交道。我没有成为苏老师期望中的“大作家”,只是成了一个普通的文字工作者。我结了婚,有了孩子,生活平淡而琐碎,像大多数人一样。
随着年岁渐长,我渐渐理解了苏老师当年说的,“等你真正读懂了生活,再回头看这些诗,才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生活,远比聂鲁达的诗要复杂和现实得多。它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柴米油盐,是工作的压力,是家庭的责任,是人到中年的无奈和妥协。
我很少再想起过去的事,那些青春期的悸动和秘密,都被我小心地封存在了记忆的深处。只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当我偶然翻到书架上那本已经泛黄的《百年孤独》时,还是会想起1990年的那个夏天,想起那个满是灰尘的图书室,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语文老师。
我常常会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在当老师吗?她的头发是不是也开始有了白丝?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直到去年冬天,我回老家参加高中同学聚会。酒过三巡,大家聊起了当年的老师。有人提到了苏晚晴老师。
“你们知道吗?苏老师前年就因病去世了。”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怎么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癌症。”那个同学叹了口气,“她走得很突然。我也是去年听她以前的邻居说的。她调去省城后,教书教得特别好,是他们学校的骨干教师。可惜了……”
后面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我的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年轻、永远明亮的苏老师,竟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聚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在寒冷的街上走了很久。原来,我们之间的那场告别,竟是永别。
就在我以为,关于苏晚晴老师的一切,都将永远尘封在过去时,我却意外地收到了一个来自老家的包裹。
寄件人是我当年的同桌王浩。我打电話过去问他,他说,是苏老师的爱人前几天托人转交到他手上的。据说,这是苏老师在生前就整理好的,特意嘱咐,一定要交给我。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封信,和一个小小的、已经褪色的笔记本。
我认得那个笔记本,那是我高二时用的日记本。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到了苏老师那里,或许是当年我粗心大意,遗落在了哪里。
我先打开了那封信。信封上,是她那熟悉而清秀的字迹:陈默同学亲启。
信纸很薄,带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
“陈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请不要为我难过,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
之所以给你留下这封信,是因为有一个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的秘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首先,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的那本日记,是我无意中在你交上来的作业本里发现的。我知道,偷看学生的日记,是一个老师最不应该做的事。但当时,我看到了那张夹在作业本里的诗笺,看到了你日记里那些真诚而炽热的文字,我承认,我作为一个年轻老师,有些不知所措。
那时的我,其实也正处在人生的一个困惑期。我刚刚结婚不久,丈夫一心扑在工作上,我们聚少离多。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小县城里,面对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心里时常会感到孤独和迷茫。我甚至怀疑过自己当初选择当老师,是不是一个错误。
而你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有些灰暗的生活。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学生的‘非分之想’,而是一颗对文学、对美,有着最纯粹向往的心。你的文字里,有远超同龄人的敏感和细腻。我当时就在想,这样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我不应该因为世俗的眼光,而去打压他,伤害他。我应该保护好这颗珍贵的种子,引导他去更广阔的天地。
所以,我提出了那个现在想来有些大胆的建议——让你和我一起整理图书室。
我承认,我当时有私心。我需要一个出口,来排解我的孤独。而你,那个沉默、内向,却有着丰富内心世界的少年,成了我最好的倾听者。那个夏天,在那个闷热的图书室里,和你聊文学,聊人生,看着你一点点地成长和蜕变,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治愈。
我给了你那‘一次机会’,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的人生一次机会。一次重新审视自己职业的机会,一次与自己的孤独和解的机会。
陈默,你做得很好。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也没有辜负你自己的天赋。后来,我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你。我知道你考上了北京的大学,知道你成了一名编辑。虽然你没有成为‘大作家’,但我知道,你一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与文字相处的方式。这就够了。
那张诗笺,和这本日记,我一直替你保存着。现在,物归原主。它记录了一段笨拙而美好的青春,希望你看到它时,能会心一笑。
不要把老师想得太神圣。老师也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有普通人的困惑和软弱。我很庆幸,在我最迷茫的时候,遇到了你。
谢谢你,陈默。谢谢你那个夏天的陪伴。
苏晚晴 绝笔”
信读完了,我的眼泪,早已无声地淌了满脸。
我拿起那个日记本,翻开,在扉页,我看到了苏老师用红笔写下的一行字。
那句话,不是批评,也不是说教,而是一句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她给我的那“一次机会”,从来就不是关于风月,而是关于成长。她用一个老师最大的智慧和温柔,保护了一个少年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并将一份不合时宜的暗恋,巧妙地转化为了追求文学梦想的动力。
她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园丁,把我这棵长歪了的小树,轻轻地扶正,然后目送着我,迎向更广阔的阳光。
而我,却直到今天,才真正读懂了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我走到窗边,看着这个被白雪覆盖的世界,感觉无比的安静。
苏老师,谢谢您。
谢谢您,给了我那样一个独一无二的,图书室里的夏天。
它将永远是我生命里,最温暖、最明亮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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