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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招搞定《怀念奶奶作文》写作。(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0-27 11:56

3招搞定《怀念奶奶作文》写作。(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怀念奶奶的作文,想要写得好、感人,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
1. "确定中心思想 (Determine the Central Theme):" 你最想通过这篇作文表达什么?是怀念奶奶的慈爱,她的某个特定习惯或爱好,她教给你的某句话或道理,还是她给你留下的最深刻的记忆? 明确中心思想能让你在写作时更有方向,避免内容松散。
2. "选择具体的切入点 (Choose a Specific Focus):" 奶奶是一个非常立体的人物,不可能面面俱到。选择一两个你印象最深刻、最能体现奶奶特点或你们之间感情的点来写。 "例如:" 可以围绕一件与奶奶相关的小事展开,比如奶奶做的某道菜的味道、她哼唱的某支歌、她抚摸你头顶的动作。 可以聚焦于奶奶的一个习惯或爱好,比如她爱养花草、爱听戏曲、爱给你讲过去的故事。 可以写奶奶教你的某件事或某个道理,以及这件事对你现在的影响。
3. "运用生动的细节描写 (Use Vivid and Detailed Descriptions):" 怀念的核心在于“回忆”。要调动你的感官,回忆并写下具体的细节。 "视觉:" 奶奶的皱纹、她的笑容、她头上的

故事:姑姑外出打工后,奶奶一直惦记着她,那份牵挂让人感动

当姑姑张敏满身尘土地推开老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奶奶王秀英那份持续了十五年的“惦记”,究竟意味着什么。

它不是简单的思念,更像是一种超越了距离和言语的,近乎固执的预感。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这份“惦记”是我们家一道雷打不动的风景。是每天傍晚守在电话机旁的执着,是腌好一坛又一坛酸豆角却总也寄不出去的落寞,是面对我们所有人“姑姑在外面过得很好”的劝慰时,那总也舒展不开的眉头。

我妈,一个讲求实际的女人,常在私下里跟我抱怨,说我奶奶这是钻了牛角尖。而我,也曾一度以为,这只是一个老人对远方女儿最寻常的牵挂,浓烈,却也平常。

直到那个夏天,老屋的拆迁通知像一颗石子,投入我们家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最终汇成了冲垮所有伪装的巨浪。

要讲清楚这一切,还得从那张贴在村口公告栏上的,红色的拆迁公告说起。

第1章 电话里的“报喜鸟”

我们家的老屋,坐落在镇子边缘,青瓦白墙,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气息。自我记事起,这栋房子就是我生活的全部背景。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是我爷爷亲手种下的,每年秋天,香气能飘满整个巷子。

而维系着这座老屋与远方世界的,是那台装在堂屋墙壁上的老式电话机。

电话是为姑姑张敏装的。

十五年前,姑姑作为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又选择去大城市闯荡的年轻人,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她走的那天,奶奶拉着她的手,嘱咐了半天,最后只化成一句:“敏啊,到了地方,常给家里来个电话。”

姑姑做到了。最初是每周一次,后来工作忙了,变成了半个月一次,再后来,固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一天。

奶奶把这个电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每到那天,她会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下午便搬个小板凳守在电话机旁,连去院子里摘根葱都要小跑着来回,生怕错过那一声清脆的铃响。

电话接通后,总是上演着一场奇特的“相声”。

“敏啊,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啊?”奶奶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着呢,妈。吃得好,穿得暖,同事领导对我都挺客气。”电话那头,姑姑的声音总是轻快而有力,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报喜鸟。

“钱够不够花?别舍不得,该吃吃,该喝喝,别亏待了自己。”

“够用,妈,您放心吧。我上个月又涨工资了,正准备换个大点的房子呢。”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会重复好几遍,脸上的皱纹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舒展开来,露出满足的笑。

可挂了电话,那笑容往往维持不了多久。她会一个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对着窗外发呆,嘴里喃喃自语:“真的……都好吗?”

我妈刘琴总是在这个时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半是安慰半是抱怨地说:“妈,敏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您就别瞎操心了。她每次打电话不都说挺好的嘛。”

奶奶摇摇头,叹口气:“你不懂。她那声音,听着是笑,可笑得太用力了,像是绷着一根弦。我听着,心里不踏实。”

我妈听了,也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她觉得我奶奶这是典型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担忧得有些过了头。毕竟,姑姑是我们家的“金凤凰”,是飞出去闯世界的能人。在所有亲戚朋友眼里,张敏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是大老板,是女强人。

这种印象,一部分来自于姑姑电话里的描述,另一部分,则来自于她偶尔寄回来的东西。

有一年,她寄回来一台当时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让整个巷子的邻居都跑来我们家看稀奇。还有一年,她给我爸张建国寄了一件皮夹克,虽然尺码大了些,但我爸还是宝贝似的穿着参加了好几次亲戚的婚宴,倍有面子。

但奇怪的是,姑姑寄东西回来,却很少寄钱。偶尔寄一次,也就千儿八百的,更像是过年过节的一种表示。

我妈对此颇有微词。“你说她又是涨工资又是换大房子的,怎么寄回来的钱还不如村里去工地搬砖的小年轻多?”她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跟我爸嘀咕,“别是报喜不报忧,在外面打肿脸充胖子吧?”

我爸是个老实人,闻言只是闷闷地说:“敏子不是那样的人。她从小就要强,许是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吧。再说,她也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已经很不错了。”

我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种微妙的家庭氛围,在姑姑的电话铃声中,维持了许多年。奶奶的担忧和家人的“放心”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我小时候,也和爸爸妈妈一样,觉得奶奶是杞人忧天。姑姑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模糊而光辉的形象。她存在于电话里,存在于那些时髦的包裹里,代表着远方、成功和另一种我无法想象的生活。

每年过年,奶奶都会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她会腌好姑姑最爱吃的酸豆角,晒好她喜欢吃的霉干菜,还会去镇上最好的铺子扯几尺新布料,打算给姑姑做身新衣服。

“妈,敏子在大城市,什么买不到?您做的这些,她不一定喜欢。”我妈总是这么劝。

“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味道。”奶奶固执地把那些坛坛罐罐封好,摆在墙角,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在春节前回来的女儿。

年复一年,墙角的坛子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因为存放太久而变了味,被奶奶惋惜地倒掉。姑姑不回家的理由总是那么充分:公司春节要值班,春运票太难买,国外有个大项目要跟……

每一次,奶奶都在电话里连声说“好,好,工作要紧”,可挂了电话,她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棵树,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见过姑姑离家前模样的“老人”了。它沉默地站着,就像奶奶沉默的等待。

我渐渐长大,开始能读懂奶奶眼神里的落寞。我开始怀疑,那只电话里的“报喜鸟”,是不是真的如它自己所说的那样,羽翼丰满,自由翱翔。还是说,它只是在用尽全身力气,为家里唱出一支虚假的,关于春天的歌?

第2章 一张拆迁公告

打破家里这种微妙平衡的,是那张贴在村口公告栏上的红色A4纸。

“关于老城区改造暨房屋征收的公告”,黑色的宋体字印在红纸上,格外醒目。我们家所在的这片区域,被圈在了第一批拆迁的范围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飞遍了整个镇子。邻里之间讨论的,无非是补偿款、安置房,以及未来的打算。我们家自然也不例外。

那天晚上,我爸妈、奶奶,还有我,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开了一次家庭会议。气氛有些凝重。

“公告我看过了,”我爸张建国率先开口,他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咱们家这老宅,按面积算,能拿到一笔补偿款。但是,这笔钱想在镇上新开发的小区买一套三居室,还差一大截。”

我妈刘琴接话道:“我打听过了,差额大概在二十万左右。要么,咱们就选安置房,但位置偏,户型也小,住着不舒坦。”

“那怎么行!”奶奶立刻反对,她一辈子都住在这宽敞的老屋里,让她去挤鸽子笼一样的安置房,她一百个不愿意,“咱们家不能将就。”

“妈,不将就,那二十万的窟窿从哪儿来?”我妈的语气有些急了,“建国这几年在厂里效益一般,我那点工资也就够家里开销。咱们俩手头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万,全填进去都不够。”

堂屋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爸狠狠地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烟,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这样吧,我明天去找我几个老战友问问,看能不能借点。剩下的……给敏子打个电话吧。”

“张敏?”我妈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望她?她这十几年,除了寄点不值钱的东西,给过家里什么实在的帮助?你现在让她一下子拿出十几二十万,她拿得出来吗?”

“怎么说话呢!”我爸的脸也涨红了,“敏子是我亲妹妹!她现在是大公司的经理,一年挣的钱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多。这房子是咱爸妈留下的,她也有一份。现在家里要重建,她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我怕是‘应该’不出来!”我妈冷笑一声,“她要是真有心,这么多年,会连过年都不回来一次?我看她就是把这里当成个可以炫耀的穷亲戚,偶尔施舍点东西,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眼看着我爸妈就要吵起来,奶奶用力一拍桌子,吼道:“都给我住嘴!”

老太太一发威,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奶奶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爸身上,语气却异常坚定:“不能跟敏子要钱。”

“为什么?”我爸和我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没有为什么。”奶奶的眼神有些躲闪,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敏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她一个女孩子家,要租房子,要应酬,花销大。她说的那些换大房子、涨工资的话,那是说给我们听,让我们放心的。我们不能当真,更不能给她添麻烦。”

我妈难以置信地看着奶奶:“妈,您这是什么逻辑?她自己说的,我们还不能当真了?那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难道她在外面过得不好,一直在骗我们?”

“她过得好!”奶奶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像是在说服我们,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我女儿我了解,她就是要强!她肯定是把钱都投到什么大生意里去了,手头紧。我们是她娘家人,不帮她就算了,怎么还能拖她后腿?”

“妈……”我爸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奶奶打断他,站起身,背对着我们,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喙的决绝,“这事,不准跟敏子提一个字。钱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就去住安置房。我这把老骨头,住哪里不是住。”

说完,她就蹒跚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妈气得直掉眼泪,压低声音对我爸说:“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护着妹!简直是不可理喻!我看她不是不想给张敏添麻烦,她是怕!怕万一张敏真的拿不出钱来,她心里那个‘有出息的女儿’的形象就塌了!”

我爸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用力地搓着那根早已变形的香烟。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理解我妈的现实和焦虑,也心疼我爸的左右为难。但我更在意的,是奶奶那近乎偏执的维护。

我妈的话,像一把锥子,扎破了一个我从未深思过的可能:奶奶的“惦记”,或许不仅仅是思念,更深层的原因,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女儿真实处境的深深担忧。她害怕那个电话里永远光鲜亮丽的女儿,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沫。而拆迁这件事,就像一根即将戳破泡沫的针,她用尽全力,想要挡住它。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树影斑驳,像一个个解不开的谜团。

我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电话那头的姑姑,究竟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

第3章 裂痕

奶奶下了死命令,不准向姑姑提钱的事。

但我爸妈显然没有把这个命令完全听进去。他们有他们的现实考量。房子是这个家的根,为了这个根,他们愿意去挑战奶奶的权威。

于是,一场围绕着“如何通知姑姑”的家庭拉锯战,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我妈是主攻手。她不再当着奶奶的面提拆迁款的事,但话里话外总是有意无意地敲打。

“哎,隔壁王婶家今天签协议了,听说补了不少钱呢。他们家儿子女儿都在跟前,商量着凑钱买个大平层,以后住一起,多好。”饭桌上,我妈夹了一筷子菜到奶奶碗里,状似无意地说道。

奶奶埋头吃饭,不接话。

“李大爷家也定了,他们家闺女出息,在上海开公司,直接打了三十万回来,说剩下的她全包了。啧啧,养个好闺女就是不一样。”

奶奶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爸则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他会找奶奶聊天,从过去聊到现在。

“妈,您还记得吗?敏子小时候最喜欢在院子里这棵桂花树下跳皮筋。她说以后挣了大钱,要把这老屋翻新成二层小楼,给您和爸住最好的房间。”

提到过去,奶奶的话匣子才会打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那丫头,从小就有志气。”

“是啊,”我爸顺势说道,“现在机会来了。虽然不是咱们自己翻新,但换个新房子,也算是圆了她一半的心愿。这事,总得让她知道一声吧?不然将来她回来了,发现家都没了,心里该多难受。”

奶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她还能飞回来不成?告诉她,只会让她分心。”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奶奶就像一块顽石,油盐不进。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我妈的叹息声越来越多,我爸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而奶奶,则变得更加沉默。她守着电话机的样子,不再仅仅是期盼,更添了几分紧张和戒备,仿佛生怕我们趁她不备,向电话那头泄露了“军情”。

转眼就到了十五号,姑姑该来电话的日子。

那天下午,奶奶照例搬着小板凳守在电话机旁。我妈则一反常态地在堂屋里拖地,拖把和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奶奶像触电一样,一把抓起话筒,声音却有些发颤:“喂?是敏子吗?”

“妈,是我。”姑姑轻快的声音传来。

奶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妈,把话筒捂得更紧了些,身子也侧了过去,像是要用身体隔绝掉所有不该被听到的声音。

“家里……都好吧?”姑姑问。

“好,好,都好着呢。”奶奶急切地,然后不等姑姑再问,就抢着说,“你呢?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

一场熟悉的“相声”再次上演。涨工资,新项目,领导赏识……姑姑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满活力。

我妈停下了拖地的动作,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讥诮的冷笑。

就在奶奶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我妈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话筒这边和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妈,您问问敏子,她那个新项目奖金有多少啊?能不能借哥哥二十万周转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看到奶奶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我妈,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震惊。

电话那头,姑姑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你……”奶奶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妈?你们在说什么?”几秒钟后,姑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那份轻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哥需要钱吗?要……要多少?”

我妈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奶奶,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奶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吼道:“没事!你嫂子跟你开玩笑呢!家里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听她胡说!你忙你的,啊,就这样,挂了!”

说完,她“啪”地一声,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满意了?”奶奶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妈,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我说了不准提,你为什么非要提?你是想逼死她,还是想逼死我?”

“妈,我不是……”我妈显然也没想到奶奶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是存心的!”奶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就是见不得敏子好!你就是嫉妒她比你有出息!你安的什么心!”

“我嫉妒她?”我妈被这盆脏水泼得又气又委屈,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妈,您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操持了半辈子,我图什么了?现在家里遇到难处了,想让自家人帮一把,这有错吗?她张敏是你女儿,建国就不是你儿子了?这个家就不是她的家了?”

“这个家不用她管!”奶奶固执地喊道,“有我一天,就不用她操心!”

“好,好,不用她管!”我妈抹了一把眼泪,彻底豁出去了,“那您倒是说说,这二十万的窟D窿,您拿什么去填?拿您那些坛坛罐罐的酸豆角去填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了奶奶的心窝。

奶奶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指着我妈,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我爸惊呼一声,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我也吓坏了,赶紧跑过去给奶奶捶背。

那场争吵,最终在奶奶的咳嗽声和全家人的惊慌失措中狼狈收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道深深的裂痕,已经在这个家里被撕开。它横亘在婆媳之间,横亘在现实与幻想之间,也横亘在了那根细细的电话线两端。

从那天起,奶奶再也没有主动跟我妈说过一句话。

而姑姑的电话,也破天荒地,没有在下一个十五号如期响起。

第4章 沉默的坛子

姑姑的电话没有来。

这是十五年来的第一次。

起初的两天,奶奶还故作镇定。她照常吃饭、散步,只是话变得更少了。但她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那台电话机。每当屋外有任何类似铃声的动静,她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绷紧。

到了第三天,她开始坐立不安。她会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一遍遍地用抹布擦拭那台已经一尘不染的电话机,又或者,她会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桂花树发呆。

我妈看着心里也不好受。那天的争吵过后,她也后悔了,但碍于面子,始终拉不下脸来道歉。她试着跟奶奶搭话,问她想吃什么,或者说些邻里的闲话,但奶奶都置若罔闻。

家里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我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偷偷给我妈做思想工作:“你也真是的,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敏子就是她的命根子,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那么说呢?”

我妈红着眼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再说了,要不是你没本事,拿不出这二十万,我用得着去当这个恶人吗?”

战争的火焰,眼看就要蔓延到我爸妈之间。

到了第五天,奶奶终于绷不住了。

那天吃过晚饭,她把我爸叫到她的房间,关上了门。我躲在门外,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

“建国,你……你给敏子打个电话吧。”奶奶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

“妈,不是您不让打的吗?”

“我让你打你就打!”奶奶的声音有些急躁,“就问问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别提家里的事,一个字都别提。”

“……好。”我爸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我爸走到堂屋,拿起了电话。我妈和我,都屏住了呼吸,站在一旁。奶奶房间的门开了一道缝,我能看到她紧张注视的眼睛。

电话拨通了。响了很久,就在我们都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姑姑的声音。

“喂?哥?”

姑姑的声音不再轻快,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惫,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重感冒。

“敏啊,是我。”我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最近……还好吗?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十五号忘了给家里来电话,妈挺惦念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嗯,是……是挺忙的。”姑姑的声音有些含糊,“公司接了个大单子,天天加班,给忙忘了。哥,你放心,我没事。你跟妈说,我挺好的,让她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爸干巴巴地说,“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是妈想你了。你……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哥。”

又是一阵沉默。我能感觉到,电话两端的人,心里都藏着事,却又都在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个最核心的话题。

“那……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这边领导还在等我。”姑姑匆匆说道。

“好,你忙。”

电话挂断了。

我爸拿着话筒,愣了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奶奶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那一晚,我起夜的时候,看到奶奶房间的灯还亮着。我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

奶奶没有睡觉。她正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灯光,整理一个旧木箱。箱子里,都是姑姑的东西。姑姑小时候的作文本,得过的奖状,还有她离家时穿过的一件红毛衣。

奶奶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就像在抚摸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动作很慢,很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份深不见底的悲伤,却像水一样,从门缝里溢了出来,淹没了我。

从那天以后,奶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守着电话机,也不再念叨姑姑的名字。她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忙碌。她开始整理院子里的那些坛坛罐罐。

那些都是她为姑姑准备的。酸豆角、霉干菜、剁辣椒……每一个坛子上,都用红漆写着年份。

她把那些坛子一个个搬出来,打开,闻一闻。有些味道还正,她就重新封好,码放整齐。有些已经坏了,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她就沉默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院角的肥料堆里,然后把坛子刷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阳光下,那些空荡荡的坛子,像一张张沉默的嘴,无声地诉说着一年又一年的等待和落空。

我妈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奶奶用沉默的眼神拒绝了。

拆迁的最后期限一天天临近。我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总算东拼西凑借了十万块钱,但还差一半的缺口。最终,他们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购买商品房,选择面积小一些的安置房。

签协议的那天,是个阴天。我爸妈的情绪都很低落。奶奶没有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我知道,这个家,因为钱,也因为那份被小心翼翼维护了十五年的“体面”,已经走到了一个临界点。

奶奶那些沉默的坛子,像一个个倒计时的沙漏。我总有一种预感,当最后一个坛子被清空的时候,就是所有真相被揭开的时候。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第5章 不速之客

签完安置房协议的第三天,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正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忽然听到院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我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扬声问了句:“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变得更加急促,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叫嚷:“张敏!张敏在不在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踹门了!”

张敏?姑姑?

我心里一惊,赶紧跑到窗边往外看。只见院门口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T恤,手臂上露着文身,一脸的凶相。

我爸闻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张敏!”领头的那个男人,是个光头,他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她欠我们老板的钱,说好今天还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我们只好找到她老家来了!”

“不可能!”我爸断然否认,“你们搞错了!我妹妹叫张敏,但她在大城市工作,根本不在这里。而且她是大公司的经理,怎么可能欠你们的钱?”

“经理?”光头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还活在梦里吧?她那个皮包公司早八百年就倒闭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自己都在外面给人打零工呢!喏,这是借条,还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你自己看!”

说着,他把手里的纸“啪”地一下拍在了院门上。

我爸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隔着门缝看。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惨白。

厨房里的我妈也听到了动静,她拿着锅铲跑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阵势,也吓了一跳。“建国,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说是来找敏子要债的。”我爸的声音都在发抖。

“要债?胡说八道!”我妈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就在这时,奶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她冲到院门口,隔着门对那两个男人喊道,“我女儿好好的,你们别在这里败坏她的名声!赶紧给我滚!”

“老太太,我们也不想来打扰您。可您女儿躲着不见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光头男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一共是二十万,本金加利息。只要还了钱,我们立马就走。”

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我们家每个人的心上。

正是我们家盖房子所缺的那个数目。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看着我爸,又看看奶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不是姑姑不肯出钱,是她根本就没钱。

原来,我妈那句“打肿脸充胖子”的猜测,竟然一语成谶。

原来,奶奶那份固执的维护和莫名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你们胡说!我女儿不会欠你们钱的!”奶奶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不是在反驳,更像是在哀求,哀求他们不要再说下去,不要打破她心里那个最后的幻想。

“老太太,白纸黑字写着呢!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说道。

“报警……对,报警!”我爸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就要去掏手机。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巷口拐了进来,越跑越近。

是姑姑。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运动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帆布鞋。她背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很沉的背包,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张脸蜡黄憔悴,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电话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强人的样子。

她跑得太急,在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背包的拉链被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没有高档化妆品,没有名牌衣服。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物,一包方便面,还有一个被压扁了的面包。

以及,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厚厚的信封。

信封也摔开了,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像雪花一样,散落在那片冰冷的地面上。

第6章 推开的门,倒塌的墙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巷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狼狈地趴在地上,试图用双手将散落的钱拢在一起的女人身上。

那两个要债的男人愣住了。

我爸妈愣住了。

奶奶也愣住了。

姑姑张敏手忙脚乱地捡着钱,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慌乱而不断颤抖,好几次都抓空了。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家门口站着的我们,只是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别动我的钱……这是给我妈盖房子的钱……”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像一只受伤的、呜咽的小兽。

那两个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把钱捡起来,塞回信封里。光头男把那个厚厚的信封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敏,算你守信用。”他把信封揣进怀里,然后朝我们家门口看了一眼,语气复杂地说,“钱我们收到了,账两清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只剩下趴在地上的姑姑,和我们一家人死一般的沉默。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姑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地面,落在了院门口的我们身上。当她看到奶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妈……”她哽咽着,叫了一声。

然后,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家门口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我爸拉开了院门。

姑姑走了进来,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走到奶奶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这个家……”她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我没出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不是什么公司经理,我的公司早就倒闭了……我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断断续续地,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五年前,她和朋友合伙开的公司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她不仅赔光了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这些年,她为了还债,什么苦都吃过。在餐厅里洗过盘子,在工地上搬过砖,做过家政,送过外卖……

她租住在城市角落最便宜的隔断间里,每天啃着最廉价的馒头和咸菜。

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脸回来。她是我们全家的骄傲,是奶奶口中“有出息的女儿”,她不能让这个形象坍塌。

所以,她只能在每个月十五号的电话里,为我们编织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谎言。她说她涨了工资,其实是她那天多送了几单外卖;她说她换了大房子,其实是她从一个八平米的隔断间搬到了一个十平米的;她说她在跟一个大项目,其实是她在为一个写字楼做通宵的保洁。

“那天……那天嫂子在电话里说家里要二十万……我知道,家里肯定是遇到大事了。”姑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我们,“我怕……我怕你们知道了我的情况会失望,会看不起我……我更怕妈知道了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所以,我把所有能借的朋友都借遍了,又去预支了几个月的工资,没日没夜地打好几份工……总算凑够了这笔钱。我想着,把钱悄悄送回来,就说是我项目的分红,然后我就走……我没想到……他们会找到家里来……”

姑姑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妈的眼圈红了,她捂着嘴,身体靠在我爸身上,无声地流着泪。她为自己之前的刻薄和猜忌,感到无地自容。

我爸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伸出手,想去扶跪在地上的妹妹,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不住地颤抖。

而奶奶,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女儿。她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只有一种深可见骨的心疼。

她慢慢地弯下腰,用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捧起了姑姑的脸,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尘土。

“傻孩子……”奶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疼不疼啊?”

她问的不是摔倒在地的疼痛,而是这五年来,一个人在外面,所承受的所有苦难和委屈。

姑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奶奶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奶奶抱着女儿的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她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姑姑凌乱的头发上。

“妈早就知道了……”奶奶的声音,像是在梦呓,“你每次在电话里笑,妈听着,心都像被针扎一样。你的笑声里,藏着眼泪。妈知道你苦,可你那么要强,妈不敢问……妈怕一问,你连那点撑着的力气都没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奶奶的“惦记”,从来都不是盲目的担忧。那是一个母亲最原始、最敏锐的直觉。她听不懂什么叫“大项目”,也想象不出“写字楼”是什么样子,但她能听出女儿声音里最细微的颤抖,能感受到电话线那头,那份强颜欢笑背后的疲惫和酸楚。

她不是在维护一个“有出息的女儿”的幻象,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女儿那份脆弱而可怜的自尊心。

院子里,姑姑的哭声和奶奶的安慰声交织在一起。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家那堵看不见的、由误解、猜忌和谎言筑成的墙上,轰然倒塌了。

第7章 新生的院子

姑姑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家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坦诚的谈话。

晚饭是我妈做的,她特地烧了姑姑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饭桌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和小心翼翼。

我妈一个劲儿地给姑姑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敏啊,是嫂子不好,嫂子之前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嫂子给你道歉。”

姑姑红着眼睛,摇着头:“嫂子,不怪你,都怪我。是我自己没用,还死要面子,骗了你们这么多年。”

“一家人,说什么骗不骗的。”我爸给我爸和姑姑都倒了一杯酒,“过去了,都过去了。人回来就好,比什么都强。钱没了可以再挣,家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举起杯:“来,敏子,哥陪你喝一杯。欢迎回家。”

姑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泪又流了下来。

奶奶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没吃多少东西,只是不停地给姑姑碗里添菜,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给她,把鸡腿撕下来放到她碗里,仿佛要把这十五年缺失的母爱,都在这一顿饭里补回来。

那天晚上,姑姑和奶奶睡在一个房间,就像她没出嫁时一样。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她们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母女俩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很晚。

第二天,我们家开了一个新的家庭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未来的路,怎么走。

“安置房的协议,我去想办法撤了。”我爸首先表态,“咱们不能住那个鸽子笼。这老屋,必须重建,而且要建得敞敞亮亮。”

“钱呢?”我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那十万块还在。剩下的缺口,我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我爸看着姑姑,语气坚定,“敏子,你别有压力。你先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外面的债,我们一起还。家里的房子,我们一起盖。”

姑姑的眼圈又红了。“哥,嫂子,我……”

“别说了。”我妈打断她,“建国说的对。以前是我们糊涂,总想着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风光。现在我们想明白了,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钱是小事,人最重要。”

奶奶在一旁补充道:“对。什么大房子小房子,都不重要。只要你们兄妹俩好好的,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住茅草屋,我心里也踏实。”

最终,我们家做出了决定。我爸妈拿出全部积蓄,加上借来的十万块。姑姑也坚持把她打工剩下的一万多块钱拿了出来。剩下的缺口,我爸决定把家里那辆旧的小货车卖掉,再去找亲戚朋友们周转一下。

虽然过程会很艰难,但所有人的心,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姑姑在家休养的那段时间,整个人慢慢地恢复了生气。她不再是那个电话里遥远而光鲜的符号,也不再是那个满身疲惫的落魄者。她变回了那个有血有肉的张敏。

她会陪着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奶奶讲那些她离开后家里发生的琐事。她会跟着我妈去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为了一毛两毛钱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两个人提着菜篮子,有说有笑地回家。

她也会辅导我做功课,给我讲大城市里的新鲜事,但不再是那些虚假的繁华,而是地铁里拥挤的人潮,是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是一个普通人为生活打拼的真实故事。

奶奶的那些坛坛罐罐,也被重新利用了起来。

姑姑说,她在外面最想念的,就是奶奶亲手做的酸豆角。于是,奶奶又买来了最新鲜的长豆角,带着姑姑,母女俩坐在院子的桂花树下,一边聊天,一边摘菜、清洗、腌制。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她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奶奶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姑姑的脸上,是安定的笑。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院子,才是姑姑真正的归宿。外面的世界再大再精彩,也比不上这里的一方安宁。

拆迁的日子到了。我们一家人,亲手把老屋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每搬一件,都像是在和一段过去告别。

当推土机的轰鸣声响起,那面写满了岁月痕迹的青瓦白墙轰然倒塌时,我们都哭了。

但那眼泪里,没有太多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对新生的期盼。

因为我们知道,倒塌的只是一座物理的房子。而我们心中那个名为“家”的归属,在经历了这场风雨之后,被前所未有地,重新建造了起来。它比任何钢筋水泥的建筑,都更加坚固。

第8章 最好的味道

一年后,在老屋的原址上,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拔地而起。

房子不是镇上最气派的,但设计得格外温馨。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厨房,还有一间朝南的、带着独立卫生间的房间,是奶奶的。二楼是我爸妈、我和姑姑的房间。

院子也重新规整过,那棵老桂花树被小心翼翼地保留了下来,树下摆着一套藤编的桌椅。

为了盖这栋房子,我们家几乎掏空了所有,还欠下了一些外债。但我爸每天都乐呵呵的,他说,只要一家人住在一起,日子就有奔头。

姑姑没有再回大城市。

她在我们镇上的一家服装厂找了份会计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离家近。她用每月的工资,一部分还债,一部分交给家里做生活费。

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再追求那些虚无的“成功”,而是踏踏实实地过着每一天。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种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真实和从容。

我妈和姑姑的关系,现在比亲姐妹还亲。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讨论电视剧剧情,偶尔还会因为买哪种酱油更好而斗嘴,但转眼就又和好了。

而奶奶,是我们家变化最大的。

她的身体仿佛一下子硬朗了许多。她不再需要每天守着那台冰冷的电话机,因为她最牵挂的人,就在她身边。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菜谱,给我们一大家子做好吃的。

新屋落成那天,我们家请了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亲戚朋友来吃饭,摆了满满三大桌。

姑姑是主厨,奶奶给她打下手。厨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母女俩的笑声。

开饭的时候,第一道菜,就是一盘酸豆角炒肉末。

那酸豆角,用的是去年秋天,姑姑和奶奶一起腌下的。经过一年的发酵,味道酸爽醇厚,恰到好处。

姑姑把那盘菜,亲手端到了奶奶面前。

“妈,您尝尝。”

奶奶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眼眶里亮晶晶的。

“好吃。”她点点头,笑着说,“这是妈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味道。”

我知道,奶奶说的,不仅仅是这盘菜的味道。

更是那份失而复得的亲情,那份风雨过后的团圆,那份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穿越了所有谎言和苦难的爱。

我看着满屋子热闹的景象,看着身边每一个我爱的人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终于明白,一个家,最重要的不是房子有多大,不是银行里有多少存款,也不是孩子在外面有多么“出息”。

最重要的,是当你在外面累了、倦了、撑不住了的时候,你知道,有一个地方,永远会为你亮着一盏灯,有一扇门,永远会为你敞开。

在那里,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逞强。你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和防备,做一个最真实的自己。

因为,那就是家。

泪目!云南9岁男孩把对爸爸的思念写进作文……

“这是我的阿爸

我一年里有半年都见不到他

因为他在离星星很近的地方”

“有一天,光一闪而过

在阿爸的眼里烫了一个洞

从此藏下了星星”

近日

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9岁小朋友巴桑顿珠

写给警察父亲的作文

被妈妈发到了朋友圈

却看哭了众人

鲁茸取扎妻子发布的朋友圈

巴桑顿珠写的作文

他的父亲鲁茸取扎

是迪庆州香格里拉市公安局

东旺派出所所长

2015年作为特警狙击手的他

在一次训练过程中意外受伤

导致右耳创伤性耳膜穿孔

右眼被弹片划伤

做完手术的鲁茸取扎(左)和来探望的同事合影

在眼球缝合三针之后

鲁茸取扎看东西时

眼里总会有一个模糊的形状

当孩子心疼地问起父亲时

鲁茸取扎开玩笑地对孩子说

“爸爸的眼里长了一颗星星”

也正是因为这次受伤

让他不得不放弃了特警生涯

2022年

鲁茸取扎来到了香格里拉市东旺乡

和战友们一起

守候在海拔4800米的雪峰上

由于常年下雪

东旺乡很多海拔高的地方

成为了无人区

低海拔的河谷地段

虽然气候稍微温暖

但道路却让人胆战心惊

“路是从悬崖上凿出来的”

“车在路上跳,人在车里跳,

心在嗓子眼里跳”

这是战友们对这段道路的描述

东旺乡的雪山上盛产虫草和松茸

当地老百姓大部分以此为生

所以每年一到虫草和松茸采挖季节

老百姓们都会举家迁徙上山

而鲁茸取扎也会和他的战友们

一起护送着上山的百姓

开始长达半年的守护之旅

“最开始的时候住在用石头垒起来的屋子

后面条件好了才有了帐篷”

在鲁茸取扎的回忆中

守山的日子艰苦且不易

从最近的大本营到民警的巡逻执勤点

还要翻越一至两座

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峰

越过坡度超40度的草甸

所以

他们的巡逻步数平均每天30000步

爬冰卧雪、高寒缺氧

成为了鲁茸取扎和战友的工作常态

因长期驻守高海拔点位

他和战友的嘴唇总是干裂泛白

脸上也是被雪风吹出的“沟壑”

“吃最简单的食物,应对最恶劣的天气”

雪域高原的天气变化得极快

从晴空万里到暴雨冰雹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在巡逻的路上

他们经常会遇到群众的求助

有时是被困在雪地里

有时是牛羊牲畜因暴雪迷路

当地老百姓会把他们亲切地称为

“嘎玛派出所”

“嘎玛”在藏语里是“星星”的意思

因为每次夜晚雪峰救援的时候

驻山执勤的民警辅警们会打着手电筒

背着应急物资在漫长的雪线上

来回搜救

远远看上去就像雪峰上的“星星”一样

采挖路上见到穿着警服的警察

老乡们都会做出掌心向上的动作

把“尊贵和感谢”送给他们

老百姓把他们捧在了手里

他们也把老百姓护在了心里

所以在9岁巴桑顿珠的笔下

父亲和他的战友

成了守护在雪峰上的“星星”

“星星很小,但装得下4800米的雪峰

星星不大,但可以记住

阿尼(爷爷)阿佳(奶奶)

脸上的笑容”

雪域茫茫

寒风吹过藏蓝的执勤点

这里缺氧 缺物资

但从不缺少执着的精神

因为雪山会见证信仰的海拔

向所有守护在祖国疆土上的

“群星们”致敬

巴桑顿珠画的自己眼中的父亲

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来源: 云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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