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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0-28 22:2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笔的300字作文,并附带了写作这篇作文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作文:笔"
笔,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再熟悉不过的物品。它或许只是书桌上一支不起眼的钢笔,或许是一支能写数千字的圆珠笔,又或许是一支色彩鲜艳的铅笔。但无论如何,它都承载着重要的功能。
笔是知识的传播者。我们用笔在纸上书写,记录下思想的火花,留下学习的痕迹。从孩童歪歪扭扭的涂鸦,到学者严谨深奥的著作,再到艺术家充满灵感的涂鸦,笔都功不可没。它让我们能够表达情感,交流思想,传承文化。
笔也是记录时光的使者。日记本里的每一笔,都记录着生活的点滴和成长的足迹。合同上的签名,信件中的问候,都凝聚着笔尖的力量。它见证了我们的欢笑与泪水,记录了历史的变迁与个人的经历。
一支小小的笔,看似平凡,却拥有着巨大的能量。它连接着我们的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是学习、工作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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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这篇作文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1. "明确中心思想:" 这篇作文的核心是表达笔的重要性。要围绕“笔的功能”(记录、表达、传播知识、记录时光)展开。 2. "选材典型:" 可以从个人使用笔的经历出发(如写日记、做笔记
01
陈舟的公司快撑不住的时候,是初夏。窗外的香樟树绿得发亮,知了还没开始声嘶力竭地叫,一切都显得平静,除了我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了,书房的灯亮到凌晨,烟灰缸堆得像个小坟包。我端着牛奶进去,他正对着一堆银行流水和催款单发呆,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
“喝点吧,别熬了。”我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他没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念,对不起。我可能……要把房子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冰坨子沉进了胃里。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五年,一砖一瓦,一个沙发一盏灯,慢慢攒起来的家。客厅的墙上,还挂着儿子涂鸦的第一幅“全家福”。
“到那一步了吗?”我挨着他坐下,声音有点抖。
“资金链断了,下游的款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下周就到期。”他抓了抓头发,一向挺拔的背,此刻塌了下去,“窟窿太大,一百二十万。卖了房,我们还能租个小点的,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这四个字说得轻巧,可我们已经不是二十出头一无所有的年纪了。儿子要上幼儿园,双方父母年纪也大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侧脸,心里针扎似的疼。那些“你怎么这么没用”的怨怼,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我知道,他比我更难受。他是那种把责任看得比天大的男人。
沉默在书房里发酵。窗外有晚归的邻居在楼下说话,声音模糊,却衬得我们的小世界愈发孤寂。
“陈舟,”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爸那儿……有笔钱。”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叔叔那点退休金,能有多少?我们怎么能开口?”
“不是退休金。”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一笔……很大,很大的钱。一直没动过。”
陈舟愣住了,他从没听我提过。我们家,或者说我娘家,在他眼里一直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父母节俭了一辈子,怎么会有一笔“很大”的钱?
我没法立刻解释清楚,因为那笔钱的来历,像一根扎在我家血脉里二十年的刺,不能碰,一碰就疼。
那笔钱,是三百二十万。是我小叔,用二十年的自由换来的。
02
关于小叔,我的记忆是模糊的。
他叫林和平,可他的一生,似乎跟“和平”两个字没什么关系。在我八岁那年,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记忆里的那个夏天,格外闷热。空气黏糊糊的,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无精打采。那天晚上,爸妈房间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我抱着枕头,悄悄把门拉开一道缝。
妈妈在哭,声音是碎的:“你让他去?那是去坐牢!他才二十二岁!”
爸爸的声音更低,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不让他去,谁去?全家都得被那个王八蛋拖死!你以为他有的选?”
后来,我才知道,小叔跟着村里的一个“大人物”做事。那位如今被称作“李总”的土豪,当年还是个在灰色地带捞钱的包工头。一次工程事故,死了人,需要有人顶罪。
那个人,就成了我小叔。
没人知道那个晚上,我爸和小叔在河边谈了什么。我只记得,第二天,小叔来我家,眼睛肿得像桃子。他抱了抱我,说:“念念,叔叔要出趟远门,很久很久才回来。你要听话。”
他的胡茬很硬,扎得我脸颊发痒。我问他去哪里,他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我手心。
糖纸在手心里,被汗濡湿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不久后,一个陌生男人来到我家,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他没进屋,就在门口和我爸说话。他说,李总不会亏待林家,箱子里是三十万现金,另外还有一张存折,里面是两百七十万。唯一的条件是:从此两清,永不联系。那个年代,三百多万,在我们的县城,是个天文数字。
我爸接过箱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他没数,直接把箱子扔进了屋里最深处的那个樟木柜子。他像一尊石像,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从那天起,我们家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起来。日子照过,但再也没有真正的笑声。爸爸变得沉默寡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他把那张存折和家里的户口本锁在一起,再也没碰过。那笔钱,成了我们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我们搬离了村子,在县城买了房。爸爸说,换个环境。我知道,他是想逃离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那笔钱,我爸妈一分没动。他们依旧像从前一样省吃俭用,我妈会为了一毛钱跟菜贩子争得面红耳赤,我爸的白背心穿到领口都松垮了也不舍得扔。他们仿佛在用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为远方的某个人赎罪。
那笔钱,就这样在银行里沉睡了二十年,连同我小叔的青春一起,被封存在了时间的尘埃里。
03
“不行。”
陈舟的拒绝,干脆利落,像一把快刀,斩断了我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
“为什么?”我急了,“这钱放着也是放着,现在是救命的钱!”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书房里踱步,背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小念,这不是普通的钱。这是你小叔用二十年换来的。你爸妈二十年都没动,说明这钱在他们心里有多重。我们凭什么动?”
“就凭你是我丈夫,这个家快散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陈舟,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你以为我愿意去揭我爸的伤疤吗?”
“这不是骨气的问题!”他也提高了音量,眼睛里全是挣扎,“这是……这是做人的底线。我一个大男人,生意失败了,要去动用妻子叔叔的‘卖命钱’,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爸妈?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我知道他自尊心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你的自尊,比我们这个家还重要?”我冷笑一声,心里的委屈和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卖了房子,我们带着孩子去租个又小又破的地方,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这就是你想要的‘抬头做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我会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借钱吗?你看看你手机里,还有谁的电话你没打过?”我步步紧逼,言语像刀子。
我们吵了起来,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那些平时被生活琐碎掩盖起来的矛盾,此刻全部爆发。他的固执,我的焦虑,像两头困兽,在小小的空间里互相撕咬。
他摔门进了卧室,我一个人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点开手机银行APP,看着我们俩账户里加起来不到五位数的余额,再看看旁边记事本里列出的长长一串开销:房贷、车贷、儿子下学期的学费、双方父母的体检费……
每一笔,都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理解陈舟的骄傲,也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爸妈为难。可生活不是话本小说,不是光靠一口气就能撑下去的。我忽然想起多年前,我爸也是这样,为了所谓的“情义”和“责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走上那条路。
难道,男人所谓的担当,就是这种无谓的自我牺牲和对家人的沉默吗?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我点开和闺蜜的微信聊天框,打下一行字:“他不同意,他说这是原则问题。”
闺蜜很快回过来:“男人都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日子是你们俩过的,原则能当饭吃吗?你得让他明白,家人的意义,不是独自扛起所有,而是在风雨来的时候,一起撑伞。”
一起撑伞。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或许,我和陈舟之间的问题,不只是钱,而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站在一起,商量着如何面对同一场雨了。
04
第二天,我没跟陈舟打招呼,自己回了娘家。
爸妈住的还是十几年前买的那套老房子,楼道里堆着杂物,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我妈正在厨房里择菜,看见我,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想你们了。”我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话说得有点心虚。
我爸在阳台上给他的兰花浇水,背影像一棵沉默的老树。听到我回来,他只是回过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转了回去。
二十年了,他还是这样。家里的大事小情,他都让妈妈做主,自己则像个局外人。我知道,他的心有一部分,跟着小叔一起,被关进了那个四面高墙的地方。
饭桌上,妈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问我工作顺不顺心,孩子淘不淘气。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妈妈在厨房洗碗,我爸破天荒地叫住我:“念念,你跟我来一下。”
他把我带到他的书房。书房很小,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就占满了。他从书柜最上层,小心翼翼地捧下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两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男孩,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一个是年轻时的我爸,另一个,无疑就是我从未在记忆里清晰过的小叔。
“你小叔年轻时候,多精神。”爸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相片上的人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情,“他从小就调皮,但心眼好。那年……他其实可以跑的。李总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跑得远远的。可他知道,他跑了,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一家子。”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这是二十年来,我爸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小叔。
“爸……”
“你跟陈舟的事,我听你妈说了。”他打断我,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我脸上,“你们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把陈舟公司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钱的事,你别担心。”他把相框放回原处,动作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那笔钱,本来就不是我的。是你小叔留给这个家的。你们现在需要,就拿去用。”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他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积郁了二十年的浊气都吐出来:“这些年,我守着这笔钱,就像守着一个坟墓。我总觉得,动了它,就是对不起你小叔。我怕花了这钱,我们就真的心安理得,把他忘了。”
“爸,我们谁也没忘。”
“我知道。”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被摩挲得边角发亮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本陈旧的存折。“我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再强硬一点,再有点本事,或许他就不用走这条路。”
书房里很静,我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哒,哒,哒,像在敲打着我们父女俩的心。
“陈舟是个好孩子,有担当,有骨气。”我爸把存折递给我,“他不愿意动这笔钱,我理解。你回去告诉他,这钱,不是白拿。算我……算我这个做父亲的,投资他的公司。让他写个借条,将来公司好了,连本带息还回来。”
我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存折,上面仿佛还带着我爸掌心的温度。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你小叔……快出来了。”
05
我拿着存折回到家时,陈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他见我回来,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存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存折,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我爸说的,”我平静地开口,“这钱,算他投资你的公司。让你打借条,以后要连本带息还的。”
陈舟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以为我会和父母大吵一架,或者哭着回来。
“叔叔他……”
“我爸什么都知道了。”我坐下来,给他讲了下午在娘家书房里的那番对话。讲我爸二十年来的心结,讲那张泛黄的照片,讲他最后那句“你小叔快出来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陈舟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小念,是我……是我太混蛋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想着我自己的面子,我怕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吃软饭。我没想过,这笔钱对你爸意味着什么,更没想过你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我摇摇头,伸手覆上他的拳头,轻轻地把它掰开,与他十指相扣。“不怪你。是我之前也没想明白。我只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忘了这笔钱背后,是我们一家人二十年的心债。”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他创业初期的雄心壮志,到后来一次次碰壁的疲惫;从我怀孕时的喜悦,到孩子出生后我们因为琐事发生的争吵。
我们像两个把贝壳敲开,互相检视里面柔软血肉的人,坦诚,且带着一丝疼痛。
“我怕,小念。”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我怕我把这笔钱也赔进去。那不是普通的钱,我赔不起。我怕我让你爸失望,让你失望。”
我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我们年幼的儿子。“不怕。我们一起。以前,你总想一个人扛着所有,但陈舟,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往前冲,我跟爸妈就在你身后。就算真的摔倒了,我们扶你起来。”
阳台的门没关,晚风吹进来,拂动着窗帘。月光如水,洒满一地。
那一刻,我感觉到,我和陈舟之间那道无形的墙,消失了。我们不再是两个在婚姻里各自孤军奋战的个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我们”。
第二天,陈舟起得很早。他没有立刻去银行,而是先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写了一份详细到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步骤的《公司重振计划书》,和一份工工整整的借条。
下午,我们一起去了我爸妈家。
陈舟把计划书和借条递给我爸,深深地鞠了一躬:“爸,谢谢您。我向您保证,这笔钱,我一定用在刀刃上。公司走上正轨后,第一笔利润,就用来还给您。”
我爸接过那两份薄薄却分量极重的纸,没只是拍了拍陈舟的肩膀:“好孩子。爸信你。吃饭没?你妈今天炖了排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我妈不断地给陈舟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眶发热。
那个困扰了我们家二十年的心结,那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钱,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价值。它不再是罪恶的封口费,不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变成了家人之间彼此信任何扶持的纽带,变成了对未来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06
有了那笔“投资”,陈舟的公司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迅速恢复了生机。
他比以前更忙了,但不再是那种焦头烂额的忙。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走路带风,连带着整个家的气场都变得积极起来。
他严格按照计划书上的步骤,偿还了银行贷款,结清了供应商的货款,还重新请回了几个因为发不出工资而离开的技术骨干。
我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抱怨他回家晚,抱怨他没时间陪我和孩子。我会在他深夜回来时,给他留一盏灯,端一碗热汤。他会在出门前,抱抱我和儿子,说一句“等我回来”。
我们都变了。
我开始更深地理解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压力和担当,而他,也学会了向我展示他的脆弱和依赖。我们的沟通,不再是情绪的宣泄,而是问题的探讨。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带着孩子回我爸妈家。陈舟会陪我爸下棋,听他讲过去的事。我爸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会跟陈舟聊时事,聊行业动态,甚至会饶有兴致地问他公司的新产品。
那个曾经死气沉沉的家,因为一个秘密的解开,重新充满了烟火气。
秋天的时候,公司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彻底扭亏为盈。那天晚上,陈舟喝了点酒,脸颊微红。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爸。
“爸,这是第一笔还款,十万。不多,是我的心意。”
我爸接过信封,掂了掂,又推了回去。“不急。公司刚有起色,用钱的地方多。你小叔……下个月就出来了。我想着,用这钱,给他盘个小店面,做点小生意。”
陈舟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应该的。爸,到时候我来帮忙张罗。”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俩,一个是我生命中最敬重的父亲,一个是我最深爱的丈夫。他们之间,不再是岳父和女婿,更像是共同经历过风雨的战友。
原来,真正的家人,不是没有分歧,而是在分歧之后,依然选择站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去努力。沟通与理解,真的是一把万能的钥匙,可以解开这世上大多数的心锁。
07
小叔出狱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驱散了深秋的最后一丝寒意。
我爸提前一个星期就睡不着觉了,一个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他把小叔当年穿过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洗了,在太阳底下晒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想把二十年的霉味都晒掉。
我们一家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往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监狱。
车上,谁都没说话。我爸一直望着窗外,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像流淌的岁月。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回忆二十年前,他和小叔在河边的那场谈话,或许是在想象,二十年的牢狱生活,会把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什么模样。
监狱的大门,是冰冷的铁灰色。我们站在门口,等待着。
十点整,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他眯着眼睛,似乎不太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落在了我爸身上。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啊。有茫然,有胆怯,有近乡情怯的激动,还有一丝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沧桑。
他不再是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了。二十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哥。”他开口,声音嘶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就那样在监狱门口,抱头痛哭。
没有惊天动地的控诉,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埋怨,只有一声声压抑的、发自肺腑的“哥”和“和平”。
那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是跨越了二十年光阴的重逢。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陈舟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把一张纸巾塞到我手里。
“都过去了。”他说。
是都过去了。
0g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不再那么沉重。
我妈拉着小叔的手,问东问西,问他在里面吃得好不好,睡得暖不暖。小叔的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嗯”、“还好”地应着,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车窗外飞速变化的世界。
高楼大厦,立交桥,川流不息的车辆……这一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变化真大啊。”他喃喃自语。
“是变化大。”我爸接口道,“和平,回家就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小叔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前排开车的陈舟和我,眼神里有些拘谨和不安。
我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与这个世界脱节,害怕成为家人的累赘。
回到家,陈舟和我早就把给小叔准备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新的床单被套,新的洗漱用品,衣柜里挂着几套新买的衣服。
吃饭的时候,陈舟主动给小叔倒了一杯酒。
“小叔,”他举起杯子,真诚地说,“过去的事,我们都听爸说了。您为了这个家,受苦了。我敬您一杯。”
小叔有些手足无措,端起酒杯,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舟说得对。”我爸也举起杯子,“和平,这杯酒,哥敬你。以前是哥没本事,让你受了委屈。以后,有哥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小叔的眼圈红了,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呛得直咳嗽。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慢。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试图弥补这二十年的空白。我们给他讲这些年家里的变化,讲我的工作,讲陈舟的公司,讲我那调皮捣蛋的儿子。
他静静地听着,像一个努力学习新知识的学生。
饭后,陈舟把小叔拉到一边,把一个用信封装着的银行卡塞到他手里。
“小叔,这是我跟小念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密码是您生日。爸说您想做点小生意,我这几天帮您看了几个店面,您歇两天,我带您去看看。”
小叔捏着那张卡,手一直在抖,拼命地想推回去:“这……这使不得,我不能要……”
“小叔,您就拿着吧。”我走过去说,“这不是施舍。我们是一家人。您当年守护了这个家,现在,轮到我们来守护您了。”
小叔看着我们,这个在二十年牢狱生涯里都未曾垮掉的汉子,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用手背抹着汹涌而出的眼泪。
09
日子,在一种温暖而崭新的秩序里,重新流动起来。
小叔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慢慢适应着外面的生活。他学着用智能手机,学着上网看新闻,学着跟我们牙牙学语的儿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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