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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篇《我的爸爸作文四年级》小技巧(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0-31 21:11

写一篇《我的爸爸作文四年级》小技巧(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爸爸的四年级作文,想要写得好,可以注意以下几个事项:
1. "选好一个重点 (Choose a Focus):" 爸爸是一个很棒的人,但你不可能把他所有的优点都写进去。选择一两个你印象最深刻、最想表达的对爸爸的感情或他的某个特点作为重点。 "例如:" 你可以写爸爸的某个爱好(比如他修理东西、看球赛、钓鱼),写爸爸对你的关心(比如他怎么照顾你生病、怎么教你东西),写爸爸为你做的一件特别的事,或者写爸爸的某个优点(比如他很勤劳、很勇敢、很幽默)。
2. "写具体的事情 (Write Specific Stories):" 不要只说“爸爸很爱我”或者“爸爸很厉害”。要用具体的事情来证明。 "例如:" 写爸爸怎么帮你辅导作业,可以写“有一次我数学题不会做,爸爸耐心地一遍一遍教我,直到我弄懂为止”;写爸爸的爱好,可以写“周末爸爸总是喜欢去阳台,他一边喝着茶,一边仔细地修剪我的小盆栽”。
3. "写出你的真情实感 (Show Your Real Feelings):" 写作文最重要的是表达你的感情。你想对爸爸说什么?你爱他吗?你尊敬他吗?他让你骄傲吗?把这些感情写出来

《闺女日记:我的爸爸》

《闺女日记:我的爸爸》

说实话,有时候我有点烦我爸爸。
因为他总喜欢让我多学点东西。

比如打羽毛球。
我们一周有两次课,我都会按时去训练。
可是周末,他总会拉我去打球,
我知道,那是他变相地想让我多练一些。
结果到了全市羽毛球比赛,我拿了冠军,
他居然比我还高兴,像个小孩子一样跳起来。

每天放学,他也喜欢让我读书。
一年级的时候,他每天帮我读一本书;
到了三年级,他就让我每天给他讲一个故事。
其实,这也是他变相让我多读书呢。

我咋能不知道呢。

有一次,学校举行演讲比赛。
我把曾经读给爸爸的那个故事讲给全校听,
那故事曾把爸爸逗得哈哈大笑。
没想到,我真的演讲获得了第一名!

我才明白,爸爸一直给我“加量”,
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但现在,我慢慢有点喜欢了。

毕竟我是最吃老实的夸奖的。哈哈

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直接说“多学点吧”,
却总拐弯抹角的去让我做,这就是我的爸爸。

我爱我的爸爸。

我45岁才明白,一直无言的父亲,在日记中埋藏着一个震撼秘密

“爸,这堆旧报纸还留着干嘛?都发黄了,脆得跟饼干似的。”

我一边收拾我爸那个小阳台,一边念叨。他耳朵有点背,我得把嗓门抬高一点。

他坐在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咯吱咯吱地响。听见我说话,他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留着,有用。”

这就是我爸,李建业。一个在国营机床厂干了一辈子的退休钳工。他这辈子,好像就没几句有用的话。我妈在世的时候,家里还有点声响。我妈走了这五年,这间老房子就只剩下核桃的咯吱声,和他看抗战剧时传出来的枪炮声。

我叫李静,今年四十五岁,一所普通高中的语文老师。生活就像我桌上那本备课本,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清晰,规律,没什么惊喜。我每周来我爸这一趟,给他收拾屋子,买点菜,检查一下他的药吃没吃。这成了我规律生活里的一部分,像个必须打卡的任务。

我们父女俩的关系,就像这间屋子里的空气,不缺,但也没什么味道。他不问我学校的事,不问我丈夫卫东的工作,也不问我儿子小斌的学习。我呢,也不问他今天吃了什么,见了哪个老伙计。我们之间,就剩下最基本的责任。

“爸,你那个血压药,放哪儿了?我给你按这周的分好。”我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他这才睁开眼,朝卧室那个五斗橱抬了抬下巴。

“老地方。”

又是这三个字。他的一切都在“老地方”。他的茶杯,他的拖鞋,他的收音机。我有时候觉得,我爸这个人,从我记事起,就没变过。沉默,固执,像块石头。

我走进他的卧室,一股陈旧的木头和药草混合的味道。五斗橱的抽屉拉开有点涩,我找到了药瓶子。就在我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小木盒子,上了锁。

我有点好奇。在我印象里,我爸的生活里没有任何需要上锁的东西。他的工资卡密码我都知道。

我把盒子拿出来,掂了掂,不重。锁是那种很老式的铜锁,钥匙孔小小的。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五斗橱顶上的一串钥匙上。那上面挂着家门钥匙,信箱钥匙,还有一个小小的,看着很秀气,从来没见他用过。

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我爸还在阳台闭目养神,阳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有点透明。我拿着那把小钥匙,试着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承认,我那时候的心态,就像一个准备拆开秘密礼物的孩子。我以为里面会是几张老照片,或者我妈留下的什么首饰。

可我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摞用牛皮筋捆着的笔记本。

本子封面都褪色了,是那种最普通的,印着“红星”或者“前进”字样的硬壳本。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很刚劲,是我爸的字。我认得,他年轻时出黑板报,练过。

日期是,1978年10月5日。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年,我还没出生。

我坐到他床边,小心翼翼地翻着。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工厂里的生产记录,学习文件的摘要,还有一些读报心得。很符合他那个年代的工人身份。

我耐着性子往下翻,一页,两页……直到我看到一页被泪水浸泡过,字迹有点晕开的记录。

日期是,1979年3月12日。

“夜,仓库起火。火光冲天。我赶到时,建国瘫在地上,脸比墙白。他说,完了,全完了。他不是故意的,抽完烟,烟头没掐灭,扔进了废料堆。明天,厂里就要保送他去参加高考补习班了。他等了十年。”

我的呼吸停住了。

建国,刘建国。我刘叔。我爸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家的老邻居,更是我丈夫卫东单位的老领导。刘叔是个文化人,后来上了大学,当了工程师,一路做到了厂里的副厂长。他对我家一直很好,我上大学的学费,有一部分都是他帮着凑的。

我继续往下读,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指尖冰凉。

“建国的爹,刘工,是我的师傅。他总说,建业,你脑子灵光,手也稳,就是没赶上好时候。他把建国的前途,看得比自己的命重。”

“我对建国说,你走,这事我来扛。你得去上大学,你是刘家的希望。”

“他看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往下掉。我把他推了出去,让他回家,就当没来过。”

“保卫科的人来了,问我话。我说,是我,晚上巡查,抽了根烟,没注意。”

“处分下来了。记大过,撤销车间先进个人称号,取消提干考察资格。工资降一级。”

“很多人背后指指点-点。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说我李建业,看着老实,原来是个惹祸精,没担当。”

“晚上回家,你妈问我,建业,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信是你。我没说话,埋头吃饭。她也没再问,就是夜里,我听见她偷偷在哭。”

“今天,建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托人给我送了二十斤全国粮票,还有五斤肉。我没要,让他拿回去了。路不一样了。”

我把日记本合上,心脏在胸口咚咚地跳,像要撞出来。

我抬头看向阳台,我爸还坐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勾勒成一个沉默的剪影。那个我看了四十五年的,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原来,他不是一块天生如此的石头。

他曾经,也有过前途,有过机会。

原来,他这辈子的沉默,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他用沉默,扛下了一切。而那个被他推出火场的人,我叫了他四十多年的“刘叔”,如今功成名就,受人尊敬。

我把日记本放回木盒,锁好,钥匙也挂回原处。我走回客厅,给我爸的杯子续上热水。

“爸,水热了,喝点。”我的声音有点发飘。

他“嗯”了一声,睁开眼,接过杯子。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突出,上面布满了老茧和洗不掉的油污痕迹。就是这双手,曾经也能写出那么清秀的字,也曾经有机会去握一支更有分量的笔。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个秘密,太重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上课的时候,讲到《背影》,看着黑板上朱自清父亲蹒跚的背影,我眼前浮现出的,却是我爸坐在藤椅上那个干瘦的剪影。学生们在下面叽叽喳喳,我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卫东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这几天老走神。”晚饭时,他给我夹了块排骨。

我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最近有点累。”

我没法告诉他。卫东在刘叔手下干了小半辈子,刘叔对他有提携之恩。在我们家,刘叔是个恩人,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会把我们现在安稳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可不说,这块石头就压在我心口,让我喘不过气。

我决定,我得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么让这个秘密烂在那个小木盒里。

周末,我特意炖了一锅鸡汤,拎着去了刘叔家。

刘叔家住在市里最好的小区,房子宽敞明亮。开门的是张阿姨,刘叔的爱人。她见到我,笑得很热情。

“哎哟,小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叔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老花镜。见我进来,他放下报纸,也笑了。

“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叔,我爸前阵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我炖了锅鸡汤,想着您和张阿姨也补补。”我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

“你爸那个人,就是犟。让他来家里住几天,有个人照应,他非不肯。”刘叔感慨道。

张阿姨给我倒了杯水,我们闲聊了几句家常。我一直在找机会,一个能把话题引过去的机会。

“刘叔,前几天我帮我爸收拾东西,翻出来好多老照片。”我状似无意地开口,“看到你们年轻时候在厂里的合影了,真精神啊。”

刘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是啊,一晃都几十年了。那时候,我和你爸,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是啊,我听我爸说,你们那时候在一个车间,感情特别好。”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他还跟我提起过,说厂里好像出过一次挺大的事,是仓库着火了?”

我看到,刘叔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哦……是有这么回事。”他把茶杯放到桌上,避开了我的目光,“老黄历了,提那个干嘛。”

旁边的张阿姨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她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我没有退缩,我必须知道他的反应。

“我就是好奇。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话少。我问他,他也不肯多说。就说,那场火,让他背了个处分,挺倒霉的。”我话说得很慢,像是在下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刘叔沉默了。

他拿起报纸,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说:“小静,都过去的事了。你爸那个人,就是……就是责任心太强。那件事,是个意外。”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用一个“意外”和一句“责任心太强”,把一切都模糊掉了。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没了。

从刘叔家出来,外面的阳光很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他的躲闪,他的沉默,张阿姨的紧张,所有的一切,都印证了日记里的每一个字。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该怎么办?

去和我爸对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了一个所谓的兄弟,毁了自己一辈子?他那种性格,只会把门一关,把我晾在外面。

去找刘叔摊牌?逼他承认当年的事?然后呢?让他去给我爸道歉?我爸需要一句迟到了四十年的道歉吗?还是说,让他用金钱来补偿?那不更是对我爸的侮辱吗?

这个困境,就像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真相,是不能轻易揭开的。揭开了,除了鲜血淋漓,什么都得不到。

那段时间,我去我爸那儿更勤了。

我不再只是完成任务一样地收拾、买菜。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他盘核桃,听他看抗战剧。

他依然话少,但有时候,我会主动开口。

“爸,你这核桃,盘了多少年了?”

他会愣一下,好像不习惯我问这些。然后慢慢地说:“忘了,十几年了吧。”

“手艺活,是不是特费眼睛?”

“还行,习惯了。”

我开始给他读报纸,读上面的新闻。他一开始不耐烦,后来也慢慢听进去了。有时候听到一些厂里改革的新闻,他会冷不丁地插一句:“瞎搞。”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有了一点点松动。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我不能再被动地承受这个秘密带来的折磨。我必须主动去做些什么,不是为了去审判谁,而是为了去理解。

我想要理解,我爸当年,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我开始行动起来。

我请了几天假,回到了我们家以前住的那个老家属区。那里快要拆迁了,还住着一些没搬走的老人。

我找到了以前住在我们家隔壁的王奶奶。她记性很好,还认得我。

“是静丫头啊,都长这么大了。”

我陪着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起了过去。

“王奶奶,您还记得我爸跟刘叔吗?他们以前关系怎么样?”

王奶奶眯着眼,想了想:“那可不是一般的好。你刘叔家,那时候成分不好,你刘爷爷是技术人员,总被人说闲话。你爸呢,根正苗红的工人,就处处护着他们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分你刘叔一半。”

“那我爸那个人,在厂里人缘怎么样?”

“你爸啊,老实人,话不多,但手艺是真好。厂里的大师傅都夸他,说他是块好料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追问。

“可惜后来仓库那场火啊。”王奶奶压低了声音,“那事儿闹得挺大,烧了不少东西。厂里都传,是你爸不小心弄的。从那以后,你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更不爱说话了,见了人也绕着走。提干的事,自然也就黄了。”

从王奶奶家出来,我又去了几个老邻居家。他们说的话,都大同小异。在所有人眼里,我爸就是那个“倒霉的老实人”。

我甚至去了趟市档案馆。我想查查当年机床厂的资料。

档案馆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我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在一堆泛黄的旧档案里,找到了当年那份关于火灾事故的处理通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经查,事故责任人为一车间钳工李建业。因其在仓库违规吸烟,处置不当,引发火灾……给予李建业同志记大过处分,全厂通报批评……”

我看着那份通报上我爸的名字,手指都在发颤。这份文件,就像一道枷锁,锁了他四十多年。

晚上,我回到家,又一次打开了那个木盒。

我决定,要把所有的日记,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一遍。我想找的,不再仅仅是那场火的真相,而是我父亲完整的一生。

日记是从他二十岁进厂开始记的。

一开始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理想。他会写自己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受到了师傅的表扬。他会写自己第一次领到工资,给家里添置了一个半导体。他还会写,他和“小秋”去看了场电影。

小秋,应该是我妈的名字。

“今天和小秋去看了《英雄儿女》。她说,王成真了不起。我说,我以后也要当个英雄。她笑了,说,你别吹牛了。她的笑,比电影还好看。”

“小秋答应嫁给我了。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我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看着这些文字,眼眶有点湿。原来我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也曾有过这样炽热的青春。

然后,时间线来到了1979年。

火灾之后,日记的风格完全变了。不再有那些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和隐忍。

“工资降了,日子有点紧。小秋没说什么,就是把家里的菜地拾掇得更勤了。”

“今天在路上碰到建国。他穿着大学的校服,看着很精神。他想跟我说话,我摇摇头,走开了。不是不想理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静出生了。很小,很软,像只小猫。抱着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踏实了。我得好好干活,把她养大。”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原来在他沉重的世界里,我的出生,是一束光。

日记里,他很少写自己的苦闷,更多的是记录生活的琐碎。今天发了多少斤白菜,明天要交多少钱的取暖费,我第一次会走路,我第一次喊爸爸……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像是在时间的河流里逆流而上,重新走了一遍我父亲的人生。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如何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如何把所有的梦想和委屈,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然后用一个父亲的身份,沉默地撑起一个家。

直到我翻到后面,一本看起来比较新的日记本。

日期是,1985年。

里面的一段记录,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今天,刘工走了。临走前,他把我叫到床边。他说,建业,这些年,委屈你了。建国那孩子不懂事,是我没教好。我们刘家,欠你李家的。”

“我没让他说下去。我说,刘工,你别这么说。当年在车间,要不是你一把推开我,那块掉下来的钢板,砸的就是我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替建国扛那点事,算什么。”

“刘工拉着我的手,流了泪。他说,那年冬天,你家里断了粮,你妈病着。是我让你嫂子,半夜偷偷给你们家墙头送过去的棒子面和红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内情。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兄弟义气的故事。这是一笔更深沉,更复杂的,关于人情的债。

我爸替刘叔扛下罪责,不仅仅是为了朋友,更是在报答刘叔父亲的救命之恩。而刘家,也在我爸最困难的时候,用他们的方式,默默地支撑着我们家。

这不是单方面的牺牲,而是一种在那个特殊年代里,两个家庭之间,心照不宣的相互扶持和偿还。

这个发现,让原本已经很沉重的秘密,又加上了一层枷锁。它不再是黑与白的是非题,而是一道充满了人情世故的,无解的论述题。

我感觉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网给罩住了,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那个年代的人情、道义、恩情和牺牲。我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就在我被这个秘密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时候,一个电话,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向了更糟糕的境地。

是医院打来的。

“喂,请问是李建业的家属吗?他晕倒了,现在正在急诊室抢救。”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梗,情况很严重。

我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父亲,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那个一直像山一样沉默的男人,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

卫东和儿子小斌也赶来了。卫东负责跑前跑后地办手续,小斌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通知到刘叔的。他和他爱人张阿姨也来了。

刘叔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白了更多。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沙哑。

“小静,你爸他……”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我们就在ICU外面,从白天,等到黑夜。

医生出来了几次,说的都是一些我们听不太懂的医学术语,但核心意思我们都明白:情况不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深夜,走廊里空荡荡的。卫东去给我买吃的了,小斌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刘叔走到了ICU的窗前,久久地凝视着里面。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小静,”他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对不起你爸。”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场火……是我。是我放的。”他终于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当年,我怕啊。我怕一辈子就待在那个车间里,我怕对不起我爸的期望。你爸他……他把所有事都扛了。他说,我这条命是你爸给的,现在轮到我,把你还给他。”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总想着,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可是一拖再拖……我官做大了,顾虑也多了。我怕说出来,我的一切就都没了。”

“我不是人。”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看着他,一个年过花甲,曾经意气风发的老人,此刻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心里没有恨,也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我只觉得,很累,很荒谬。

一个隐藏了四十年的秘密,最终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在医院的走廊里被揭开。

可那个最应该听到这一切的人,却躺在里面,人事不省。

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几天后,我爸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点,转到了普通病房。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每天都守在病房里,给他擦身,跟他说话,尽管他没有任何回应。

我把他的日记本也带到了医院。

我坐在他的床边,一页一页地,轻声地读给他听。

我读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读他和我妈的甜蜜爱情,读他对我出生的喜悦,也读那场改变了他一生的火灾,读他那些年压抑在心底的隐忍和承担。

“爸,你听见了吗?这些,都是你写的。”

“你不是一个失败者。你是个英雄,是我的英雄。”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和我父亲几十年前的泪痕,融在了一起。

那个晚上,我守在床边,握着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他的手很干,很瘦,但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我看着他沉睡的脸,那张我看了四十五年的脸。上面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条时间的河,里面流淌着他沉默的一生。

我脑子里不再是那场火,不是刘叔,也不是那些恩恩怨-怨。

我的脑子里,只有我爸。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秘密,其实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爸这个人,是他做出的那个选择。

他的沉默,不是懦弱,也不是麻木。

他的沉默,是一种承诺。是他对刘家救命之恩的承诺,是他对朋友前途的承诺,也是他对我们这个家的承诺。

他选择把所有的苦难、委屈、不甘,都装进这个叫“沉默”的盒子里,然后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这个盒子。

他那个年代的人,信奉的不是说,而是做。爱,不是挂在嘴边的,是融在行动里的。责任,不是写在纸上的,是扛在肩膀上的。

日记,不是为了有一天能被人发现,去翻案,去控诉。

日记,只是他给自己开的一个小小的窗口。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通过这个窗口,跟自己说几句话,然后第二天,继续沉默地,把生活扛下去。

我终于懂了。

我懂得了我父亲那一代人的精神世界。那是一个我们这代人,很难完全理解的世界。那里有我们看来有些“愚蠢”的义气,有我们看来有些“不值”的牺牲,但那里,也有我们这个时代稀缺的,金子般的承诺和担当。

我握着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爸,我懂了。我都懂了。”

这一刻,我感觉我和我的父亲,从未如此亲近过。

我爸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清晨走的。

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很多老邻居,老同事都来了。刘叔也来了,他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得不成样子。

在告别仪式结束后,刘叔把我拉到一边。

“小静,我想……我想在你爸的灵前,把当年的事,跟大家说清楚。我欠他一个清白,我得还给他。”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刘叔,不用了。”

他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爸他,守了这个秘密一辈子。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并且坚持了一辈子。现在他走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我平静地说:“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迟到的清白。他用他的一生,守护了他认为重要的东西。那里面有友情,有恩情,也有他自己的尊严。我们作为晚辈,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选择。”

“这份情,这份债,我们两家人,记在心里就行了。让我爸,安安静-静地走吧。”

刘叔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朝我鞠了一躬。

我没有躲。我替我父亲,受了这一躬。

我爸的后事处理完之后,我把他的那些日记本,整整齐齐地收回了那个小木盒里。

我没有烧掉它们,也没有把它们藏起来。我把它们放在了我书房最显眼的书架上。

它们不再是一个沉重的秘密,而是我父亲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有一天,卫东看到了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

“我爸的日记。”我说。

他有些意外,想伸手去拿。

我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但没有再追问。有些事,需要时间。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我还是那个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的高中老师。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开始学着,去理解沉默。

我看着我的学生,那些处在青春期的,敏感又叛逆的孩子。当他们沉默的时候,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去撬开他们的嘴巴。我会试着去想,他们的沉默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故事。

我看着我的儿子小斌。当他关上房门,不愿和我交流的时候,我不再只是生气。我会给他发个信息:“儿子,如果想聊聊,我随时都在。”

我甚至,开始写日记了。

我买了一个和我爸那些日记本很像的硬壳本。

我没有写什么大事。我写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今天,卫东给我买了我爱吃的桂花糕。他还是记得的。”

“小斌的物理测验,进步了五分。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到他偷偷笑了。”

“今天给阳台上的那盆兰花浇水,发现它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我写给我自己,也像是在写给我天上的父亲。

我想告诉他,爸,我明白了。生活,就是由这些微小的,具体的,甚至有些平庸的细节组成的。而爱,就藏在这些细节里。你的爱,是沉默的,是厚重的。我的爱,也许会多一些言语,但内核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我们爱的人,能过得好。

那个周末,我又去了我爸的老房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但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我走到阳台,那把藤椅还放在老地方。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孤独的影子。

我坐了上去,学着我爸的样子,眯起眼睛。

阳光暖暖的,很舒服。

我突然觉得,我爸这一生,或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苦。

是,他失去了很多。但他同样也守护了很多。他守护了一个承诺,守护了两个家庭的安宁,也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我四十五年。

在一个充满了喧嚣和浮躁的时代里,他用沉默,活出了一种最坚韧的生命姿态。

我从藤椅上站起来,把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我在心里,对我爸说:

“爸,再见。我会,好好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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