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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03 17:21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委屈的作文,500字左右,需要注意以下几个事项:
"一、选材要典型、真实"
"选择一件最能体现“委屈”的经历。" 这件事应该对你触动比较大,让你印象深刻,并且能够充分表达你的感受。 "细节要真实可信。" 不要编造或夸大事实,要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事件经过,让读者感受到你的真实经历。 "突出重点。" 选择最能体现委屈的细节进行详细描写,其他细节可以简略带过。
"二、结构要清晰、完整"
"开头:" 简要交代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事情的起因。可以用一两句话引出你的委屈。 "中间:" 详细叙述事件经过,这是作文的重点。要按照时间顺序,条理清晰地描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使用一些过渡词,使文章更加流畅。 "结尾:" 表达你的感受和想法。可以是对事件的反思,也可以是对未来的展望。要升华主题,让读者感受到你的情感。
"三、描写要生动、形象"
"运用多种描写方法。" 可以运用人物的语言、动作、神态、心理描写,也可以运用环境描写来烘托气氛,表达你的心情。 "运用修辞手法。" 可以运用比喻、拟人、排比等修辞手法,使
昨晚俺没守住底线,被大俺3岁的同村女人得手了。说起来糗:
一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陈阳正穿过检票闸机,回头冲我招手。
他的身影被傍晚车站大厅那种惨白又暧昧的顶灯切割,一半明,一半暗。
像我们的婚姻。
我没动,低头看着他那只忘在我手提包里的手机。
一条APP的推送通知,弹在锁屏界面上。
【铁路12306:您关注的G7583次列车已开始检票,常用同行人“小安”已为您预留座位,请及时确认。】
小安。
不是“安总”,不是“安工”,甚至不是全名“安然”。
是小安。
我的手指冰凉,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能感觉到骨节都在一寸寸地变冷。
我和陈阳结婚七年,备孕五年,做过两次试管,都失败了。
医生说是我身体的问题。
这几年,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寻医问药和一次次建立希望又亲手摧毁的循环里。
家里的大事小事,人情往来,都压在陈阳身上。
我对他,有爱,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愧疚。
愧疚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我作为妻子的理直气壮。
所以我从不查他的手机,从不过问他深夜的应酬,甚至在他偶尔流露出疲惫和不耐烦时,我只会想,是我的错。
是我,让他这么累。
直到这一刻。
“小安”。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柔软、也最亏欠的那一寸。
我抬起头,陈阳还在闸机那头等我,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大概在奇怪我为什么突然停下。
我看着他,隔着十几米的人来人往,第一次觉得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如此陌生。
我没有走过去。
也没有喊他。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将那块冰冷的金属连同那个扎眼的秘密,一起塞回了包的最深处。
然后,我朝他笑了笑,提起行李,像过去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一样,朝他走去。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我不是天生冷静。
我只是,不喜欢把家里弄脏。
二
两天前,我还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平静里。
那天是周五,我难得准时下班,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筒骨和玉米,打算给他炖一锅他最喜欢的汤。
我们住的房子是结婚时买的,一百二十平,不大不小,月供一万二。
我是一家律所的非诉律师,他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标准的中产夫妻,有房有车,体面恩爱。
只有我知道,这体面的背后,有多少的疲惫和空洞。
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我给他发微信:【汤炖好了,几点回来?】
半小时后,他回:【临时有事,要晚点。】
又是这样。
我关了火,没再回复。
那锅汤从滚烫到温热,最后彻底凉透,就像我那颗时常被吊起又摔下的心。
他快凌晨一点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另一种香水混合的味道。
那不是我的香水。
我给他留了灯,自己躺在床上装睡。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等他出来,躺在我身边时,我闻到他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清香。
他以为自己处理得天衣无缝。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婚姻这间屋子,灯泡好像坏了很久了。
我们都假装看不见,摸黑生活,凭着惯性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去拧那个开关,就不会有彻底的黑暗。
现在我知道,不是灯泡坏了。
是有人在外面,开了另一盏更亮的灯。
三
从高铁站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样地寂静。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砸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城市的光晕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阳几次想开口,侧头看我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侧脸紧绷着,喉结上下滚动,是紧张的表现。
我没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看着雨刷器徒劳地一遍遍刮过玻璃。
好像要把这七年的斑驳和污迹,都刮干净。
直到车开进地库,停稳,熄火。
整个世界只剩下头顶排风扇的嗡鸣。
“林姝,”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解开安全带,没他的问题。
我从包里拿出他的手机,开机,递给他。
屏幕上干干净净,那条推送早已消失无踪。
“你手机没电了,我帮你关了机。”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他接过手机,指尖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解锁,快速地翻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确认完毕后,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哦,好,谢谢。”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不敢看我的眼睛。
“陈阳,”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我们结婚七年了。”
他身子一僵。
“你手机里,12306的常用同行人,有一个叫‘小安’的。”
我没有用问句。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地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听见他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我……”他张了张嘴,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变得灰败,“她……只是一个同事。”
“同事?”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出差需要你帮忙订票,还设置成常用同行人的同事?”
“是……是她刚来公司,业务不熟,我带带她。”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带了多久?”我追问。
“没……没多久。”
“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一共七次,五次是跟你同一趟车,邻座。另外两次,一次是你去南京出差,你给她订了第二天去南京的票。还有一次,是你从项目上回来,你提前一天回来,给她订了第二天的票。”
我看着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们之间这片虚伪的和平里。
“林姝,你调查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侵犯的恼怒。
“我没有调查你。”我摇摇头,“我只是看了你的订票记录。它就躺在那里,像一份公开的庭审记录,告诉我,我过去大半年的自我怀疑,有多可笑。”
他泄了气,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我……我们没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弱了下去,“真的,就是……就是偶尔一起出差,聊得来而已。”
“聊得来?”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陈阳,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聊过了?”
他沉默了。
是啊,我们之间,除了孩子,除了还不完的房贷,除了双方父母的健康,还剩下什么能聊的?
他觉得累。
我也觉得累。
只是,他找到了一个出口,而我,还在原地死守。
“她叫安然,对吗?设计院新来的,二十四岁,刚毕业。”我继续说。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
“你怎么……”
“你们公司上个月的团建照片,你发在朋友圈,九宫格,她在最中间。笑得很甜。”
我甚至还记得,那张照片下面,他的一个同事开玩笑留言:【陈经理,这是家属吗?】
他当时没有回复。
现在我懂了。
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林姝。”他终于放弃了所有辩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哀求,“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好。”我点头,“是该回家,好好说说了。”
有些事,关上门,才能算得清。
四
家里的装修是我一手操办的,冷淡的北欧风,黑白灰主调。
朋友说,太冷清了,不像个家。
我说,干净。
我喜欢干净。
无论是环境,还是关系。
我坐在沙发上,他站在我对面,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黑色的岩板茶几,上面空无一物。
“我想见见她。”我说。
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姝,这是我们俩的事,你别把别人牵扯进来!”
“已经牵扯进来了。”我冷静地看着他,“从你把她设置成‘常用同行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别人’了。她是介入我们婚姻的第三方。”
“我说了我们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不是你说了算。”我打断他,“陈阳,我是律师,我只信证据。现在,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判断这段婚姻的走向。”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他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离婚?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易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心里一阵刺痛,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离不离婚,取决于你,也取决于她。”我说,“我需要知道,你们到了哪一步,她想要什么,你又能给她什么。”
“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我不可能离婚的!”
“什么时候说的?”
“就……就上次,上次出差回来。”
“所以,在那之前,你没说清楚?”我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他再次语塞。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像一场准备充分的辩论,对方却在开场三分钟就逻辑崩溃,缴械投降。
“陈阳,”我换了一种更平静的语气,“我们都坦诚一点,对彼此都好。”
“你想要什么?钱?房子?我都可以给你。”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急切地开出条件。
我笑了。
“你看,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说,“如果我要的是这些,七年前我就不会嫁给你。那时候你一无所有。”
他愣住了。
“我要的,是真相和选择权。”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知道我的丈夫,有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选项,去许诺给另一个女人。”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
“那好,”我点点头,“让她亲口告诉我。”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星巴克,你约她。我会准时到。”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如果你不约,或者她不来,那我们就直接谈离婚协议。”
我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会妥协的。
因为他怕。
他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而我,恰恰是这一切里,最重要,也最让他无法掌控的部分。
五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那家星巴E克。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能看到门口,但不容易被注意到。
我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头脑保持绝对的清醒。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推门进来。
她很年轻,皮肤白皙,长发及腰,脸上带着一点不安和怯生生的表情。
是安然。
和照片上一样,甚至更显稚嫩。
陈阳跟在她身后,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他们没有立刻看到我。
陈阳在吧台前张望,安然则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默片。
那个女孩,她看陈阳的眼神,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那是二十四岁的年纪才会有的,不掺杂任何计算的眼神。
我曾经也有过。
在我二十四岁,决定嫁给一穷二白的陈阳时。
我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能共情。
一旦共情,我就会输。
陈阳终于发现了我,他带着安然走过来,表情尴尬得像走错了片场。
“林姝。”他艰难地开口。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安然身上。
“坐吧。”
女孩在我对面坐下,局促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陈阳想在她身边坐下,我看了他一眼。
“你去那边坐。”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走开了。
现在,这张桌子上,只剩下我和她。
两个因为同一个男人而坐在一起的,陌生的女人。
“安然,对吗?”我先开口,语气尽量温和。
她点点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是林姝,陈阳的妻子。”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应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她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你今年二十四岁,前途大好,为什么要跟一个比你大十岁、有家庭的男人纠缠不清?”
我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现在不是讲究情面的时候。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眼圈红了,“陈经理他……他对我很好。”
“他怎么对你好了?”我问,“帮你订票?带你熟悉业务?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买宵夜?”
她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他很照顾我。他说他工作很累,压力很大,在家里也得不到理解。”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似乎在为自己,也为他辩护,“他说跟你在一起感觉很压抑,你太强势了,什么都要按照你的规矩来。”
我静静地听着。
原来,在另一个人面前,我是这样的形象。
强势,压抑,不近人情。
“他说他喜欢我的‘明亮’,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女孩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他说他会离婚,他说他爱的是我。”
听完最后一句,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果然。
男人在外面寻求慰藉时,说的情话版本都惊人地一致。
把妻子塑造成一个不堪的恶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陷围城的受害者,再把情人塑造成唯一的救世主。
多么老套,又多么有效的剧本。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他会离婚的?”我问,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个月……我们去南京出差的时候。”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结婚七年,没有孩子,是因为我的身体有问题?”
女孩愣住了,摇了摇头。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为了要一个孩子,做了两次试管婴儿,花光了家里大部分积蓄?”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现在住的房子,写的虽然是他的名字,但首付有我父母出的三十万?他开的车,是我婚前的个人财产?”
女孩的嘴唇开始发抖,说不出话来。
“安然,”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他告诉你他爱你,想跟你在一起。但他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他离婚,他将净身出户,背上沉重的债务,失去体面的工作,从一个受人尊敬的‘陈经理’,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
我说,“因为他不敢。”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离婚娶你。他想要的,是一个不用负责任的避风港,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温柔乡。”
“而你,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既年轻又天真,最好拿捏的港湾。”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包裹着糖衣的谎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女孩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我没有丝毫同情。
成年人的世界,天真不是通行证,是墓志铭。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跟你谈判,也不是要指责你。”我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来宣告我的主权,并且告诉你事实。”
“婚姻就像一份合同,陈阳是甲方,我是乙方。我们有共同的财产,共同的责任,以及最重要的,排他的忠诚义务。”
“你的出现,让甲方产生了违约的意图。作为乙方,我有权选择是中止合同,并追究他的违约责任,还是要求他停止违约行为,并追加补充条款。”
“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巾,推到她面前。
“写下你的手机号。如果三天之内,你决定继续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我会立刻启动离婚程序,让他变成我刚才描述的那个一无所有的中年男人,然后‘完璧归赵’。”
“如果你决定退出,那么,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最普通的同事,不能有任何工作之外的联系。”
“你选。”
女孩看着那支笔,像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湿了那张干净的纸巾。
我没有催她。
我只是安静地喝着我的咖啡。
这场战争,从我决定坐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赢了。
因为我手里握着的,是法律,是道德,是七年的时间,是现实的全部筹码。
而她手里握着的,只有一句虚无缥缈的“我爱你”。
过了很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她终于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笔。
但她没有写下号码。
她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律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真苦。
我转过头,看向邻桌的陈阳。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结束了。”我说。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事。”
六
回到家,陈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跪下了。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毫无尊严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没有扶他,也没有安慰他。
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里一片荒芜。
如果哭和下跪有用,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起来。”我说,声音里没有温度。
他不动,只是一个劲地重复“我错了”。
“陈阳,你再这样,我们就真的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的冷静似乎比任何愤怒都让他害怕。
他慢慢地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颓然地坐在地毯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是不是……非要离婚不可?”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我问你几个问题。”我没有他,“你必须诚实。你的每一个答案,都决定了我们的未来。”
他用力地点头。
“第一,你爱她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不爱,我从来没爱过她!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那你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承认了:“是……大部分是。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林姝,真的,项目上的事,家里的事,还有孩子的事……我喘不过气来。跟她在一起,我能暂时忘了这些,感觉轻松一点。”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哪怕知道那根浮木并不能救他上岸,也要死死抱着。
“所以,你把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困境,当成一种负担。而她,是你的解药?”
“不是!不是解药!”他急切地否认,“她……她就像是……尼古丁。我知道对身体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想抽一口。”
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第二个问题,如果没有被我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结束?”
他沉默了。
这是一个无法的问题。
就像一个烟民,永远会说“抽完这根就戒”。
“或者说,你根本没想过要结束。”我替他说了出来。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陈阳。”我深吸一口气,“在你心里,我和她,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像一道送命题。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
“你。”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当然是你。林姝,她只是我生活里的一个意外,而你,是我生活的全部。”
“我从来没想过要失去你,从来没有。”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恐惧。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我爱了十年。
从他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模样,到他现在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为生活奔波的中年模样。
我了解他的优点,也深知他的软弱。
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只是一个在生活的重压下,选择了最错误、最自私的方式去逃避的普通男人。
“好。”我说,“我可以不离婚。”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但是,我有条件。”
七
我从书房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接过去,一脸茫然。
“《婚姻忠诚协议》。”
他翻开,看着里面的条款,脸色越来越白。
协议的内容,我昨晚熬夜写的,一共三页,十四条。
核心内容包括:
第一,双方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婚前财产,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均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若一方因违背忠诚义务导致离婚,自愿放弃所有财产份额。
第二,双方需对彼此公开所有社交账号密码,包括但不限于微信、QQ、支付宝。手机定位需24小时共享。
第三,任何超过五千元的非必要开支,需经双方共同同意。
第四,禁止与任何异性(有工作必要往来的除外)进行可能引起误会的私下接触、聊天。若有违反,视为违背忠恩义务。
……
最后一条是,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
“林姝,你……”他拿着那份协议,手在发抖,“你这是在监视我,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人格?”我冷笑一声,“在你对另一个女人撒谎说爱她,许诺她未来的时候,你的人格在哪里?”
“在你用我们共同的财产,去给她买礼物、订酒店的时候,你的人格又在哪里?”
“陈阳,这不是侮辱,这是约束。是你亲手敲碎了我们之间的信任,现在,我需要用白纸黑字,把它重新建立起来。”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你违背了义务,现在就需要承担后果。”
我的话,句句诛心。
他无力反驳,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太……太苛刻了。”他喃喃自语。
“你可以不签。”我说,“不签,我们就签另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那一份,内容简单得多。”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但其实,他一个都选不了。
或者说,他只有一个能选。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妥协。
良久,他拿起笔。
“我签。”
他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他写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签完,他把笔递给我。
我也签上了我的名字。
林姝。
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婚姻,不再仅仅依靠感情和道德维系。
它有了一份冰冷的,但坚不可摧的契约。
“好了。”我收起协议,放进保险柜。
“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
我对他说。
也对我自己说。
八
生活像一辆庞大的列车,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颠簸后,又缓缓地驶回了正轨。
只是轨道下的枕木,已经换了一批。
陈阳变了。
他开始准时下班,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他的手机,大大方方地放在我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他会主动跟我报备他的行程,细致到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
每天晚上,我们会坐在一起,聊聊天。
聊他的工作,我的案子,聊今天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新闻。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交流过了。
虽然,这种交流带着一种“汇报工作”式的刻板。
但他很努力。
努力地,把那些破碎的信任,一片一片地粘起来。
周末,他会陪我去逛超市,去公园散步。
他开始学着做饭。
有一次,他炖了一锅汤,就是我那天炖的那种玉米排骨汤。
火候没掌握好,玉米有点老,排骨有点柴。
他很紧张地看着我。
我尝了一口,说:“还行,下次盐少放点。”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讨好,一点小心翼翼。
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不信,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跟陈阳吵架了。
我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然后开始数落我。
“你傻啊!男人出轨这种事,抓住了就得闹!闹得越大越好!让他没脸,让他怕!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你还搞什么协议,那东西有什么用?能拴住他的心吗?”
“你应该把他的工资卡收上来,让他身无分文!你应该去他公司闹,让他领导同事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我母亲那一代人的处理方式。
一哭二闹三上吊,用最原始的手段,捍卫自己摇摇欲坠的“正妻”地位。
“妈,”我打断她,“时代变了。”
“现在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的年代了。”
“我要的不是他怕我,也不是让他身败名裂。我要的是一段健康、对等、有规则的婚姻关系。”
“如果感情靠不住,那我们就靠契约。如果人心会变,那我们就用制度来约束。”
我妈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概觉得我在说天书。
“你这孩子……唉,我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她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觉得好就行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楼下花园里,有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我突然觉得,没有孩子,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它让我在这场婚姻的危机里,可以只考虑我自己,而不用被“为了孩子”这种沉重的枷锁绑架。
生活给了我一颗酸涩的柠檬。
我不想抱怨它酸。
我想把它做成一杯加了冰的,能让自己清醒的柠檬水。
九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
我们的关系,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缓慢地回温。
不再有猜忌和试探。
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他每天的行程,消费记录,聊天对象,都像一份公开的报表,呈现在我面前。
一开始,我觉得很安心。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我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但时间久了,我又觉得有些疲惫。
每天检查他的手机,像是在批改一份永远做不完的作业。
那种感觉,不像夫妻,更像狱警和犯人。
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我又在看他的手机。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我身边坐下。
“还在担心吗?”他问。
我“嗯”了一声。
“对不起。”他说,“都是我不好,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放下手机,侧头看他。
浴室的热气让他脸颊泛红,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很真诚。
“陈阳,”我说,“我有点累了。”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林姝,你不用再这样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再犯了。”
“我拿什么相信你?”我问。
“拿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也拿这个。”他又指了指我手上的婚戒。
“林姝,那份协议,签的是字,但真正绑住我的,不是那些条款。是你。”
“那天在咖啡馆,你跟安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我以前总觉得,你太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道理都比我懂。我在你面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很自卑,也很压抑。”
“但那天我才明白,你不是强,你只是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也保护我们这个家。”
“你把所有的道理都讲得清清楚楚,但你唯独没讲的,是你受的那些委屈。”
“林姝,对不起,我以前……太混蛋了。”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块冻了很久的冰,好像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我抽回手,拿起他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卸载了那个定位共享的软件。
然后,我把手机还给他。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信任。”我说,“如果你再辜负它,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用力地点头,把我紧紧地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
带着我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
那一刻,我趴在他的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委屈、愤怒、不安和疲惫,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他抱着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嘴里笨拙地重复着:“不哭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
无论是好是坏,都过去了。
十
那天之后,我们的生活,似乎才真正回到了“正常”。
我不再查他的手机,他也不再事无巨细地报备。
信任,像一株被踩踏过的幼苗,在我们小心的呵护下,又重新长出了嫩芽。
虽然还很脆弱,但至少,它活过来了。
元旦那天,我们回了我父母家吃饭。
我妈炖了一大锅石榴鸡。
她说,石榴多籽,是“多子”的谐音,图个好兆头。
吃饭的时候,我妈不停地给陈阳夹菜,热情得有些刻意。
陈阳也表现得无可挑剔,给我爸敬酒,给我妈剥虾,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饭后,我妈把我拉到房间,塞给我一个红布包。
“这是我托人去庙里给你求的玉坠,开了光的,能保佑夫妻和睦,早生贵子。你贴身戴着,别离身。”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成色很好的和田玉,雕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童子抱着一条鲤鱼。
又是这一套。
“妈,我不信这个。”我把玉坠推回去。
“信不信都戴着!”我妈把我的手按住,态度强硬,“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你看你跟陈阳现在这样多好,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没再拒绝。
或许,这就是代沟。
她信奉神明和传统,用最朴素的方式祈求安稳。
我信奉理性和契约,用最现代的方式构建规则。
但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都只是想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
从我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陈阳开车,我坐在副驾,手里捏着那块温润的玉坠。
“妈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他笑了笑,腾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
“会的。”他说,“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闪而过,像流动的星河。
我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柔和而坚定。
或许,真的可以。
或许,我们可以把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翻篇。
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车开到楼下,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姐,我是小安。有些事,关于陈阳,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
【他告诉我的版本,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第一章 握手楼里的相遇:潮湿的出租屋与突然的“室友”
2019年7月,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深圳龙华区的城中村入口,抬头望时,两边的楼房像被人硬生生挤在一起,只留出一条窄窄的天空,阳光费力地从缝隙里钻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楼下快餐店的油烟味、垃圾桶的酸腐味,还有不知哪家阳台飘来的洗衣粉香味,混杂成一种属于深圳城中村的独特气息。
我叫林默,刚从老家的专科学校毕业,学的是电子商务,在网上投了几十份简历,只有这家位于龙华的小电商公司愿意要我,岗位是运营助理,月薪4500,不包吃住。来之前,我在网上找了半个月的房子,最后定了这间位于六楼的单间——十五平米左右,带一个只能站下一个人的阳台,一个蹲式马桶的卫生间,月租1800,押二付一几乎掏空了我身上所有的钱。
打开出租屋的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有些地方脱了皮,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地板是劣质的瓷砖,有几块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响声;唯一的家具是一张掉漆的木板床,一个摇摇晃晃的衣柜,还有一张缺了个角的书桌。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阳台,往下看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远处能看到几栋高楼的影子,那是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深圳CBD。
那天下午,我花了三个小时收拾房间:用抹布擦了三遍墙壁上的霉斑,把带来的床单铺在木板床上,把衣服塞进衣柜,又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个塑料盆、一块香皂,还有一卷垃圾袋。收拾完时,天已经黑了,我泡了一碗泡面,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亮起的霓虹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深圳,可它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
晚上九点多,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默子,到深圳了吗?房子找好了没?住得惯吗?”我妈一连串的问题里满是担心。
“妈,我到了,房子找好了,挺好的,你放心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点。
“那就好。”我妈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表姐苏敏也在深圳,你还记得不?就是你大姑家的女儿,比你大六岁,在深圳做销售的。我刚才跟你大姑打电话,她说苏敏最近租的房子拆迁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你那房子要是能住两个人,就让她先跟你挤挤,互相有个照应。”
我愣了一下,苏敏表姐?我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印象里她总是扎着马尾辫,说话很利落,后来听说她高中毕业后就去深圳打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系过。“妈,我这房子是单间,就一张床,怎么住两个人啊?”
“挤挤呗,要么你俩睡一张床,要么你打地铺,都是亲戚,别那么讲究。”我妈说,“苏敏在深圳待了好几年,能帮你不少忙,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有个亲戚在身边我也放心。”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我妈已经把电话挂了,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喂,是林默吗?我是苏敏,你表姐。”电话里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干练,“我妈跟我说了,你在龙华租了房子,我现在就在你小区门口,你下来接我一下呗?”
我赶紧换了鞋,跑下楼。小区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头发烫成了波浪卷,化着淡妆,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成熟很多。“表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见我,笑了笑:“是默子吧?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的笑容很亲切,伸手接过我的肩膀,“走,上去吧,这箱子沉死了。”
我们俩拖着行李箱,爬了六楼,气喘吁吁地进了出租屋。苏敏打量了一下房间,皱了皱眉:“这房子是小了点,不过没事,挤挤能住。”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化妆品往衣柜里塞——我的衣服本来只占了衣柜的三分之一,她的东西一放,瞬间就满了。
“表姐,床就一张,要不我打地铺吧。”我指了指墙角。
“不用,打地铺多不舒服。”苏敏摆摆手,“咱们俩挤挤一张床,我不胖,占不了多少地方。”
那天晚上,我和苏敏挤在那张小小的木板床上,中间隔着一个枕头。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出租屋的霉味混在一起,有点奇怪。“默子,你明天就上班了?哪家公司啊?”她侧过身,问我。
“一家小电商公司,做运营助理。”我说。
“电商好啊,现在电商赚钱。”苏敏说,“我做的是建材销售,天天跑工地,累得要死,工资还不稳定。你好好干,以后争取涨工资,换个大点的房子。”
我点点头,没说话。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映在墙上,像流动的光影。我能听见苏敏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我以为,有个亲戚在身边,在深圳的日子会好过点,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摩擦和无奈。
第二章 烟火气里的摩擦:凌晨的高跟鞋与没洗的碗
同居的第一天,我就体会到了我和苏敏的生活习惯有多不一样。
我早上七点就要起床,赶八点半的上班打卡,所以习惯早睡早起。可苏敏做销售,经常要陪客户吃饭、喝酒,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是常事,有时候甚至凌晨一两点才到家。
第一天晚上,我十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哒哒”的声音吵醒——是苏敏回来了,她穿着高跟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我睁开眼,看见她正在卸妆,化妆品瓶子放在书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表姐,你小声点,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小声说。
“哦,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苏敏压低声音,可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我这刚跟客户吃完饭,一身酒气,得赶紧洗个澡。”
卫生间的热水器声音很大,“轰隆隆”的,接着是水流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苏敏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慢慢睡着。可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我顶着黑眼圈,起床洗漱。
苏敏还在睡觉,睡得很沉,我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路上,我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赶地铁。地铁里人挤人,我被夹在中间,想起出租屋里那张小小的床,心里有点委屈——这就是我妈说的“互相照应”吗?怎么感觉像是我在迁就她。
晚上下班回到家,推开门,我愣了一下:苏敏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桌前化妆,桌子上摆满了她的化妆品,我的笔记本电脑被挤到了角落;地板上扔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没洗;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放着她用完的洗面奶瓶子、牙刷杯,还有我的一个没洗的碗——早上我急着上班,把碗泡在池子里,想着晚上回来洗,结果她也没洗。
“表姐,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收一下,还有我的碗,你要是看见了,帮我洗一下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哦,忘了。”苏敏一边涂口红,一边说,“我这刚起来,等会儿还要去见个客户,没时间收拾,你自己收拾一下吧。”
我没说话,弯腰把她的衣服捡起来,放进洗衣篮,然后去卫生间洗我的碗。洗完碗,我开始做饭——我从老家带了点米,还有几包泡面,打算煮点米饭,再泡个泡面当菜。
苏敏化完妆,换了身职业装,拿起包就要走:“默子,我出去见客户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吃吧。”
“哦,好。”我点点头。
她走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坐在书桌前,看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碗泡面,突然觉得很孤单。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表姐晚上回来得很晚,还很吵,我休息不好,上班都没精神。”
过了很久,我妈才回:“忍忍吧,都是亲戚,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等她找到房子,就好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开始吃饭。米饭有点硬,泡面的汤很咸,我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我早上早起上班,苏敏还在睡觉;我晚上下班回家,她要么不在家,要么就在化妆准备出去;房间里总是乱糟糟的,她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从不收拾;卫生间的洗漱池里,永远放着她用完的化妆品瓶子;阳台上,挂着她的衣服,我的衣服只能挤在角落。
有天晚上,苏敏回来得很早,大概八点多就到家了。她看起来很高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菜。“默子,我今天签了个大单,带你改善伙食!”她把菜放在书桌上,有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都是我爱吃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的委屈好像少了点。“表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我妈跟我说的啊,说你小时候就爱吃红烧肉。”苏敏笑着说,“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们俩坐在书桌前,就着一个小小的台灯,开始吃饭。苏敏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这家饭店的红烧肉做得可好吃了。”
我咬了一口,肉烂得一抿就化,甜丝丝的,确实很好吃。“谢谢表姐。”我说。
“跟我客气啥。”苏敏喝了一口饮料,说,“默子,你上班怎么样?累不累?你们公司有没有欺负新人?”
“还好,就是有点累,天天要对着电脑,眼睛都快瞎了。”我说,“同事们都还行,没欺负我。”
“那就好。”苏敏点点头,“要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在深圳待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人,帮你出头。”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她刚到深圳的时候,住过更差的房子,一天只吃两顿饭,跑客户被人拒之门外;聊我在学校的事,聊老家的亲戚,聊未来的打算。她还教我怎么在深圳坐地铁不被挤,怎么买东西更便宜,怎么跟同事相处。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一张床上,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很安静。我看着天花板,心里想:也许,有个表姐在身边,也挺好的。
可这种好,没持续多久,新的摩擦又出现了。
有天周末,我难得休息,想在家好好打扫卫生。我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把苏敏扔在地上的衣服洗了,把她的化妆品摆整齐,把卫生间的洗手池刷得干干净净。收拾完,我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休息。
下午的时候,苏敏带了一个男人回来。那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三十多岁,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默子,这是王哥,我客户。”苏敏介绍道,“王哥,这是我表妹,林默。”
“你好。”王哥笑了笑,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我赶紧站起来,有点尴尬——房间本来就小,现在多了一个人,更挤了。“表姐,你们要谈事吗?我出去一下。”
“不用不用,我们就在这聊会儿,不耽误你。”苏敏摆摆手,然后拉着王哥坐在床边,开始跟他聊工作上的事。
我坐在书桌前,觉得很不自在,想走又不好意思走。他们聊了大概一个小时,王哥才走。王哥走后,我忍不住说:“表姐,你带客户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准备。”
“跟你说啥?不就是带个客户回来聊聊天吗?”苏敏满不在乎地说,“这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带客户回来怎么了?”
“可这是我们的卧室啊,你带陌生男人回来,我很不方便。”我有点生气。
“什么陌生男人?那是我客户,谈生意的!”苏敏提高了声音,“林默,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带客户回来也是为了签单,为了多赚点钱,早点找到房子搬走,难道错了吗?”
“我不是不让你签单,我是让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回避。”我说。
“回避?你往哪回避?这房子就这么大!”苏敏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不帶了还不行吗?”
她说完,就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没再理我。我坐在书桌前,心里很委屈——我辛辛苦苦打扫卫生,想让房间干净点,她却一点都不珍惜,还带陌生男人回来,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那天晚上,我们没说话,挤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那点“好”,又被这小小的摩擦磨掉了。
第三章 工作与生活的拉扯:迟交的房租与深夜的哭声
7月底的时候,房东给我打电话,让我交下个月的房租。我算了算工资,扣掉社保,到手只有4100多,交完1800的房租,再扣掉水电费、吃饭的钱,根本剩不下多少。我想起苏敏跟我一起住,房租是不是应该分摊?
晚上,苏敏回来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表姐,房东让我交下个月的房租了,1800,咱们俩分摊一下吧,一人900。”
苏敏愣了一下,然后说:“分摊?我这不是暂时借住吗?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了,还要分摊房租?”
“可你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而且还不知道要住多久。”我说,“我工资也不高,一个人交房租有点吃力。”
“你工资不高,我工资也不稳定啊。”苏敏说,“我这个月还没签单,手里没多少钱,要不你先垫着,等我签了单再给你?”
我有点不高兴:“我也没多少钱,垫不了。要么分摊,要么你尽快找房子搬走。”
“林默,你怎么这么小气?”苏敏提高了声音,“都是亲戚,帮衬一下怎么了?我刚到深圳的时候,你大姑还让我多照顾你,你现在就这么对我?”
“我不是小气,我是真的没多少钱。”我也来了火,“你要是觉得我小气,那你现在就找房子搬走啊!”
“搬就搬!”苏敏说完,就转身去收拾东西,可收拾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坐在床边,小声说,“默子,我不是不想分摊房租,我是真的没钱。这个月跑了好几个客户,都没签成,房东又催着要之前的房租,我手里真的没剩下多少。”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我知道她做销售不容易,工资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都开不了单。“那……要不你先给我500,剩下的400等你发了工资再给我?”我妥协了。
“好,谢谢你,默子。”苏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下个月一定签单,到时候多给你点。”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吵架,可气氛还是很尴尬。我知道,钱的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之间,拔不掉。
接下来的日子,苏敏更努力地跑客户了,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回来。房间里稍微安静了点,可我心里却有点担心她——她一个女孩子,天天跑工地,跟客户喝酒,会不会出什么事?
有天晚上,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苏敏还没回来。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很着急,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人回。我越想越担心,穿上衣服,打算下楼去找她。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敲门声。我赶紧打开门,看见苏敏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花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表姐,你怎么了?”我赶紧扶住她。
“我没事。”苏敏摇摇头,走进房间,一下子坐在床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她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说:“默子,我今天跟了一个客户,跟了三个月,本来都要签单了,结果被别人抢了。我今天还被客户骂了,说我不会说话,不会来事……我真的好没用。”
“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我安慰她,“这个客户没签成,还有下一个,总会有机会的。”
“下一个?我都跟了三个月了,再这样下去,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苏敏说,“我来深圳八年了,还是一无所有,住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饭,每天跑东跑西,到底图什么啊?”
我看着她,心里很酸。我想起她跟我说过,她刚到深圳的时候,只有19岁,带着几百块钱,在工厂里做过流水线工人,在餐厅里做过服务员,后来才转行做销售,就是想多赚点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可八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混出什么名堂。
“表姐,你别灰心。”我说,“你这么努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不一定非要做销售。”
“换工作?我除了销售,什么都不会。”苏敏摇摇头,“而且我都28岁了,再换工作,从头开始,更难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她跟我说了很多她在深圳的委屈:被客户刁难,被同事排挤,被房东催房租,还有她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因为她没赚到钱,跟她分手了。我也跟她说了我工作上的烦恼:被主管批评,被同事抢功劳,工资太低不够花。
我们俩就像两个在深圳漂泊的孤魂,互相取暖,互相安慰。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上,睡得很沉。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想:也许,我们都是一样的,在这座大城市里,努力地活着,却又常常感到无助和迷茫。
可生活还是要继续。第二天早上,苏敏还是早早地起床,化了妆,换了衣服,去跑客户了。临走前,她对我说:“默子,谢谢你昨晚听我说话。我没事了,今天继续努力。”
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佩服她——她虽然委屈,虽然难过,但从来没有放弃过。
8月中旬的时候,苏敏终于签了一个大单,拿到了一笔不少的提成。她很高兴,晚上请我去外面的饭店吃饭,点了一桌子菜。“默子,我发工资了,房租我给你1000,多的200你买零食吃。”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1000块钱,递给我。
“不用多给,900就够了。”我推辞着。
“拿着吧,这是我谢你的。”苏敏把钱塞到我手里,“这段时间,谢谢你包容我,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任性,很麻烦。”
我接过钱,心里暖暖的。那天晚上,我们吃得很开心,聊了很多开心的事,好像之前的摩擦和矛盾都消失了。
可我没想到,更大的矛盾还在后面。
第四章 边界感的崩塌:突然的访客与最后的争吵
8月底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家看书,突然听见敲门声。我以为是苏敏回来了,打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口,大概三十多岁,穿着很时尚,手里拎着一个包。“你好,请问苏敏在吗?”女人问。
“苏敏?她出去了,你找她有事吗?”我有点疑惑。
“我是她朋友,找她有点事,我能进去等她吗?”女人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女人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可没人接。“她什么时候回来啊?”女人问。
“我不知道,她没说。”我说。
女人没再说话,坐在床边,不停地看手机。我坐在书桌前,觉得很不自在,想跟她聊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敏回来了,看见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女人站起来,走到苏敏面前,声音很冲,“苏敏,你把我当傻子是吗?你跟我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一下子懵了——老公?难道这个女人是苏敏客户的老婆?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苏敏压低声音,拉着女人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我不出去!”女人甩开苏敏的手,大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天天跟我老公在一起,还跟他一起吃饭、喝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他只是客户关系!”苏敏也来了火,“你要是不信,你去问你老公!别在这里撒野!”
“撒野?我看你才是不知羞耻!”女人说着,就伸手去抓苏敏的头发。苏敏也不甘示弱,跟她扭打在一起。
我吓得赶紧跑过去,拉住她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可她们根本不听我的,还是扭打在一起。女人的指甲划伤了苏敏的脸,苏敏的衣服也被扯破了。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们拉开。
女人看着苏敏,恶狠狠地说:“苏敏,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跟我老公来往,我饶不了你!”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女人走后,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被扯乱了,书桌上的化妆品撒了一地,苏敏的脸上有一道血痕,头发乱糟糟的。她坐在床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表姐,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问。
苏敏哭了很久,才说:“那个女人是王哥的老婆,就是上次我带回来的那个客户。我跟王哥真的只是客户关系,可他老婆一直怀疑我们,今天还找到这里来了。”
“那王哥知道吗?”我问。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没接。”苏敏说,“我真的好倒霉,签个单怎么这么难?”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可同时,也有点生气:“表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带客户回来吗?你要是听我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带他回来只是为了谈工作!我怎么知道他老婆会找到这里来?”苏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林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是不是不想让我住在这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自己的边界感。”我说,“这是我们的卧室,不是你的办公室,也不是你跟客户谈生意的地方。你这样,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边界感?你跟我谈边界感?”苏敏突然站起来,提高了声音,“林默,你别忘了,我是你表姐!要不是我妈跟你妈说,我会住在这里吗?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挤在这破房子里?我要是有钱,早就搬走了!”
“我没说不让你住,我只是让你注意点分寸!”我也来了火,“你带客户回来,让他老婆找到这里来,闹成这样,邻居都听见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在这里住?”
“邻居听见怎么了?又不是我的错!”苏敏说,“林默,你就是嫌弃我!嫌弃我没本事,嫌弃我住你的房子,嫌弃我给你添麻烦!”
“我没有嫌弃你!”我喊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住下去,矛盾只会越来越多!你还是尽快找房子搬走吧!”
“搬就搬!我现在就搬!”苏敏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服、化妆品往行李箱里扔,动作很粗鲁,有几个化妆品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我看着她,心里很委屈,也很生气。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小事了,而是积累了很久的爆发。我们就像两个不合适的齿轮,强行挤在一起,只会互相磨损,最后两败俱伤。
苏敏收拾完东西,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林默,我走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她说完,就打开门,走了。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房间里还留着她的香水味,书桌上还有她没带走的化妆品,阳台上还有她没晾干的衣服。可她已经走了,带着我们之间所有的摩擦、矛盾和委屈,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我想起我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她给我带红烧肉,教我在深圳生存的技巧;想起她跟我哭诉工作的委屈,我安慰她;想起我们挤在一张床上,聊老家的事……那些温暖的瞬间,好像就在昨天,可现在,都变成了回忆。
我知道,我们分开,不是谁的错,而是现实的无奈。我们都是在深圳漂泊的人,都有自己的压力和烦恼,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性格,强行住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
第五章 无奈的告别:城中村的夕阳与最后的晚餐
苏敏走后的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我和苏敏吵架的事,还有她搬走了。我妈听了,叹了口气,说:“唉,都是亲戚,闹成这样,多不好。你表姐也不容易,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我没跟她计较,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住在一起了。”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说,“等过段时间,我跟你大姑说说,让她劝劝苏敏,别让她生气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房间。把她没带走的化妆品扔掉,把她的衣服收起来,打算等她来拿,或者寄给她。收拾完,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
下午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敏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默子,是我。”苏敏的声音很沙哑,“我昨天走得太急,有个箱子忘在你那里了,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我能回去拿一下吗?”
“可以,你过来吧。”我说。
大概一个小时后,苏敏来了。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发扎成了马尾辫,看起来比平时憔悴很多。她走进房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说:“箱子呢?”
“在墙角。”我指了指墙角的那个小箱子。
她走过去,拿起箱子,打开看了看,然后说:“谢谢你。”
“不用。”我没看她。
房间里很安静,我们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苏敏说:“默子,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说那些重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也不对,我不该跟你吵架。”我说。
“我们……真的不能再住在一起了吗?”苏敏问,声音很小。
我摇摇头:“表姐,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压力,住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分开,对我们都好。”
苏敏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默子,我找到房子了,在宝安,离我公司很近。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我跟你道歉,也当是我们的告别饭。”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
晚上,我们去了楼下的一家小饭馆。苏敏点了我爱吃的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瓶饮料。我们坐在桌子前,看着对方,都有点尴尬。
“默子,对不起。”苏敏拿起饮料,跟我碰了一下,“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说。
“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任性,很自私,不考虑你的感受。”苏敏说,“我带客户回来,让你受委屈了;我没及时交房租,让你为难了;我晚上回来得晚,吵到你休息了……对不起。”
“我也不该跟你发脾气,不该逼你搬走。”我说,“其实,有你在身边,我在深圳也没那么孤单。”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聊我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的事,聊那些温暖的瞬间,也聊那些摩擦和矛盾。我们都没有再生气,只是很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吃完饭,我们一起回了出租屋。苏敏拎着她的箱子,站在门口,说:“默子,我走了。以后,你在深圳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我说。
苏敏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楼梯间。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眼泪又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想了很多。我想起苏敏跟我说过,她想在深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想让爸妈来深圳住;想起她跟我哭诉工作的委屈,却又第二天早早起床去跑客户;想起她虽然任性,却也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药,给我做饭……
我知道,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我们都在深圳努力地活着,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和家人,拼命地打拼。也许,这就是深圳的无奈,也是深圳的魅力——它让我们相遇,也让我们无奈分开,但它也让我们成长,让我们变得更坚强。
第六章 后来的日子:各自的轨迹与城中村的回忆
苏敏搬走后,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早上早起上班,晚上下班回家,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睡觉。房间里很安静,再也没有凌晨的高跟鞋声,再也没有没洗的碗,再也没有突然的访客。可我却觉得,有点不习惯。
有时候,我会在下班路上,看到跟苏敏穿一样衣服的女人,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有时候,我会在做饭的时候,想起她给我带的红烧肉,会忍不住多放一勺糖;有时候,我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起我们挤在一张床上聊天的日子,会觉得很孤单。
9月底的时候,我收到了苏敏的微信:“默子,我签了一个大单,提成发了不少,我在宝安买了个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个自己的家了。”后面还附了一张公寓的照片,很小,但是很温馨,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摆着几盆绿植。
我看着照片,心里很替她高兴,回复道:“恭喜你,表姐,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谢谢你,默子。”她回复道,“要是没有你之前的包容,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有空,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红烧肉。”
“好啊。”我说。
国庆节的时候,我去了苏敏的公寓。她的公寓在十五楼,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大海。她给我做了红烧肉、炒青菜,还有番茄鸡蛋汤,都是我爱吃的。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聊着天。
“默子,你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涨工资?”她问。
“还好,上个月涨了500块工资,现在月薪5000了。”我说。
“那就好,继续努力,以后也在深圳买套房子。”苏敏说。
“嗯,我会努力的。”我说。
我们聊了很多,聊她的新工作(她换了一家更大的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聊我的工作(我开始负责一些小项目,主管很器重我),聊老家的亲戚,聊未来的打算。我们都没有再提之前的矛盾和争吵,好像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在苏敏的公寓住了一夜。她的公寓有两张床,我们不用再挤在一起。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心里很平静。我知道,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变,我们还是亲戚,还是在深圳互相牵挂的人。
从那以后,我们经常联系,有时候她会来我出租屋看我,给我带点吃的;有时候我会去她的公寓,帮她收拾一下房间。我们不再是同居的室友,而是互相支持的亲戚和朋友。
2020年年初,疫情爆发了。我所在的公司裁员,我不幸被裁了。那段时间,我很沮丧,天天待在出租屋里,不想出门。苏敏知道后,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安慰我,还给我介绍了很多工作机会。她说:“默子,别灰心,你这么能干,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要是没钱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打。”
在她的鼓励下,我慢慢振作起来,开始投简历,面试。终于,在3月底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6000,比之前的工作好很多。我给苏敏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比我还高兴:“太好了,默子,我就知道你能行!晚上我请你吃饭!”
那天晚上,我们在她的公寓里,做了一桌子菜,喝了点酒。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心里很感激——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沉浸在失业的沮丧里,找不到方向。
现在,我已经在深圳待了四年了。我换了更大的出租屋,月薪也涨到了8000,开始攒钱,打算在深圳买一套小房子。苏敏也越来越好,她的销售团队做得很大,工资翻了好几倍,还把她的爸妈接到了深圳,一起住。
我们还是经常联系,有时候会一起去吃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饭馆,有时候会一起去海边散步。每次想起我们在城中村出租屋同居的那三个月,我都会觉得很感慨。那段日子,有摩擦,有矛盾,有委屈,有无奈,但也有温暖,有关心,有成长。
我知道,在深圳这座大城市里,有很多像我和苏敏一样的人,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带着不同的梦想,在这座城市里努力地活着。我们会相遇,会分开,会有矛盾,会有温暖,但我们都会在这座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活出自己的精彩。
有时候,我会回到以前的城中村,看看那栋握手楼,看看我曾经住过的六楼房间。虽然那间出租屋很小,很潮湿,很简陋,但它承载了我和苏敏的回忆,承载了我们在深圳最艰难也最努力的日子。
我知道,那段同居的日子,虽然无奈分开,但它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在深圳打拼的动力和力量。因为它让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不放弃,只要有互相支持的人,就一定能挺过去,就能在这座大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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