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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04 20:21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给爸爸洗脚的作文,这是一个充满温情和孝心的主题。要想写好这篇作文,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
1. "选好切入点,确定中心思想:" "核心情感:" 明确你写作最想表达的情感是什么?是孝心、爱意、感恩,还是通过这个行为感受到岁月的流逝、对父亲的关心?确定中心,全文围绕这个情感展开。 "具体事件:" 给爸爸洗脚是一个动作,但作文要写“事”中蕴含的“情”。是日常的关爱,还是某个特殊日子的行动?是偶然为之,还是长期坚持?选定一个具体的场景或时间段。
2. "注重细节描写,增强感染力:" "动作细节:" 描写你为爸爸洗脚时的每一个动作,比如“我轻轻脱下爸爸的鞋”、“我打来温水,试了试温度”、“我小心翼翼地搓洗爸爸脚上的老茧”、“我轻轻按摩爸爸的脚趾”等等。动作要体现出你的细心、温柔和尊重。 "感官细节:" "视觉:" 爸爸脚的形态(是否粗糙、有老茧、是否变形)、皮肤的颜色、你倒水的样子、洗脚盆的样子等。 "触觉:" 水的温度、爸爸脚的触感(是否
父亲生病,住在医院里,我和母亲守护在他身边。母亲坐在床沿上,父亲斜躺在病床上输液,他沉默着,间或看我们一眼,不一会儿他就困倦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你爸晚上梦里都喊你们的名字,醒了,就说些你们小时候的事。他说孩子小时候多好,穷是穷点,可都在身边,叽叽喳喳,想清静一会儿都不行……”母亲轻叹一声,“你爸他是心里空啊……”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几乎是一语不发,静静地听母亲说着,听着听着,眼泪不知怎地就流了下来。我胸口分明堵得慌,这堵心的,便是自责。这些年,我忙工作忙小家,经常不回老家,甚至十天半个月才打个电话,父亲的心怎么会不空呢?我突然觉得很内疚,觉得自己对父亲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我伸出手,理了理父亲花白稀疏的头发。父亲惊醒了,我赶紧拭干眼泪。他下意识地往上挪了挪身子,低声地说:“回去吧,你妈在这儿就行了。”
我怕父亲看见我流泪,找个借口走出病房。我躲在病房走廊的尽头,早已泪流满面。
那天,父亲输完液我要求给他洗脚,父亲很是诧异,起先他怎么也不肯。护士进来送药,动情地说:“大叔,就让您儿子洗吧!”父亲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不再反对。
我扶父亲坐在陪护椅上,母亲端来了水。我帮父亲挽起裤脚,脱下袜子,把脚浸入水中,轻轻地让水漫过他每一个粗糙的脚趾。我捧着父亲的脚,用手捏揉着,从上到下小心翼翼地反复搓洗,就像小时候父亲无数次给我洗脚一样。
给父亲洗脚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父亲喜欢把我高高抛起、接住。任凭我如何挥舞双臂,总也飞不出他的“五指山”。末了,他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招摇过村。我亦想起,在无数个寒冷的黑夜,父亲总是蹲在昏黄的灯光下给我洗脚。顽皮的我把小脚丫伸到父亲嘴边,他总是佯装生气,做出要打我屁股的样子,此时,我就会乖乖地求饶,然后我们就会哈哈大笑。然而,现在的他……想到他如今身体每况愈下,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我不禁心痛难忍。
父亲坐在那里,像一尊矮小而又沧桑的雕塑。他忽而急促地咳着,转而轻声地说:“差不多就行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我没做声,我有短暂的恍惚:父亲是一株行将干枯的麦子,为了儿女,耗尽了所有的汁液。
想着想着,我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悲壮:自己长大了,父亲已悄然老去,他还要承受着病魔的折磨。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眼角不断滑落下来,滴到洗脚盆里。
父亲发现了我的异样,正要说什么,母亲暗暗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父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坚决地把父亲的脚抱在怀里,用微微颤抖的手认真地给他修剪脚指甲。一抬头,我看到有两行泪水正从父亲的眼角流出……我再也忍不住伏在父亲的腿上痛哭起来,一如小时候受了委屈在他怀里大哭一样。
(作者系山东省淄博市作协会员)
(纪实随笔)
杨崇德
2019年8月12日。农历七月十二。
星期一。
今天,是父亲住院的第11天。
昨天晚上,由二姐夫、大妹、大妹夫3个人,共同守护着父亲。
父亲夜里的情况,与前几天相比,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大清晨,我母亲和二姐,就早早地来到了父亲的病房。
父亲住院以来,母亲总是第一个赶到医院。
这些天,母亲不管睡在哪个儿女家,晚上都是睡不着的。
母亲不习惯父亲不在她身边睡的日子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现在已经来临。而且父亲得的又是可怕的胰腺癌。
这让母亲,几乎彻夜未眠。
父亲以前的呼噜声,是非常严重的。隔着墙壁,我们都能听到父亲的呼噜声,像一只雄狮在发怒一样。
母亲习惯了听父亲那种雄壮的呼噜声。
有时,我们清晨起来,总会说:昨晚,爹的那个呼噜声啊,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
这时,母亲就会笑。母亲还会附和着一种漫骂,道:哼,他那个老鬼,冒晓得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了,叫得吓人!
大家就问母亲说:爹那么大的声音,你也睡得着啊?
母亲就笑着说:呵呵,我也是习惯了。我听不到他的呼噜声,我有时反而睡不着呢!
这就是老夫老妻的缘份了。
相互包容,缺点变为优点,呼噜声成了催眠曲。
这非常难得!
在母亲看来,父亲的呼噜声,就是她夜晚的一道安全屏障。能够听到它,反而心更安了,睡意也更浓了。
母亲每天都这么早,往医院里赶。为的,是想来早早打听父亲昨晚的详细情况。她希望父亲尽快有了好的转机。她希望父亲能够明显地出现好转,然后回家,然后听他打他的呼噜声,陪伴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沉睡的夜晚。
母亲多次要求,夜晚留下来陪护父亲。
儿女们都不同意。
这怎么行呢?
82岁的人了,又是个血压高。你能受不起这种熬夜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三下五去二地,把母亲给劝了回去。
高血压患者,还想熬夜,你是不是想晕过去?
早晨5点54分,二姐提来了一桶温水。
她要为父亲泡一泡脚。
泡脚,可以增强血液流动,可以帮助父亲清醒起来。
父亲的那双脚,已经浮肿得不成样子。而且奇黄无比。
父亲现在,从脸到脖子,到手臂,到肚子,到大腿,到脚板,全都是金黄色的。像柚子皮那样黄。
父亲的下半身,肿得发亮。里面像是注满了气体。
母亲蹲下来,去摸父亲那双腿。
母亲又在父亲的大腿上,按了又按。却没有一点反弹的迹象。
按一下,就是一个肉窝。
母亲想跟父亲说一说话。
父亲不接腔,懒洋洋地倦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大妹把自己的双腿,跪在床上,给父亲按摩着肩膀。
大妹问:“爹,你的肚子,还痛么?”
父亲在摇摇恍恍中,轻声说了句:不痛。
父亲已经麻木了。
他似乎没有了痛感。
二姐给父亲泡完脚,就开始给他喂带来的米粥和鸡汤。
这壶米粥,是二姐她在家熬的。米的质量很好,熬出来的效果,大不一样。看上去,要比医院食堂里的粥,好很多。
二姐把鸡汤掺合在粥里,用勺子搅了搅,给父亲喂。
父亲只吃了一半多,就不愿吃了。
问他想不想喝几口鸡汤。也只是摇头。
父亲的早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完成了。
父亲什么也不想吃。他只想看看外面。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们的内心世界,却很无奈。
还是推父亲到外面去看一看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父亲睡了一晚了,出去兜一兜风,或许,他会清醒一些的。
早晨6点半,二姐用轮椅,将父亲推到医院后大门的林亭里。
这里,是父亲这几天常来的地方。
医院就这么大,病痛者不可能游离于医院了。好在这里有树木,有亭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父亲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有这里了。
能够出来看一看这里的树,这里的亭,还有对面石桥上面的行人,这对父亲来说,已经是一种极大的奢望了。
母亲、三姐和大妹,也一起在后面紧跟着。
到了林亭,大妹又为父亲做起了头部按摩。
父亲斜躺在轮椅上,任凭大妹怎么按、怎么揉。
父亲表现得很迷茫,很无助,很没有力气。
父亲偶然睁开着眼,看一看对面的行人、大楼、车辆。
他好像对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厌倦了,陌生了。
看过几眼之后,他又回到他的无声世界里去。
他闭着眼,一声不吭。
大姐也从家里,匆匆赶来了。
大姐喊了一声“爹”,问他好些了么。
父亲努力地睁开眼,望了望,轻轻地哼了声。
内容相当含糊。也不知道,父亲他刚才说了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父亲对儿女们的挚爱、挂牵、担心、交代、祝福等等,全都表现在他的沉默中。
这种沉默,就像一束束无形的电波,传导在每个儿女们的心里。
爹啊,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
你太累了!
你休息吧!
白天,一家人陆陆续续来到了医院。
凡是不上班的,凡是没什么要紧事被拖住的,几乎都来了。
因而,父亲这间病房,就成为消化科人气最旺的一间。
出出进进。忙忙碌碌。
问饥。问寒。问康复。
然而,父亲并没有出现多少好转的迹象。
父亲依旧只知道睡。
睡下去,就大口大口地出气。
那声音,有点像鼾声。仔细地听,却又不是。里面夹带着“吼吼”的喘息声。
父亲也不想吃营养粉粥了,不想吃山竹、西瓜、香蕉之类的任何水果了。
父亲甚至连一口水也不想喝了。
我们的父亲,开始步入到了长睡不起的地步。
看到这种情形,儿女们一个个都在抹眼泪。
有什么办法呢?
找这里的医生吧,他们个个都在摇头。他们甚至劝我们把老人家运回去。
运回去,不就是放弃吗?
不就是在等死么?
我们的父亲,现在还有心跳,还有呼吸,还能点头。父亲的体格,还很健壮。他就是肚子里有些癌细胞在那里,难道,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吗?
父亲无法下床移动了。
他的身体,完全地依赖着那张病床。病床成了父亲唯一的归宿。
现在,病房通往厕所的那扇门,父亲想移过去,都成了一种巨大的奢望。
父亲的脚,还是那么肿大,但却支撑不起他的整个身体。
父亲一站起来,就会往下沉,就会往两边挪。他的骨头,都没有一点力气,都支撑不了任何重量。
十天的时间,父亲从自由行走,到无法站立,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啊!
大姐要父亲迈出一小步。
父亲做不到。
父亲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似的。它们,好像不属于我父亲的一部分了。
父亲努力想迈开双腿,哪怕是一小步,他也迈不出去。
我一听到父亲不能站立,不能迈步了,就泪水直流!
我的父亲,是最善于行走的。
我给你说一件事,你就知道了他行走,是多么顽强、多么厉害了。
那是我在泸阳读高三的1983年冬天。
半夜里,我躺在床上,痛得直捶墙。把寝室里的同学,都给惊醒了。
有同学立马将我生病的事,深夜告诉给班主任老师王淑珍。王老师带着她的丈夫邹炎煌老师,来到我的寝室。他们用手电筒,仔细检查着我,发现我痛得弯着腰,蜷在床上,满脸是汗,双眼霏黄。
于是,邹老师立即通过我班女同学余霞的父亲(他当时在泸阳汽车站工作),联系到了一辆去怀化县城的卡车。邹炎煌老师领着我班的陈继松同学,扶着我上了那辆大卡车,连夜将我送到天星坪的怀化市人民医院(当时的怀化市,系怀化地区的一个县级市)。
邹老师打了长途电话,到我所在的新建乡。通过乡政府的人,把我生病住院的事,带信到我穷天老家的父亲那里。
那晚,父亲一夜未睡。
天还没亮,父亲就从穷天走路,来怀化医院。
最让人不能忘却的是,父亲走路来怀化的那天,应该是那年里雪下得最大最猛的一天。
从穷天老家到新建乡,是没有车的。从新建乡到怀化县城,所有的车辆,都停开了。雪下得可以没过大人的膝盖骨。父亲捏着一根木棍,整整走了一天。
来到我住院的医院时,医院食堂已经在卖晚饭了。
父亲将手中那根木棍,搁在病房门边,一屁股坐到我的病床上,呆呆地望着我,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怎么一下子就得病了呢?是什么病啊?还痛吗?
然后,我看到父亲蹲下去,去脱他的雨鞋。
雨鞋里,全是雪。父亲把雪倒在垃圾桶里,鞋里面,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也全都是湿的。
我看到父亲的脚,通红通红的,已经肿起来了。
父亲说:今天真是走恼火了,日他崽崽的,果深的雪!走到分水坳那里时,那岩石上面的冰,结得像一根一根钢钻子似的。路也看不到了。有些地方,我是爬过来的……
父亲当年冒雪,徒步从穷天老家走到怀化城里的事,一直深深地印记在我的脑海里。
我时刻想像着:红军当年爬雪山,可能和我父亲那次行步,差不多艰难。
可是现在,我的父亲,连站立都很困难了。他想挪动一小步,却迈不开双腿。
面对父亲这样的本领落差,你说,我这个做儿子的,能忍得住眼里的泪水吗?!
那些小小的癌细胞,竟然让我父亲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站不住了!
我听起来,就心酸,就泪流满面。
爹啊,儿子有点痛苦,你可以不分昼夜地行走。就是把脚板走烂了,把脚腿走肿了,你也心甘情愿。
现在,你有了痛苦,做儿子的,就是想为你四处奔走,却没有方向去啊!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们情愿走残我们的双腿!
如果这个条件能够应验的话,我们马上就出发,走遍全世界!
这两天来,父亲吃得很少。他几乎没有一点胃口。
父亲所吞下去的那么一点点营养,估计全部被那些恶鬼,给吞食了。
这样,父亲排泄的,也就少了。不止是量少,次数也跟着减少。
父亲偶然要屙尿了,我们只好将父亲的病床,摇起来。摇成六七十度的角,让他斜躺着。
然后,拿着那个塑料尿壶,安放在父亲的双腿之间。让他斜躺在床上,慢慢地、一滴一滴地屙。
今天晚上,是三姐和三姐夫2人,守护父亲。
这是三姐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三姐说:“我们欠父亲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我们愿意天天来守护父亲!”
白天,三姐夫要去务工干活,但他不在乎晚上陪护所带来的辛苦。
三姐夫名叫廖永良,是个不爱说多话的人,也是个勤劳善良的人。三姐夫在城里做务工活,已有将近三十个年头了。先是在街上拖板车,后来认识的人多了,又帮人做点零工活。
三姐嫁过去不久,三姐夫因为房子的事,与兄弟吵架。
家里的关系,搞得相当紧张,就差没有动手了。
父亲听到后,上门了解情况,调解纠纷。
父亲也认为三姐夫过于老实了,但父亲马上又想到: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只要不与人相争,老实人就是最优秀的人。
父亲要三姐夫干脆搬出来,自己单独谋一块地,建一幢房。不要与兄弟,同在一个屋檐下。一人住一头,免得日后,又要吵嘴巴。
三姐气得想趁早离婚,被父亲骂住了。
父亲说,你刚嫁过来,就喊离婚,你还算人吗?
那一年,父亲帮三姐从当地买了一栋木房,又兼买带拨地,谋了一块地。终于,让三姐俩口子,有了自己的安乐窝。
父亲为三姐夫所做的事,让不大喜欢说话的三姐夫,永远地记在心里。
三姐夫碰到了世上最难碰到的岳父了。
几十年来,三姐夫在我父亲面前,永远都是那么谦卑、诚实。
我的父亲,是三姐夫心目中,永远值得尊敬、值得痛爱的长者。
大妹也想留下来。三姐却要她回去。
大妹已经几个晚上守护父亲了,太辛苦了。
大妹虽然没上个什么初中,甚至连个“孝”字怎么写,她都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对于父母亲的孝,主要是靠自己的手和脚,来完成的。根本不需要什么纸和笔。
晚上,父亲一直都在掀被子。
三姐夫发现后,立刻给他盖上。
一盖上,过不了多久,又被父亲给掀开了。
父亲一定是很不舒服了。
父亲的病情,已经到了让医生摇头、放弃的地步了。
我可怜的父亲,却还在静静地坚持着,坚持着。他没有放弃,他真的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住院的前几天,父亲还想把药拿到弟弟家去吃。
父亲他根本没有一点点的准备。就这样,匆匆地离开弟弟的家,却再也不能回到弟弟那个家了。
在父亲心里,他一定是这么想的:我好端端地,走进医院,怎么会一天不如一天呢?我还想回去呢,还想自己走回去呢,回到儿子那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在那个家,我还可以承担起我应尽的义务:洗碗、买菜、买水……
洗碗这件家务活,是父亲好几年前,就主动承揽下来的。也没有谁要他这么做。
以前,洗碗的事,多是母亲来做。
父亲怜悯母亲有高血压,他不让母亲从事更多的家务。
父亲以前是在山上跑、田里钻的,他怎么会干洗碗这种油渍油的家务事呢?
可是,我的父亲,他越老,脾气就越好;越老,他就越能放下从前那种大男人的架子。他不羞于干任何家务活,不羞于手上沾着油和盐。
父亲洗碗,是非常尽职的。
父亲通常吃得比别人要快,吃过之后,他就独自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大家吃。等所有人都放了碗筷,他就在厨房里“哗啦哗啦”地洗。
父亲经常说,刚吃完饭的碗,抓紧时间洗,好洗一些,米粒子,也怎么不粘碗。
买菜,是父亲常常做的事情。
父亲身上的钱,百分之九十,是用来买菜。他时常在心里盘算,大家喜欢吃什么菜,市场上有什么时令菜,什么菜又最划得来。只要从外面回来,他都要恰到好处地买些菜来。
姐姐妹妹到弟弟家里来,人一增加,父亲就悄悄地往菜市场跑。提来这个菜、那个菜,让家人们在这里“团聚”。
遇到弟弟家里来亲戚了,父亲最爱买的,就是猪脚、鸭子之类。
吃得大家嘴里辣火火的。
从2003年,我正式调到长沙开始,我在长沙所吃的鸡、鸭、鹅,甚至猪肉,基本上都是从怀化带来的。这其中,有许多都是父亲亲自买的。
父亲一听到我回怀化出差、探亲或路过,就早早打听着我返程的时间。他会提前一天,给我买鸡买鸭买鹅买肉。备好之后,放在冰箱里冰着。
有时,我从岳父家里回长沙,他就会把这些东西,提到我岳父那边去。一定要我带回长沙,并说,青青爱吃的,这边的养牲,比长沙的,要好吃一些。
弟弟家一直喝的是山泉水。黄岩界上,拖下来的。弟弟所居住的院内邻居,都喜欢喝这种水。
3块钱一桶。
运水的小车一到,卖水的黄师傅手里那个小喇叭一吹,大家就知道,水来了。
父亲经常买黄师傅的黄岩山泉水。他看到家里的水,喝得差不多了,就算着黄师傅过来卖水的日子,早早地提着两个塑料大水桶和一根扁担,在住宅院门口的马路上,耐心地等。
买了一担水后,父亲用扁担挑起来,往3楼的弟弟屋里爬。一担水,足有五六十斤。父亲住院以前,都是这么一口气挑上去的。
就在父亲住院的前一天,三姐还带着他去城郊的一个地方信“迷信”。
走到小区门口时,父亲看到了那个卖水的黄师傅。父亲对三姐说,我现在腿脚一点力气都没有,若是要我再挑一担水,我已经挑不动了。
想不到,父亲那天的话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天大的悲情:那个时候,父亲已经处在胰腺癌的晚期了。
怪不得,父亲说他“腿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病床上的父亲,他是多么地想要回去啊。
他想再过那种帮家人洗碗、买菜、买水的日子!
要回去,就得让身体恢复起来。
父亲现在,连站立,都很艰难了。
那代表着拯救父亲的那七付中药,父亲也无法按时按量地服用。
这等于,父亲已经没有什么可供医治的药物了。
父亲将孤零零地去面对那越来越严重的痛苦。
痛了,服一粒镇痛药。
可那是麻醉父亲神经的无奈之药啊!
它完全不能帮助我父亲抵挡着病魔,不能帮助我父亲增强抵抗的能量。
它只是一种幻影。在我父亲痛苦难忍的时候,迷幻着痛苦,麻醉着痛苦,掩盖着痛苦。
父亲腹腔里的痛,其实根本就没有停止过。而是在日益加剧。
父亲没有什么可供依赖的良药了。
面对那些日益强大、日益疯狂的癌细胞,父亲只有任它们咬噬,任它们纵横了。
父亲现在唯一能抗争的,就是拿自己的躯体,用他一块块干净的、健康的躯体,去抵挡着病魔那一排排血淋淋的牙齿。
夜晚,三姐夫和三姐,起来了三四次。
三姐不时地对父亲说:“爹,你又把被子掀开了,你不冷吗?”
父亲在默默地抗争。
他没有力气任何人的任何问题。
三姐与三姐夫商量着:父亲今晚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要警醒一些,一定要防止他再掀被子,防止他感冒。
这一夜,父亲的病床边,时刻守着一个清醒的守护者。
父亲每掀一次被子,就有人为他盖好一次。
再掀开,再盖好……
儿女们能够帮父亲的,就只有这些了。
爹啊,儿女们无能为力啊!
终于,父亲有了想屙尿的意思。
三姐夫和三姐,马上凑过来,扶着父亲,把尿壶小心地探进去。
他们希望,父亲能屙出一泡尿来。
父亲微闭着他那双无助又无力的眼,努力着,再努力着。
父亲屙了一泡尿。剂量不多。黄得十分扎眼。
这哪里是尿啊?简直就是液体黄金!
父亲一直不说话。张着嘴巴,“吼吼”地出气。
只看到父亲腹部上面的被子,随着他的呼吸,在微微地起伏着。
三姐知道,父亲好久没吃中药了。想劝父亲喝几口中药,但又不敢。
父亲在痛苦地抗争时,已经变得异常投入了。他一个人在战斗,他什么也不需要了。
若是三姐说多了,影响到父亲的抗争,他会很不高兴的。
三姐问过两次吃药的事。父亲一律不予理睬。
三姐怕父亲骂,不敢再问。
三姐和三姐夫两个人,轮流看护着父亲。
黑夜里,他们看着父亲躺在床上,闭着眼,吼着气。在不停地用力,不停地抗争。
三姐睡在靠父亲的那头,时不时地昂起头,打量着父亲。
三姐甚至担心:父亲今晚能不能熬下去。
三姐唯一能做的,就是时不时地呼喊,只用一个字:爹——
如果父亲应了,或者动了。三姐就放心了。
有时,父亲既不应,也不动。三姐就急了,用手去摸父亲的头。
这时,父亲恍恍惚惚地微睁着眼。三姐这才放下心来。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三姐发现父亲床上的被子,拖在了地面上。父亲的双脚,胡乱地搁在一边。
三姐爬过去,用手一摸。原来,父亲把尿,屙在了床上。
三姐叫醒三姐夫。两个人帮父亲换了裤子。然后,三姐夫出去喊护士。把屙湿的床单给换了。再用尿不湿垫在湿润的地方,把父亲安抚下去。
父亲只是任凭两个女儿的摆布。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尿床了。
现在,需要一个人,清醒地守着父亲。
三姐夫说,还是我来守吧,我刚才睡得久一些。
三姐夫伏在父亲的床头边,静静地望着父亲。
一直到天亮。
(本篇写成于2019年9月26日。2022年10月31日夜,于长沙家中稍作修定。)
关于本纪实作品的几点声明:
1、本纪实随笔,写作于我父亲去世后的两个月里。当时,父亲在生病住院期间,国内还没出现新冠疫情。因而,我们七姊妹才能够日夜守护在医院里,守护在父亲的身边,直到他离去。我这个日记体系列性文字,写作于2019年9、10月间。父亲病重至离世期间,国内无疫情,这也是上天对我父亲的恩赐。
2、本纪实随笔,于2020年发表在本人的微信公众号上。曾经感动过许许多多的亲人和朋友。我是凭自己的真情和泪水,用文字挽留父亲。我希望父亲活在我的文字里。如果读者还想阅读本人的其他文学作品,可添加本人的微信号,我尽可能满足大家的阅读欲望。也真诚希望读者朋友对我的文字,给予批评指正。
3、本纪实随笔,现特推荐给 “齐鲁壹点” 网络平台作为首发。读者也可在“今日”、“百度”网络平台上阅读到该作品。但是,本人在此声明,拒绝新浪网对该作品作“手机新浪网”发布。因为我有几个阅读量较大的作品,一经“手机新浪网”强行发布后,读者们所留下的所有评议性文字全部就被屏蔽了。
4、本人坚决反对:网络上某些靠流量赚钱的所谓写手们,肆意将本作品强行拖至其个人账号上,再次对外发布,以为其赚取所谓的流量。对此,本人将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
5、本长篇纪实随笔作品,共21章(21天的内容),约16万字。若有出版社看好,可直接与我本人联系出版事项。
作者简介:
杨崇德,男,1965年10月出生,湖南怀化市中方县人。1995年加入湖南省作协。曾在全国两百多家报纸、期刊上发表文学作品近千篇。数百篇被《作家文摘》、《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杂文选刊》、《读者》、《故事会》等刊物转载。上世纪,本人曾被《微型小说选刊》列为“微型小说百家”之一。2010前后,本人出版了文学作品集《故乡的云朵》、《冬天的生活》、《丛林狼》、《麻麻亮的天》等。有作品曾获《小说选刊》2014-2015年度“读者最佳印象奖”。有作品被译成德文,在德国出版发行。有数篇作品被全国50多所重点中学选为语文考试分析试题。本人系中国农业银行作家协会理事,现任湖南省金融作家协会副主席。
壹点号崇德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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