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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爸爸作文如何写我教你。(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06 01:51

采访爸爸作文如何写我教你。(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采访爸爸的作文,并附带了写作时应注意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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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我的“采访”爸爸"
爸爸,一个熟悉又似乎有些神秘的词语。他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却常常因为忙碌或羞于表达,让我对他的了解似乎总隔着一层薄纱。最近,我决定进行一次“采访”,希望通过这个特别的方式,更深入地了解我的爸爸。
"采访前的准备:" 我并没有像正规记者那样准备复杂的问卷,而是先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些我想知道的问题。这些问题既有关乎他成长的经历,也有关于他工作的心得,还有那些日常中我好奇的小细节。比如,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他为什么选择现在这份工作?在他眼中,什么是幸福?我还悄悄准备了纸笔,打算把爸爸的回答记录下来。
"采访的实施:" 一个周末的晚上,趁着爸爸下班回家,我兴奋地迎了上去。“爸爸,我们来玩一个‘采访’游戏吧!”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期待。爸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答应了。客厅的灯光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气氛轻松而愉快。
我开始了我的“盘问”:“爸爸,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哈哈,那可不,小时候跟现在的你一样!”爸爸笑着回忆,“我那时候最喜欢跟邻居小朋友一起爬树掏鸟窝,结果有一次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吓得妈妈呀!”听着爸爸讲述他青涩的岁月

第一次真正认识父亲

谢谢

记得小时候一些大一点哥哥经常喜欢和我玩,要一些划火棒,父亲开的拖拉机是苏联进口的乌尔苏斯,发动时用火棒划火塞到里面,机器才会嘣嘣嘣嘣地发动起来。记得冬天还要用热水浇或者用火烧、烤。后来多年以后遇到出租车司机的宝林哥,还谈起儿时的回忆,记忆犹新,感慨万千!没有少糊弄我要划火棒。

最让我难忘的是我问妈妈,我小时候挨过打吗?“挨过打的,不听话肯定要打的”妈妈说,我就闲聊地问爸妈究竟谁打的最狠啊?妈妈说,你最怕谁啊?我说当然是我爸爸了。

记得有一次房东家来客人了,由于我很任性,偏要上桌,还要占中间位置,爸爸说也不听 ,父亲一把揪下我来,从门口一下像射门一样给我踢到院里。从此就落下毛病,父亲一生气瞪眼吓唬我,就蹲地小便。妈妈笑着说:父亲在中学时期是国家级少年足球队员。

为此事儿,后来我亲自问父亲上学时候踢足球是打前锋还是踢后卫?他回味深长地说:“是队长!满场跑,什么位置都踢过!哪里薄弱,老师就让我上,全国比赛我们代表蔡家坡铁中还拿过名次呢!”话语间透露着自豪。

初中一开始我就偏科,语文作文都是父亲夜里指导讲解,当时明白了,早起我又不知道怎么写了,有时候说哭了我,狠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按照范文抄吧也不可以,看着一大堆作文学习书,束手无策。不知道标题、框架,叙述文、说明文、议论文类怎么写?中学时期记忆在心的一句话就是:“作文儿,作文儿憋死小人儿!”感叹作文怎么这么难啊!

后来是苦心人天不负啊,作文终于得到了外号大烟鬼的语文老师大老崔的表扬!在全班当范文讲解,于是从此不再怕作文,语文有时候还能考高分呢。由衷地感谢父亲耐心地辅导才有今天成绩。(我和父亲05)

我50岁才懂,那个不善言辞的父亲,却是我一生的楷模

那把钥匙,在我手心里是冰凉的。

它不是现在常见的那种亮闪闪的,或者带个塑料壳子的钥匙,它是那种老式的,黄铜的,身上布满了岁月划拉出来的细小伤痕,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我把它插进锁孔里。

“咔哒。”

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尘土、旧木头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过去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这里是我爸的老屋,也是他待了一辈子的木工房。

我五十岁了,这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我爸走了,就在上个礼拜。

走得很突然,一个猛子睡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葬礼办得很简单,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不声不响,不麻烦任何人。

亲戚们都劝我,这老屋子,连同里面那些破烂木头和旧工具,都处理掉算了。

“留着干啥?占地方,还惹得你伤心。”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行。

我得回来看看。

我得回来,找点什么。

找什么呢?我说不清楚。或许是想找一个答案,一个困扰了我差不多五十年的答案。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阳光费力地挤进来,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像一群迷了路的金色小虫。

我伸手在墙上摸索,摁下了开关。

灯没亮。

应该是断电了。

也好,就这样吧。就在这昏暗里,我好像更能看清一些东西。

我的脚踩在木屑和刨花铺成的地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里那股味道更浓了。

是松木的清香,混着桐油的涩味,还有铁器生了锈的铁腥气。

这是我爸身上的味道。

从小到大,我记忆里的他,总是带着这股味道。他从木工房里走出来,拍拍身上的木屑,那股味道就跟着他,飘进厨房,飘进我的房间,飘进我童年和少年的每一个角落。

我那时候,其实是不喜欢这股味道的。

我觉得它代表着贫穷,代表着辛苦,代表着一种与外面那个崭新世界格格不入的陈旧。

我沿着墙边走,手指划过一排挂在墙上的工具。

锯子、刨子、凿子、墨斗……

它们的木柄,都被磨得油光发亮,透着一种温润的、像是玉一样的光泽。

那是我爸的手,几十年如一日,在上面留下的印记。

我爸的手,是一双典型做木工活的手。

关节粗大,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小时候,我最怕他用这双手摸我的脸。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块粗糙的砂纸来回摩擦,又疼又痒。

别的同学的爸爸,手是温暖的,干燥的,可以把他们高高举起来。

而我爸的手,总是带着一股凉意,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木头味儿。

他很少抱我。

我记忆里,他唯一一次抱我,是我五岁那年,从邻居家的墙头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

他从木工房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一把将我抄起来,往镇上的卫生院跑。

那天太阳很大,我趴在他肩膀上,疼得直哭。

他的肩膀很硬,硌得我生疼。

他跑得很快,风从我耳边刮过去,呼呼作响。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他平时身上的木头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他沉重的、压抑着的喘息。

他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骂我淘气,就只是那么沉默地、疯狂地跑着。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滚烫的,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烙铁。

我的视线落在一个角落的工作台上。

上面还放着一个没有完工的活计。

是一只小小的木马,身体的轮廓已经出来了,线条很流畅,只是还没有打磨,身上还带着凿子和刻刀的痕迹。

我走过去,拿起那只木马。

入手很沉,是块好料子。

我用手指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仿佛能感觉到,我爸在做它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和心里的温度。

这马,是给谁做的呢?

我儿子已经上大学了,早就过了玩木马的年纪。

邻居家也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或许,他只是闲下来,随手做的吧。

就像他以前,给我做的那些玩具一样。

我的童年,几乎没有一件从商店里买来的玩具。

我的玩具,都是我爸用那些边角料,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木头枪、弹弓、小陀螺,还有一只做得特别逼真的小鸟,翅膀还能扇动。

那时候,我其实是羡慕别人的。

羡慕他们手里的塑料奥特曼,羡慕他们的遥控赛车,羡慕那些会发光会唱歌的机器人。

我觉得我爸做的那些木头疙瘩,又土又笨,一点也不好玩。

有一次,我拿着他给我做的小木鸟,跟邻居家的孩子换了一个缺了条胳膊的变形金刚。

我把那个变形金刚当成宝贝,藏在枕头底下。

结果被我爸发现了。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把我换出去的那只小木鸟,又给要了回来。

他把小鸟拿回来的时候,鸟的一只翅膀已经断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就在这间木工房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修那只鸟。

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背影佝偻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吱啦,吱啦。”

砂纸打磨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躲在门缝里,偷偷地看。

我看见他用胶水,小心翼翼地把那截断掉的翅膀粘回去,然后用一根细细的绳子绑好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把小鸟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

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觉得,那一刻,他手里的不是一只木头鸟,而是什么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后来,那只修好的小鸟,他没有再给我。

他把它放在了工作台最高的那一层架子上,和我那些被玩坏了、被丢弃了的木头玩具,放在一起。

那个架子,像是一个玩具的坟场。

也像是一个父亲,无法言说的,收藏着失望的纪念馆。

我把手里的木马放下,继续往里走。

木工房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那是我爸休息的地方。

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一把椅子。

陈设简单得,像个苦行僧的禅房。

桌子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盒子。

这个盒子我很熟悉。

我从小就知道,这是我爸的“百宝箱”,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

我试着拉了拉,锁得很紧。

钥匙在哪儿呢?

我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抽屉里,床底下,枕头下面……

都没有。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他床头挂着的一件旧外套上。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

我把手伸进外套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

我把它掏出来。

是一串钥匙,用一根红绳穿着。

其中一把,小小的,样子很别致,和我手里的这个木盒子上的锁,应该能对上。

我拿着钥匙,手有点抖。

我不知道我期待在里面发现什么。

是他的存折?还是什么重要的票据?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啪嗒。”

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存折,没有票据。

只有一沓沓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纸。

有信纸,有作业本的纸,还有一些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沓。

牛皮筋已经老化了,轻轻一碰,就断了。

纸张散开,飘落下来。

我捡起一张。

那是一张小学生的作文本纸,格子很大,纸页已经泛黄。

上面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迹。

是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

我记得这篇作文。

那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写的。

我在作文里写:我的爸爸是个木匠,他每天都很忙,从来不陪我玩。他的手很粗,我不喜欢他摸我。他从来不说他爱我。

我记得,当时这篇作文,被老师当成反面教材,在全班念了一遍。

老师说,不能这么写自己的爸爸。

我当时觉得很委屈。

我写的,都是实话啊。

我爸,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啊。

我没想到,这篇让他丢了脸的作文,他竟然还留着。

而且,保存得这么好。连纸张的边角,都没有一丝卷曲。

我继续往下翻。

是我初中的成绩单,高中的奖状,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每一张纸,都被他用心地抚平,收藏起来。

这些,都是关于我的。

关于我,从小到大,每一个成长的脚印。

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关心我的。

我的学习,我的生活,他从来不过问。

每次我拿着奖状兴冲冲地跑回家,递给他看。

他都只是接过去,淡淡地看一眼,然后说:“哦,知道了。”

没有一句表扬,没有一丝笑容。

他的反应,就像一盆冷水,把我所有的热情和喜悦,都浇得一干二净。

我曾经以为,他根本不在乎我飞得高不高,飞得远不远。

现在我才知道,我飞过的每一寸天空,他都替我记着。

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珍藏着。

盒子的最底下,是一个陈旧的、深棕色的笔记本。

皮质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边角都起了毛。

我翻开本子。

第一页,是一行刚劲有力的字。

“小军出生,一九七三年,三月十二日,晴。”

小军,是我的小名。

我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账本吗?

我爸是个木匠,但他有个习惯,就是记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开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小时候经常看见他趴在桌子上,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我以为他记的,是那些木料的成本,是那些家具的卖价。

我翻到下一页。

“一九七三年,四月,奶粉,五元。”

“一九七三年,六月,布料,二尺,给小军做衣裳,三元二角。”

“一九七四年,一月,小军发烧,医药费,一元五角。”

……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账本。

这分明是,一个父亲,为他的儿子,记录下的一生的账单。

我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我的手指,像是在触摸一段段被尘封的时光。

“一九七八年,八月,给小军做木头鸟,买砂纸,一角。”

那只被我嫌弃,被我换掉,又被他修好的木头鸟。

原来,连那一角钱的砂纸,他都记着。

“一九八一年,九月,小军上小学,学费,五元。”

“一九八二年,六月,买新凉鞋,给小军,四元。”

“一九八五年,五月,小军要买《儿童文学》,两元。”

……

我记得那双凉鞋。

是白色的,塑料的,鞋面上有一朵小红花。

我特别喜欢,穿着它在夏天里跑来跑去,感觉自己脚下生了风。

我也记得那本《儿童文学》。

我跟他说我想要,他当时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他不会给我买了。

结果第二天放学回家,那本崭新的杂志,就放在我的书桌上。

原来,我生命里那些微不足道的、被我早已遗忘的琐碎愿望,他都一一替我实现了。

然后,又一笔一划地,记在了这个不会说话的本子里。

本子很厚,我翻得很快。

时间也过得很快。

我从小学,升到了初中,又到了高中。

本子里的条目,也变得越来越长,金额越来越大。

“一九八八年,九月,小军上高中,学费,一百二十元。”

“一九八九年,三月,给小军买录音机,学英语,一百八十元。”

“一九九一年,七月,小军考上大学,路费,生活费,五百元。”

我看到“录音机”那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那台录音机,是当时最时髦的“砖头机”,要好几张“大团结”才能买到。

我们家,根本负担不起。

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班上好多同学都有,可以练听力。

我爸听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一个礼拜之后,他把一台全新的录音机,放在了我面前。

我当时高兴坏了,抱着录音机听了一晚上。

我甚至没有问他,买这台录音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我看着账本上那个刺眼的数字“一百八十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我记得,那段时间,他接了很多活儿。

每天天不亮就去木工房,一直干到后半夜。

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能听到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吱啦吱啦”的锯木头声。

我妈劝他,别那么拼命,身体要紧。

他说,没事,赶活儿呢。

原来,他不是在赶活儿。

他是在给我赶一个未来。

是用他自己的血和汗,给我铺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路。

我合上本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笔记本陈旧的封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五十岁了。

我活了半个世纪。

我一直以为,我爸不爱我。

他的沉默,他的严厉,他的不苟言笑,就像一堵墙,横在我们父子之间。

我拼命地学习,努力地工作,想要逃离他,逃离这个家,逃离他带给我的那种压抑和沉闷。

我做到了。

我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大城市,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我把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以为我赢了。

直到今天,我站在这里,捧着这个沉甸甸的笔记本,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用了一种我当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爱我。

他的爱,不在嘴上。

他的爱,在他的手上,在他的工具里,在他做的每一件家具里,在他为我花的每一分钱里,在他记下的每一个字里。

他的爱,沉默如山,深沉如海。

而我,这个愚蠢的儿子,却用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才读懂。

我抱着那个木盒子,坐在我爸曾经坐过的小马扎上,放声大哭。

哭声在这间空旷寂静的木工房里回荡,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悲伤。

我好像要把这几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不解、和悔恨,都一次性哭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您从来都不说?

哪怕只有一次,您对我说一句“儿子,我爱你”,或者“儿子,我为你骄傲”,那该有多好?

如果您说了,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叛逆,不会那么急于逃离?

我是不是,就能早一点,读懂您的爱?

可是,没有如果了。

斯人已逝,再多的悔恨,也只是徒劳。

我哭累了,就靠在工作台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洒下一片温柔的、橘黄色的光。

光线里,那些飞舞的尘埃,仿佛变成了时间的碎片。

我好像又看到了,我爸坐在这里,就着这片夕阳,打磨着手里的木头。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沉默,那么专注。

阳光勾勒出他花白的鬓角,和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他手里的刨子,平稳而有力地,在木料上推过。

“唰——唰——”

卷曲的刨花,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空气中,又弥漫起那股熟悉的,松木的清香。

我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会说。

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行动,就是他最好的语言。

他用一生的行动,告诉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沉默的、却坚如磐石的爱。

他教会我,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去生活。

他教会我,如何做一个正直的、有用的、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他从来没有对我讲过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把他认为对的事情,做了一辈子。

然后,让我自己去看,自己去学,自己去悟。

他为我做了一辈子的榜样。

而我,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才真正看懂。

我在老屋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黑暗中,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闻到木头在呼吸的味道,能感觉到时间,像一条缓慢的河流,从我身边流淌而过。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很多,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关于我爸的细节。

我想起,我上大学那年,他送我到火车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汽笛声、告别声、哭泣声,混成一片。

他帮我把沉重的行李扛上车,安顿好。

然后,就站在车窗外,看着我。

他还是那副样子,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车快要开了,周围的家长都在嘱咐自己的孩子。

“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啊!”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要记得按时吃饭,别冻着了!”

只有他,一句话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火车开动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在窗外慢慢地后退,越来越小。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我把头伸出窗外,冲着他大喊:“爸!我走了!”

他好像听到了,抬起手,朝我挥了挥。

那是我印象里,他唯一一次,主动对我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

那个挥手的姿势,笨拙得,甚至有些滑稽。

但那个画面,却像刀刻一样,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很多年以后,我才从我妈那里知道。

那天,送我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最后一班车都开走了,他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那一天,他没有去木工房。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一整天的闷酒。

我还想起,我刚工作那会儿,在单位里受了委屈,跟领导吵了一架,差点被开除。

我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一个人跑回家。

我把事情跟我爸说了,我说我不想干了,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我以为他会骂我,说我没出息,说我不知好歹。

但他没有。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屋里拿出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递给我。

他说:“你刻个东西吧。”

我当时一愣,说:“我不会啊。”

他说:“随便刻,想刻什么就刻什么。”

我接过木头和刻刀,心里憋着一股气,就开始胡乱地刻起来。

我把那块木头,当成了我的领导,当成了所有欺负我的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一刀地往下刻。

木屑四溅。

我也不知道自己刻了多久,直到我的手都磨出了水泡,虎口震得发麻。

我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那块木头。

它已经被我刻得面目全非,像一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我爸走过来,拿起那个“怪物”,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他说:“木头是死的,但刀是活的。你心里是什么样,刻出来的东西,就是什么样。”

“人也一样。”

“受了委屈,心里有气,别跟人斗,跟自己斗。”

“把心里的那股气,用在正道上。把它变成手里的力气,把它刻进你的活儿里。”

“活儿做好了,人自然就站直了。”

那天晚上,我爸陪着我,把那个面目全非的木头怪物,一点一点地,打磨成了一个光滑的、圆润的木球。

我们爷俩,谁也没有再说话。

整个木工房里,只有砂纸摩擦木头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在那个夜晚, strangely, 让我那颗烦躁不安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我回到了城市,回到了我的单位。

我没有辞职。

我像我爸说的那样,把那股气,都用在了工作上。

后来,我成了单位的业务骨干,成了那个曾经想开除我的领导,最器重的下属。

这些年,我一直把那个木球,带在身边。

它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每当我遇到困难,感到迷茫的时候,我就会把它拿在手里,轻轻地摩挲。

它光滑的表面,温润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我爸手心的温度。

它提醒着我,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老屋,这个木工房,我不卖了。

我要把它,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这里,是我父亲的精神世界。

也是我,作为一个儿子,最后的,可以追寻和怀念他的地方。

我拿起那个没有完工的小木马,和那个记录着他一生付出的笔记本,走出了老屋。

我锁上门。

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我听到的,不再是叹息。

而是一个承诺。

爸,您放心。

您没说完的话,我听懂了。

您没走完的路,我会替您,好好地走下去。

您教会我的一切,我也会把它,传给我的儿子。

我会告诉他,他的爷爷,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

他是一个沉默的木匠,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但他用自己的一生,把“爱”这个字,刻进了时光里。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远在另一座城市读大学的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爸,怎么了?”儿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我张了张嘴,却突然发现,自己也像我爸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准备好的,想要倾诉的,想要表达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就那样呗。学习,社团,忙死了。”儿子打了个哈欠,“爸,你要是没事,我先挂了啊,我待会儿还有个早课。”

“等等!”我急忙叫住他。

“嗯?还有事?”

我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轻轻地说了一句:

“儿子,爸爸爱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他,在那一头,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小小的惊喜的语气,回了我一句:

“……爸,你今天……没喝多吧?”

我笑了。

眼泪,却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没喝多。”我说,“爸就是……突然想跟你说这句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肉麻死了。”儿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也爱你,行了吧?挂了啊,真来不及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话筒,站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好像,完成了一个迟到了五十年的,神圣的仪式。

我把我从我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那份沉默的、厚重的爱,用一种新的方式,传递了下去。

我没有我父亲那么伟大。

我做不到像他那样,把所有的爱,都深埋在心底,只用行动去表达。

我是一个凡人。

我需要表达,也需要被回应。

或许,每一代人,都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

我父亲那一代人,他们的爱,是内敛的,是克制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而我们这一代,以及我们的下一代,我们更习惯于,把爱说出口。

没有哪一种方式,更高贵。

它们都同样真诚,同样滚烫。

只是,我们需要学会,去读懂,去理解,不同语言背后的,那颗同样爱你的心。

我把那个笔记本,和我父亲留下的那些“遗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我的书房。

我把那只没有完工的小木马,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决定,要把它完成。

我从来没有做过木工活。

我的手,习惯了敲击键盘,习惯了签署文件。

但是,当我拿起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工具时,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那些工具,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学着他的样子,坐上那个小马扎,拿起刻刀和砂纸。

一开始,我很笨拙。

刻刀不是深了就是浅了,砂纸也总是磨到自己的手。

我的手上,很快就布满了伤口和水泡。

很疼。

但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想象着,他是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坐在这里,用这双手,把一块块冰冷的木头,变成有温度的、会讲故事的物件。

我的心,就又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

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把那只小木马,完成了。

我把它打磨得无比光滑,每一个棱角,都处理得圆润无比。

我还给它涂上了清漆,让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静静地站在我的书桌上,昂着头,翘着尾巴,仿佛随时准备,要奔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看着它,就像看到了我的父亲。

也看到了,我自己。

我终于明白,他留给我的,最宝贵的遗产,不是那栋老屋,也不是那些旧工具。

而是他注入到木头里的那种精神。

那种专注、坚韧、和沉默的热爱。

那种把一件看似平凡的事情,做到极致的工匠精神。

这种精神,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里,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它让我,在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时,始终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和笃定。

它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一个五十岁的,终于读懂了父爱的,儿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儿子放暑假回家。

他看到我书房里的那只小木马,很惊讶。

“爸,这哪儿买的?挺别致啊。”

我笑了笑,说:“这是……你爷爷做的。”

儿子愣了一下,拿起木马,翻来覆去地看。

“我怎么不记得,爷爷还会做这个?”

“他会做的,多着呢。”我说。

我拉开抽屉,把我父亲的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儿子接过本子,好奇地翻开。

他看得,比我当初,还要慢,还要仔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我看到,他的眼圈,慢慢地,红了。

当他看到某一页时,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爸,这上面说……我小时候得肺炎住院,爷爷……卖了他最心爱的那套红木工具?”

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连我都是第一次知道。

那套红木工具,是我爸的宝贝。

是他年轻的时候,他师父传给他的。

他平时,连摸一下都舍不得让我们摸。

我只知道,那套工具,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

我问他,他说,放着占地方,卖了。

我当时还信了。

原来,是为了给我凑住院的医药费。

儿子合上本子,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我说:

“爸,等开学了,我能把这个本子,带到学校去吗?”

“为什么?”我问。

“我想……把它复印下来,或者扫描成电子版。”他说,“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故事。”

“我想告诉他们,有一种爱,它可能不会说话,但它会把所有的痕셔,都记在一笔一划里。”

我看着我的儿子。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父亲的影子。

也看到了,一种无声的,却无比强大的传承。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好。”

“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我的人生,已经过半。

前半生,我活在一种对父爱的误解和渴望里。

后半生,我将在一种深刻的理解和怀念中,继续前行。

我爸,那个从不说爱我的男人,却用他的一生,为我做了一个最好的榜样。

他教会我,如何去爱。

不是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朴素的行动。

不是用短暂的激情,而是用漫长的坚守。

现在,轮到我了。

轮到我,把这份沉默而厚重的爱,继续传递下去。

我想,这大概,就是生命,最美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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