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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文章轻松搞定《伤心的作文300字》的写作。(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07 02:16

一篇文章轻松搞定《伤心的作文300字》的写作。(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伤心的作文时,需要注意以下几个事项:
1. "情感真挚":确保你的情感表达是真实的,这样读者才能感同身受。不要夸大或虚假地表达情感。
2. "明确主题":在开始写作前,明确你的作文主题是什么。比如,是因为失恋、亲人离去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伤心。
3. "细节描写":通过具体的细节来描绘你的伤心感受,比如你看到的事物、听到的声音或者身体的感觉。
4. "逻辑清晰":虽然是在表达情感,但作文也需要逻辑性。你可以按照时间顺序或者情感发展的顺序来组织你的作文。
5. "语言简洁":用简洁明了的语言来表达你的情感,避免使用过于复杂的词汇或句子。
6. "适当抒情":在作文中适当加入一些抒情的句子,可以更好地表达你的伤心情绪。
7. "结尾有力":作文的结尾应该有力,可以是对未来的展望,也可以是对过去的总结。
8. "审阅修改":完成作文后,仔细审阅并修改,确保没有错别字或语法错误。
以下是一篇关于伤心的300字作文示例:
那是一个阴冷的雨天,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打在脸上,冰冷的,就像我的心一样。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宠物狗,它是我最好的朋友。每当我回家,它总是第一个冲出来迎接我,用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现在,

我删了300字:那种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凌晨1点的朋友圈,谁没删过300字?

凌晨1点的卧室,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编辑框里从“加班到十点,地铁只剩我”,到“便利店关东煮凉了”,最后只剩“晚安”——犹豫半分钟,连“晚安”也删了。

你是不是也这样?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翻遍通讯录,最后还是把情绪咽回肚子里。不是没人陪,是怕说出来的话,没人真的懂。

部门聚餐时,我假装很开心

上周部门聚餐,大家笑着聊周末去哪玩,我跟着点头附和,手里却反复刷新聊天框。其实我想说“周末想找人去看画展”,话到嘴边又缩回去——怕别人觉得“这点小事也要说”,怕得到的是“那有什么意思”的敷衍。

满桌的热闹,偏偏我像隔着一层玻璃。后来才懂,这种“身边有人却孤单”的感觉,就是没人懂的孤独。

我说“工作好难”,他说“我比你惨”

前几天跟朋友吐槽“最近工作好难”,他立刻接话“你这算什么,我上次更惨”。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也是,都不容易”。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我比你惨”,是“我现在有点撑不住了,想被说句‘没关系,慢慢来’”。原来孤独,是连倾诉都变成了“互相比惨”的客套。

我开始自己给自己“懂”的温柔

现在加班晚了,我会在楼下买杯热奶茶,对着镜子说“今天辛苦了”;情绪低落时,窝在沙发看老电影,允许自己难过半小时;想分享时,哪怕写在备忘录里,也会认真回复自己。

没人懂又怎样?我可以做自己的“懂行人”——你看,一杯热奶茶,就能接住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


没人懂你,真的没关系

以前总盼着有人能看穿我的逞强,读懂我的沉默,后来才明白:这世上没有谁能百分百懂另一个人。

就像那句话说的:“孤独是人生的常态,懂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那些没被别人读懂的情绪,只要自己能接住,就不算孤独。

婶子甩给我妈三百块,逼她伺候全家,我直接带妈妈离开让他们喝风

周六的清晨,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吵醒的。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我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小米粥的香气混着油条微焦的味道,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这是我每周最放松的时刻,从CBD拥挤的写字楼里逃离,回到这间不大的老房子,吃一顿我妈做的早饭。

“墨墨,醒了?快来吃,一会就凉了。”我妈端着一盘金黄的油条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

我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坐到餐桌前。

“妈,不是说了周末你多睡会,我点外卖就行。”

“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干净。”她把筷子递给我,脸上是那种满足的笑,“再说我也睡不着。”

我喝了一口粥,胃里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急促又没有耐心。

我妈赶紧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婶子,张兰。

她一进门,人没坐下,抱怨声就先到了。

“哎哟,嫂子,可算开门了。我这一大早腰酸背痛的,家里那爷俩还等着吃饭呢!”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

我妈连忙说:“怎么了这是?建军又没做饭?”

林建军是我叔叔,我妈的亲弟弟。

婶子拔高了音量:“他?指望他,我们娘俩都得喝西北风!昨晚打牌到半夜,早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说让他做个早饭,他倒好,直接给我转了五十块钱,让我出去吃。”

她说着,眼睛瞟了我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来“点菜”了。

我心里一阵无名火起,拿着勺子的手都紧了紧。

我妈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一脸心疼地说:“你也是,腰不好就别老提重东西。还没吃饭吧?我这刚做好,一起吃点。”

“那哪好意思,你们也刚做……”婶子嘴上客气着,人已经站起来朝餐桌走了过来,眼睛盯着那盘刚出锅的油条。

“这油条炸得真好,金灿灿的,比外面卖的强多了。”

我妈立刻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我看着婶子毫不客气地夹起两根油条,蘸着我妈特地给我熬的肉沫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心里堵得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我爸前几年生病去世,我妈就成了叔叔家的“免费保姆”。

大事小情,婶子一个电话,我妈就颠儿颠儿地跑过去。

做饭、打扫、带孩子……甚至连给我那上初中的堂弟林涛开家长会,都是我妈去。

我劝过我妈很多次,让她别这么惯着他们。

我妈总说:“都是一家人,你叔叔从小就依赖我,现在我不帮他谁帮他?”

“一家人”这三个字,像个紧箍咒,把我妈牢牢地困住了。

婶子吃饱喝足,擦了擦嘴,终于说到了正题。

“嫂子,你看,我们家老太太今天中午要过来。你也知道,她那张嘴挑剔得很,我做的饭她总说油大盐多。”

我奶奶,一个极度偏心儿子的老太太。

“所以……想麻烦你中午过去帮个手,做几个老太太爱吃的菜。”

我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没问题。妈喜欢吃红烧鱼,我等下去市场买条新鲜的。”

婶子立刻笑得像朵花:“哎呀,那可太好了!还是嫂子你疼我。菜我都买好了,就在篮子里,省得你再跑一趟。”

她指了指地上的菜篮子,里面蔫头耷脑地躺着几根青菜和一块冻得邦邦硬的猪肉。

这就是她说的“菜都买好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

这哪是请人帮忙,这分明是薅羊毛薅到家了。

我妈看了看篮子里的菜,皱了皱眉,但还是说:“行,我知道了。”

婶子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那嫂子我先回去了,还得收拾下屋子。你十点半左右过来就行。”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走了,从头到尾,没再多看我一眼。

好像我只是个透明的摆设。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妈收拾碗筷的轻微碰撞声。

“妈。”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你为什么总要答应她?你自己身体也不好,前两天才感冒。”

我妈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洗碗,背对着我说:“没事,都好了。你奶奶要来,我不去像话吗?”

“有什么不像话的?她有儿子有儿媳妇,凭什么要你这个当大姑姐的去伺"凭什么要你这个当嫂子的去伺服?林建军是我叔,不是你儿子!”

“墨墨!”我妈的语气重了些,“怎么说话呢!那是我亲弟弟!”

“亲弟弟就能心安理得地把你当保姆使唤吗?婶子自己没手没脚吗?”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婶子她……她腰不好。”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很没底气。

“她腰不好还能天天搓麻将到半夜?妈,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他们就是看准了你这一点,才得寸进尺!”

我妈不说话了,只是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我知道,再说下去她又要伤心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湿漉漉的碗:“我来吧,你去歇会。”

她没跟我争,默默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我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她才五十三岁,看起来却比同龄人苍老许多。

这些年,她为那个家付出了太多,却没得到过一句真正的感谢。

十点半,我妈还是换了衣服,拎着婶子那个破菜篮子准备出门。

我拦住她:“妈,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你在家好好休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去给你打下手。”我坚持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一家人能把我妈使唤到什么地步。

到了叔叔家,一开门,一股闷热的、混杂着烟味和剩饭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乱七-八糟,沙发上扔着衣服,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烟头。

叔叔林建军穿着睡衣,正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婶子在卧室里指挥着堂弟林涛收拾他的狗窝。

看到我妈进来,叔叔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地喊了声:“姐,来了啊。”

婶子从卧室探出头:“嫂子来啦!厨房在那边,东西你看着弄啊,老太太口味清淡点。”

说完,头又缩了回去。

仿佛我妈不是客人,而是他们家按时上门的钟点工。

我妈默默地走进厨房,那间厨房又小又暗,抽油烟机上挂着厚厚的油垢,嗡嗡作响。

我跟着进去,想帮她洗菜。

“你出去吧,这里油烟大。”我妈把我往外推。

“没事,我帮你。”

我妈打开那个菜篮子,看着里面那块能当板砖使的冻肉,叹了口气。

“这肉得化到什么时候……”

她只好先处理别的菜。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恨不得给她一脚,把她从这个油腻的牢笼里踹出去。

整个上午,我妈就像个陀螺。

洗菜、切菜、化冻、炖汤、炒菜……

厨房里热得像个蒸笼,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而客厅里,叔叔在打游戏,婶子在看电视嗑瓜子,堂弟在玩手机。

没有一个人进来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疼。

终于,在十二点半,六菜一汤被我妈颤巍巍地端上了桌。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虾、油焖笋……全是我奶奶爱吃的。

这时,奶奶的门铃也准时响了。

婶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妈!您来啦!快进来坐!”

奶奶一进门,就径直走到餐桌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是大儿媳妇做的菜合我胃口。”

她口中的“大儿媳妇”,是我妈。

我爸是家里的老大。

婶子张兰在一旁谄媚地笑:“是啊是啊,我这手艺哪能跟嫂子比。快坐下,妈,尝尝这鱼,嫂子一大早去市场买的呢。”

我冷眼看着,一句话没说。

这鱼明明是我妈自己掏钱在楼下超市买的。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我妈解下围裙,刚想坐下,婶子就开口了。

“哎呀,嫂子,你看,厨房还有一堆碗没洗呢。要不你先去洗了再来吃?不然一会油都凝住了。”

我妈愣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又转身走回了厨房。

那一刻,我手里的筷子差点被我掰断。

怒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墨墨,你干嘛?”叔叔皱着眉问。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对我妈说:“妈,出来吃饭。”

我妈回头,为难地看着我:“碗还没……”

“一会我来洗。”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拉着我妈的手,把她按在空着的座位上。

婶子的脸拉了下来:“林墨,你这是干什么?没大没小的,一堆活放那,吃什么饭?”

我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塞到我妈手里,然后转向婶子,笑了笑。

“婶子,我妈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让她先吃口饭,天塌不下来吧?”

奶奶也板起脸:“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你妈洗个碗怎么了?女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奶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没有谁天生就该伺候谁。”

“你!”奶奶气得指着我,“读了几年书,连孝道都忘了!”

“孝道不是无条件地压榨。”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妈是你们的亲人,不是你们的仆人。”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叔叔把筷子重重一拍:“林墨!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给你妈惯的!”

我冷笑一声:“是啊,我妈就是太惯着你们了,才让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吃着我妈做的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一桌子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堂弟林涛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做顿饭吗,至于吗?”

我把目光转向他:“你再说一遍?”

他被我看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了。

这顿饭,最终在死一般的沉寂中结束了。

饭后,我真的去厨房洗碗。

婶子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站在厨房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哟,真是大学生,不一样了哈,都会抢着干活了。”

我没理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

擦干手,我走到客厅,我妈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婶子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块钱,甩在茶几上。

那几张红色的钞票,像几片扎眼的落叶,飘飘荡忽地落在玻璃台面上。

“嫂子,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婶子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三百块,不少了。现在外面请个做一顿饭的保姆,也就这个价。你还多得了我们一家人的情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我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是羞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他们把我妈的付出,明码标价,然后用一种轻蔑的方式,扔在了她面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这三百块钱给烧没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三百块钱。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撕成了碎片。

红色的纸屑,像一场悲伤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你干什么!”婶子尖叫起来。

“婶子,”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妈的辛苦和尊严,不是用这三百块钱可以衡量的。”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我妈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你们家的饭,你们自己做。你们家的地,你们自己拖。你们家的孩子,你们自己教。”

我拉起还在发愣的妈妈:“妈,我们走。”

“林墨!你反了天了!”叔叔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为了三百块钱,你连亲戚都不要了?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在我眼里,长辈是用来尊重的,不是用来吸血的。”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叔叔,你也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能断奶?别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心安理得地啃老,啃姐。”

叔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奶奶用拐杖使劲地敲着地板:“孽障!真是个孽障!大儿媳妇,你就由着你女儿这么胡闹吗?你要是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往,我妈一听到这话,立刻就腿软了。

但今天,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地上的纸屑,眼睛里空洞洞的。

我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妈,我们回家。”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但我妈的身体,却一直在发抖。

回到家,我妈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又酸又疼。

我知道,今天我的行为,像一把刀,划开了那层名为“亲情”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不堪的真相。

这对我妈来说,太残忍了。

但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不把这颗毒瘤剜掉,它迟早会要了我妈的命。

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我妈走了出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沙哑地说:“墨墨,你……何必呢?”

“妈,值得。”

“可是……那毕竟是你的亲叔叔,亲奶奶啊。”

“亲人,是用来彼此温暖的,不是用来互相伤害的。如果亲情带给你的只有委屈和劳累,那不要也罢。”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妈,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首先是你自己。”

她捧着水杯,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你爸走了,我就该多照顾他们一点……”

“你照顾得够多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只对不起你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我把我这些年看在眼里的委屈和不平,全都说了出来。

我告诉她,她的付出不被珍惜,她的善良被人利用。

我告诉她,她值得被爱,被尊重。

她一直哭,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哭到最后,她睡着了。

看着她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妈还在睡。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附近的短租公寓。

这个家,暂时不能待了。

我能想象,接下来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

我找了一间离市区不远,环境安静的一居室公寓,带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妈的衣物,她喜欢的书,还有……我爸留下的那套木工工具。

我爸生前是个木匠,手艺很好。我妈总说,看到这些工具,就像看到他一样。

我把最重要的东西打包好,联系了搬家公司。

我妈醒来时,看到客厅里堆着的箱子,愣住了。

“墨墨,你这是……”

“妈,我们搬家,暂时离开这里,去过一段清静日子。”

“搬家?搬到哪里去?这……”

“你什么都别管,跟我走就行了。”我态度坚决。

我妈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是昨天的三百块钱,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她没有再反对,只是默默地帮我一起收拾。

搬家公司的人来得很快,两个小时后,我们的小家就被搬空了。

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我妈的眼圈又红了。

“这里……毕竟住了大半辈子。”

“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是去开始新生活,不是逃难。”

我锁上门,带着我妈,坐上了去往新家的车。

车子开动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叔叔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拉黑。

紧接着,是奶奶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静音。

新租的公寓不大,但很干净明亮。

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

我妈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有些茫然。

“墨墨,我们……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妈,这不是终点,只是一个驿站。我们先在这里调整一下,然后,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

为了让她安心,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

“妈,你还记得吗?你做的桂花糕,是最好吃的。”

我妈年轻的时候,在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当过学徒,学得一手做中式点心的好手艺。

后来为了照顾家庭,就再也没做过。

我妈愣了一下:“都多少年不做了,手艺早生疏了。”

“不会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忘不掉。我想,我们可以在网上开个小店,就卖你做的中式点心。”

“这……能行吗?谁会买啊?”我妈一脸的不自信。

“能行!”我握住她的手,“现在的人,就喜欢这种纯手工、无添加的传统味道。你负责做,我负责运营和销售。我是做什么的?我就是做这个的!”

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对怎么在网上打造品牌、吸引流量,再熟悉不过了。

“妈,我们不为别人活,我们为自己活一次,好不好?”

看着我充满期待的眼睛,我妈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我试试。”

那一刻,我看到她黯淡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光。

行动,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第二天,我就拉着我妈去了最大的烘焙市场。

我们买了最好的糯米粉、澄粉、红豆沙、桂花酱……

回到家,我妈系上新买的围裙,站在崭新的厨房里,眼神有些陌生,又有些怀念。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和面。

一开始,她的动作有些生疏。

但慢慢地,那种刻在肌肉里的记忆被唤醒了。

揉、搓、捏、包……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畅。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糯米和桂花的香甜气息。

第一锅桂花糕出炉的时候,晶莹剔透,像一块块温润的白玉。

我尝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清香在舌尖上化开。

就是这个味道!我童年记忆里,最幸福的味道。

“妈,太好吃了!”我激动地抱住她。

我妈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手艺还没全丢。”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我们的“创业之旅”。

我妈负责产品研发,她把以前的拿手点心一样样地复刻出来:荷花酥、绿豆糕、枣泥山药糕……

每一样都用料扎实,味道纯正。

我则负责品牌包装和线上推广。

我给我们的品牌取名叫“慈母手作”。

我用手机拍下我妈做点心的整个过程,剪辑成短视频,发布到抖音和朋友圈。

视频里,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如何把最朴素的食材,变成精致美味的点心。

文案我只写了一句话:妈妈的味道,是时光里最温柔的惦念。

第一条视频发出去,反响平平。

我不气馁,继续拍,继续发。

同时,我开始研究社区团购。

我联系了我们小区和附近几个小区的团购“团长”,把我们的点心作为样品送给他们品尝。

有一个年轻的宝妈团长,尝了我们的桂花糕后,立刻给我发来消息。

“姐姐,你妈妈做的这个桂花糕太好吃了!一点都不腻,我家宝宝也特别喜欢。我想在我的群里开个团,可以吗?”

我看到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可以!”

我们的第一笔订单,来自这位团长的团购群。

三十份桂花糕。

我妈知道后,既紧张又兴奋,提前一晚就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她天不亮就起床,小心翼翼地制作那三十份桂花糕。

打包的时候,我特地设计了古朴的牛皮纸盒,贴上了我们“慈母手作”的标签。

当那位团长来取货,看到包装精致的点心,赞不绝口。

“姐姐,你们太用心了!这哪里是普通点心,简直是艺术品!”

那天晚上,团长的微信群里,好评如潮。

“这个桂花糕绝了!甜度刚刚好,比外面蛋糕店的健康多了!”

“我妈说,这就是她年轻时候吃的味道,太正宗了!”

“团长,明天还有吗?我还要定三盒!”

看着那些滚动的聊天记录,我妈的眼睛湿润了。

“墨墨,他们……真的喜欢我做的东西。”

“妈,你的手艺,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从那天起,我们的订单开始多了起来。

从一个群,到三个群,再到十几个群。

我妈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多。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锅台、看着别人脸色的卑微主妇。

她是我们“慈母手作”的首席产品官。

她开始研究新的口味,在传统的基础上做改良,比如低糖版的绿豆糕,适合健身人士的紫薯奇亚籽糕。

她甚至开始看起了美食博主的视频,学习新的摆盘技巧。

我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觉得这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当然,清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是我们搬出来半个月后,婶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们的新住址,找上了门。

那天,我妈正在厨房忙着赶订单,我去开的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婶子,我愣了一下。

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林墨……”她看到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有事吗?”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我……我找你妈。”

“她很忙。”

“我知道,我听说了,你们在网上卖什么点心……”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我就想跟你妈说几句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我妈正专心致志地给荷花酥做造型,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我把门拉开一点,自己走了出去,然后关上门。

“就在这里说吧。”

婶子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墨墨,我知道,上次是婶子不对,话说重了。”

我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你奶奶……前几天摔了一跤,把腿给摔了。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怎么说?”

“骨裂,倒不是很严重,但得静养一百天。医生说要好好照顾,不然老人家恢复慢。”

我沉默了。

“你叔叔要上班,涛涛要上学,我一个人……我实在是忙不过来。做饭、擦身、倒屎倒尿……我快疯了。”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想请你妈……回去帮帮忙。就一段时间,等奶奶好利索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婶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是怎么用三百块钱打发我妈的?”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次是我糊涂……我道歉,我给你妈道歉还不行吗?”

“道歉就不必了。我妈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很忙,没空。”

“什么事业?不就是做几个破点心吗?能挣几个钱?有照顾你奶奶重要吗?那可是她亲妈!”她一着急,本性又暴露了。

“第一,我妈的事业,挣多挣少,那是她的价值和尊严,不容你置喙。第二,奶奶是她亲妈,但不是她一个人的亲妈。叔叔也是亲儿子,你也是亲儿媳,你们的责任呢?凭什么好事想不到我妈,一有又脏又累的活,就想起她了?”

“你……”

“我妈不是超人,也不是你们家的免费保姆。她病了谁照顾?她累了谁心疼?你们除了会张嘴要求,还会做什么?”

我一连串的反问,把她问得哑口无言。

“婶子,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我妈不会再回去过那种日子了。”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啊!那可是你奶奶!”她开始撒泼。

“当初你们一家人,心安理得地把我妈当牛做马的时候,你们的心就不狠吗?”

我不想再跟她纠缠,转身就要回屋。

她一把拉住我:“林墨!你别走!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让你妈回来吧!我……我给她钱!我给她加工资!五百!不,一千!一个月一千块,行不行?”

她又来了。

还是这套用钱来衡量的逻辑。

我被她这种斗争逻辑气得直想笑。

“婶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钱的事。”

我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我妈的时间很宝贵。她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是你开的价的好几倍。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很快乐,很有成就感。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她看我软硬不吃,开始口不择言。

“如果让自己的妈妈活得像个人,是一种报应,那我等着。”

我打开门,在她恶毒的咒骂声中,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把婶子来过的事告诉我妈。

我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好心情。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几天后,我接到了叔叔的电话。

他的语气倒是比婶子客气多了,先是问了我妈的近况,然后才绕到了正题上。

“墨墨啊,你婶子她……嘴巴笨,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叔叔,有事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奶奶……她想你妈了。天天念叨着,说想吃你妈做的饭。”

“想吃我妈做的饭?”我笑了,“可以啊。”

叔叔的语气立刻变得惊喜:“真的?那你让你妈……”

“叔叔,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我打断他。

“我们‘慈母手作’最近推出了私人订制营养餐服务。专门针对术后康复、老年人等有特殊饮食需求的人群。”

“啊?”叔叔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考虑到是亲戚,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一日三餐,两荤一素一汤,外加一份下午的滋补点心,每天的费用是400元,食材费另算。我们可以准时配送到家,保证营养均衡,口味清淡。”

我用一种最专业的、介绍公司产品的口吻,清晰地报出了价格。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叔叔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难以置信地问:“墨墨,你……你说什么?一天四百?”

“是的,叔叔。这已经是亲情价了。外面高端月子中心出来的营养师,配一餐都不止这个价。”

“你……你这是抢钱啊!一家人,你算得这么清楚?”他终于忍不住了。

“叔叔,当初婶子甩给我妈三百块钱的时候,算得不是也很清楚吗?”

“我妈的时间、手艺、精力,都是有价值的。以前是亲情,免费。现在我们只谈交易,明码标价。”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叔叔,你可以选择不订。或者,你也可以请个保姆,市场价大概一个月五千到八千,还不一定做得合奶奶胃口。或者,你和婶子可以自己学着做。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我把选择题,重新抛给了他们。

说完,我没等他回话,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番话,足以让他们家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果然,那天晚上,我一个远房表姐偷偷给我发微信。

“墨墨,你叔叔和你婶子在你奶奶家大吵了一架。你婶子说,要么请保姆,钱两家平摊,要么让你叔叔辞职在家伺候。你叔叔说她没良心,他妈病了她还想着钱。”

“你奶奶气得在床上直哭,说白养了这个儿子。”

我看着微信,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

一个长期失衡的家庭系统,当那个被压榨得最狠的支撑点突然抽离,整个系统必然会崩塌、重组。

而这个过程,注定是痛苦的。

我们的“慈母手作”生意越来越好。

我妈的名气,在附近几个高档小区的妈妈群里,彻底传开了。

她的点心,成了“高品质”、“健康”、“有爱”的代名词。

甚至有家网红咖啡馆,主动联系我们,希望我们的中式点心能入驻他们的店。

我妈忙得不可开交,但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好。

她买了新衣服,去做了新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她开始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那些订她点心的顾客,很多都成了她的朋友。她们会一起聊美食,聊养生,甚至约着一起去逛街。

我看着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又过了一个月,我们的事业迎来了第一个高位反转。

一家本地知名的生活类公众号,想对我们进行一次专访。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品牌推广机会。

我和我妈商量后,接受了采访。

记者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她听我妈讲述自己的经历,听我们如何创立“慈母手作”,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篇专访文章发出来后,一夜之间,火遍了全城。

标题是:《“三百块保姆费”后,一位53岁母亲的逆袭:我的价值,我自己定义》。

文章详细地讲述了我们的故事,配上我妈在阳光下认真做点心的照片,和我拍的那些精美的点心图。

文章的最后,引用了我妈的一句话:“我做的不是点心,是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

文章爆了。

我们的公众号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十万。

后台的订单,像雪花一样涌来。

我的手机和电脑,因为消息太多,卡顿了好几次。

我和我我和我妈,彻底火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和更多的选择。

我们的小作坊,已经完全无法满足暴增的订单。

我当机立断,用我们这几个月赚的钱,在附近一个创意园区,租下了一个更大的工作室,并且招聘了两个帮手。

我妈负责技术把关和新品研发,我负责整体运营和品牌管理。

我们的“慈母手作”,从一个家庭小作坊,开始朝着一个真正的品牌发展。

就在我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又接到了叔叔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墨墨,那篇报道……我们都看到了。”

“嗯。”

“你妈……现在真成了名人了。”他的语气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悔意。

“叔叔,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恭喜我们的吧?”

他沉默了。

“你奶奶……情况不太好。自从上次我们吵架,她就一直不怎么吃饭,人瘦了一大圈。”

“去看医生了吗?”

“看了,医生说没啥大毛病,就是心病。她……她还是想让你妈回去。”

“不可能。”我得干脆利落。

“墨墨,你别这样……”他急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混蛋!我们不是人!我们给你妈道歉,我们全家都去给你妈跪下道歉,行不行?”

“叔叔,你觉得,我妈现在还需要你们的道歉吗?”

他又不说话了。

是啊,我妈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有那么多欣赏她、尊重她的人。

他们那廉价的道歉,又算得了什么?

“墨墨,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你妈回来?”

“我说了,她不会回去。”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我妈可以每周过去看她一次。仅限于探望,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这够干嘛的?”

“足够让她尽到一份女儿的心意了。至于照顾,那是你和婶子的责任。你们可以请保姆,可以自己来,总之,别再打我妈的主意。”

“还有,”我补充道,“探望的时候,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让我妈不舒服的话。如果再有类似‘三百块’的言论,或者道德绑架,那这一个小时的探望,也会被取消。”

我把规则定得清清楚楚,就像在公司里给下属布置任务一样。

没有模糊地带,没有讨价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叔叔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我妈。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墨墨,这样……会不会太绝情了?”

“妈,这不是绝情,这是边界。我们善良,但我们的善良必须带点锋芒。不然,就只会成为别人得寸进尺的台阶。”

我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周六,我陪着我妈,第一次回到了那个“家”。

我们提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开门的是婶子。

她看到我们,表情很不自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嫂子……墨墨……来了啊。”

屋子里收拾得比以前干净了些,但空气里依然有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叔叔从奶奶的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们,也只是点了点头。

奶奶躺在床上,看到我妈,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涌上了泪水。

“大……大丫头……你可算回来看我了……”

我妈走过去,坐在床边,拉住她的手:“妈,你好点没?”

“不好,我快死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气死我……”奶奶开始哭诉。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又是这一套。

我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拍着她的手安慰:“妈,别这么说,会好起来的。”

“好不起来了!除非你搬回来住,好好照顾我……”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奶奶,我们今天来看你,是希望你身体健康。如果你总说这些丧气话,对病情恢复可没好处。”

奶奶的哭声一滞,瞪着我。

婶子赶紧打圆场:“妈,嫂子和墨墨难得回来,说点开心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妈努力地想找些话题,问奶奶的饮食起居。

奶奶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没人管”、“饭难吃”、“想死了”。

叔叔和婶子站在一边,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一个小时后,我看了看手表,站起来。

“妈,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工作室还有很多事。”

我妈点点头,站起来,对奶奶说:“妈,你好好休息,我们下周再来看你。”

奶奶看我们要走,急了,一把抓住我妈的手:“别走!你别走!你搬回来住!”

我上前一步,轻轻地,但很坚定地,把我妈的手从奶奶手里抽了出来。

“奶奶,保重身体。”

说完,我拉着我MA,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妈一直沉默着。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只是……心里难受。”

“我知道。但是妈,你要明白,有些人的亲情,是有条件的。当你能为他们提供价值时,你是亲人。当你不能时,你就是累赘。”

“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生活,去填满别人的欲壑。”

我妈没说话,只是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从那以后,我们每周六都会雷打不动地去看奶奶一个小时。

每次去,都是一场精神上的博弈。

奶奶会哭,会闹,会骂。

叔叔和婶子会唉声叹气,会旁敲侧击。

而我,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严格执行着“一小时探望”和“零容忍道德绑架”的原则。

时间一到,拉着我妈就走,绝不多停留一分钟。

几次之后,他们似乎也明白了,我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

奶奶的哭闹渐渐少了,叔叔婶子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麻木。

他们开始真正地承担起照顾老人的责任。

我听说,婶子辞掉了她那个清闲的文员工作,全职在家照顾奶奶。

叔叔也开始学着做饭煲汤。

家里虽然时常还是会鸡飞狗跳,但那个失衡的系统,在剧痛之后,开始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

而我和我妈的生活,则走上了快车道。

“慈母手作”的品牌越做越大,我们开了第一家线下实体店。

开业那天,店里挤满了人,很多都是我们的老顾客和粉丝。

我妈穿着我给她买的旗袍,站在店门口,给客人介绍着我们的点心,笑得优雅又从容。

那一刻,我用手机拍下了她的侧影。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不再是那个在油腻厨房里满头大汗的保姆,也不是那个被三百块钱羞辱到抬不起头的女人。

她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女王。

后来,奶奶的腿好了。

她可以下地走路了。

出院那天,叔叔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在酒店订了一桌,全家人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我问我妈的意见。

我妈想了想,说:“去吧,毕竟是好事。”

我明白,她心里的那个结,正在慢慢解开。

不是原谅,而是放下。

酒店的包厢里,一大家子人,时隔大半年,又坐到了一起。

气氛依然有些微妙。

奶奶坐在主位上,气色好了很多,但话不多。

叔叔和婶子对我妈,客气得近乎谄媚。

不停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

席间,叔叔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姐,墨墨。”他看着我们,眼睛有些红。

“以前……是弟弟混蛋,对不起你们。这杯酒,我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一仰头,把一杯白酒都喝了下去。

婶子也站起来,端着一杯茶:“嫂子,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别往心里去。我……我给你赔不是了。”

她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妈连忙站起来扶她:“都过去了,快坐下。”

我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们的道歉,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们如今的“价值”。

我们强大了,所以我们赢得了尊重。

这很现实,但这就是人性。

饭吃到一半,堂弟林涛突然对我说:“姐,我听同学说,你们店现在招人,还招不招?”

我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要准备中考吗?”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想读了。我觉得读书没啥用,还不如早点出来挣钱。我看你现在就挺厉害的。”

我还没说话,叔叔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胡说八道什么!你姐那是读了大学才有今天!你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像我一样,没出息!”

林涛捂着头,一脸不服气。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以前那个理直气壮地说“不就做顿饭吗”的少年。

看来,这大半年的家庭变故,也让他成长了一些。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是最好走的路。”我看着他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挣钱,而是想清楚,你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只要你肯学,姐姐的店,随时欢迎你来实习。”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顿饭,在一种奇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我妈突然说:“墨墨,你说,你奶奶他们……是真的变好了吗?”

“不知道。”我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至少,他们学会了尊重。”

“这就够了。”

“是啊,这就够了。”

生活还在继续。

“慈母手作”开了分店,我妈成了小有名气的美食家,还被去电视台做了一期美食节目。

叔叔和婶子依然过着他们自己的日子,偶尔会带着奶奶来我们店里坐坐,买些点心,客客气气地聊上几句。

他们再也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我和我妈,也再也没有踏进过他们家的门。

有些边界,一旦划下,就不能再模糊。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和我妈坐在店里的落地窗前喝茶。

阳光暖暖的,店里飘着点心的香气。

我妈看着窗外,突然笑了。

“墨墨,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当初婶子那三百块钱,甩得真好。”

我一愣。

“要不是那三百块钱,我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还在那个小厨房里,委屈自己,也拖累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是那三百块钱,让我看清了人情冷暖,也让我找到了我自己。”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原来,真正的家,不是血缘捆绑的屋檐,而是两颗互相尊重的心能安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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