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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写《最棒的自己作文》教你5招搞定!(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08 12:16

如何写《最棒的自己作文》教你5招搞定!(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最棒的自己”的作文,旨在展现你的自信、优点和潜力。以下是一些关键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组织这篇作文:
"一、 明确作文核心与目标"
"核心:" “最棒的自己”不是指完美无缺,而是指你认为自己最优秀、最值得骄傲、最有潜力的方面或特质。它可以是你的性格、能力、品质、克服的困难或取得的成就。 "目标:" 通过具体事例和细节,生动地展现这个“最棒”的自己,让读者(通常是老师或同学)看到你的闪光点,并产生认同或启发。
"二、 注意事项 (Key Considerations)"
1. "选材要精准 (Choose the Right Material):" "避免泛泛而谈:" 不要试图写所有优点,那样会显得不突出。选择一个你最认同、最有感触、最好写的核心优点或经历。 "具体化:" 这个“最棒”的是什么?是乐于助人?是坚韧不拔?是富有创造力?是学习能力强?还是某个特定的成就?明确下来。 "有深度:" 选择一个能体现你内在品质或成长过程的材料,而不仅仅是表面行为。
2. "内容要真实 (Be Authentic):" "写你真实的感受和经历:" 不要编造不属于自己的成就或品质。

自嬷的蛋糕早被分完了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1980年,当杨振宁被谈论高能物理的未来,他留下一句此后流传甚广的断语:The party is over(盛宴已经结束)。

虽然下降了不知多少格,但这话用来形容如今荧屏内外的自嬷盛况实在恰当——当群众终于半猜半蒙半学习地搞清了“自嬷”的定义(《内娱嬷学初探》),自嬷这件事已经开始让人厌烦了。这大概也是新词的魔法,人人都嘴上挂着、心里琢磨时,就不灵了。

就像一个男主角,不知道自己是美强惨的时候,观众敬之怜之。而当他开始自嬷,眼神连带面相都变了。相当于群众看一个“帅而不自知”的帅哥,跟看一个“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帅”的帅哥,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硬糖君始终觉得自嬷的妙处,在于一种尺度的把握。少一分便觉不够,多一分又嫌腻歪。就好比《水龙吟》里的罗云熙,就少了润玉那种眼神里的清丽和破碎。这当然和不同的角色设定有关,但控制表演知觉性的“那只无形的手”,也确实存在。

和往日角色的客观叙事视角不同,自嬷型角色对自己太沉迷了,主动将自身的脆弱审美化。其心态颇似陈乔恩版东方不败,对镜欣赏还不够,非要凑到向问天面前问:“我美吗?”美美美,当然只能点头称是了。人家打架打不过你,化妆也化不过你,心机还没你的眼线深,又能怎么办?

想要分析角色,发现剧集已经自己写完小作文了。想要代入自嬷,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应该说,当下的影视内容创作正陷入一场深刻的叙事危机。当创作者醉心于打磨完美的断臂维纳斯供人膜拜时,却不知观众都忙着揽镜自怜——那块名为“自嬷”的蛋糕,早已被分食殆尽。

《水龙吟》的陷阱

港真,刚打开《水龙吟》时硬糖君也惊了:这是哪里请来的男子十二乐坊?短视频流行的清冷佛子、布袋戏的华美妆造、旅拍挚爱的苗疆少年就这样一锅炖了。至于罗云熙饰演的唐俪辞,更可以直接转行美妆博主。都说淡妆浓抹总相宜,为啥只学后一半。

剧中人个个衣服繁复钗环满头,感觉武林大会得设置“中场补妆”环节。罗云熙头冠的珠子太长,空中转个身就能抽自己脸上。方逸伦的苗疆造型,估计打起来全身会银片击节响得像演莲花落。王以纶更是奇装异服,让人怀疑落魄十三楼平时会在闲鱼收古着vintage。

不过,已经追平的硬糖君也想替《水龙吟》说句公道话:尽管前几集有些莫名其妙虚有其表,但后面的可看性还是有的。方逸伦像个阴湿男鬼,一直设局纠缠着罗云熙。罗云熙则将计就计多智近妖,一次次破解难题。你别说,这种布袋戏妆造看久了,竟还有点上头。陈瑶调戏清冷佛子那一段,确实值得细品。

事实上,比起对于妆造和故事的吐槽,唐俪辞的自嬷才是更危险的陷阱。开头那段婚礼大开杀戒,陶醉忘我的样子堪比夺权成功的东方不败。和雁门少主在荒地上打斗那一段,还可以抽空抖起滑落的大氅。别人打架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唐少打架从从容容还有定点POSE。

唐俪辞这个角色承载着美强惨所有的特质:智慧超群、容颜绝世、身世坎坷、尘俗不容。《水龙吟》的问题在于将这些元素疯狂叠加,从而推向了一个失真的极端。剧中,唐俪辞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运镜都在不厌其烦地诉说:“快看,我多么美丽,多么痛苦,多么值得被怜爱。”

过度自怜的呈现方式,使得原本荡气回肠的复仇故事,沦为了主角的个人秀。就连方逸伦和罗云熙之间的深仇大恨,也仿佛只是为了烘托他内心戏而存在的背景板。在唐俪辞的回忆中,周遭人物对他越界的偏爱怜爱,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失忆被人收留治疗,方逸伦会叫他“小怪物”。他因为害怕去咬张峻宁的胳膊,对方会示意大家不要阻拦,等他自己松口。我要是37了还被喊小怪物,真是会被这份甜蜜弄到晕碳。你们换一个十几岁的演员吧,不要再折磨罗云熙还有粉丝们的话术了。

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在《水龙吟》的演绎中,唐俪辞是一个即便拥有了全世界也不会幸福、更不被江湖理解的怪人。当剧集用极大篇幅展现男主的内心世界时,武林悬案、配角命运、故事节奏全被挤压到次席。观众仿佛不是在看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在参加一场以“哄唐俪辞开心”为主题的大型Cosplay。

从“美强惨”到“自嬷”

早期的美强惨都是美而不自知的,《琅琊榜》中的梅长苏经历整容、蛰伏才重新进入仇敌视野,并且经常病恹恹的。但也正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深度呈现了他内心的坚韧和信念,从而让角色完成灵魂维度的丰满。

梅长苏的自我认知是游走在世间的一缕残魂。和从前那个明媚的少年林殊相比,不过是苟延残喘的阴影罢了。这种自我贬抑或者不自信,恰恰是梅长苏核心的角色魅力所在。

《香蜜沉沉烬如霜》里的润玉,也是早期美强惨的代表角色。他复杂深沉的心理世界和充满矛盾的性格魅力,甚至比此后《长月烬明》里的澹台烬更有看点。他的出生就是一场阴谋的产物,这导致他平静的外表下极度渴望温暖。即便最终登上帝位,也注定要承受山河永寂的孤独。

在深度的痛苦和长久的精神压抑中,硬糖君不认为谁还有闲心去凝视、抚摸并展示自己的伤口。这也是为什么自嬷的角色不讨喜,不待观众阅读并理解角色,就狡猾得觉得大家会喜欢上、顺带自己也怜爱上了。

《藏海传》可以视为一个转折点。美强惨从不知觉到自我体察,悄然发生在了肖战饰演的藏海身上,并成为其对付其他角色的武器。他会用清纯无辜的眼神凝望平津侯,麻痹对方心理防线。更会在被推倒时发出喘息嘤咛,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猎物。藏海清楚地意识到美丽的脸蛋可以成为助力,让他可以恃宠生娇挟靓杀人,也在不知不觉中疼惜上了自己。

但好就好在藏海的美而自知、娇弱堪怜是“功能化”的,而非完全“审美化”的。前者是面向剧中人物和服务剧中故事的,后者则是跨出故事本身、直接向观众发出欣赏。这无疑是一个制造好“嬷”角色的窍门,可以把“自嬷”控制在嬷者见嬷、不影响整体叙事平衡的范围内。

然而,随着主创越来越有意识地塑造美强惨,就不可避免地要向自嬷方向偏移。

其最终结果是角色的悲剧性从“被解读”转向“被告知”。剧集通过大量台词和心理特写,不断释放“你们应该怜爱他”的信号。当叙事重心完全转向主角的内心世界,每个镜头都在为角色的自怜服务时,故事本身就失去了呼吸的空间。主要角色通过挤占其他叙事空间变得膨胀丰满的同时,剧集的整体框架也因此变得头重脚轻,摇摇欲坠。

当大众开始自嬷

将内心的痛苦、无力感通过自嬷这种戏剧化的方式,外化为一个可以被欣赏和安慰的叙事,本质上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为什么观众对角色的“自嬷”越来越敏感了?可能因为日常生活中人们的“自嬷”也越来越频繁了。

在社交媒体上,“嗲子”向父亲撒娇、“娇妻”向丈夫发癫、“堂哥”向家人诉苦,都是在进行一种精心包装的自我创伤展示,核心商品就是那个“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自己。

最近火起来的“堂哥文学”,起因是一位女士发帖怀念年仅49岁因病去世的堂哥。这位堂哥创业多次均告失败最终啃老度日,堂妹对他又爱又恨。

岂料,这场不算赞誉的缅怀却成了网友浇自己块垒的酒杯,致敬堂哥的小词就像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和你堂哥未谋其面,听其话语,作为家族唯一嫡子,且孑然一身创业无数,奈何命运多舛,就此折戟沉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生海海,不过尔尔。”

中学课文《我的叔叔于勒》也连带火了一把,有网友续写:于勒给侄儿留了20万法郎。恕硬糖君直言,莫泊桑真要这么写,也就成了三流作家。天下堂哥如过江之福寿螺,《天龙八部》里还有一个变成疯子的表哥慕容复呢!

其实火的不是做人家不远不近的亲戚,而是很多人代入了那个屡战屡败的创业角色。各个慷慨陈词,好像比堂妹本人更了解堂哥。回头真有自家堂哥找他们借钱,微信又装人不在了。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把失败包装成一种“天命不与”的悲剧。

屡屡兴起的XX文学,核心大多指向这样一个事实:大众早已不满足于被动接受情感,而是渴望在作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投射空间。就连被誉为直男圣经的《剑来》也是如此,陈平安的逆袭之路,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英雄自怜?“还不曾去过倒悬山”,既是那位离世书粉的遗憾,也是网友代入自我未曾涉猎之境的群体共鸣。

问题的核心仍然在于,内容创作者不能把“嬷”的功课全自己做完了。当他们把角色的每一个心理活动都剖析得明明白白,把每一份情绪都渲染得淋漓尽致,把每一处值得怜爱的地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就已经进入创作误区了。

剧集要创造一个有缝隙的角色,然后让观众自己去填补这些缝隙。须知高级的共情,从来不是填鸭式的情绪灌输,而是留白后的自我代入。如果堂哥自己感慨失败,那今天共情他的老哥很可能会嘲笑他。而由堂妹来悼念,这种行为艺术就能变成互联网文学。

一言以蔽之,自嬷是当代年轻人在高压社会与数字媒介下,一种杂糅了情感诉求和社交策略的复杂行为。为了让观众能够痛快地代入,内容创作者和主演应该退出来。蛋糕很小容器有限,你们先自嬷起来了,观众去哪儿寻欢作乐呢?

胜男,另一种「招娣」

许多女孩的名字与男性有关,她们叫“胜男”“冠男”“亚男”等,名字带有长辈希望她们不输于男性的期盼。

成长的过程中,如何处理名字中传达的期待,成了这些女孩无法回避的命运。

名字的两面

时隔十余年,从皖北走出来的女孩胜男还记得,读初中的第一天,她参与竞选班委,给自己写的竞选词言简意赅:我要比男生强。

胜男自小就听妈妈说,姥爷给她取名“胜男”,是希望她能比男孩强。胜男的双胞胎姐姐被姥爷取名“倩男”,妈妈解释,那是姥爷希望姐姐能比男孩漂亮。自小,胜男跟着姥爷长大,敬爱姥爷,加上姥爷在村里算是知识分子,平常有人办事都会请他去写庚帖,所以,成长过程中,胜男一直相信这个名字寄托着姥爷对她的期待。

不过,这个“抱负远大”的名字,也有让胜男烦恼的时候。读小学时,胜男最喜欢的语文老师说:“你的名字像男生呀。”胜男知道老师没有恶意,语文老师偏爱自己,经常夸她作文写得好。但这句话记在了胜男心上,有时候,她还是会嫌弃自己名字难听:“身边的女生名字里都有云啊月啊的,自己的名字里却是一个男。”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很多婴孩获得的姓名,带着长辈的某种寄托或祝福。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给女婴的名字里加入“超越男性”的祝福,逐渐演变成一种具有时代特色的起名风尚。依据公安部数据,在全国百家姓前五的姓氏中,有25351名姓名为“胜男”的女性。

出生于东北地区的“90”后刘冠男,也是带着这种长辈期盼出生的孩子。

成年后,刘冠男每次动心起念想去申请改掉“冠男”这个名字时,总会想起小时候自己写的那篇获奖短文。短文的题目叫《我的名字》。年幼的她在文中写:我们处在一个重男轻女的社会,所以家人给我取名冠男,希望我能冠于男生,即使面对不公平也能获得成就。年幼时,“冠男”这个名字让她骄傲了很久。

印象中,认识的、不认识的大人们一听到她的名字,也能立刻领会她的名字中,长辈深埋的期待。她总是能听到“这个名字很霸气”“你的家人对你期望很大”之类的夸赞。那时候她懵懵懂懂,但也能从大人们的措辞和语气中,领会到自己名字很特别,像一顶在头顶闪耀的光环。用她自己的话说,也许真的是因为名字取得好,20多年来,刘冠男一直成绩优异,胜于大部分同学,而且一路顺风顺水地,于2019年硕士研究生毕业。

从意识到自己名字的含义起,“男”就是“胜男”们成长中所要追赶的“标杆”。从小学到大学,读书的过程中,刘冠男遇到过7、8位以“男”字入名的女同学。在刘冠男观察中,学生时期,这些女同学性格大多好胜,“不会很娇弱温柔”。

在这种潜在语境暗示下,很多女孩们潜移默化地形成认知:“男”字意味着更坚韧、更强大,意味着强者。更多时候,从稚嫩走到成熟,这种追赶成了一趟乐此不疲的追逐。只不过逐渐成熟之后,女孩们也发现了其中潜在的条件:“女”是次等的、不好的。

刘冠男坦承,小时候,她享受着自己区别于“普通女生”不同的地方。比如,她宣称自己喜欢的颜色是“比较酷”的黑色,而不是粉色。四年级时冠男喜欢上一位男同学,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什么都和那位男同学一样,剪头发,不穿裙子而穿裤子,甚至经常想办法跟对方打架,以冒犯对方的方式获得对方注意。

冠男喜欢挑战所有大众认知中“女生做不好”的事情。听到女孩只能学好文科的说法,冠男特地更用功地学习理科学科,后来如愿成了理科班的一员。如今回看,她说不清最后成为一名学习成绩优秀的理科生,凭借的是天然的兴趣,还是那股子为了证明自己“不女”、“冠男”的斗志。甚至,因为外界普遍认为女性擅长文科,冠男有意在语文和英语两科的考试中降低自己的考试成绩,以摆脱某种女性气质嫌疑。

长大成人后,很多女孩发现,长辈们这种“超越男性”的起名祝福带着某种时代和视野的局限性。比如胜男和冠男,她们长大后会看那段经历,发现在潜意识里,年幼的自己,已经接受了外部世界给的暗示:像男孩无论什么特质,就算是好斗、冒犯,也都是优秀的、强大的,而像女孩则是不好的、弱小的。

这个故事里,第二个名为“胜男”的女孩出生在河北。在河北女孩孙胜男的记忆中,求学期间,在她生活的小县城里,一个班里七、八十人,总有一两个名叫“赛男”“亚男”的女孩,她们大多性格开朗强硬,平时大大咧咧,打打闹闹,能跟男生相处得像好哥们。

更多时候,因为名为“胜男”,她真下了决心:那我这个人也要超过男孩。自小,这个名字推着她成长,养成了好胜心旺盛、热衷于有排行榜的事物的性子。只要超过别人,心里就很开心;考试考好了,就希望被人夸,感受被人羡慕。不管学习、玩游戏,都想要做得比别人好。她曾和高中男同学比赛qq飞车,对方叫上了全宿舍8个男同学开了个游戏房间,都没跑过她,她一直一骑绝尘。

以“男”字为女婴,除了表达期待,还有另一部分家长在女婴名字中埋入的不是祝愿,而是借名字表达对于求男丁期盼落空的遗憾。在节目《送一百个女孩回家》里,明星章若楠就讲到,自己原名叫若男,因为奶奶想要个男孩,所以起了这个名字。不幸运地,孙胜男发现,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胜男”这个名字是姥姥取的,提起这件事,姥姥总是很骄傲。姥姥总是这样跟胜男讲当年的故事:当初呀,你妈生了你姐和你两个闺女,你奶奶想要个儿子,就可劲地糟践她,还撺掇你爸妈离婚,让你爸再娶一个老婆生儿子。我偏偏就给你起名叫胜男,让你都胜过男孩。

每次姥姥说起这段故事,孙胜男总会想:这不就意味着姥姥也认为生个男孩更好吗?

起初姥姥给孙胜男起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出生后不被重男轻女的奶奶和村里人“戳脊梁骨”,长一口志气:“超过男孩,让他们知道我们女孩也这么厉害。” 后来,这个名字成为了大人们鞭策孙胜男学习、上进的工具。

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中,她考试失利时,时常能听到同一种讥讽:“你不是叫胜男吗,怎么连男同学也考不过?”言语间,好像孙胜男犯了一种对不起自己名字的罪。

在学校,孙胜男发现,男同学的学习成绩不如女生好。班里前十名,女生能占上七、八位,第一名也总是女生,帮老师收作业这种小事,也是女生做得好,能按时、一个不落地收上来,平日里值日,角角落落,女生打扫得更干净,男生就总是应付事,或是做不好;老师们在班上也总在夸女生,说现在哪个班都是女生比男生学习好得多,因为女生安稳,能沉下心,做一件事儿细心专注,而男生总是调皮,爱闯祸。所以,孙胜男从小不理解:“男生到底比女生好在哪里?”也从未觉得男生应该是自己的标杆。

“男”字入名无法驱散的

到了读小学的年龄,胜男才得知,自己并非姥爷的孙辈中被寄予厚望的那个。10岁那年,她为了读小学,被接回父母身边照顾。重新上户口的过程中,免不得听到一些大人对她身份和名字的讨论。逐渐地,年幼的胜男认识到,之所以自己满月后就被送到姥姥、姥爷家养大,是因为她的父母要腾出一个份额,再拼一拼能不能生出一个儿子。后来,她果然又有了一个弟弟。

10岁那年被重新领回家后,胜男感觉自己是家中的外人,即使再优秀,爸妈的眼里也没有她。她文笔优美,擅长散文,作文拿过省奖,但爸妈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即使叫胜男,家人还是会在她长大后,催促她回老家考编制、考教师岗,和故乡的很多女孩比,大人认知中她该走的路径、大人们想让她走的路径没有任何不同。由此,胜男觉得,所谓的顾家和稳定是家人眼里“胜男”的标志,既是对女孩的期望,又觉得这是女孩唯一能比得上甚至超过男生的途径。

以“男”字为名,并不能真正改变女孩们作为女孩的处境。

读初二时,河北的孙胜男改掉了自己的名字。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着求妈妈带自己去改名。后来,孙胜男的妈妈带着她去找了个算命先生,让孙胜男自己选了个名字,当天就去当地有关部门改了名字。第一次看到户口本上印刷着自己的新名字,孙胜男记得自己当时“开心死了”,尽管新的名字在她看来也不怎么好听,但总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她再也不用去面对同学和长辈用她名字做文章的讥讽,也不用因为自己的名字背后不美好的寓意而自卑。

改名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给孙胜男起名的姥姥耳中。姥姥不开心,妈妈家的亲戚也觉得孙胜男不争气,辜负了姥姥一番心意和大家对她的期望,而且,孙胜男改名字,意味着自家又短人家一截志气。相反,孙胜男的父亲那边,亲友对孙胜男改名一事表现出无所谓的情绪,孙胜男知道,这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对于父亲的家族来说,都是个女孩。“在他们看来,女孩子就是没有用的。”孙胜男说。

出生于2008年的女孩张小莲(化名),出生时父母为她取了一个男名。她的父母研究生学历,36岁时生下了女儿。他们告诉张小莲,给她选了一个男性的名字,是希望她可以成为一个“像男孩一样”的人。

从小,父母按照认知中男孩的样子培养她,也要求女儿像男孩一样要求自己。张小莲记得,小时候她摔倒了没有人扶,父母叫她要自己爬起来;父母要求她保持身体硬朗,平日放学后,每天要跑5公里,父亲跟张小莲说:女孩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如男孩,锻炼好了,可以去碾压男孩们。在父母的安排下,张小莲先后学习了足球、篮球和攀岩,攀岩必须爬到顶,不然就是没出息。父母把她当男孩子培养,不爱给她买裙子穿,因为“小家子气”“娘们唧唧”。但年幼的张小莲懵懂,她只有一条为参加合唱团买的裙子,穿得裂出了十几个口子,快烂得“像抹布”,还在穿。

顶着一个男性化的名字,张小莲要求自己和男孩比。更多原因,是因为害怕爸妈会生气。“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想跟男生比,”张小莲说,“感觉比了没什么意义。”

父母对于张小莲种种“胜男”的要求,在她9岁这年消失——二胎政策开放,她的父母生了一个男孩。张小莲记得,弟弟刚出生那段时间,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到妈妈在一张张纸上写满字,可能在和亲朋打电话讨论名字取哪个字好。爸爸回家后,他们讨论弟弟的名字的声音飘到小莲的耳中。小莲羡慕自己的弟弟,嫉妒他可以拥有爸妈如此用心取来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据爸妈所说——是在医院出生时他们没想好问护士要来的。

小莲知道自己的天赋,二三岁就喜欢拿着彩笔在墙上涂抹,小时候她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躲在衣柜里看漫画。爸妈知道她喜欢画画,为她报班,五六年级时,她就可以跟着集训的高中生一起上课,她渴望父母的认可,但他们从未称赞过她,有天她向爸妈展示自己写生的图片,那是家附近的一座钟楼,父母应了声“哦”,接过来随手放在一旁,不再有任何反馈。这事她本没放在心上,但弟弟一点点长大,如今她进家门一抬头,就能看到弟弟的画被挂在家里的墙上。因为这样的原因,后来,她把那幅被父母冷落的钟楼写生,扔进了火里。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成为男生,我真的很想,太伤人了。”小莲说。弟弟出生前的童年,抑或是弟弟出生后,这个念头始终伴随着她:“如果我是个男孩,爸爸妈妈是不是就能多爱我一点?”

图 | 小莲在攀岩

不再被“胜男”束缚

2012年,冠男离开故乡到上海读大学。在大学里,她对自己名字背后的含义感到愈发迷茫。她读了更多的书籍,接触了更多女性主义的知识,加上了解了周围多子女家庭中女孩们的情况、网络上 “扶弟魔”女性们的故事,让冠男逐渐意识到了男生和女生可以在社会生活的各方面存在较大的差别,她也开始质疑自己的名字冠男背后的逻辑:为什么我要和男生比,这个名字是否预设了男人就是比女人强,为什么没有男生叫“冠女”?家人给这个名字,不就是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不就是重男轻女吗?

20岁左右,冠男开始对自己的名字感到羞耻。她讨厌别人讨论她的名字,在某些场合会换一个名字来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她认真咨询了改名的相关手续,最终放弃,因为成年后,关联的各类档案、证书等改起来太麻烦。

大学毕业后,冠男去了南方城市,介绍自己时,她开始听到对这个名字另一个角度的评价:“你是不是有个弟弟?”“你家是想生个男孩吧?”这些话让这个闪耀着光的名字反转出令人不安的另一面:这可能不是个令人开心的名字。

这个名字带来的好胜个性和追求也开始消解。在职场,她开始承认自己对一些工作力不从心,承认自己也是个平庸的人。至少在当下,冠男懒得去定义自己,不太会想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给自己立人设了。小时候她努力活得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如今她不再为“超越男性”的期待和虚无的标杆而活,每天更多想的是要怎么工作,这样的日子虽然虚无、焦虑,但新的人生目标是什么,仍值得摸索。

如今,接近而立之年,曾想要改名的冠男心态又发生了转变,她对自己“冠男”的名字感到平静、坦然。

她开始试着从这一名字萌芽的时代去看待,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东北那种不服气的意味:大家都觉得男孩好,没关系,生的闺女也能比男的都强。它确实预设了“女人不如男人”的前提,但30年前,这也是先进的性别理念。家人为她取这个名字是抱着美好的期望,虽然叫冠男,但爸妈从小对她没有什么要求,这个名字并没有给她带来实际的伤害,想明白这一点,冠男对这个名字,从认同,到迷茫,到羞耻,到现在变为了释然。

人生不是赛场,自己不是主角——对原本好胜的孙胜男来说,这种自我认知的转变来得更早些。

孙胜男读幼儿园时,她的父母离婚。后来长大,她的姐姐在高中住校,妈妈在外务工,孙胜男辗转于舅舅家、姥姥家、姨家吃了几年百家饭之后,读初中时开始独自居住在家。

在家独居,那是她求学期间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有人在背后耳提面命施加压力,屋子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人,每天抱着电脑玩游戏到两三点,白天上课打盹睡觉,成绩自然下滑,最严重时物理只蒙了 20 分,但孙胜男从不后悔可以经历这段开心的日子。

过去,背着“胜男”这个名字,孙胜男会有种感觉,似乎平凡是一件错误的事。那段时间,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可能不那么追求赢的生活也是自己想要的。

曾经她觉得胜男这个名字赋予了她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现在,已经把人生要求换成快乐舒适。

她为摆脱这一名字带来的影响感到轻松。“可能之后我又会争强好胜,但重要的是,当我摆脱‘胜男’这个标签带给我的行为模式后,我可以做出真正发自内心的选择,无关好坏,无论强弱,无论我想成为什么样的我。”孙胜男说。

如今,22岁的孙胜男已经摆脱这个名字很久了,但在家里,她依然可以听到自己的小名“男男”。

前段时间,孙胜男在表姐家里聊天,因为“男男”这个小名,孙胜男说起小时候非常讨厌曾经胜男这个名字。表姐教育她:“这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只要你自己心里觉得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呢?”孙胜男听到,声音高了八度,特别生气地争论道:“这个名字像是在弥补没有儿子的缺憾,根本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以后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烦恼?自己对未来会有一些不同的规划?也没有想过我是不是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摆烂人?”她自顾自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委屈落泪。

这个名字让她不幸福了多年。“因为我不像其他人一样,不管名字好坏,都能感受到家人给予的爱和寓意,而我是不被期待作为女孩出生的!有些人从出生前开始,被爱就是有条件的。”孙胜男说。

16岁的张小莲还是讨厌自己的名字。如非必要,她不会向人透露自己那个男孩般的真实姓名。她现在暂时辍学在家,靠画画挣下一些生活费,平时和人沟通基本用不到大名,用自己的圈名小莲。

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喜欢“莲”这个字。爸妈很少带她去踏青,她也没见过莲花,只是,爸妈一直告诉她: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自顾自地洁净、幽香,是一种非常圣洁、非常高贵的花。

于是,她为作为画家的自己取名“小莲”,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亲眼看见莲花。

最近几年,她家附近的图书馆旁真种了莲花。在那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莲”,莲花清新的香味,远远地就能闻到。现在她每天都能看到莲花,在池里生长得茂盛,一眼望过去全是,溢到岸边,站在栈道上面,好像直接站在莲花丛里面一样。

父母有意无意的言语,总能影响稚嫩的孩童对世界的感官。小时候,小莲听了父母的理解,愈发喜欢这花的形象。甚至她觉得这花和认真作画的自己有些相似,画画时她专注于一笔一划的感受,沉浸其中,忘了父母对于自己“超越男子”的期待,只有自己对自己的期待和要求。

图 | 小莲拍摄的莲花




- END-

撰文|涂姝云

编辑 | 温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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