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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19 05:11

写作核心提示:
写关于“做家务”的100字作文,应注意以下几点:
1. "选好角度":可以写做某项家务的感受(如辛苦、有趣、有成就感),或写做家务的意义(如培养独立性、体会父母辛劳)。 2. "内容具体":选择一两个你熟悉的家务,如扫地、洗碗、整理房间,具体写做这个过程或自己的感受。 3. "详略得当":在100字内,不必面面俱到,抓住重点,用简洁的语言描述清楚。 4. "真情实感":写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感受,更容易打动读者。 5. "语言流畅":注意语句通顺,用词准确。 6. "结构完整":可以简单交代做了什么家务,然后写过程或感受,最后稍作总结或点明意义。
一篇关于“为家人做一顿晚餐”的小作文,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这本是一次寻常的写作练习,却意外地撕开了一道当代家庭教育的裂口,让我看到了背后那令人深思的“本末倒置”。
教育的终极目的,本应是教会我们如何更好地生活。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学习与生活被硬生生地割裂开来。学习,似乎成了通往“美好生活”的唯一路径,而生活本身,却被视作这条路上的“障碍”与“干扰”。
我身边还有很多人对孩子说类似话:“好好读书,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却忘了提醒他们,当下的每一天,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于是,当孩子们被要求去描绘生活时,笔下空空如也;当被去参与生活时,他们却显得手足无措。
厨房,这个最具烟火气的地方,恰恰是弥合学习与生活裂痕的最佳课堂。当一个孩子走进厨房,他所要面对的,远不止是“炒菜”这个动作。从根据家人的口味挑选食材的规划与判断,到清洗、切配的耐心与细致,再到掌控火候、调味的应变与尝试,这整个过程,是一场综合能力的实战演练。它锻炼的,是孩子的动手能力、逻辑规划能力,更是面对未知勇敢尝试的勇气。
更重要的是,厨房是情感教育的温床。只有当孩子亲手打碎一个鸡蛋,才能体会到盘中餐的来之不易;只有当被热油溅到手臂,才能真正理解父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厨房里付出的辛劳。这种源于切身体会的感恩,远比一百句“爸爸妈妈很辛苦”的说教来得深刻。为什么我们常常感叹孩子成了“白眼狼”?
看看我校学生的就餐情况,浪费现象触目惊心,“光盘行动”便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放眼社会,粮食浪费更是屡见不鲜!根源或许就在于,孩子们从小就未真正参与到“创造”的过程中。他们只是饭来张口的“消费者”,自然无法体会“生产者”的汗水,更无法品味出饭菜中蕴含的爱与香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常常令人扼腕。当我满怀期待地布置这篇作文时,迎来的却是部分家长的质疑与抵触。
今天课上,一个孩子就向我解释为何没能完成任务:“我爸妈说,做这个太耽误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多刷两道题……再说,万一烫着、切到手怎么办?”这些声音背后,是深植于心的焦虑。这种焦虑,本质上源于一种家长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有条件的爱”。尽管他们不愿承认,但从孩子们的倾诉中,我们听到的是:父母更看重分数、名次、错题本和比赛排名……爱,就这样被异化为一种可量化的交易,孩子则成了承载父母期望的“项目”。
这种焦虑,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不仅束缚了家长,更紧紧地捆绑了孩子。今天,我班就发生了令人心碎的一幕。一个平日里品学兼优、温文尔雅的男孩,因一点小事与同学爆发激烈争吵,情绪几近失控。在我耐心的引导下,他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崩溃大哭。压垮他的,根本不是那件小事,而是父母为他报名的、接踵而至的各类比赛。月末还有一场,无形的压力早已让他不堪重负,同学间的摩擦,不过是点燃他情绪火药桶的引信。**他哭诉着,只要自己不听话,爸爸就会对他施以暴力。
再看另一个男孩,在写这篇作文时愁眉不展,哭诉道:“我写不出来。昨天晚上我没做菜,我爸妈不让我做,说浪费时间。”他甚至开始担心,因完不成作业,晚上回家又要面对责备。这种对学业的恐惧让他情绪紧张,进而与同学产生了矛盾,而矛盾的根源,依然是那永远写不完的作业和被挤占的、毫无喘息的玩乐时间。
你看,家长出于“为孩子好”的认知,亲手剥夺了孩子体验生活的机会,却又反过来指责孩子“写不出作文”、“不懂事”。这难道不是一种令人心痛的讽刺吗?
在全民焦虑的时代,我们正在不自觉地培养一代“焦虑的儿童”。父母身心俱疲,又怎能养育出内心阳光、健康平和的孩子?当生活被简化为一张成绩单,当亲情被量化为一个个奖杯,孩子便失去了从平凡日常中汲取养分、疗愈内心的能力。他们变得脆弱、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情绪的引爆点。
所以,我愈发觉得,许多时候,家长需要从孩子的“改造者”转变为智慧的“引路人”。我们不应成为孩子成长路上的“绊脚石”,用自己膨胀的期望和无处安放的焦虑,去阻碍他们探索世界的脚步。真正的爱,是放手,是信任,是引导。
让孩子走进厨房,不是要培养出米其林大厨,而是让他触摸生活的真实温度,感受家庭的脉脉暖意。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着孩子亲手烹饪的、或许咸淡不均的菜肴时,那份发自内心的赞美与鼓励,胜过任何物质奖励。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学会了付出与分担,体会到了创造与分享的快乐,亲子关系也在这一餐一饭的烟火气中,变得更加亲密与和谐。
让我们放下焦虑,把生活的权利还给孩子吧。当一个孩子懂得如何为家人炒一盘菜时,他学会的,远不止是烹饪本身——他学会了爱,学会了责任,也学会了如何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热气腾腾的人生。而这,才是教育最本真、最动人的模样。
2025、11、5
备注:
今天,我再次看到了家庭压力如何转化为校园冲突的典型案例,这让我心痛,更让我警醒。我们必须直面一个残酷的问题:当教育被异化为一场军备竞赛,当爱被附加了无数功利的条件,我们培养出的究竟是人才,还是一个个内心紧绷、随时可能引爆的“压力容器”?
我有时真的感到困惑,甚至愤怒:教育,你本应是点亮未来的火炬,为何如今却成了压垮孩子的重负?
十年了,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
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拉开窗帘,城市还在沉睡。
只有我,和这间屋子的呼吸声。
我的丈夫,江屹,著名的建筑设计师,睡在另一侧。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露出线条分明的背脊。
我走过去,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这个动作,我做了三千六百五十天。
厨房里,豆浆机开始低声轰鸣。我把洗好的米放进电饭煲,设定好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江屹和儿子江晓舟洗漱完毕的时间。
然后是准备江屹今天要穿的衣服。
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的颜色要搭配他今天的会议主题,袖扣擦得锃亮。
我把它们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像一件即将展出的艺术品。
江屹的每一寸体面,都是我的功勋章。
朋友们都羡慕我,说我嫁得好,江屹英俊多金,儿子聪明懂事,我只需要做一个岁月静好的“模范老婆”。
她们说,林舒,你真是人生赢家。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赢家?
或许吧。
我赢得了这间一百八十平的房子的女主人身份,赢得了“江太太”这个头衔,赢得了儿子一句“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可我好像,把自己给弄丢了。
七点,江屹准时醒来。他看了一眼床头的衣服,眼神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洗手间。
“我今天要用的那份蓝色封面的标书呢?”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和你常用的那支派克钢笔放在一起。”我一边摆放餐具一边。
“嗯。”
没有“谢谢”,没有“辛苦了”。
十年如一日的“嗯”。
仿佛我就是这间屋子的一部分,一个会说话、会移动的智能家居。
江晓舟也起床了,他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见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妈,早上好!今天早餐是什么?好香啊!”
只有在这个瞬间,我觉得自己不是机器人。
我摸了摸他的头:“你最爱的小馄饨,配了虾皮紫菜。”
“太棒了!”他欢呼一声,冲进洗手e间。
早餐桌上,是难得的安静。
江屹在看财经新闻,江晓舟埋头苦吃。
我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江屹碗里,他头也没抬。
我又夹了一个虾饺给晓舟,他对我做了个鬼脸。
这就是我的“起承转合”。
以他们的需求为“起”,以我的忙碌为“承”,以他们的满足为“转”,以这片刻的安宁为“合”。
日复一日。
直到那天晚上,江屹回来得特别晚。
我一直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半个月都没看完的书。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轻微,却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他回来了。
门开了,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酒精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不是他常用的木质香调,也不是任何社交场合会沾染上的女士香水。
那味道,太年轻,太有侵略性,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汁水丰沛,毫不掩饰自己的诱惑。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江屹的身影有些摇晃,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衬衫的领口。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口红印。
不是我用的豆沙色,而是一种扎眼的玫红。
我伸出手,想去碰一下。
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我……今晚应酬,喝多了。”他移开视线,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这个我为他放弃事业、放弃自我、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在我心上划刀子。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从医药箱里找出解酒药。
“先把药吃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
我转身走向浴室,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决堤。
我没让他看见。
“模范老婆”的守则里,没有失态这一条。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换了又换。
有时是清新的栀子花,有时是热烈的玫瑰,但再也没有那晚的水蜜桃味。
他开始频繁地出差,去一些我从未听说过的城市。
他的手机换了密码,洗澡的时候也会带进浴室。
我们之间的沉默,从餐桌蔓延到了卧室。
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中间像隔着一条冰冷的银河。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残留的、不属于我的味道。
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我的错吗?
是我不够好?是我变成了他口中那个“乏味”的女人?
我翻出我们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裙子,笑得没心没肺。江屹搂着我,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那时的我,会画画,会弹琴,会因为一部电影哭得稀里哗啦。
那时的他,会给我写诗,会在下雨天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刚出炉的蛋挞。
可是后来呢?
我把画板束之高阁,因为要打理家务。
我不再碰钢琴,因为琴声会打扰他工作。
我的眼泪,只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流。
而他,也不再写诗了。
他开始对我说:“林舒,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林舒,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姑娘一样多愁善感?”
“林舒,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处理好后方,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妻子。”
于是,我收起了我的敏感,我的文艺,我的所有“不切实际”。
我变成了他需要的样子。
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却毫无生气的“模范老婆”。
我以为这是为他好,为这个家好。
原来,我只是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座牢笼,然后把他越推越远。
我试着改变。
我重新拾起画笔,在阳台上支起画架。
江屹回来看到,只是皱了皱眉。
“搞得家里乱七八糟的,都是颜料味。”
我开始看时尚杂志,给自己买了几件以前绝不会穿的亮色衣服。
他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别折腾了。”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我终于明白,不是我变了,是他不爱了。
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呼吸是错,沉默是错,活着都是错。
我没有戳穿,我在等。
等他亲口对我说。
或者,等一个彻底死心的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是晓舟的十八岁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订了他最喜欢的餐厅,请了他所有的好朋友,还偷偷给他准备了一份他念叨了很久的礼物——一台顶配的游戏主机。
生日那天,我忙前忙后,像个陀螺。
江屹也难得地准时回家,甚至还带回来一个巨大的乐高模型,是晓舟喜欢的星球大战系列。
我以为,这会是平静生活被打破前,最后的美好。
我错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江屹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起身,走到餐厅外面去接。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讨好。
他在笑。
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我这样笑过了。
我的手,握着筷子,一点点收紧。
指节泛白。
他讲了很久,大概有二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
晓舟好奇地问:“爸,谁啊?这么开心。”
江屹顿了一下,很自然地说:“一个合作方的老板,谈成了一个大项目。”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
冰冷,酸涩,直抵喉咙。
谎言。
又是谎言。
饭局结束后,朋友们都散了。
晓舟兴奋地拆着礼物,我和江屹负责收拾残局。
就在我收拾桌上那些空酒瓶的时候,江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的弹窗。
我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
但那个头像,和那句简短的话,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头像是她。
一个年轻女孩的自拍,长发,大眼,嘴角翘着,青春逼人。
就是我曾在江屹领口上,发现那种玫红色口红的主人。
消息是:“江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跟她说啊?我等不及了。”
江老师。
呵。
原来是他的学生。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都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还拿着那个冰冷的酒瓶。
江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迅速地拿起手机,按熄了屏幕。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去看他。
“江屹。”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我们谈谈吧。”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一晚,我们爆发了十年婚姻里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或者说,不是争吵。
是我单方面的质问,和他苍白的辩解。
“她是谁?”
“一个学生,很有才华,我们只是……比较聊得来。”
“聊得来到可以让你撒谎?聊得来到让她催你跟我摊牌?”
“林舒,你别无理取闹!你偷看我手机?”他开始倒打一耙。
“我没有!”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的手机就放在那里,是它自己亮起来的!江屹,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我们之间只是精神上的共鸣!你懂吗?精神!我和你之间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精神上的共鸣。
多么可笑的借口。
“所以,你和她精神共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给你提供的一切?你穿着我熨烫的衬衫,吃着我做的饭,住在我打扫的房子里,去和别的女人谈精神?”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摔门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把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也摔得粉碎。
我一个人坐在狼藉的客厅里,哭了很久。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离婚,分割财产,一拍两散。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我要如何争取晓舟的抚养权。
可是,我再一次低估了江屹的自私,和晓舟在他心中的分量。
第二天,江屹从书房出来,眼睛通红,像是也一夜没睡。
他坐在我对面,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舒,我们谈谈。”
“我不想离婚。”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我不想离婚。”他重复了一遍,“晓舟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他。”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为了晓舟,我就要忍受你的背叛,继续和你扮演恩爱夫妻?”我气笑了。
“不是扮演。”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恳求,“林舒,我承认,我和苏晴……就是你看到那个女孩,我确实对她有好感。她年轻,有活力,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但是,我对她只是欣赏,我对你,对这个家,是有责任的。”
责任。
他又开始拿责任当幌子。
“江屹,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林舒,你冷静一点!”他提高了音量,“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晓舟恨你一辈子吗?他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一点打击都可能毁了他!”
他拿儿子来威胁我。
这是我最致命的软肋。
“那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像以前一样过。等晓舟高考结束,考上大学,我……我会和她断了。”他做出了承诺。
一个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的承诺。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是想毁了晓舟。”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给我判刑。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此刻只觉得面目可憎。
他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维持他“好父亲”的形象,不惜把我和儿子都当成他的筹码。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我说,“我答应你。但是江屹,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等晓舟高考结束,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你,林舒。我就知道,你最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
这四个字,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从那天起,我们的家,变成了一个演技拙劣的舞台。
我们在晓舟面前,扮演着恩爱父母。
他会给我夹菜,我会对他微笑。
我们会一起讨论晓舟的学业,一起参加他的家长会。
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是一旦晓舟回了房间,空气就会瞬间降到冰点。
我们分房睡了。
我睡主卧,他睡书房。
他身上的香水味,再也没有带回过家。
他的应酬,也变得“正常”起来。
一切都像他承诺的那样,他似乎真的在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在“改正”。
我几乎都要相信了。
如果不是那次,我无意中看到了他的车。
那天我出门买菜,路过他公司附近,看到他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副驾驶的车窗没关严。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我看到了。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兔子挂件。
那不是我的东西。
我的保温杯是黑色的,我也从来不喜欢这种幼稚的挂件。
我的心,又一次被刺痛。
他没有断。
他只是把那段关系,从家里,转移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他骗了我。
我站在车边,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很冷。
我没有上前去质问,没有打电话给他。
我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我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我开始为自己做准备。
我联系了以前的朋友,一个开了律师事务所的同学。
我咨询了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所有细节。
我把我这十年来的家庭开支,每一笔,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我甚至,开始偷偷地在网上投简历。
我学的英语专业,荒废了十年,但底子还在。我想找一份翻译或者文秘的工作,至少,能养活自己。
我做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江屹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和平”假象里。
他以为,只要他演得好,我就能一直陪他演下去。
他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
晓舟高考结束了。
考完最后一门,他走出考场,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和江屹一起去接他。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父母一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儿子,辛苦了!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爸给你买了最新的游戏机!”
晓舟很高兴,他一手挽着我,一手挽着江屹。
“爸,妈,我们回家吧!”
那一瞬间,我看着他年轻的、充满希望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苦心维持的这个家,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回到家,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们三个人,加上江屹的父母,我的父母,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所有人都很高兴,都在畅想晓舟的大学生活。
只有我,食不知味。
我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饭后,我把晓舟叫到我房间。
江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紧张。
“晓舟,你长大了,有些事,妈妈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把我跟江屹的矛盾,他的背叛,我们的约定,都告诉了他。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晓舟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难以置信。
“不可能……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下意识地维护着他的父亲。
我把那张我在他车里拍下的,粉色保温杯和兔子挂件的照片,给他看。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妈,我……”
“晓舟,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评判谁对谁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爸爸,缘分尽了。我们决定离婚。”
“离婚?”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不!你们不能离婚!”
“为什么不能?”我看着他。
“我……我不同意!你们离婚了,我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他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开始口不择言。
我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的委屈,不是他父亲的错误,而是他自己。
我的心,凉了半截。
“晓舟,我们离婚,但我们依然是你的爸爸和妈妈。我们对你的爱,不会变。”我耐心地解释。
“那不一样!”他激动地站起来,“别人会怎么看我?我的同学会怎么笑话我?说我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我愣住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们的婚姻,只是他用来向外人炫耀的门面。
和他的父亲,何其相似。
这时候,江屹推门进来了。
他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走过来,一把将晓舟拉到自己身后,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林舒,你非要这样吗?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他指责我。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站在我的对立面。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一个十恶不赦的,要破坏他们“幸福家庭”的罪人。
我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
“江屹,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冷冷地说。
“可我没让你用这种方式告诉晓舟!你看看你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我看向晓舟。
他躲在江屹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怨恨。
是怨恨。
我没看错。
我的儿子,在怨我。
怨我戳破了这个美丽的谎言,怨我打碎了他完美家庭的假象。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
晓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我。
江屹则不停地在他耳边,灌输着他的那套理论。
他说,他和那个女孩只是精神上的知己。
他说,他真正爱的人是我,是这个家。
他说,都是因为我的不理解,我的猜忌,才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爱所困,又深明大义的受害者。
而我,则成了一个嫉妒、偏执、不可理喻的疯女人。
晓舟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相信那个对他更有利的版本。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体面的父亲。
至于真相是什么,他不在乎。
终于,在一个晚上,他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我。
“妈。”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他说:“妈,爸都跟我说了。他说他跟那个阿姨没什么,只是需要时间处理。他说他离不开你,也离不开这个家。”
“所以呢?”我看着他。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恳求和决绝。
“妈,你就成全我们吧。”
成全。
我们。
多么刺耳的两个词。
在他眼里,他和他的父亲,是“我们”。
而我,是那个需要去“成全”他们的外人。
“你让我成全你们什么?”我问,声音沙哑。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像以前一样。爸说了,只要你当不知道,他很快就会处理好的。我们家,还能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他怀念的,是那个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他们转,而他父亲可以心安理理得在外面寻找“精神共鸣”的家。
他要我用我的尊严和余生,去成全他的“岁月静好”。
我看着我怀胎十月,辛苦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
他继承了江屹的英俊,也继承了他的自私。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了一股巨大的悲凉。
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
“好。”我说,“我成全你们。”
晓舟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真的吗?妈!你真的同意了?”
“我同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搬出去,把这个家,完完整整地留给你们。”
他愣住了。
“搬……搬出去?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他,“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可以。我走。这样,你就不用面对一个‘不完美’的妈妈,你爸爸,也不用再两头为难了。”
“我成全你们,让你们父子俩,和他的‘精神知己’,组建一个新的、完美的家庭。”
我的语气,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我自己的心脏。
晓舟慌了。
“不,妈,你不能走!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晚了。”我说,“晓舟,你长大了,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江屹也冲了过来。
“林舒,你别发疯!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我看着他,笑了。
“江屹,你错了。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是在解放我自己。”
“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这个家,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做主吗?现在,我把主权,彻底还给你。”
我说到做到。
第二天,我就收拾了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只带走了我自己的几件衣服,我的画板,和我结婚前我父母给我买的一套首饰。
其他的,那些昂贵的包,漂亮的衣服,都是“江太太”的附属品。
我一件都没要。
我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晓舟站在客厅中央,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江屹站在他身边,脸色铁青。
“林舒,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没理他,我只是看着晓舟。
“儿子,妈妈走了。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晓舟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但我没有回头。
十年了。
我第一次,为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我搬进了一个租来的小公寓。
很小,只有一个房间,但阳光很好。
我把画架支在窗边,阳光洒在画布上,暖洋洋的。
我开始找工作。
很不顺利。
我已经脱离社会十年了,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学起。
我投了无数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我没有气馁。
我白天去各种公司面试,碰壁。晚上回来就抱着专业的书籍啃,学习新的软件,练习翻译。
我开始记账,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我不再去昂贵的餐厅,学着自己在小小的厨房里,研究各种简单又美味的菜谱。
我瘦了很多。
但我觉得,我的眼睛,比以前亮了。
一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一个小小的翻译公司,做助理。
薪水不高,但足够我支付房租和生活费。
上班的第一天,我给自己买了一杯拿铁。
坐在公司的格子间里,闻着咖啡的香气,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单词。
我突然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我只是林舒。
我自己。
江屹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第一次,是命令的语气。
“林舒,你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我回来!”
我直接挂了。
第二次,是质问的语气。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不及地要离婚?”
我觉得可笑,也挂了。
第三次,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林舒,算我错了,行吗?你回来吧,家里没你不行。晓舟天天跟我闹,饭也不好好吃。”
“江屹,”我平静地说,“那是你的家,你的儿子,从今以后,都由你负责。你不是一直都很有责任心吗?”
然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晓舟也通过同学,辗转联系到我。
他在微信里跟我道歉。
“妈,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妈,家里现在一团糟。爸他根本不会做饭,我们天天吃外卖。”
“妈,我的衣服没人洗,袜子都找不到了。”
“妈,你回来吧,我求你了。”
我看着那些信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我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保姆。
一个会做饭、会洗衣、会打扫卫生的,免费的保姆。
我没有回复。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真正地去过没有我的生活。
去体会一下,他们亲手推开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
我的翻译能力,很快就得到了主管的认可。
我开始接一些独立的项目。
薪水也涨了。
我用自己赚的钱,给自己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
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因为我喜欢。
我开始和朋友们联系。
她们看到我的变化,都惊呆了。
“林舒,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看起来,比以前开心多了。”
是啊。
离开了那个华丽的牢笼,我终于可以呼吸了。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画展,去听音乐会,去做一切我以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
我甚至,报了一个陶艺班。
当我把湿润的陶土,在手中捏成我想要的形状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这是我的人生。
我可以把它塑造成任何我想要的样子。
而另一边,江屹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这些消息,都是我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里听来的。
我离开后,他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他甚至,把那个叫苏晴的女孩,接到了家里。
他以为,他终于迎来了他的“真爱”,他的“灵魂伴侣”。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晴年轻漂亮,会撒娇,会说甜言蜜语。
但她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
她习惯了被人照顾,被人捧在手心。
她会在江屹开着重要会议的时候,打电话让他陪她去逛街。
她会因为江屹没有及时回复她的微信,而大发脾气。
她把他那些珍贵的建筑模型,当成普通的玩具,弄得乱七八糟。
家里,很快就从我精心打理的“样板间”,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外卖盒子堆得到处都是,脏衣服塞满了洗衣机。
江屹引以为傲的体面,荡然无存。
他开始怀念。
怀念每天早上,床头那身熨烫平整的衬衫。
怀念回家时,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怀念书房里,永远一尘不染的地板,和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件。
他开始发现,他所谓的“乏味”和“窒息”,其实是他赖以生存的秩序和安宁。
而他所谓的“激情”和“共鸣”,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面前,不堪一击。
他和苏晴的争吵,越来越多。
“江屹!你为什么不请个保姆?我不是来给你当佣人的!”
“我以前的妻子,就从来没抱怨过这些。”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苏晴。
“你还想着她?那你去找她啊!你这个伪君子!”
苏晴摔门而出。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来。
而晓舟,也在这场闹剧中,彻底看清了他父亲的真面目。
他看到他父亲是如何在前倨后恭地讨好那个年轻女孩。
看到他是如何因为那个女孩的离开,而变得失魂落魄。
他终于明白,他父亲口中的“责任”和“爱”,是多么的廉价。
他也终于明白,他当初那句“成全我们吧”,是多么的残忍和愚蠢。
他对我,从怨恨,变成了深深的愧疚。
江屹的生活,彻底崩塌了。
没有了我这个“后方”,他在工作上也开始频频出错。
一个重要的项目,因为他的疏忽,出了大问题。
他被公司停职了。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用陌生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把苏晴赶走了,我跟她彻底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
“林舒,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吧……”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等到他说累了,哭够了。
我才缓缓地开口。
“江屹,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我……我不该背叛你,不该找别的女人……”
“不。”我打断他,“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背叛。而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平等的人来尊重。”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附属品。一个能让你在外面安心打拼的工具。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对我甜言蜜蜜;你觉得我碍事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开不开心。”
“现在,你的工具坏了,你的生活乱了,你才想起我。江屹,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林舒……”
“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说,“我已经申请了离婚诉讼,法院的传票,你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江屹会“疯”了。
他不是真的疯了。
而是一种,行为上的偏执和错乱。
朋友告诉我,他开始模仿我。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学着我的样子,去厨房准备早餐。
但他不会用那些复杂的厨具,不是把豆浆煮糊了,就是把面包烤焦了。
他开始学着熨衣服,结果把好几件昂贵的衬衫都烫坏了。
他开始打扫卫生,却把家里弄得更乱。
他甚至,跑到我常去的那家超市,买我以前经常买的菜。
他按照我以前的菜谱,做出一桌子味道古怪的饭菜。
然后逼着晓舟吃。
“吃啊!这不是你妈以前最爱做的菜吗?你快吃啊!”
他对着晓舟,歇斯底里地吼。
晓舟被他吓坏了,哭着跑出了家门。
他一个人,守着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守着那一桌子冰冷的饭菜。
他开始不停地给我发信息,发他做的那些失败的“作品”。
“林舒,你看,我学会做饭了。”
“林舒,我把地拖干净了。”
“林舒,你什么时候回来检查?”
他活在了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
他以为,只要他变成了我,我就能回来。
朋友说,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白天把自己锁在家里,晚上就去我们以前常去的公园,一坐就是一夜。
嘴里还念念有词。
别人都说,江屹疯了。
是晓舟,在一个深夜,哭着给我打了电话。
“妈……你来看看爸吧……我害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我犹豫了。
我对他,已经没有爱了。
但毕竟,他是我儿子的父亲。
我最终,还是去了。
我站在那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家门口,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而江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头发油腻。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
像一个在黑暗中看到光的孩子。
他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
“林舒!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想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林舒……”
“江屹。”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悲哀,“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都是为了你……我想让你回来……”
“你不是为了我。”我摇了摇头,“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无法接受,你亲手毁掉了自己安逸的生活。你怀念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给你带来的便利。”
“不是的!不是的!”他激动地反驳,“我爱你,林舒!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都爱你!”
“爱?”我笑了,“当你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精神共鸣的时候,你爱我吗?”
“当你拿儿子来威胁我,让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你爱我吗?”
“当你儿子求我‘成全你们’,而你默认的时候,你爱我吗?”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江屹,你没有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终于要为你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你以前能过得那么体面,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你身后,有一个愿意为你托底的人。”
“现在,那个人走了。”
“你的人生,要你自己负责了。”
我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签了吧。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然后,我转身,走向门口。
晓舟站在门外,眼睛红肿地看着我。
“妈……”
我摸了摸他的头。
“晓舟,你爸爸病了。你长大了,要学会照顾他。”
“那你呢?”他拉住我的手,不肯放,“你还回来吗?”
我看着他,这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了。”
“妈妈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
走出了那扇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江屹的人生,会怎么样,与我无关了。
他可能会一直沉沦下去,也可能会在痛苦中,学会真正的成长。
而晓舟,他会在这场家庭的变故中,被迫长大。他会明白,生活不是童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至于我。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的画布上,还有大片的空白,等着我用最绚烂的色彩,去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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