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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19 13:31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认识自己作文素材作文应该注意哪些事项”的作文,希望能帮助你理解如何写好这类作文:
"点亮心灯,清晰前行——谈认识自己作文素材作文的注意事项"
“认识你自己”——这句镌刻在古希腊德尔菲神庙上的箴言,穿越千年,至今仍是我们每个人生命旅程中至关重要的一课。对于学生而言,将“认识自己”作为作文素材,不仅是一次自我探索的契机,更是一次提升写作能力、展现个性的好机会。然而,要写好这类作文,仅仅拥有真诚的态度是不够的,还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
"一、 深入挖掘,找准素材的“矿脉”"
认识自己是基础,但将其转化为生动具体的作文素材,则需要深入的挖掘和提炼。切忌停留在表面印象或泛泛而谈。例如,不要简单地说“我很内向”,而要思考:我内向的具体表现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会表现得更内向?这种内向是阻碍还是优势(比如更专注、更能思考)?它如何影响了我的社交、学习或兴趣爱好?
"注意事项:" "具体化:" 用具体的事件、细节、感受来支撑你的观点。比如,“我内向,但我喜欢在阅读中与作者对话,这让我感到充实。” "多维度:" 从性格、能力、兴趣、价值观、优缺点等多个维度审视自己,寻找
出狱那天,天蓝得像块假布。
我眯着眼,阳光刺得我眼泪直流,分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
三年。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那声音沉得像块墓碑,把我过去的人生,严严实实地钉死在了里头。
狱警拍了拍我的肩,说了句“好好做人”,就转身回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马路边,像个刚出土的文物,跟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格格不入。
兜里揣着出狱时发的二百五十块钱,还有一个小纸条。
纸条是马哥给的。
马哥,马卫国。
我在里面认识的大哥。
他比我先进去,罪名是经济犯罪,判了十五年。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是图书室的管理员了。
我因为打架斗殴进去的,年轻,气盛,浑身是刺。进去头两个月,谁都不服,天天想着怎么“立棍儿”。
结果就是被收拾得很惨。
最惨的一次,我被关了七天禁闭。出来的时候,人跟鬼似的,眼神都是散的。
放风的时候,我一个人蹲在墙角,马哥走了过来。
他没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就递给我一本书。
《基督山伯爵》。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吧。”他声音很平,像杯温吞水。
我当时嗤之以鼻,一个诈骗犯,装什么文化人?
但我还是看了。
没别的事干。
看完之后,我去找他,把书还给他。
“看完了?”他问。
“嗯。”
“什么感觉?”
我说:“这孙子真能忍。”
马哥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忍,是门手艺。你得学。”
从那天起,我成了图书室的常客。
马哥没再多跟我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他会不动声色地把一些书放在我容易看到的地方。历史,哲学,甚至还有几本讲基础物理的。
我的刑期比他短。我出来前一天,他把我叫到图书室一个没监控的角落。
他塞给我那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出去后,别联系你那些狐朋狗友。去这个地方,等我。”
我捏着纸条,心里犯嘀咕。
“马哥,你这……什么意思?还有别的道儿?”
他摇摇头,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别问,去了就知道。记住,谁也别联系,安安分分地等我。”
现在,我就站在这条马路边上,手里攥着那张汗津津的纸条。
二百五,一个地址。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拦了辆出租车,把地址递给司机。
司机是个中年胖子,瞥了一眼纸条,又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熟。
怀疑,警惕,还有一丝丝的鄙夷。
我剃着板寸,脸色苍白,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廉价运动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师傅,走吧。”我把声音放得很低。
车子开动,窗外的世界飞速后退。高楼,广告牌,穿着清凉的姑娘。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像是看一场3D电影,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地址是个老旧的城中村。
出租车开不进去,在村口就把我放下了。
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饭菜香和下水道酸腐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按照门牌号,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穿行。
握手楼之间漏下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碎金,照在湿漉漉的青苔上。
终于找到了。
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我上了二楼,201。
门没锁,虚掩着。
我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
一室一厅的格局,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
桌上放着一沓钱,还有一个手机,最老款的那种诺基亚。
钱我数了数,五千。
手机开机,屏幕亮起,只有一个联系人。
“王姨”。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喂?是小陈吧?”一个很爽利的女声。
“……是。”
“你马哥都跟我说啦。你就安心住下,钱是给你过日子的。房子是我家的,房租你不用管。一日三餐,你要是懒得做,就下来我这儿吃。”
“王姨,这……”
“别这呀那的,你马哥是我远房亲戚,他托付的事,我肯定办好。你刚出来,先歇着,啊。”
电话挂了。
我捏着那个板砖一样的诺基亚,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马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发慌。
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下楼,跟王姨打个照面。
王姨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嗓门很大,但人不坏。她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戒备,慢慢变成了一种……同情。
她大概把我当成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远房穷亲戚。
我没法出门。
我没有身份证。我的户籍还在老家,得回去才能办。
但我答应了马哥,哪儿也不去。
这种无所事事的等待,比在里面还难熬。
在里面,时间是有刻度的。起床,吃饭,劳动,睡觉,清清楚楚。
在这里,时间是一片黏稠的沼泽,我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我开始想念图书室,想念那些泛黄的书页。
甚至想念那种每天背监规的枯燥。
至少,那是一种“活着”的证明。
我忍不住,给以前的兄弟打了个电话。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买的黑卡。
电话是虎子接的。
“喂?谁啊?”
“我,陈阳。”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叫骂。
“我操!阳子!你他妈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现在在哪儿?兄弟们给你接风!”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
我的心一下就热了。
“刚出来没几天,现在……在外地,有点事。”我含糊其辞。
“操,跟哥们儿还藏着掖着?缺钱了?还是惹事了?你吱声,哥们儿立马过去!”
“没事,真没事。”我心里五味杂陈,“就是想你们了。”
“行了,别他妈矫情。地址发来,我带人过去找你。咱们兄弟,必须好好喝一顿!”
挂了电话,我点上一根烟,手有点抖。
虎子的声音,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打开了我身体里那扇叫“过去”的门。
门后,是灯红酒绿,是兄弟义气,是快意恩仇。
是那种活得有“人气儿”的感觉。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天人交战。
去他妈的等待。
去他妈的约定。
老子受够了这种鬼日子。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就想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我又停住了。
我想起了马哥的眼神。
平静,深邃,像一口古井。
他说:“忍,是门手艺。”
我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一个月后,马哥出来了。
我去接的他。
他比在里面的时候看着更老了,也更瘦了,两鬓添了许多白发。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西装,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帆布袋,沉甸甸的。
我上去想帮他拿。
他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回到那个小出租屋,他把两个帆布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我以为会是钱,或者什么值钱的东西。
结果,全是书。
满满两大袋子书。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考研英语词汇》、《政治理论核心考案》……
我傻了。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
“马哥,你这是……”
他没理我,自顾自地把书一本本拿出来,在小桌子上码放整齐。
然后,他从最上面抽出一本,拍在我面前。
是本英语词汇。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小陈,从今天起,我们干件大事。”
我咽了口唾沫,“什么大事?”
他指了指那堆书,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灼热,坚定。
“我们考研。”
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马哥,你再说一遍?”
“考研。”他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考研究生的那个考研。”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马哥,你没发烧吧?咱俩?考研?咱俩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两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我初中都没毕业!你让我去考研?”
这比他妈的《基督山伯爵》还魔幻。
马哥没笑。
他很严肃地看着我,直到我笑不出来。
“陈阳,我问你,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我语塞了。
我想干什么?我不知道。回去找虎子他们?继续混?然后呢?再进去?
“你回去,无非就是重蹈覆覆辙。你以为你那些兄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他们自己都活得朝不保夕。”
马-哥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你今年二十四,我四十二。我们这样的人,出去能干什么?去工地搬砖?去饭店洗盘子?人家一查档案,谁敢要你?”
“我们没文凭,没技术,没本钱,还有案底。这条路,从我们走错第一步开始,就已经是死路了。”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我想了很久,在里面,我想了整整十年。”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能把我们从泥潭里拉出来,让我们重新活得像个人。”
他停下来,指着那堆书。
“就是这个。读书,考试,拿一张干干净净的文凭。一张能让所有人闭嘴的文凭。”
“这不只是一个学历,这是一次重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被他说得有点懵。
道理我都懂。
可这事儿,也太他妈离谱了。
“马哥,就算你说得对。可……这现实吗?我连ABC都认不全!”
“我教你。”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政治呢?数学呢?”
“我都会。”
我看着他,这个只比我爸小几岁的男人,这个在监狱里待了十年的经济犯。
他脸上有一种狂热的、孤注一掷的神情。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你当年……是干什么的?”我忍不住问。
他沉默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以前的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
他把那本英语词汇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今天开始,每天五十个单词。明天我检查。”
说完,他拉开另一个帆布袋,从里面拿出笔和本子,坐到床沿上,打开一本厚厚的《法理学》,自己看了起来。
他不再理我。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翻书的沙沙声。
我看着桌上那本绿皮的词汇书,感觉它像个手雷。
我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考研?
我?
这他妈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但看着马哥专注的侧脸,我又笑不出来。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出现了一条岔路。
一条,我从来没想过的路。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马哥从床上薅了起来。
“起来,背单词。”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袋里还嗡嗡响。
“马哥,现在才几点?”
“六点。考研的人,没有睡懒觉的资格。”
他把词汇书和一杯凉白开放在我面前。
“昨天那五十个,现在默写。”
我一个也写不出来。
昨天我压根就没看。
马哥也没骂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比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我给你一天时间。”他最后说,“今天,一百个。晚上我再检查。如果还不行……”
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还不行,他就放弃我了。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说不清是羞耻,还是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一定行?又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一定不行?
我拿起书,开始啃。
abandon, ability, abnormal...
这些字母在我眼里,就像一群扭来扭去的蝌蚪,怎么也记不住。
我烦躁地把书一扔,“操,不记了!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马哥正在看政治,头也没抬。
“你现在出门,右转,走五百米,有个劳务市场。去那看看,日结的活儿,搬水泥,一袋五十斤,从一楼搬到六楼,一趟一块钱。你可以去试试,那个不用动脑子。”
我的脸瞬间涨红了。
这是羞辱。
我死死地盯着他,他却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我猛地站起来,又坐下,抓起书,死死地盯着第一个单词。
abandon。
我嘴里反复念叨着,用手指在桌子上划着。
a-b-a-n-d-o-n。
放弃。
我突然觉得这个词很讽刺。
那天,我真的就坐在那张破桌子前,从早上坐到了晚上。
王姨中午上来叫我们吃饭,我都没下去。
马哥替我拿了份饭上来。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继续啃。
晚上十点,马哥放下手里的书。
“来,默写。”
我拿起笔,手心全是汗。
第一个,abandon。
我会。
第二个,ability。
我也会。
……
一百个单词,我磕磕绊-绊,默写出了八十一个。
写完,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马哥拿着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的英文的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还不错。”
就这三个字,我差点哭出来。
比当年在外面打赢了架,被几十个兄弟簇拥着还他妈有成就感。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英语。
上午,马哥给我讲数学。
他真的什么都会。函数,微积分,线性代-数,讲得比我初中老师还清楚。我问他怎么懂这么多。
他说,在里面,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把大学的教材,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下午,政治。
马哥能把枯燥的马哲毛概,讲成评书。从亚当·斯密,讲到马克思,从巴黎公社,讲到改革开放。
他说:“你得知道,你脚下这片土地,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你才能明白,你个人,该往哪里走。”
晚上,是我最头疼的专业课。
我们选的是法学。
马哥说:“我们这种人,最需要懂法。懂法,才能敬法,才能用法保护自己。”
每天,海量的法条,案例,理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大脑。
我感觉我的脑子不是我自己的了,成了一块被强行灌水的海绵。
无数次,我想放弃。
有一次,一道高数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把笔一摔,吼道:“我不学了!这他妈有什么用?学了这个我就能不被人看不起了吗?”
马-哥正在旁边看书,闻言,他慢慢地合上书。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我的草稿纸。
“你看这个解题过程。”他指着上面一团乱麻的公式。
“你从已知条件出发,一步步推导,运用各种定理,最后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这个过程,叫逻辑。”
“我们以前做事,靠的是什么?是冲动,是荷尔蒙,是那点可笑的‘哥们义气’。我们从来不讲逻辑,所以我们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一团乱麻。”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们现在学数学,不是为了考场上那几分。我们是在重新学习怎么思考,怎么活。”
“陈阳,把脑子里的水泥,换成逻辑。这是我们上岸的第一步。”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总能把我说得哑口无言。
日子就在这种近乎残酷的规律中一天天过去。
我们俩,就像两个孤岛上的幸存者,用学习,对抗着世界的荒芜。
我们的钱不多,马哥那五千块,加上我兜里剩下的,省吃俭用。
我们不抽烟,不喝酒,不买任何不必要的东西。
王姨人很好,经常会多做点菜给我们送上来,嘴上还说着“看你们俩瘦的,跟难民似的”。
我偶尔也会从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中,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
世界被简化了。
只有书本,和求知。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尔虞我诈。
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用脑子活着,是这种感觉。
很累,但是,很踏实。
但平静的日子,总会被打破。
那天下午,我正在跟一道概率题死磕,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虎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还是找来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马哥。
马哥很平静,放下笔,“下去看看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跟着他下楼。
楼下,站着五六个青年,流里流气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为首的,正是虎子。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就想抱过来。
“阳子!可算找着你了!”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起哄。
王姨拿着个锅铲,一脸警惕地护在我们身前。
“你们干什么的?找茬啊?”
虎子斜了王姨一眼,“大婶,没你的事,一边儿去。我找我兄弟。”
我拉了拉王姨,示意她别担心。
我走到虎子面前。
“虎子,你们怎么来了?”
“操,你还好意思问?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要不是我托人查了你的出狱记录,顺藤摸瓜,还真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他一拳捶在我胸口,还是以前的力道。
“走,跟哥们儿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的胳膊。
我没动。
“虎子,我……不去了。”
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了。我现在有事。”
“有事?你他妈能有什么事?”虎子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马哥,“就跟着这个老东西?阳子,你脑子坏掉了?他谁啊?”
“他是我哥。”我沉声说。
“哥?我操,你认他做哥?”虎子像听了天大的笑话,“阳子,你忘了当年是谁替你扛的刀?是谁在你进去之后,每个月给你家里送钱?是我!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骗子!”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开始鼓噪。
“就是!阳子,别跟这老家伙混了,没出息!”
“跟我们走,带你发财去!”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
曾几何-时,他们就是我的全世界。
但现在,我看着他们,只觉得陌生。
他们的眼神,空洞,迷茫,透着一股被生活榨干后的戾气。
就像……以前的我。
“虎子,”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以前的情,我都记着。但路,要朝前走。”
“朝前走?怎么走?就靠读书?”虎子指着楼上,一脸不屑,“别他妈逗了,那玩意儿是咱们能玩的吗?咱们的命,就是混!混出头了,是人上人。混不出来,烂命一条,怕个鸟!”
“我不想再混了。”我说。
虎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失望,是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受伤。
“陈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走,还是不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知道,我今天要是点了头,我跟马哥这几个月的努力,就全完了。
我会重新回到那个泥潭里,而且,再也爬不出来。
我看向马-哥。
他一直没说话,就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他的眼神,是在告诉我:这是你的选择,你自己做。
我回头,看着虎子,摇了摇头。
“我不走。”
三个字,我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虎子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指着我,“陈阳,你牛逼!你他妈为了个老骗子,不要兄弟了!”
“今天,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他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转身走了。
虎子走到巷口,又回过头,隔着很远,对我比了个中指。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知道,一段人生,彻底结束了。
“后悔吗?”马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摇摇头,“不后悔。”
“那就上楼,把刚才那道概率题,给我讲一遍。”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我又停住了。
“马哥。”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考研这件事,不仅仅是马哥的一厢情愿。
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的战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
天气转凉,考研报名开始了。
我没有身份证,用户口本报的名。
确认信息的那一刻,我的手一直在抖。
考生姓名:陈阳。
报考院校:华东政法大学。
报考专业:法学硕士。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马哥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华政,不错。有志气。”
我苦笑,“马哥,我就是瞎填的。我哪儿考得上啊。”
“还没考,怎么知道考不上?”他反问。
报完名,压力陡然增大。
这不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一个有明确截止日期的任务。
十二月底,就是审判日。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做噩梦。
梦里,要么是虎子他们骂我叛徒,要么就是我坐在考场上,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背单词背不进去,做题错得一塌糊涂。
一天晚上,我正在背肖四(一种考研政治的冲刺材料),背着背着,突然就把书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不考了!我他妈就是个废物!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我像个疯子一样,把桌上的书、本子,全都扫到了地上。
“我就是个劳改犯!我这辈子都完了!考研?考个屁!”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这几个月积压的所有委屈、压力、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马哥没有来拉我,也没有骂我。
他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等我哭完。
我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没有力气。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哭完了?”
我点点头。
“哭完了,就跟我聊聊。”
他盘腿坐在地上,就在那堆乱七八糟的书旁边。
“陈阳,你是不是觉得,我逼你考研,是在难为你?”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毁了你的生活,让你众叛亲离?”
我还是没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不是在帮你。”
我猛地抬起头。
“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被摩挲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小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年轻人,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
跟马哥,有几分相像。
“这是我儿子。”马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我进去的时候,他刚上大学。我一直是他心里的骄傲。名牌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我的心一震。
我从没想过,马哥会有这样的过去。
“我犯的事,是学术挪用和经济诈骗。为了一个项目,我急功近利,动了歪心思。我觉得自己很聪明,能瞒天过海。”
“结果,身败名裂,一败涂地。”
“我进去后,我老婆跟我离了婚。我儿子……他恨我。他觉得我把他的人生都毁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逃课,打架,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大二那年,因为参与聚众斗殴,被学校开除了。”
马-哥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探视窗。他隔着玻璃,跟我说,‘爸,我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你满意了吗?’”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来看过我。”
“几年前,我听说,他在一次街头火并里,被人捅了……没抢救过来。”
马哥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他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睛。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十年,面对无数风浪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我这辈子,毁了自己,也毁了我的儿子。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陈阳,我第一次在操场上看到你,我就想起了他。你们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倔,一样的……傻。”
“我当时就想,我救不了我的儿子了。我能不能……救你一次?”
“我逼你读书,逼你考研,其实是在逼我自己。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儿子,我想在我自己身上,完成一次救赎。”
“我想告诉他,告诉那个我已经永远见不到的傻小子……人,是可以重新选择的。路,是可以回头走的。”
“对不起,小陈。是我太自私了。”
他把头深深地埋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一刻,我所有的怨气,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那不是控制,不是利用。
那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失败人生的,一次最笨拙、也最悲壮的补偿。
我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本《法理学》,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我捡起第二本,第三本……
我把所有的书,一本一本地,重新码放回桌子上。
我坐回椅子上,翻开刚才摔掉的那本肖四。
我对他说:
“马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今天起,不是你逼我,是我自己要考。”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你那个远在天边的儿子看看,他爸,到底是个多牛逼的人。”
马哥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爸。这次,咱俩一定能赢。”
那声“爸”,我叫得无比自然。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仅仅是狱友,是师生。
我们更像……一对奇怪的父子。
一对在绝境中,相互扶持,想要逆天改命的父子。
冲刺的日子,是地狱,也是天堂。
我们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资料,墙上贴满了记不住的公式和法条。
我们俩,像两个备战的士兵,在知识的战壕里,埋头苦干。
我的英语,从一开始的狗屁不通,到后来能磕磕巴巴地做完一整张阅读理解。
我的数学,从看到函数就头疼,到能独立解出复杂的微积分。
我的政治,已经能把马哲的辩证法,讲得头头是道。
我的法学,更是把几大本核心教材,翻得卷了边。
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
脑子里的水泥,真的在一点点被敲掉,换成了逻辑,换成了知识,换成了……希望。
马哥成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像个万能的宝库,任何我搞不懂的问题,到他那里,总能迎刃而解。
他还会用他那套独特的“监狱哲学”,来给我鼓劲。
“背不进去单词了?想想关禁闭的日子,是不是觉得背单词也是一种幸福?”
“数学题做不出来了?想想当年你打架的时候,怎么算计对方的路线和力道。一个道理。”
“想放弃了?想想铁窗外的天空,你还想再回去看吗?”
很奇怪,他这些话,比任何心灵鸡汤都有用。
因为,我们都经历过。
那种绝望,我们都懂。
考试前一天,我们没有再看书。
马哥说,仗打到这个份上,拼的已经不是武器,是心态了。
他破天荒地,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两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
王姨还给我们炒了两个菜。
我们三个人,就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吃了一顿“送行饭”。
王姨举着杯子,眼眶红红的。
“小陈,马哥,王姨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我就希望你们俩,明天,好好考。考出个名堂来,别让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得逞!”
我跟马哥,碰了碰杯。
“马哥,你说,我们能行吗?”我还是有点虚。
马哥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陈阳,记住。我们去考试,不是为了一个结果。”
“我们是为了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我们努力过,我们挣扎过。我们没有认命。”
“输赢,不重要。敢上牌桌,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我揣着准考证和身份证(后来马哥托王姨找关系给我加急办的),走进了考场。
考场里,坐满了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
他们看着我,这个剃着板寸,穿着旧外套,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的“大龄考生”,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找到了我的座位,坐下。
当发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政治,英语,数学,法学综合。
两天,四场考试。
我像一个熟练的工匠,把这几个月学到的所有东西,一点点地,倾注在答题卡上。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看到马哥,就站在考场门口的大槐树下,安静地等着我。
他穿得还是那件旧西装,在人群里,显得有些落寞。
我朝他走过去。
“考完了?”他问。
“嗯,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感觉……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完了。”
我们俩没再说话,就这么并排,慢慢地往回走。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另一种煎熬。
我们又回到了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但这一次,心里不慌了。
像是打完了一场恶仗的士兵,在等待军功章,或者抚恤金。
我们把所有的书,都卖给了废品站。
整整两大麻袋。
卖了三十七块五。
马哥拿着那笔“巨款”,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说:“庆祝一下,我们毕业了。”
我咬了一口,甜。
二月中旬,出成绩了。
查成绩那天,我的手比报名的时候还抖。
是马哥帮我点的鼠标。
网页缓冲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数字跳了出来。
政治:75。
英语:62。
数学三:115。
法学综合:121。
总分:373。
我看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马哥……这,这是多少分?”我的声音都在抖。
马哥扶了扶他的老花镜,凑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直起身,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这半年来,所有的疲惫,隐忍,和期盼。
“小陈,”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们过线了。”
“而且,是高分。”
我“哇”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我抱着马哥,又蹦又跳,像个傻子。
“我们做到了!马哥!我们他妈的做到了!”
马哥被我晃得东倒西歪,但他一直在笑。
那是我见过,他最开心的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姨听到动静,也跑了上来,知道我们考上了,也跟着我们又哭又笑。
那个下午,小小的出租屋里,充满了我们三个人,最纯粹的,最廉价的,也最奢侈的快乐。
复试很顺利。
面试的几个教授,对我这个特殊的考生,非常感兴趣。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为什么选择法学,关于我对未来的规划。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
我把我跟马哥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他们听。
我说:“我曾经是个罪犯,我对法律,一无所知,所以,我践踏了它。”
“后来,我在一个人的帮助下,开始学习法律。我才发现,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它是有温度的。它惩罚罪恶,也保护弱小。它给了我这样的人,一个重新定义自己人生的机会。”
“我想学法,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而是为了成为一个……明事理,知敬畏的普通人。如果可以,我还想用我学到的东西,去帮助更多像我一样,曾经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我说完,对着几位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面试结束,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教授叫住了我。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说的那个马卫国,我认识。”
我愣住了。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老教授的眼里,满是惋is惜。
“他是个天才,可惜,一念之差。”
“你回去告诉他,就说,他的老师,一直在等他。等他回来,把当年没上完的课,上完。”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回到出租屋,把老教授的话,转告给了马哥。
马哥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很久之后,他转过身,对我笑了笑。
“小陈,你看,路,是真的可以走宽的。”
最终,我被录取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是个晴天。
红色的纸,烫金的字。
我把它放在马哥手上。
他摩挲着上面的校徽,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啊。”他喃喃地说。
九月,我去学校报到。
马哥送我到校门口。
他给我提着行李,像所有送孩子上大学的父亲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别再像以前一样冲动。”
“钱不够了就跟我说,我最近炒股,赚了点。”
“专业课要好好学,别落下。”
我一一应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马哥,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我约了我的老师。去跟他,把那堂没上完的课,上完。”
阳光下,他的白发,闪着光。
我看着他转身,走向那家咖啡馆的背影,挺拔,坚定。
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战争,都打赢了。
这不是故事的结局。
这是我们两个人,人生的,真正开始。
资料图:郭某涉嫌学历造假、学术造假、侵占国家科研经费的消息引发关注。图/江苏科技大学官网
大学首席科学家、博士生导师学历实为高中生?号称发表SCI论文170余篇、论文被引用6000余次却“查无此文”?近日,曾任江苏科技大学首席科学家的郭某涉嫌学历造假、学术造假、侵占国家科研经费等问题的消息在舆论场上引发广泛关注。
据现代快报报道,涉事高校新闻宣传科工作人员称,郭某已离职,对其是否涉嫌学术造假等问题,该工作人员则表示“不清楚,不了解”。该校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工作人员表示,郭某的学生目前都已经安排了新的导师,不会影响学业。
另据新京报报道,该校人事处工作人员则表示,郭某未在人事处认定教师资格,“不清楚他的情况”。镇江警方工作人员表示,已介入调查此事。
从媒体的公开报道看,这位郭某显然并不是什么“无名之士”。其不仅曾担任涉事高校的首席科学家,更是“在纳米材料领域取得新突破”的深耕者和技术引领者。加之其介绍材料中的诸多“国内国际荣誉”,无疑进一步提升了其在现实中的影响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履历光鲜的“知名学者”,却被曝是个学历仅为高中生的骗子。虽然目前涉事高校暂未正面回应郭某学历造假、学术造假等相关传言,但其被警方带走的情节及公众关于其诸多荣誉、成绩现实可行性的分析,都进一步加剧这一事件在舆论场上的热度。
如今,事情仍在持续发酵,涉事高校对此的回应显然不能过于简单和“含蓄”。作为郭某曾经的聘用单位和科研管理主体,其学历背景是否经过严格审核、学术成果是否存在造假、国家科研经费是否被违规侵占,这些问题不仅关乎科研诚信和公众知情权,也事关最基本的公平正义,容不得半点搪塞之言。
因而,与其拿“不清楚,不了解”的模糊回应来搪塞舆论,不如及时正视公众对此事的诸多疑虑。尤其是关于郭某是否存在学术造假、到底是如何进入该校并担任首席科学家等关键问题,涉事高校不妨给个明晰、负责任的说法。
进一步看,作为承担人才培养、科研创新的公共机构,高校在面对此类公共利益的问题时,持有否认和回避的态度不该成为一种“下意识”的行为。正视问题、主动作为,才是维护自身声誉和科研生态的关键所在。
据新京报报道,该校人事处工作人员表示,学校或将就此事发布情况说明。就此去看,公众也期待相关方面及时就此事进行深入且全面的调查,并给出经得起推敲的答案。
若其确实存在相应的问题,显然要在查清郭某造假的具体事实与资金流向之余,复盘其在入职审核、职称评定、项目申报等流程上是否存在漏洞。
当然,若郭某是因为其他问题离职、被警方带走,那也该予以公开说明。毕竟,公开、透明的信息对冲才是击碎传言、维护校方声誉的最好方式。
总而言之,一所高等院校的首席科学家究竟是不是骗子,都该有个详细的说法,不能任由各类传言在舆论场内传播。也唯有以严谨、负责任的态度回应公众疑虑,才能让高校在各类公共事件中掌握主动、不被传言所裹挟。
撰稿 / 苏士仪(媒体人)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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