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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写《初中作文 这就是我》才能拿满分?(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19 23:56

怎么写《初中作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这就是我”作文写作注意事项的文章,希望能帮助你写出一篇出色的作文:
"“这就是我”——初中作文写作注意事项"
“这就是我”,一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题目。它不仅仅是让你介绍自己的姓名、年龄、班级,更是让你展现一个真实、立体、有思想的自我。对于初中生来说,写好这篇作文,既是练笔,也是一次自我认知和梳理的过程。要想写出一篇令人印象深刻的“这就是我”,以下这些注意事项请务必关注:
"一、 真实具体,拒绝“流水账”"
"核心要求:" “这就是我”的灵魂在于“真实”。要写真实的自己,真实的经历,真实的情感。切忌编造虚假信息,更不要像开清单一样罗列标签。 "写作技巧:" "选材要真:" 选择那些真正发生在你身上,能反映你某个特点或品质的具体事例。比如,想写自己的善良,就写一次帮助同学或陌生人的具体经过;想写自己的坚持,就写一次克服困难、努力完成某件事的故事。 "细节要真:" 即使是写自己的兴趣爱好,也要具体到是什么,为什么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甚至可以描述相关的细节,如喜欢的书籍名称、喜欢的运动场景、喜欢的音乐类型等。细节是让人物形象“活”起来的关键。 "

雅系八年级考场作文写作之我思

期中考试结束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也重重地落地了。但是紧跟着而来的是阅卷、学生面批和成绩分析,哪一件也都不轻松。

对于语文考试,学生普遍的反应是并没有那么难。但是,对于大作文的分数,孩子们普遍都不满意。下了课,总想挤着来办公室面批作文。我告诉他们再等等我,迟一点,迟一天,让我自己想清楚。

是的,关于这个作文题,我自己先想思考清楚,才能告诉学生怎么写,怎么改。

这次依旧是半命题作文。审题和拟题,是我们首先要去做的事情。但是,学生普遍不喜欢审题,一是因为考场的时间都很精贵,二是不知道从何审起。

但是这一步,又恰恰不能缺失。

审题,审什么呢?第一可以审材料,它绝不是供我们去照抄当做首段或者尾段的材料,而是出题者给我们的一个思考支架。是的,在半命题的题目出现之前,出题者总会书写好长一段材料。这次也不例外:

苏轼于月夜寻张怀民“相与步于中庭”,这是贬谪时光里的小幸福,藤野先生为青年鲁迅修改讲义,这是留学生活里的小幸福;大娘顶着烈日将热乎乎的熟鸡蛋塞到黄文秀的手里,这是驻村岁月里的小幸福。其实,幸福常常藏在生活的细微处,它可能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的轻抚,是朋友亲人一句贴心的问候,是解开难题后的会心一笑……请你以“藏在____里的小幸福”为题,把你发现的小幸福写成一篇记叙文与我们分享吧!

这段材料从课内孩子们熟悉的教材出发,再延伸到学生的生活中,紧扣着核心词“生活的细微处”,在努力地想唤醒孩子们对于生活细微的回忆。同时,材料中反复出现的词,我们更加不应该忽视,一个“小幸福”的多次出现,出题者直怕我们忽视了这个词语。

其实,材料不仅在提醒着我们这篇文章的核心词,也在帮助我们打开选材的视野,从和友人的散步,到老师修改的讲义,再到蕴含感激之情的鸡蛋,还有阳光的馈赠、亲人挚友的关怀、超越自我的满足等。换句话来说,材料在充分启发着我们发散选材思维。

审材料后,我们要审题目——“藏在________中的小幸福”。

我们要学会审几个核心词。

第一个是“藏”,说明所写对象是极容易被忽略的,对应材料中的“细微处”。那么对应的,行文过程中,也应该有地方在呼应这样的“容易忽略”“过于普通”。

第二个是“小”,这说明所写对象不是蔚为大观的,而源自于日常琐碎。修饰着“幸福”,也暗示着这份幸福带来的结果也没有显性的巨大价值。因为“小”,所以这份幸福的滋味,需要细细地品味才可感受,绝不是狂喜和“大乐”。

第三个是“幸福”,幸福不完全等于快乐,也不完全等于成长。幸福,更多是一种独特的情感体验。在我看来,这篇文章不适合偏向说理的高度,而应该要有抒情的温度。那么,要把这份情感体验写细腻,正是这篇文章的难点。

审完题目之后,我们要做的便是拟题,而拟题又和选材息息相关。

抛去拟题的基本要求,如不要成为病句等,拟题还要注意什么呢?很多人说“好题一半文”,这里是半命题,拟题的空间大大缩小了,孩子们更多地是填入一个词语。

但,所填入的词语依旧可以折射出孩子们的感受力和思考力。

“藏在友情里的小幸福”“藏在关爱里的小幸福”“藏在平淡生活里的小幸福”,这样大而泛的题目,我的学生已经很少取了。他们都知道要选取一个具体的物或者行为,作为情感的寄托。但是,又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

第一,老生常谈。我翻看孩子们的作文,所填之词很多都似曾相识,如“藏在雨伞里的小幸福”“藏在桂花糕里的小幸福”“藏在牛奶里的小幸福”,我总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个题目,基本上就可以猜到他们之后的行文了。不是说不能写“雨伞”“桂花糕”和“牛奶”,只是,生活中小幸福并不仅仅存在这样一些事情中。选材的背后,永远站着人对生活的观察和思考。一个没有在用心感受生活的孩子,不可能写得出“藏”着的“小幸福”,他永远只会写那些显而易见的“大幸福”。

这样说来,一个“藏”,一个“小”真的会难倒一大片孩子。同时,这个作文题目也在引导着孩子们慢下来,看看生活的细微处,感受生活的细微处,这是多么重要的一种幸福能力。

第二,与关键词契合度不高。如“藏在逆境中的小幸福”“藏在承诺中的小幸福”“藏在奋斗中的小幸福”“藏在告别里的小幸福”这样一些词语似乎和关键词“幸福”无法产生自然的联想,更多的联想是“成长”。而“藏在压岁钱里的小幸福”这样的拟题,又与核心词“小”契合度没有那么高。

第三,缺少互动性。“幸福”的主体是“自己”,是自己从中感受到一份幸福。所以,我认为,所填之词一定也和自己产生关联,和自己产生一定的互动性。如有孩子填写的是“藏在爸爸鞋子中的小幸福”,爸爸的鞋子怎么与自己产生关联,从而让自己产生“幸福”的真切感受,这一定要在文章中交代清楚,却也不易交代清楚。

所以,填入的这个词要是微小独特的,要和“幸福”息息相关,同时又承载着和他人之间的关联。这还真需要好好进行思考,也需要孩子们从生活的“海洋”中去撷取属于自己的那朵“小浪花”。

从七年级开始,我就带着两个班的孩子进行每日抒写,便是希望他们能把目光投向那些稍纵即逝的“浪花”,能做一个能感受生活中细节的人。我相信只有这样,写作中才可能真正进行选材,而不是“编材”“仿材”或者“一材到底”。

选好材料后便是要开始行文了,先写什么,后写什么,重点写什么,孩子们也需要提前想清楚。对于这篇文章而言,所写对象是什么样态以及它带给自己幸福的过程,一定是详写突出的部分。同时一定要注意,在这个行文过程中,所写对象一定要与自己的生活、体验、感受密切关联起来,而不是成为割裂开来的两条线。如果割裂开来,“幸福”的感受就会来得很突然,也很僵硬。这也是孩子们作文中出现的普遍性问题。

“幸福”到底是什么?何况还是“藏”起来的“小幸福”。本身“幸福”这个词就极具个性化色彩,不同的人对于幸福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所以,在这篇文章的最后,我们需要用精炼的语言提炼出这篇文章中“小幸福”的含义。即解释清楚它为什么能称得上自己的“小幸福”,你给它赋予了怎样的价值。否则,作为阅卷者看到了最后,依旧不清晰为什么它是属于你的小幸福。

写到这里,我发现写好“藏着”的“小幸福”真的不容易。没有一颗敏锐感受生活的心,没有细心审定核心词的眼睛,没有表现具体“幸福”的笔力,没有提炼幸福含义的意识,就无法真正铸造一篇高质量的好文章。

到底怎样才能写出一篇高质量的考场作文?这是我的孩子经常问我的问题,我时常有些不知道如何。从生活中来,从丰盈的心灵中来,从详略得当的结构安排而来,从确立突出的中心中来,从能够细腻地进行描写中来,从精当地议论升华中来……

但我知道:面对着那个考场作文题目的,不仅是那一时一刻的静态的孩子们,而是承载着他所有时光以及生活体验的丰富个体。我总想着,教给他们静态的写作知识总是有限的,还是要在那流动的时光中想些办法。同时,也抓住一次次作文训练引导孩子们做一个更成熟的思考者、体验者、记录者。

“藏在____________中的小幸福”,我之所写所思一定有诸多不成熟的地方,我也会持续进行思考。

最后,祝孩子们不仅能写出自己满意的高分考场作文,更加能真实地能体验和记录属于我们的“小幸福”。

我把外孙女从小带大,偶然看到她写的作文:我最爱的人是奶奶

那篇作文,是我在给暖暖收拾书包时偶然看到的。

作文本的纸页有些卷边,上面是暖暖歪歪扭扭的字迹,标题是——《我最爱的人》。

我笑了笑,心想这小丫头会写谁呢?是写她那个整天忙得不见人影的爸爸,还是写她那个温柔却没什么主意的妈妈?

我的目光顺着那稚嫩的笔画往下移。

“我最爱的人是我的外婆。她有白白的头发,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她的手很粗糙,但是很温暖……”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温水包裹,又酸又软。

可我没想到,这篇充满了童真与爱意的作文,竟成了一切风暴的开端。

它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我女儿那个看似美满的家庭里,早已埋藏好的炸药。

几天后,我接到了女婿王斌的电话,他的声音隔着听筒,又冷又硬。

“妈,暖暖的作文我们看到了。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暖暖不能再跟着您了,她毕竟姓王,得跟我们,跟她奶奶亲近才行。”

“这个周末,我们就来接她走。”

电话挂断,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一片冰凉的汗。

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地照进来,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坠入了数九寒冬的冰窟窿。

七年。

我把暖暖从一个皱巴巴的小奶娃,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到这么大,带成一个会甜甜地喊我“外婆”,会把好吃的巧克力偷偷塞进我口袋里的小姑娘。

现在,他们一句话,就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凭什么?

时光倒回七年前。

女儿张莉剖腹产生下暖暖,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一周。

王斌工作忙,每天只在晚上过来待一小会儿,看看孩子,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安慰话。

亲家母,也就是暖暖的奶奶,从老家过来看了一眼,抱着孩子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喜提大孙女一枚!”

然后,她就以自己腰不好、在城里住不惯为由,当天下午就坐车回了老家。

留下我女儿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是我,当时刚办了退休手续,二话不说,卷起铺盖就搬进了女儿家。

月子里,张莉产后抑郁,情绪极不稳定,半夜会突然坐起来哭。

王斌嫌她吵,干脆搬到了书房睡。

是我,一夜一夜地陪着她,给她擦眼泪,开导她。

也是我,每隔两个小时就起来给暖暖喂奶、换尿布,哄着那个爱哭的小东西。

我的退休生活,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就直接进入了“24小时全年无休”的育婴模式。

暖暖三个月的时候,得了新生儿肺炎,住进了医院。

张莉吓得六神无主,只会哭。

王斌出差在外,电话里说着“妈,辛苦你了”,人却远在千里之外。

是我,在医院里守了整整十天十夜。

孩子小,血管细,扎针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针头滚了好几次。

我抱着她,心疼得像刀割一样,眼泪和着汗水一起往下流,嘴里不停地哄着:“暖暖不哭,外婆在,外婆在……”

那十天,我几乎没合过眼,熬得两眼通红,头发都白了一圈。

孩子出院那天,我抱着暖暖回到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王斌正好出差回来,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很是感动,拉着我的手说:“妈,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这个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莉也抱着我哭:“妈,您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那时候,他们的话是真诚的。

那时候,我是他们眼里的“救世主”。

为了更好地照顾孩子,也为了给他们小两口减轻负担,我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卖掉了自己在老家县城的那套两居室。

那是我和老伴奋斗了一辈子才买下的房子,老伴走得早,那房子里全是我和他的回忆。

卖房那天,我签完字,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我没后悔。

卖房的钱,一共八十万。

我拿出二十万,给他们换了一辆空间更大的车,方便带孩子出门。

又拿出三十万,提前还了一部分房贷,让他们每个月的压力小一点。

剩下的三十万,我存了起来,作为暖暖的教育基金和我的养老钱。

我跟他们说:“这钱就当我给暖暖的,你们别有压力。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暖暖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斌当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说:“妈,您真是我们的亲妈!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

张莉更是抱着我不撒手,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以为,我的付出,我的牺牲,能换来这个家的和睦与安宁。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会记着我的好。

可我忘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在利益和亲疏面前。

暖暖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咿咿呀呀,到会喊“外婆”,再到会摇摇晃晃地走路。

她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外婆”。

她学会走路后,第一个扑向的,是我的怀抱。

她上幼儿园,别的小朋友哭着找妈妈,只有她,拉着我的衣角,脆生生地说:“外婆再见!”

在她的世界里,我就是她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而她的爸爸妈妈,更像是偶尔回家的客人。

王斌事业越做越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张莉在一家清闲的单位上班,下了班就喜欢跟朋友逛街、做美容,她说:“妈,有您在,我太放心了。”

于是,家长会是我去开的。

兴趣班是我陪着上的。

生病了,是我抱着去医院的。

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都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融入了我的生命里。

而他们,只负责在朋友圈里晒出我拍好的、暖暖漂漂亮亮的照片,然后享受着朋友们的点赞和夸奖。

“你女儿真可爱!”

“你们俩真会养孩子!”

每当看到这些,我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只要孩子好,只要他们夫妻感情好,我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我是长辈,没必要跟小辈计较这些虚名。

可我没想到,我的不计较,在他们眼里,成了理所当然。

矛盾的种子,其实早就埋下了。

暖暖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亲家母的腰突然“好”了,开始频繁地来城里小住。

她每次来,都带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来就拉着暖暖亲个不停。

“哎哟,我的大孙女,想死奶奶了!”

暖暖会礼貌地喊一声“奶奶好”,然后就躲到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她。

亲家母的脸色就会有些不好看。

她会当着我的面,对王斌和张莉说:“这孩子,怎么跟你们不亲,倒像是跟她外婆姓似的。”

王斌会尴尬地打圆场:“妈,孩子小,谁带得多就跟谁亲。”

亲家母冷哼一声:“那也得教啊!得让她知道谁是奶奶,谁是外婆,哪个更亲!根儿上就得正!”

我听着刺耳,但不想跟她争辩,只是默默地拉着暖暖回房间。

后来,亲家母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开始插手我带孩子的方式。

“秀琴啊,你不能总给孩子吃零食,对牙齿不好。”

“别让孩子在地上爬,多脏啊!”

“女孩子家家的,舞刀弄枪像什么样子,得学钢琴,学跳舞,以后当个淑女!”

我耐着性子解释:“零食是偶尔奖励她的,地上每天都拖得很干净,孩子活泼好动是天性。”

可她根本不听,转头就向王斌告状。

王斌开始找我谈话。

“妈,我妈说的也有道理,您以后注意点。”

“妈,暖暖的教育问题,我们还是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我已经给她报了钢琴班和芭蕾舞班。”

“妈,您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暖暖的事,以后让我们自己来吧。”

他的话越来越客气,也越来越疏远。

我能感觉到,这个家里,我的位置正在被一点点地挪动,甚至是被排挤。

张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会私下里跟我说:“妈,您别跟王斌计较,他也是为了孩子好。他妈那个人就那样,您多担待。”

我冷笑:“担待?我担待了七年了!我把我的房子卖了,钱给你们花了,孩子我给你们带大了,现在你们嫌我碍事了?”

张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掉眼泪。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懦弱。

在这个家里,王斌的意见就是圣旨,她从来不敢反驳。

真正让我寒心的,是那次暖暖的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亲手给她织了一件漂亮的毛衣,还预定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公主城堡蛋糕。

生日那天,我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结果,王斌带着张莉和暖暖,很晚才回来。

一进门,亲家母就喜气洋洋地迎上去,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暖暖,快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城堡!”

暖暖“哇”地一声,眼睛都亮了。

一家人围着那个豪华的玩具,其乐融融。

王斌甚至都没看一眼桌上的菜,就说:“妈,我们在外面吃过了,我妈说要在最好的西餐厅给暖暖过生日。”

我愣在原地,看着满桌子渐渐变凉的饭菜,心也跟着一点点冷下去。

我亲手织的毛衣,被随手放在了沙发上,无人问津。

我订的蛋糕,连盒子都没被打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餐厅,把那一大桌子菜,一口一口地,慢慢吃掉。

眼泪掉进碗里,咸得发苦。

我明白了,我这个外婆,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功能性的保姆。

需要我的时候,我是“大功臣”。

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多余的。

而那篇作文,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文在学校被老师当做范文朗读了,家长群里都在夸暖暖懂事,会感恩。

不知道是哪个家长,把作文截图发给了亲家母。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觉得,这是我处心积虑的结果,是我在背后教唆暖暖,故意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养了七年,养成了仇人!这孩子心里只有外婆,没有我这个奶奶!以后老了,还能指望她?”

这是后来张莉偷偷告诉我的,亲家母在电话里对王斌哭诉的原话。

于是,就有了王斌那个绝情的电话。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我坐在冰冷的客厅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愤怒,委屈,心寒,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把暖暖带走。

暖暖是我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闹和抱怨是没用的,对付王斌这样的人,必须用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拨通了张莉的电话。

“莉莉,你和王斌现在立刻回来一趟,我们当面谈。”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半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

王斌一脸不耐烦,张莉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亲家母没有来,想必是王斌觉得,这种“撕破脸”的场面,他自己来就够了。

我坐在沙发的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账本。

那是我这七年来,为这个家,为暖暖,花掉的每一笔钱的记录。

小到买菜买奶粉,大到给他们换车还房贷。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王斌皱着眉坐下,张莉怯生生地坐在他旁边。

“妈,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王斌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暖暖必须跟我们住,她要和奶奶培养感情。您年纪也大了,该休息了。”

“休息?”我拿起那个账本,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张莉吓得一哆嗦。

王斌的脸色也变了变。

“王斌,我今天不跟你谈感情,感情这东西,你们不配谈。”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只跟你们算账。”

“七年前,我搬过来,卖掉了我唯一的房子,得了八十万。这八十万里,二十万给你们换了车,车写的是你的名字,王斌。”

“三十万,给你们还了房贷,让你们每个月少还三千多。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们夫妻俩的名字。”

“这七年,暖暖的奶粉、尿不湿、衣服、玩具、早教班、兴趣班,哪一样不是我花的钱?我每个月退休金五千,除了留下几百块零用,剩下的全都贴补在这个家里。”

“我这里有详细的账目,每一笔都有记录。不算我的劳务费,不算这七年我当牛做马的辛苦,只算我真金白银掏出去的钱。”

我翻开账本,推到他们面前。

“换车的二十万,还房贷的三十万,一共五十万。这七年花在暖暖和这个家里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是三十五万。”

“总共,八十五万。”

我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王斌震惊的眼睛。

“你们要把暖暖带走,可以。”

“把我这七年搭进去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八十五万,拿到钱,我立刻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在他眼里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老岳母,会跟他算这样一笔清清楚楚的经济账。

张莉已经哭了出来,拉着我的胳膊:“妈,您这是干什么啊……我们是一家人啊……谈钱多伤感情……”

“一家人?”我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

“在我卖房子给你们还贷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

“在我半夜三更抱着发烧的暖暖去医院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

“在你们把孩子扔给我,自己出去潇洒快活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孩子大了,好带了,你们的亲妈想要摘桃子了,你们就跟我说,我们不是一家人了,暖暖姓王,跟我这个外婆没关系了?”

“张莉!王斌!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要么,暖暖继续跟着我,你们周末可以接回去。要么,还钱!八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王斌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你……你这是敲诈!”

“敲诈?”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王斌,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我卖房的钱,有转账记录。这些年给你们花的钱,有账本为证。就算闹到法院去,你觉得法官会向着谁?”

“更何况,暖暖现在七岁了,已经有自己的意愿了。你问问她,她是愿意跟着我这个从小带她到大的外婆,还是愿意去一个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奶奶家?”

“你口口声声为了孩子好,你是在为孩子好,还是在为你妈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为你自己那点所谓的‘面子’?”

“你让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去讨好一个陌生的‘奶奶’,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你这是在伤害她!”

我的一番话,像连珠炮一样,打得王斌节节败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张莉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王斌……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悲哀。

这是我养大的女儿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主见,没有风骨,只会在丈夫和母亲之间和稀泥。

“张莉,你别哭了。”我疲惫地挥了挥手,“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

我转向王斌,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强硬。

“王斌,我不是真的要跟你们撕破脸,也不是真的只认钱。”

“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人心不能这么凉薄,做事不能这么绝情。”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们心里有数。暖暖跟着我,没有受到任何委屈,我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

“那篇作文,是孩子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是我教的,也不是我逼的。你们因为这个,就要把我们祖孙俩强行分开,你们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可笑,很残忍吗?”

“我把话放在这里。钱,你们可以慢慢还,我可以给你们写欠条。但是,在钱还清之前,暖暖必须由我来主要照顾。”

“你们是她的父母,我不会阻止你们跟她亲近。周末、节假日,你们随时可以接她走。但是,周一到周五,她必须住在我这里。”

“这是我的底线。”

我说完,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王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他大概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八十五万,对他们这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小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闹上法庭,他不仅理亏,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

许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我答应你。”

“但是,妈,我们也是有条件的。”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第一,您不能再跟暖暖说我们任何不好的话,不能阻碍她跟我们,特别是跟她奶奶亲近。”

“第二,关于钱的事情,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暖暖知道。”

“第三,那八十五万,我们认。但是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需要分期。至于怎么分期,我们需要再商量。”

我冷冷地看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跟我谈条件。

他还想控制我,还想保全他的面子。

“第一条,我答应你。我从来不会在孩子面前说你们的坏话,我只希望她能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第二条,我也答应你。我不会让暖暖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她还小,我不想让她纯净的世界染上尘埃。”

“至于第三条……”我顿了顿,看着他。

“我们明天就去律师那里,签一份正式的欠款协议。分多少期,每个月还多少,白纸黑字写清楚。我不相信你们的口头承诺。”

王斌的脸色又是一僵,显然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这场堪称惨烈的对峙,暂时以我的胜利告终。

他们没有立刻把暖暖带走。

我用最不愿使用,也是最有效的方式——钱,暂时保住了我的小外孙女。

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王斌和张莉走后,我一个人瘫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心口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不住地往里灌。

家,已经不成家了。

亲情,已经被算计和金钱玷污得面目全非。

我赢了道理,赢了谈判,却输掉了我曾经无比珍视的一切。

晚上,暖暖洗完澡,像往常一样爬上我的床。

她的小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睡衣。

“外婆,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她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

我强忍住眼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啊,外婆怎么会不开心呢?”

“你骗人。”她嘟着小嘴,“我今天回来,看到妈妈的眼睛是红的,爸爸的脸也很臭。外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心里一酸,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没有吵架,大人之间有时候会讨论一些比较严肃的事情,表情就会比较严肃。”我只能这样苍白地解释。

“是因为我的作文吗?”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和自责。

“我听到奶奶在电话里跟爸爸发脾气了,她说我……说我心里没有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她都听到了。

我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

“暖暖,你听外婆说。你写的作文,写得非常好,非常真实,外婆看了特别特别感动。”

“你爱外婆,外婆知道。你爱爸爸妈妈,他们也知道。你爱奶奶,她也应该知道。”

“爱,不是用来说的,也不是用来比较的。你对每一个人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没有错。”

“如果有人因为这个不开心,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吗?”

暖暖在我怀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的小手在我胳膊上轻轻地拍着,学着我平时哄她的样子。

“外婆不难过,暖暖陪着你。”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我为之奋斗和守护的一切,不就是怀里这个温暖、善良的小生命吗?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只要她还需要我,我就不能倒下。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和王斌、张莉一起去了律师事务所。

当着律师的面,我们把所有的条款都谈妥了。

八十五万,分十年还清,每个月还七千出头,从下个月开始。

协议一式三份,我们各执一份,律师所存档一份。

签完字,王斌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仇人。

张莉则全程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走出律师事务所,王斌冷冷地对我说:“妈,希望您能遵守承诺。”

说完,就拉着张莉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拿着那份冰冷的协议,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只觉得无比荒唐。

我养大的女儿,我一手带大的外孙女,最后,我和他们的关系,竟然要靠这样一份欠款协议来维系。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着。

王斌和张莉遵守了约定,没有再提接走暖暖的事。

每个周末,他们会过来,带着暖暖出去玩,去上兴趣班,或者去亲家母那里。

每次暖暖从奶奶家回来,情绪都会有些低落。

她会偷偷地告诉我:“外婆,奶奶总是问我,是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你。我说都喜欢,她就不高兴。”

“她还说,女孩子要文静,不能总在外面疯跑,让我以后别跟你去公园了。”

“她还说,爸爸妈妈赚钱很辛苦,都是为了我,让我要听他们的话,以后跟他们一起住。”

我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这是亲家母在用她的方式,向我的阵地发起进攻。

她想从思想上,一点点地“策反”暖暖。

而王斌和张莉,对此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他们开始频繁地给暖暖买各种昂贵的礼物,带她去各种高档的餐厅和游乐场。

他们试图用物质,来填补他们缺失的陪伴,来收买孩子的心。

有一次,王斌给暖暖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暖暖很高兴,但玩了没多久,就跑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说:“外婆,这个游戏机不好玩,你还是给我讲故事吧。”

那一刻,我心里有了一丝慰藉。

我知道,七年的朝夕相处,七年的悉心呵护,在我们祖孙之间建立起的情感纽带,不是那么容易被金钱和物质冲垮的。

但是,我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地,一点点地,把暖暖从我身边拉走。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开始更有意识地培养暖暖的独立思考能力。

我带她去图书馆,去博物馆,去科技馆,拓宽她的眼界。

我鼓励她写日记,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都记录下来。

我教她分辨是非,告诉她,物质的丰盛固然好,但内心的富足和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感情,更加珍贵。

我没有说他们任何人的坏话,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加固暖暖内心的堤坝,让她有能力去抵御那些来自外界的、复杂的侵蚀。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新的风暴再次袭来。

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精明干练的女人。

“您好,是林秀琴女士吗?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李律师。我们接受王斌先生的委托,就您与他之间的债务及抚养权相关事宜,想与您进行一次沟通。”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王斌,他居然又请了律师。

“我们之间已经签了协议,还有什么好沟通的?”我冷冷地。

“林女士,是这样的。”李律师的声音不疾不徐,“我的当事人王斌先生认为,之前签订的协议,是在您情绪激动、对他进行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有失公允。”

“他认为,您作为孩子的直系长辈,对孩子的付出是基于亲情,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那笔八十五万的欠款,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赠与’行为,他可以申请撤销。”

“另外,根据我国法律,孩子的抚养权归父母所有。您作为外祖母,并没有法定的监护权。我的当事人随时有权将孩子接回自己身边抚养。”

“当然,考虑到您与孩子深厚的感情,王先生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他提出一个新的方案,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我握着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无耻!

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想赖账!他想撕毁协议!

“什么方案?”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先生愿意一次性支付您二十万元,作为您这七年来的‘辛苦费’。拿到这笔钱后,您需要签署一份声明,自愿放弃对暖暖的监护和探视要求,并且搬出他现在的住所。”

“二十万,买断我七年的付出,买断我和暖暖的祖孙情?”我气得笑出了声,“王斌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女士,我希望您能冷静地考虑一下。”李律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您不同意这个方案,我们将会通过法律途径,首先申请撤销债务协议,然后提起诉讼,要回孩子的抚aproper监护权。到时候,您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并且同样会失去孩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

电话挂断了,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终于明白,王斌之前的妥协,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一边用协议稳住我,一边在背后寻找律师,研究法律条文,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他算准了我一个退休老太太,不懂法,没资源,面对律师和诉讼,只会害怕和退缩。

他要钱、要孩子,还要把我这个碍眼的岳母,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清除出去。

好狠的心!

我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绝望、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我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算了吧,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有钱,有精力,有专业的律师团队。我一个老太婆,拿什么跟他们斗?

也许,我真的该拿上那二十万,找个地方安度晚年,不再去管这些糟心事了。

可是,暖暖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甜甜地喊“外婆”的样子。

她把巧克力塞进我口袋的样子。

她在作文里写“我最爱的人是外婆”的样子。

不!

我不能放弃!

如果我放弃了,谁来保护暖暖?

把她交给这样一对自私、冷漠、精于算计的父母,交给那个一心只想把她改造成“王家孙女”的奶奶,她的童年还会快乐吗?

她会被教成什么样子?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像她母亲一样懦弱的人?还是一个像她父亲一样冷酷无情的人?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的斗志,再一次被点燃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暖暖。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

“赠与撤销的条件”、“隔代抚养权纠纷”、“老年人法律援助”……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条一款地研究。

我发现,王斌的律师虽然说得吓人,但并非无懈可击。

赠与的撤销是有条件的,特别是像我已经交付了的房款和车款,想要撤销,非常困难。

而抚养权虽然归父母,但在实际判决中,法官会充分考虑“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的原则,以及孩子的真实意愿。

我这七年如一日的照顾,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了市里的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张的年轻女律师。

我把我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她讲了一遍,包括那篇作文,那份欠款协议,以及昨晚接到的那个律师电话。

张律师听完,眉头紧锁。

“林阿姨,您这个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但并不是没有胜算。”

她给我分析:“对方律师的策略很明确,就是‘攻心为上’,想用法律术语吓住您,逼您主动放弃。”

“关于那八十五万,他们想定义为‘赠与’并撤销,很难。您卖房的钱直接用于他们还贷和买车,这更接近于‘附条件的赠与’或是‘借贷’。我们完全可以主张这是您以养老为目的的投资,或者是借款。您手里的账本和那份协议,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关于暖暖的监护权,这确实是难点。法律上,只要父母健在且有抚养能力,祖辈的监护顺位是很靠后的。但是,”张律师话锋一转,“凡事都有例外。我们可以从‘变更抚养关系’的角度入手。”

“您有长达七年的、唯一的、持续的抚养事实。暖暖对您形成了强烈的依赖,这是她的生活习惯,也是她的情感寄托。强行改变抚养环境,会对孩子的心理造成巨大伤害。这一点,是法官在判决时非常看重的人文关怀因素。”

“而且,暖暖已经七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庭必须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所以,林阿姨,您不要怕。他们想打官司,我们就奉陪到底!”

张律师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心中的黑暗。

原来,法律不只是冰冷的条文,它也讲人情,讲事实。

我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张律师,谢谢您!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激动地问。

“不急。”张律师笑了笑,露出一丝精明的神色,“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对方只是请律师吓唬您,还没正式起诉。我们先按兵不动,但要开始悄悄准备‘弹药’。”

“第一,您要开始收集证据。这七年来您照顾暖暖的所有证据。比如,带她看病的病历本、缴费单;幼儿园、兴趣班的缴费收据、家长联系册;您和老师的聊天记录;还有,多拍一些您和暖暖日常生活的视频和照片,证明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厚。”

“第二,稳住孩子。不要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焦虑,更不要说她父母和奶奶的坏话。相反,要表现得更大度。他们周末接孩子,您就高高兴兴地送出去,让他们找不到任何您‘阻碍亲子关系’的借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律师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想办法,拿到他们‘不适合抚养孩子’的证据。”

我愣住了:“不适合抚养?”

“对。比如,他们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陪伴孩子;或者,他们有不良嗜好;再或者,他们的教育理念存在严重问题,不利于孩子成长……任何能证明‘孩子跟着他们,不如跟着您’的证据,都对我们非常有利。”

我茅塞顿开。

我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地位,现在,张律师教会了我如何主动出击。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了我的“取证”工作。

我把家里所有跟暖暖有关的单据、本子都整理出来,装了满满一个文件袋。

我开始用手机记录我和暖暖的生活点滴。我们一起在厨房包饺子,一起在公园放风筝,她趴在我背上撒娇,我给她讲睡前故事……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温馨和爱。

周末,王斌和张莉来接暖暖时,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心里不舍,而是笑脸相迎。

“路上开车小心点。”

“暖暖,跟奶奶要好好说话,要听话。”

我的转变,让王斌和张莉z莉都有些意外。

他们大概以为,我被律师吓住了,正在慢慢妥协。

王斌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而我,则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寻找着我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个周六的晚上,已经快十点了,张莉给我打来电话,声音焦急。

“妈,您能过来一趟吗?暖暖发高烧了!”

我心一紧,立刻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等我打车赶到他们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王斌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张莉一个人手忙脚乱,抱着满脸通红的暖暖,急得直哭。

“怎么搞的?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去医院了吗?”我一边接过暖暖,一边用手试她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还没……王斌喝多了,我一个人不敢开车……”张莉莉带着哭腔说。

我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不是骂她的时候。

“别哭了!赶紧找退烧药!我去叫车!”

我当机立断,抱着暖暖就往楼下冲。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用手机悄悄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暖暖在我怀里难受地哼唧着,小脸烧得通红。背景音里,是我焦急地催促司机的声音,和张莉莉断断续续的哭声。

到了医院,挂急诊,化验,打点滴,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暖暖躺在病床上,烧总算是退了一点。

我看着她憔悴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而张莉,除了哭和手足无措,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让她去缴费,她连窗口都找错。

我让她去买点温水,她半天回不来。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既生气又可怜。

这就是王斌口中“有能力抚养孩子”的父母?

一个酗酒误事,一个懦弱无能。

把暖暖交给他们,我怎么能放心?

第二天一早,王斌才酒醒,匆匆赶到医院。

他看到我和满脸疲惫的张莉莉,还有病床上的暖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妈,辛苦您了……我昨天……公司应酬,喝多了……”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冷地说:“你辛苦的不是我,是你女儿。她昨晚烧到快四十度,再晚来一会儿,烧成肺炎都有可能!”

王斌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

我把这一切,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这次的事件,让我手里的“弹药”,又多了一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能彻底击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武器。

我把目标,锁定在了亲家母身上。

根据暖暖的描述,亲家母的教育方式存在很大的问题。她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而且为人非常势利。

如果能拿到这方面的证据,就能证明她的“监护环境”不利于暖暖的成长。

我开始鼓励暖暖,每次去奶奶家,都带着她的儿童手表。

我告诉她:“暖暖,外婆年纪大了,有时候会担心你。你戴着手表,想外婆了,就给外婆打个电话,好不好?”

暖暖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个儿童手表,有双向通话和录音功能。

我承认,我的做法,或许有些不光彩,甚至是在利用孩子的信任。

但为了保护她,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一个周末,机会终于来了。

暖暖从奶奶家给我打来电话,小声地哭着。

“外婆……我想回家……”

“怎么了宝贝?别哭,跟外婆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亲家母尖锐的声音:“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我让你背个唐诗你都背不出来,你外婆平时都教你什么了?就知道玩!”

“我跟你说,你以后必须给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不然以后就像你妈一样,嫁了人也得看男人脸色!你要是当初是个男孩就好了,我们王家就有后了!”

紧接着,是王斌的声音:“妈!您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女孩子家家的,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不像我们家小军(王斌堂哥的儿子),那才是我们王家的根!”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然后就被挂断了。

而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录音,已经悄悄保存了下来。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亲情培养”。

这就是他们要给暖暖的“家庭环境”。

够了。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

我没有立刻发作。

我等。

等他们再次向我发难。

果然,没过几天,那位李律师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更加强硬,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林女士,我的当事人已经失去了耐心。我们将在下周一,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我最后一次劝您,接受我们的方案,对您,对孩子,都好。”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啊。”

“让王斌和张莉明天晚上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谈。如果谈不拢,法庭上见。”

我的平静,让电话那头的李律师都有些意外。

她沉默了几秒,才说:“好,我会转告我的当事人。”

第二天晚上,决战的时刻来临了。

王斌和张莉,带着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走进了家门。

这一次,亲家母也跟着来了。她昂着头,像一只得胜的孔雀,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大概在她看来,我这个老太婆,终于要卷铺盖滚蛋了。

我让他们都坐下,暖暖已经被我提前哄睡着了。

我没有废话,直接把我整理好的那个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

“在去法院之前,我想请你们先看几样东西。”

我首先拿出的,是那份我和王斌、张莉签字画押的欠款协议。

“白纸黑字,律师见证。王斌,你想赖账,恐怕没那么容易。”

王斌的脸色一变,冷哼道:“律师说了,这是胁迫下签的,可以申请无效。”

“是吗?”我笑了笑,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正是那天晚上,暖暖发高烧,王斌醉倒在沙发上,张莉莉手足无措的画面。

“一个在关键时刻酗酒误事,一个连孩子发烧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有能力抚养’?”

张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低下了头。

王斌的表情也变得极其难看。

亲家母坐不住了,尖声道:“谁还没个应酬喝多的时候?你这是小题大做!”

“是吗?那这个,是不是也算小题大做?”

我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你要是当初是个男孩就好了,我们王家就有后了!”

“……女孩子家家的,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不像我们家小军,那才是我们王家的根!”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亲家母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斌和张莉,更是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看似无害的老人,竟然掌握了他们这么多的“黑料”。

我关掉手机,目光缓缓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王斌,张莉,还有亲家母。”

“我今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威胁你们。”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真的闹上法庭,这些东西,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到时候,丢脸的会是谁?在法官和世人面前,被戳穿虚伪面具的会是谁?”

“你们可以去告,我奉陪到底。我不怕。我一个无牵无挂的老太太,我怕什么?我怕的,是暖暖受到伤害!是你们把她纯净的世界,搅得一团糟!”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确定,要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自尊和面子,把我们所有人,特别是把一个七岁的孩子,推到法庭的审判席上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

王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他引以为傲的精明算计,在这些赤裸裸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亲家母已经彻底蔫了,瘫坐在沙发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而张莉,终于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崩溃了。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妈!我错了!我们错了!”

“求求您,别去法院!别把事情闹大!”

“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跟您抢暖暖了!求求您了!”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都土崩瓦解。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去扶她。

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让她疼,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我看向王斌,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我们……输了。”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家庭战争,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没有赢。

他们也没有赢。

我们所有人都输了,输掉了亲情,输掉了信任。

唯一的幸存者,是那个还在睡梦中,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孩子。

那晚之后,王斌和张莉再也没有提过接走暖暖的事情。

那份八十五万的欠款协议,他们开始每个月按时履行。

亲家母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来过。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客气,疏离,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没有再为难他们。

我甚至主动提出,让他们周末把暖暖接回去住,多陪陪孩子。

我不想因为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而剥夺暖暖享受父母之爱的权利。

只是,每当暖暖从他们那里回来,我都会抱着她,问她开不开心,有没有人让她不舒服。

我像一只警惕的母狼,守护着我唯一的幼崽。

这场战争,让我筋疲力尽,也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爱,不是无条件的退让和牺牲。

当你的爱被践踏,你的付出被无视时,你必须亮出你的爪牙,捍卫你的尊严和底线。

尤其是,当你要保护一个比你更弱小、更需要你的生命时。

那天晚上,我整理东西时,又看到了暖暖的那篇作文。

“我最爱的人是我的外婆……”

我摩挲着那稚嫩的字迹,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突然,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低低的交谈声。

是王斌和张莉,他们应该是来送东西的。

我本不想偷听,但几个关键词,却像针一样扎进了我的耳朵。

“……那笔钱,每个月七千多,压力太大了……”是张莉的抱怨。

王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阴冷。

“急什么?先稳住她,让她放松警惕。”

“我已经问过了,她那套老房子,地段不错,这几年房价涨了不少。而且……我听说,那一带,好像快要拆迁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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