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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24 04:46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最熟悉的一个人”的作文,确实是一个既熟悉又可能需要挖掘的题目。要写好这篇作文,以下是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 素材选择与挖掘 (Content Selection & Depth)"
1. "超越表面,深入挖掘:" “最熟悉”不代表“最了解”。不要仅仅罗列对方显而易见的特点(比如“他很爱笑”、“她很勤快”)。要思考: 你为什么觉得TA最熟悉?是因为相处时间长,还是因为TA对你影响深远,或者TA身上有让你特别触动或反思的地方? TA有哪些不为人知或鲜为人知的侧面?TA的梦想、烦恼、脆弱、坚持、独特的爱好、甚至是一些小怪癖。 TA对你的成长、性格、价值观产生了哪些具体的影响?是让你变得更好,还是让你有了新的认识? 2. "选择具体的切入点:" 不要试图面面俱到地描述TA。可以选择一个或几个最能体现TA特质、或者对你影响最深的事件、品质、习惯或一个特定的场景作为重点来写。例如: 可以写一次与TA相关的深刻对话。 可以聚焦TA的一个核心品质(如善良、坚韧、乐观)并举例说明。 可以描述一个TA在关键时刻的表现。 可以写TA对你的某个具体帮助或影响。 3. "细节描写:"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叹气声,还有墙上那只老掉牙的石英钟,秒针一格一格,像在啃噬我的骨头。
我刚拖完地,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潮湿的味道,有点刺鼻,但闻惯了,就是干净的味道。
多多(我外孙女)的书包没拉拉链,歪在沙发上,像只吃撑了瘫倒的蓝色蛤蟆。
我走过去,想帮她把散出来的课本塞回去。
一摞作业本滑了出来,摊在地上。
我弯下腰,老腰发出一声清晰的“咔哒”抗议。
捡起来,一本,两本……最上面那本,是作文本。
田字格,崭新的,老师的红笔批注还没干透。
作文题目:《我最爱的人》。
多多的字,一笔一画,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稚气和用力,像刚学走路,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我笑了笑,这小丫头,会写谁呢?
是我,还是她妈,她爸?
我心里笃定,八成是我。
不是我自夸,这六年,我这把老骨头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最清楚。
我没急着翻,把本子放好,先去洗了手,擦干,甚至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指尖。
像一个即将揭晓大奖的赌徒,带着一点点紧张和九分九的得意。
然后,我坐回沙发,沙发被我坐出了一个熟悉的凹陷。
我翻开了那一页。
鲜红的“优+”下面,是多多的字。
“我最爱的人是奶奶。”
奶奶。
就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呲”的一声,扎进了我的眼球。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我又看了一遍。
奶奶。
千真万确。
不是外公。
我感觉全身的血,瞬间就凉了下去,从头顶凉到脚后跟,刚才拖地出的一身热汗,变成了冰冷的黏腻,贴在背上。
怎么会是奶奶?
凭什么?
我把作文本扔在茶几上,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却像一声炸雷。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地板被我踩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替我呻吟。
奶奶。
她那个一年见不上四次面的奶奶。
她那个只会在视频里“哎哟我的大孙女,想死奶奶了”的奶奶。
她那个每次来都提着一堆垃圾食品和花里胡哨的玩具,待上两个小时,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奶奶?
我呢?
我算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下午刚去菜市场抢回来的新鲜小土豆,多多最爱吃我做的干煸土豆丝。
六年前,我女儿林晓,红着眼睛求我。
“爸,我跟张伟实在没办法了,我要上班,他也要上班,月嫂太贵了,请保姆我们不放心。多多……你帮我们带带吧。”
我那个时候刚退休,正想着回老家侍弄我那几分菜地,钓钓鱼,过几天清闲日子。
我老婆走得早,我一个人把林晓拉扯大,刚喘口气。
我看着襁褓里那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东西,小得像只猫。
她一哭,声音又细又亮,能把人的心都给揪起来。
林晓和张伟,两个都是从外地来这个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房贷车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我能说什么?
我说,行。
就这一个字,我从老家搬了过来,住进了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我睡小卧室,他们睡大卧室,客厅,从此成了我的主战场。
多多的奶奶呢?
张伟的妈。
当时林晓也给婆婆打过电话。
电话是我听着打的,开着免提。
亲家母在电话那头,声音拉得长长的。
“哎哟,晓晓啊,不是妈不想去,你看我这身体,腰间盘突出,高血压,心脏也不好,走几步路就喘。我这去了,是给你们帮忙啊,还是添乱啊?”
“再说,我一个农村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哪会带孩子啊,别把娃给带坏了。”
“你们年轻人,有文化,还是得自己多上心。”
三言两语,推得干干净净。
挂了电话,林晓没哭,就是眼圈红得吓人。
张伟在一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儿地抽烟。
最后还是我拍了板。
“行了,都别唉声叹气了。我来。”
这一来,就是六年。
六年来,多多喝的第一口奶,是我冲的。半夜三点,我摸着黑,试温度,生怕烫着她。
她换的第一块尿不湿,是我换的。那软塌塌的小身子,我一个大男人,手都在抖,生怕把她给折了。
她第一次发烧,三十九度八,浑身滚烫。
我跟林晓抱着她,在儿童医院的急诊室里,从半夜十二点,一直坐到第二天天亮。
医生、护士、各种仪器,林晓吓得直哭。
是我,一遍一遍跟医生确认,一遍一遍给她物理降温,用棉签蘸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张伟呢?出差。
她奶奶呢?大概在老家睡得正香。
她学会叫的第一个人,不是“妈妈”,不是“爸爸”,是“外……公”。
那一天,我抱着她,在小区里遛弯,指着一棵大树教她。
她突然看着我,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外……公”。
我当时就愣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觉得这辈子值了。
从那以后,我就是她的专属坐骑,是她的玩具修理工,是她的故事大王,是她的厨子,是她的保镖。
她上幼儿园,是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然后骑着我的老电瓶车,风雨无阻地送她去。
幼儿园门口,别的孩子都是妈妈、奶奶。
只有多多,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她的小朋友会问:“多多,那是你爷爷吗?”
多多会很大声地:“不是,那是我外公!”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我听着,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她上小学了,更麻烦了。
作业要辅导,手工要帮忙做。
什么树叶贴画,什么瓶子做火箭。
我一个老头子,戴着老花镜,拿着胶水,笨手笨脚地跟她一起趴在地上弄。
经常弄到半夜,第二天还要早起送她。
林晓和张伟,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这个家,很多时候,就只有我和多多。
我炒菜,她就在旁边搬个小板凳,给我念课文。
我洗碗,她就踮着脚,帮我把碗递过来。
她说:“外公,你辛苦了。”
她说:“外公,我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买大房子。”
她说:“外公,你是我最好的外公。”
这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刻着。
我觉得,我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可是现在。
作文本上那句“我最爱的人是奶奶”,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拿起作文本,又看了一遍。
我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写的。
“我最爱的人是奶奶。我的奶奶住在很远的乡下,她不经常来我们家。”
“但是每次来,奶奶都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有巧克力,还有薯片,都是外公不让我吃的。”
“奶奶还会给我买最漂亮的芭比娃娃,有好几套衣服可以换。外公只会给我买书,让我多看书。”
“奶奶会带我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还坐了海盗船。她说,小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地玩。外公只会带我去公园,他说那里空气好,还能锻炼身体。”
“奶奶夸我长得漂亮,像个小公主。外公总说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让我把腰挺直。”
“奶奶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是桂花的味道。外公身上总是有一股油烟味。”
“虽然外公也很好,他每天给我做饭,接我上学,但是,我还是最爱我的奶奶。因为奶奶来了,我就像过节一样开心。”
我读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在我的心上慢慢地割。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六年的含辛茹苦,日夜操劳,比不上几包零食,一个玩具,一次游乐场。
原来,我苦口婆心地教她规矩,为她健康着想,不让她吃垃圾食品,是错的。
原来,我身上这股为这个家操劳出来的油烟味,是让她嫌弃的。
而那个什么都不干,偶尔出现一下,用一点点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的奶奶,成了她最爱的人。
我笑了。
是冷笑。
笑得我自己的心都发凉。
我算什么?
我就是一个高级保姆。
不,连高级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一个自带干粮,还要倒贴钱的老长工。
我把作文本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回茶几上。
然后我走进我的小卧室,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像一幅潦草的地图。
我看着那块水渍,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委屈。
愤怒。
不甘心。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哀。
我这一辈子,好像都在为别人活。
年轻时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
中年时为了女儿。
老了,为了外孙女。
我到底图什么?
图她一句“我最爱的人是外公”?
现在看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晚上,林晓和张伟回来了。
多多也放学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扑向我。
“外公!我回来啦!”
她像往常一样,想跳到我身上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像往常一样伸开双臂接住她。
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多多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了我的冷淡。
她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餐桌上的饭菜吸引了过去。
“哇!今天有可乐鸡翅!我最爱吃的!”
她欢呼着跑过去。
那是我下午顶着大太阳,跑了两个菜市场才买到的新鲜翅膀,用可乐小火慢炖了一个小时,炖得骨头都酥了。
以前,她每次这么夸我,我都会觉得特别满足。
今天,我只觉得刺耳。
林晓换了鞋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爸,怎么了?累了?”
她伸手想给我捏捏肩膀。
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的声音很硬。
林晓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爸,你这是……谁惹你了?”
我没看她,眼睛盯着电视上无声的画面。
“没人惹我。我就是觉得自己犯贱。”
“爸!”林晓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张伟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爸,怎么了这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以为所有的问题都和工作有关。
哦,对了,他忘了,我早就没有工作了。
我的工作,就是伺候他们这一家子。
我拿起茶几上的作文本,扔到林晓面前。
“你自己看。”
林晓疑惑地拿起作文本,翻开。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尴尬,最后,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看完了,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张伟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看完,脸色比林晓还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这……这孩子,瞎写的!爸,你别往心里去!小孩子懂什么!”
他急着解释。
我冷笑一声。
“小孩子是不懂,但小孩子最诚实。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写的。”
“这说明,在她心里,我这个天天围着她转的外公,就是比不上她那个一年来两次的奶奶。”
“我每天给她做饭洗衣,辅导作业,接送上学,我浑身一股油烟味,让她嫌弃。”
“她奶奶呢,买点零食,买个玩具,就成了她最爱的人。”
“你们说,这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客厅里。
多多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不啃鸡翅了,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外公……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那张我亲了无数次的脸。
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怎么了?我没怎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多多。”
我指着那本作文。
“你告诉外公,你为什么要这么写?”
“你奶奶,她给你冲过一次奶粉吗?她给你换过一次尿布吗?你半夜发烧,她管过你吗?”
“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哪一样不是我弄的?”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写?”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多多被我吓坏了,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没有……外公……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逼问她。
“爸!”林晓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挡在多多的面前。
“你冲一个六岁的孩子发什么火!她懂什么!”
“她不懂?她都懂!她懂谁会给她买好吃的,谁会带她去玩,谁能让她开心!她比谁都懂!”
“她不懂的是,那些好吃的吃了会蛀牙,那些玩具玩两天就扔,那些游乐场,偶尔去一次是开心,天天去,谁受得了!”
“她不懂我为什么不让她吃零食,不懂我为什么让她多看书,不懂我为什么让她挺直腰板做人!”
“我教她的所有东西,她都当成了耳旁风!都变成了我不如她奶奶的证据!”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爸,你冷静点!”张伟也过来拉我。
“我冷静不了!”我甩开他的手,“我干了六年,我图什么?我图的就是这个?”
“我把自己的晚年生活全都搭进去了,换来一句‘我最爱的人是奶奶’?”
“林晓,张伟,我告诉你们,这活儿,我干不了了!”
“明天,你们就把你妈接过来!让她来伺候她最爱的大孙女!”
“我,明天就买票回老家!”
我说完,转身就回了我的小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多多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林晓、张伟慌乱的劝慰声。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一点一点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无声无息。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
林晓来敲了两次门。
“爸,你开门,我们谈谈。”
“爸,你多少吃点东西吧,饭菜还热着呢。”
我一概不理。
我有什么好谈的?
事实就摆在那里,白纸黑字,一个孩子最纯真的心声。
谈什么?谈她怎么才能“最爱”我?
那不是爱,那是交易。
我老林,还没下贱到那个地步。
后来,门外没声音了。
我能听到客厅里压抑的说话声。
是林晓和张伟在吵架。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也能猜到大概。
无非是互相指责。
林晓怪张伟的妈不负责任。
张伟怪林晓没教育好孩子,伤了我的心。
呵,现在知道伤心了?
早干嘛去了?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都是这六年的画面。
多多刚出生时,软得像一团棉花,我都不敢抱。
多多第一次对我笑,没牙的牙床,口水流了我一身。
多多学走路,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
多多上幼儿园第一天,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多多第一次得奖状,一张“好孩子”的贴纸,她献宝一样拿给我看,非要我给她贴在床头。
……
这些画面,越清晰,我的心就越痛。
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来回地锯。
我付出了我全部的爱,毫无保留。
我以为,我就是她的天,她的地。
结果,我只是她人生路上一个功能性的存在。
一个做饭的,一个接送的。
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饭。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身体的记忆,比脑子还顽固。
我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面粉……
我正准备和面,突然停住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不是说不管了吗?
我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处。
然后我走出厨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什么都没干,就那么坐着。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林晓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吓了一跳。
“爸,你……起这么早?”
我没理她。
她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我。
“爸,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跟张伟的错。我们……我们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了。”
“我们只想着工作,赚钱,以为给了你和多多一个好的物质环境,就够了。”
“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也……也忽略了对多多的教育。”
“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别走。”
我看着她,我自己的女儿。
她也三十多岁了,眼角也有了细纹。
她也不容易。
在这个大城市里,像一棵被风雨吹打的小草,拼命地想扎下根。
我的心,软了一下。
但一想到那篇作文,又硬了起来。
“晓晓,不是我非要走。”
我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是我的心,凉了。”
“我在这里,算什么呢?一个工具?一个摆设?”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想回老家,过几天清净日子。”
“那多多怎么办?”林晓急了,“她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走了,谁接送她?谁给她做饭?”
我笑了。
“你现在知道多多怎么办了?”
“你早干嘛去了?你跟张伟,两个人,有一个人能准时下班吗?”
“你们把孩子扔给我,一扔就是六年。你们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们问过我累不累吗?”
“现在我不想干了,你们就急了?”
“林晓,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你跟张伟,才是她的监护人。”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我说完,站起来,就想回房间收拾东西。
“外公!”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是多多。
她也醒了。
她穿着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作文。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林晓也懵了。
“多多!你干什么!快起来!”林晓要去扶她。
多多不肯起来,她仰着头,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外公,对不起。”
“外公,我错了。”
“外公,你别走。”
“我……我把作文改了。”
她把手里的作文本,举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原来的那篇作文,被她用涂改液,涂得一塌糊涂。
在旁边,她用铅笔,重新写了一篇。
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原来那篇还要难看,很多地方都擦了又写,纸都快擦破了。
题目,还是《我最爱的人》。
“我最爱的人是外公。”
“我的外公,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头。”
“他的头发白了,背也有一点点驼。走路很慢。”
“外公很凶。我不可以吃巧克力,不可以吃薯片,不可以喝可乐。他说那些都是垃圾食品。”
“外公很小气。他从来不给我买很贵的芭比娃娃,他说那是浪费钱。他只会给我买书,一大堆我看不懂的书。”
“外公很无聊。他从来不带我去游乐场,只会带我去公园散步,或者去菜市场买菜。”
读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看吧,这才是她真实的想法。
我继续往下看。
“但是,我还是最爱我的外公。”
“因为,我生病的时候,妈妈会哭,爸爸会着急。只有外公,会抱着我,一遍一遍给我量体温,用热毛巾给我擦身体。他的手很大,很暖和。”
“因为,我学骑自行车,摔倒了,爸爸会说‘勇敢点,自己站起来’。只有外公,会跑过来,把我抱起来,一边给我吹伤口,一边骂我‘小笨蛋’。”
“因为,每天早上,我还在睡觉,就闻到了外公做的早饭的香味。每天晚上,我写作业,外公就坐在我旁边,陪着我,有时候他会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奶奶来的时候,像过节。但是,外公在的时候,才是家。”
“外公,你身上的油烟味,一点都不难闻。那是家的味道。”
“外公,你不要走。你走了,家就不是家了。”
“我最爱的人,是外公。永远都是。”
最后一句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爱心。
旁边,还有几滴已经干了的泪痕。
我读完了。
手里那本薄薄的作文本,此刻却重得像一块千斤巨石。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多多,看着她那张挂满泪水的小脸。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傻孩子……傻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滴落在她的头发上。
原来,她什么都懂。
她懂什么是短暂的快乐,什么是长久的陪伴。
她懂什么是过节的热闹,什么是家的温暖。
只是,小孩子的表达方式,太直接,太简单。
她以为,那些能让她瞬间开心的东西,就是“爱”的全部。
她不知道,真正的爱,是那些日复一日的琐碎,是那些习以为常的唠叨,是那些融入骨血的陪伴。
是那股,她曾经嫌弃,现在却称之为“家的味道”的油烟味。
林晓也在一旁,捂着嘴,泣不成声。
张伟站在后面,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这一场风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冲刷了我们所有人。
冲走了我心里的委屈和不甘。
也冲醒了林晓和张伟的麻木和理所当然。
更让多多,这个六岁的孩子,提前理解了“爱”的重量。
我没有走。
我怎么舍得走。
这里,有我亲手浇灌长大的小树苗。
有我用六年光阴垒起来的家。
那天早上,我没有做早饭。
张伟第一次,笨手笨脚地进了厨房。
煎糊了两个鸡蛋,牛奶也热过了头。
多多却吃得特别香。
林晓宣布,以后,她和张伟,必须有一个人,每天六点半之前回家。
轮流做晚饭,轮流辅导多多作业。
周末,必须有一天是“家庭日”,不许加班,不许有应酬。
她还给张伟的妈,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求。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妈,我们每个月,给您打两千块钱生活费。但是,从这个月开始,您每个月,必须来城里住一个星期。”
“不是让您来干活的。就是让您来看看您的孙女,陪陪她。”
“您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们给您请护工。您要是觉得无聊,我们给您报老年大学。”
“多多需要奶奶,但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买零食和玩具的‘圣诞老人’,她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能陪在她身边的奶奶。”
“如果您做不到,那这个奶奶,她不认,我们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好”。
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每天,依然是买菜,做饭,接送多多。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的心里,不再有怨气。
我做饭的时候,会哼着小曲。
我送多多上学,会跟她讲路边的花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她写作业,不再觉得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享受。
林晓和张伟,也真的变了。
他们开始学着做饭,虽然经常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他们开始耐心地陪多多读绘本,虽然有时候读着读着自己就睡着了。
他们开始在周末,带我们一起去郊野公园,去博物馆。
张伟的妈,也真的每个月都来。
她不再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她会学着给我打下手,择菜,洗碗。
她会笨拙地给多多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多多对她,反而更亲了。
有一次,我听到多多悄悄跟她奶奶说。
“奶奶,你身上的桂花香水味,太浓了,我还是喜欢外公身上的油烟味。”
亲家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生活,就是这样。
一地鸡毛,磕磕绊绊。
有误会,有争吵,有眼泪。
但只要心里有爱,只要愿意去沟通,去改变。
那些鸡毛,最终,都会变成温暖的羽毛,把这个家,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本作文本,我没有扔。
我把它,和我珍藏的那些多多的照片,奖状,放在一起。
放在我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我时常会拿出来看看。
看看那句,“奶奶来的时候,像过节。但是,外公在的时候,才是家。”
每看一次,我的心,就暖一次。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摇啊摇,摇得昏昏欲睡。
多多放学回来,看到我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她从沙发上,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其实没睡熟。
我能感觉到她小小的动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阳光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我没有睁开眼。
我就那么享受着。
享受着这份,我用六年辛苦换来的,沉甸甸的爱。
后来,我真的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老婆了。
她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对我说:“老林,这辈子,辛苦你了。”
我笑着说:“不辛苦。值。”
生活就像我炖的那锅汤,把各种滋味都扔进去,用时间的小火慢慢熬。
一开始,可能是五味杂陈,甚至有些苦涩。
但熬着熬着,所有的味道就都融在了一起,变成了醇厚、温暖的香气。
这香气,就是家的味道。
这天,张伟的公司组织家庭日活动,去一个生态农庄。
林晓提前就跟我说了,让我务必一起去。
“爸,你天天在家,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我嘴上说着“我一个老头子去凑什么热闹”,但心里其实是乐意的。
电瓶车换成了张伟新买的七座SUV,空间大,坐着舒服。
多多和她奶奶,坐在后排,两个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城市的高楼,变成了郊区的田野。
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
嗯,比油烟味好闻。
到了农庄,人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
孩子们像撒了欢的小马驹,到处乱跑。
张伟去办理入住,林晓去领活动手册。
我,亲家母,还有多多,三个人站在一棵大樟树下。
亲家母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衬衫,没喷香水,看着利索多了。
她有点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亲家,你看这人多的。”她没话找话。
我点点头,“是啊,现在人都讲究这个,亲近自然。”
多多仰着头,看着我们俩,大眼睛转了转。
她突然,一手拉住我的手,一手拉住她奶奶的手。
然后,把我们的手,放在了一起。
我和亲家母,都愣住了。
像触电一样,彼此的手都僵硬着。
我们俩,这六年,除了逢年过节在饭桌上客气几句,几乎没什么交流。
彼此心里,都有一根刺。
她觉得我抢了她的孙女。
我觉得她不负责任。
现在,被多多这么一弄,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外公,奶奶,你们要当好朋友。”多多一脸认真地说。
我看着亲家母那张涨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快六十的老太太,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害羞。
我没抽回手,反而轻轻握了握。
她的手,有点凉,保养得很好,不像我的,全是老茧。
“行,听多多的,当好朋友。”我笑着说。
亲家母也松了口气,笑了。
“对,好朋友。”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那根无形的刺,好像被拔掉了。
农庄的活动很丰富。
摘草莓,喂山羊,还能自己动手磨豆浆。
多多玩得不亦乐乎,满头大汗。
中午,是自助烧烤。
张伟负责生火,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林晓负责穿串,把鸡翅和青椒弄得乱七八糟。
我看着他们俩笨手笨脚的样子,直摇头。
“起开起开,我来。”
我把他们俩都撵到一边,接过了扇子和烤串。
刷油,撒料,翻面。
我的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岁月的沉淀和肌肉记忆。
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哇!外公好厉害!”多多在一旁鼓掌。
亲家母也看得目瞪口呆。
“亲家,你这手艺,可以去开店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你孙女的嘴,就是我给喂刁的。”
一大家子人,围着烤炉,吃着我烤的串,喝着冰镇的酸梅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女儿,女婿,外孙女,还有……亲家。
一个都不少。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吃完烧烤,下午是自由活动。
多多非要去划船。
张伟和林晓自告奋勇,说要带多多去。
我跟亲家母,年纪大了,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我俩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散步。
湖水碧绿,微风拂面。
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亲家母先开了口。
“亲家,这几年,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愧疚。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谈不上辛苦。多多也是我外孙女,我疼她,应该的。”
“不,我知道,不一样。”她摇摇头,“晓晓都跟我说了。当年,是我自私了。”
“我总觉得,我一个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怕把孩子带坏了。其实,都是借口。我就是怕累,怕担责任。”
“我看着你把多多带得这么好,我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我每次来,就想着给她买点东西,讨好她。我以为,这样她就会跟我亲。其实,我错了。”
“孩子的心,是块镜子,谁对她好,谁是真心的,她清楚得很。”
她说着,眼圈红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我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多多有外公疼,也有奶奶爱。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亲家,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
“你也是个好奶奶。就是……有点迟到。”
她也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农庄的小木屋里。
我和张伟一个房间,林晓和亲家母、多多一个房间。
躺在床上,张伟突然跟我说。
“爸,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一个,今天这是怎么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们这个家做的一切。”他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总觉得,男人就该在外面打拼,家里的事,就该女人……或者老人管。”
“我没想过,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会累,会委屈。”
“那天晚上,你发火,我一开始还觉得你小题大做。后来我才想明白,你不是因为那篇作文生气,你是把这六年攒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爸,对不起。”
我心里一热。
这小子,终于长大了。
“行了,大男人,别说这些酸不拉唧的。”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我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二天,我们回家了。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家,就像一棵树。
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虽然掉了几片叶子,断了几根树枝。
但它的根,却扎得更深了。
又过了几个月,学校开家长会。
以前,都是我去。
这次,林晓特意请了假。
“爸,这次我去。老师说,要表扬多多。”
我有点好奇,“表扬什么?”
林晓神秘地笑了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还是跟着去了。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像一个旁听生。
家长会开到一半,班主任,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想特别念一篇我们班同学的作文。”
“这篇作文,获得了市里小学生作文比赛的一等奖。”
我心里一动。
不会吧?
只听班主任用清脆的声音念道:
“《我的两个老头儿》”
我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两个老头儿?
“我有一个外公,还有一个……假外公。”
全班的家长都笑了起来。
我也懵了。
“我的外公,是个真老头儿。他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走得很慢。他很凶,不让我吃零食,还逼我看书。他身上的油烟味,有时候很难闻。”
“我的假外公,是个年轻的老头儿。他头发是黑的,跑得很快。他很爱笑,会偷偷给我买冰淇淋。他身上的味道,是那种……嗯,太阳晒过被子的味道。”
“我的真外公,是我的厨师,我的司机,我的家庭医生,我的修理工。他无所不能。”
“我的假外公,是我的大玩具,我的故事机,我的探险伙伴。他陪我一起犯傻。”
“真外公教会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生活。”
“假外公告诉我,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梦想。”
“很多人都只有一个爸爸,或者一个爷爷。我好幸运,我有一个爸爸,一个外公,还有一个……假外公。”
“哦,对了,我的假外公,就是我的爸爸。”
“他们都是老头儿,因为他们都在为我,慢慢变老。”
“我爱我的真外公,也爱我的假外公。”
“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
念完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讲台上,林晓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看着她身边,那个叫张伟的“假外公”,也在拼命地鼓掌,眼眶通红。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我好像明白了。
爱,从来不是一道单选题。
它不是“最爱谁”,而是“爱谁”。
它可以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也可以是偶尔的惊喜。
它可以是严厉的管教,也可以是温柔的放纵。
它可以是厨房里的油烟味,也可以是阳光下的青草香。
每一个爱她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的世界,添上一笔独一无二的色彩。
而我,只是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家长会结束了。
我们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多多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张伟。
她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张伟。
“外公,爸爸,你们两个老头儿,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我和张伟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遵命,我的小公主。”张伟学着骑士的样子,夸张地行了个礼。
我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
“回家第一件事,把你这篇作文,抄十遍。什么叫‘假外公’?没大没小。”
多多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我才不抄呢。老师都夸我写得好!”
我们三个人,在夕阳下,笑成了一团。
我知道,这样的吵吵闹闹,拌嘴玩笑,还会继续下去。
我的晚年生活,注定是清净不了了。
但是,谁又稀罕那份清净呢?
我低头,看着多多那张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小脸。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值了。
这辈子,真的,都值了。
咱就说,你上次点开某个熟人的朋友圈,结果只看到一条冷冰冰的横线,上面写着“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这种瞬间的失落和尴尬,现在几乎成了微信社交的日常。
这事儿真不怪谁。最新数据显示,设置这个功能的人,在全国已经超过了3个亿。它早就不再是个新鲜功能,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静悄悄的“社交沉默”。
要我说,这横线背后,藏着的其实是现代人一种共同的疲惫:我们不是不想分享,而是害怕那份分享之后,无人理解的孤独。
你仔细想想,咱们现在发条朋友圈,那流程比上班打卡还累。
拍完照片,不是直接发。先得P图半小时,然后开始琢磨文案:太正经了显得装,太随意了又怕被说肤浅。最后,最关键一步——设置“谁可以看”。
“这条不能让老板看见,分组‘公司的人’屏蔽。”
“这条亲戚看了肯定要唠叨,分组‘家人’不可见。”
“大学同学?算了,别让他们觉得我混得不好。”
一顿操作下来,兴致早就没了。发出去后呢?更累。有人点个赞,你在想他是不是手滑;有人评论个“哇,真幸福”,你琢磨他是不是在讽刺;老板深夜给你点个赞,你一晚上睡不着,寻思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又说错了。
有个网友说得特别扎心:“我在朋友圈里活成了一个精心剪辑的预告片,却永远不敢放出生活的正片。”
为啥会这样?因为咱们的朋友圈里,早就不是当年可以一起撸串吹牛的铁哥们了。现在里头装着领导、同事、爹妈、三姑六婆、卖保险的、代购的……整个一大型社会关系展览馆。
好多人干脆想通了:“既然说话这么累,那我干脆不说了。” 所以你看现在,好多人要么几个月不发一条,要么发了没多久就删了。不是咱们的生活变得乏味了,是咱们背上的人设包袱,实在太重了。
所以你看,这场持续多年的“朋友圈静默运动”,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我们以为自己设置了“三天可见”,就是关上了一扇门,保护了隐私。但实际上,我们只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更小的房间里——从一个被众人围观的大舞台,躲进了一个只有自己的孤独直播间。
有网友说得特别狠:“现代人的社交困境就是,在朋友圈里装死,在小红书上复活。” 我们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牢笼。当某天小红书也布满同事和亲戚时,我们又该逃向哪里?
这根本不是哪个App的问题,而是我们这代人共同的悲哀:我们活得越来越像一个个精密运营的“账号”,却忘了怎么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我想问问所有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你上次毫无顾忌地分享快乐,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那个最真实的自己,被埋在哪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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