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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篇《母爱的作文200字》小技巧(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25 15:46

写一篇《母爱的作文200字》小技巧(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母爱的200字作文:
"母爱"
母爱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情感。它像和煦的春风,吹拂我们成长的足迹;它像温暖的港湾,让我们疲惫时得以依靠。母亲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们,用粗糙的双手为我们撑起一片晴空。她的唠叨是关切的叮咛,她的眼泪是深切的牵挂。无论我们走多远,母爱的光辉总是指引着我们回家的方向。这份爱,简单而深沉,值得我们用一生去感恩和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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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作文需要注意的事项:"
1. "中心明确:" 紧扣“母爱”这一主题,表达对母爱的赞美和感激之情。 2. "语言简洁:" 200字有限,要言简意赅,避免冗长铺垫。 3. "运用比喻:" 文中用“春风”、“港湾”等比喻,使情感表达更形象生动。写作时可以思考用什么比喻来形容母爱。 4. "选取细节:" 可以简要提及母亲的具体行为或话语(如唠叨、眼泪),让情感更真挚。 5. "情感真挚:" 用真诚的情感去写,能打动读者。 6. "结构完整:" 开头点题,中间展开描述或举例,结尾升华主题或表达决心。

我用200万给母亲建了别墅,却看清了亲情最真实的样子

200万建起的亲情别墅,竟成了亲哥眼中的肥肉?一场精心策划的"鸠占鹊巢",最终却演变成一出现实版农夫与蛇的荒诞剧。当血缘遇上利益,当孝心遭遇算计,这个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真实故事,足以让每个重视家庭关系的人陷入沉思。

北京程序员陈远用十年打拼积攒的200万,在老家为母亲建起一栋450平米的欧式别墅。电梯、智能家居、防滑设施,每个细节都凝聚着孝心。母亲搬进新居时热泪盈眶的场景,曾让陈远觉得这是人生最圆满的时刻。这份圆满却在堂哥陈华一家五口搬入后开始变质。

最初,陈华以"照顾老人"为由请求入住,陈远念及亲情欣然同意。很快,别墅主卧被堂哥夫妇占据,高端家电被挪用,母亲被赶到小房间。邻居的爆料揭开了残酷真相:母亲被限制买菜,心爱的茉莉花被踩死,甚至被迫签署房屋赠与协议。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看似柔弱的老人早已暗中录音取证,用智慧守护着儿子的心血。当陈远突然返乡,一场精心设计的房产过户大戏上演,最终让贪婪者彻底傻眼。

这起事件折射出当代家庭关系的脆弱性。据《中国家庭发展报告》显示,超过60%的家庭纠纷源于财产问题。陈远的处理方式值得借鉴:既没有撕破脸皮的激烈冲突,又通过法律手段维护了权益。最终他选择辞去高薪工作回乡陪伴母亲,这个决定比任何豪宅都更能诠释孝心的真谛。在物欲横流的社会,或许我们更需要记住:房子再大,大不过人心;金钱再贵,贵不过亲情。那些试图用血缘绑架道德的行为,终将在清醒的智慧面前不堪一击

母亲过寿,表嫂给200红包带9个人来吃席,女儿:你们那桌自己买单

那天的风是暖的,带着一点点初夏的味道,吹进酒店包厢里,卷着饭菜的香气,腻得人心里发慌。

红木圆桌大得像个小小的舞台,上面摆满了盘子,凉的,热的,蒸的,炸的,每道菜都像是精心打扮过的演员,等着登场。

我妈就坐在主位上,穿着我给她新买的暗红色唐装,上面绣着小小的福字。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像冬天清晨落在屋顶上的霜,但在包厢明亮的水晶灯下,那片白色竟然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看起来很高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菊花。

这是她七十岁的大寿。

我花了心思,请了最亲的几家亲戚,在这家城里最好的酒店,订了最大的包厢。

我想让她风风光光,开开心心。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说着吉祥话,递上厚薄不一的红包。

我妈笑着一一收下,嘴里念叨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人来就好,人来就好。”

可我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

这份热闹,这份被记挂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就在快开席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是表嫂刘娟。

她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哟,都来啦,我们没迟到吧?”

她身后,跟着我的表哥,还有……我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七个孩子。

大的已经快跟刘娟一样高了,小的那个还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屋子的人和菜。

加上他们夫妻俩,浩浩荡荡,一共九个人。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热闹的说话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娟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侧着身子,把孩子们一个个让进来,嘴里还吆喝着:“快,叫人,叫姥姥,叫小姨。”

几个大点的孩子扭扭捏-捏地喊了人,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大龙虾和烤乳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哎哟,娟子,都来啦!快坐快坐,孩子们也都来了,真好,真热闹!”

她招呼着服务员加椅子,拼桌子。

原本宽敞的包厢,因为这九个人的加入,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刘娟拉着最小的孩子走到我妈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纸包,薄得像一片纸。

她把红包塞到我妈手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桌子人都听见。

“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们家条件不好,您别嫌弃,一点心意。”

我妈连忙推辞:“你这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快收起来,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刘娟却执意塞给她,两人推搡了半天,最后我妈还是收下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我看见了,那个红包,薄薄的一层,里面最多就是两张红色的票子。

二百块。

二百块,带九个人,来吃这一桌几千块的宴席。

我不是心疼钱。

我只是觉得,我妈的善良,不应该被这样理所当然地践踏。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有惊讶,有不屑,也有看好戏的。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上,也扎在我妈的笑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刘娟面前。

她正忙着给自己的孩子夹菜,盘子里最贵的清蒸石斑鱼,一大半的鱼肉都被她用勺子挖到了自己孩子的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其他的孩子也毫不客气,伸着筷子在盘子里乱戳,一个鸡腿刚转到面前,就被最大的那个男孩一把抓了过去,啃得满嘴是油。

整个桌子,仿佛成了他们家的自助餐。

我妈还在旁边笑呵呵地说:“慢点吃,慢点吃,都有,别急。”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走到刘娟身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表嫂。”

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指了指他们那一大家子坐着的那半边桌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那桌,等会儿自己买单。”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见。

空气,第二次凝固了。

这次,比刚才还要安静。

连孩子们嘬骨头的声音都停了。

刘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表哥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亲戚们的眼神更复杂了,惊讶里带着一丝快意。

只有我妈,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你说什么胡话!”

她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刘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也猛地站起来,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谁呢?我们是来给你妈过寿的,不是来要饭的!二百块钱不是钱吗?我们家再穷,礼数也到了!你凭什么让我们自己买单?!”

她这一嚷,怀里最小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整个包厢乱成了一锅粥。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而慢慢地平息了,变成了一股冷冰冰的悲哀。

我没有跟她吵,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表嫂,这一桌菜,八千八。你们九个人,给二百块红包。你觉得,合适吗?”

“我们人多,热闹!给你妈过寿,图的不就是个热闹吗?”她还在嘴硬。

“热闹?”我冷笑一声,“热闹是大家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不是让谁家的孩子把桌子当成战场,把别人当成空气。”

我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狼吞虎咽的孩子。

“我妈过寿,我请的是客,不是请人来糟蹋我妈的心意的。”

“你……”刘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有钱了,了不起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不是看不起穷亲戚,”我打断她,“我是看不起占便宜没够,还把刻薄当理所当然的人。”

说完,我不再看她,而是转向我妈。

“妈,今天这个寿宴,是我给您办的。钱,是我花的。我说的话,我负责。”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她看着我,又看看满脸通红的刘娟,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身上。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走到刘娟身边,拉住她的手。

“娟子,别生气,孩子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她又转过头,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我说:“你少说两句吧,啊?今天是你舅家的亲戚,是你表哥表嫂,看在妈的面子上,别这样。”

看在妈的面子上。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

舅舅家,似乎永远是我们家一个特殊的存在。

无论他们做什么,我妈都选择无条件地包容和退让。

我小时候,表哥来我们家,看中了我最喜欢的玩具,我妈会说:“给他吧,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上学时,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支新钢笔,表哥借去玩,弄坏了,我妈会说:“算了,一支笔而已,再买就是了。”

工作后,我给我妈买的营养品,她自己舍不得吃,大包小包地给舅舅家送去。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舅舅家并不算穷,至少比我们家以前好过。

可我妈对他们,似乎有一种还不完的债。

今天,我不想再让了。

我不想看我妈七十岁的大寿,变成一场闹剧,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妈,正因为是亲戚,才更应该懂得相互尊重。今天这单,他们必须自己买。”

我的坚持,像一根刺,扎破了现场虚伪的和平。

刘娟“哇”地一声,真的哭了出来。

她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而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法活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有钱人欺负死人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着自己家的不容易,男人没本事,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哭,大的哭,小的也哭,哭声震天。

亲戚们面面相觑,有的上来劝,有的在一旁小声议论。

我妈急得团团转,一边哄着刘娟,一边给我使眼色,让我道歉。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

我知道,今天过后,我在亲戚里的名声,大概会变得很差。

刻薄,不近人情,看不起穷亲戚。

但,我不在乎。

闹剧的最后,是表哥红着脸,硬拽着还在撒泼的刘娟,带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孩子,狼狈地离开了。

他们没有买单。

我知道他们不会买。

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他们走后,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大部分都凉了,没怎么动过。

我妈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眼圈红红的。

亲戚们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也纷纷找借口告辞了。

很快,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

还有一桌子,狼藉。

“你满意了?”

很久之后,我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把亲戚都得罪光了,让你舅舅一家这么下不来台,你心里就舒坦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妈,您为什么总要这么委屈自己?他们那样对您,您不生气吗?您七十岁的大寿,被他们搅成这个样子,您不难过吗?”

“难过,我当然难过。”我妈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可我更怕,怕你舅舅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这样对待他的家人,他会不安生啊!”

舅舅?

我愣住了。

舅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是个不爱说话的男人,瘦瘦高高的,手上总是有洗不干净的机油。

“这跟舅舅有什么关系?”

我妈没有我,她只是摆了摆手,说:“算了,你不会懂的。结账吧,我们回家。”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妈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舅舅。

一个已经尘封在我记忆深处的名字。

为什么我妈会突然提起他?

为什么她说,舅舅的在天之灵会不安生?

第二天,我妈没有跟我说话。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做早饭,收拾屋子,好像昨天那场不愉快的宴会,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我知道,那根刺,已经扎在了我们母女俩的心里。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我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我不想和她这样冷战下去。

“妈,”我放下筷子,“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但是,我不后悔。”

她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只是想不通,您为什么要对舅舅家那么好?好到没有底线。他们值得吗?”

我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愧疚。

“值得。”她说,“我们家欠你舅舅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的心,猛地一沉。

“欠?我们欠他什么了?”

我妈没有立刻,她转身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盒子已经很旧了,上面的红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露出里面木头的原色。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她,和我舅舅。

照片里的我妈,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得灿烂。

而旁边的舅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温和。

他的手,很大,手背上青筋突起。

“你看看你舅舅这双手。”我妈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照片上舅舅的手。

“我记得,你小时候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人都昏迷了。”

我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岁月的尘埃。

“那时候,家里穷,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爸在外地打工,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我抱着你,跑遍了村里所有能借钱的人家,没有一家肯借给我们。”

“天都黑了,你的脸烧得通红,身子却一阵阵地发冷。我抱着你,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哭得天都塌下来了。”

“我当时就在想,完了,我的女儿,保不住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透不过气来。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跟我讲过。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你舅舅来了。”

“他刚从镇上的机修厂下班,浑身都是油污,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他看到我抱着你哭,二话没说,把你接过去,用他那件满是油污的衣服裹住你,对我说,‘姐,别怕,有我呢。’”

“他骑着车,载着我们娘俩,在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的医院赶。十几里的路,他骑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要马上住院,不然有生命危险。住院费,要三百块。”

“三百块,在那个时候,对我们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当时就瘫在了地上。你舅舅把我扶起来,让我看着你,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卷被汗浸得湿漉漉的钱,正好三百块。”

我妈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泛黄的照片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我当时没多想,只顾着给你办住院手续。后来我才知道,那三百块钱,是你舅舅把他准备结婚用的‘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连夜卖给废品站换来的。”

“不止如此,为了凑够钱,他还去镇上的黑市,卖了400cc的血。”

卖血。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无法想象,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伸出自己的胳膊,让冰冷的针头刺进血管。

“你住院的那一个星期,你舅舅每天下班,都会来医院看你。他总会从怀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一个给我,一个塞到你手里。”

“他说,医院的饭菜没油水,吃这个,顶饿。”

“你那时候病刚好,没什么胃口,就喜欢吃他带来的烤红薯。又香又甜,你每次都能吃完一整个。”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每天的晚饭。他舍不得吃,省下来,带给我们。”

我妈的眼泪,已经流成了河。

我伸出手,想去抱抱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瘦高的男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下,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烤红薯,小心地剥开皮,递给我。

那红薯的香甜,仿佛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再一次,萦绕在我的鼻尖。

原来,我记忆里那一点点关于舅舅的温暖,是真的。

“你的病好了,你舅舅却倒下了。”

“因为卖血,加上那段时间的劳累,他得了很严重的肝病。他那个没过门的媳妇,一听说他生了重病,还要还卖掉‘三大件’的债,第二天就托人来退了亲。”

“从那以后,你舅舅的身体,就再也没好起来过。他不能再干重活,厂里的工作也丢了。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沉。”

“后来,他娶了你现在的舅妈,一个从外地逃荒过来的女人。再后来,就有了你表哥。”

“你舅舅这辈子,都活得很苦。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最好的前程,都搭在了我们娘俩身上。”

“他去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我,流眼泪。”

“我知道,他不放心他的家,不放心你舅妈,不放心你表哥。”

“我对着他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把他的家人,当成我自己的家人一样照顾。我会替他还上,他这辈子没能给他们的好日子。”

我妈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我抱着她,眼泪也决了堤。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我妈为什么对舅舅家,有那样近乎偏执的包容和忍让。

那不是软弱,也不是糊涂。

那是一个姐姐,对一个用生命守护过她的弟弟,最沉重,也最深情的承诺。

而我,我这个被舅舅用前程和健康换回一条命的外甥女,昨天,却用最刻薄,最伤人的方式,去对待他的家人。

我把他们当成是贪得无厌的穷亲戚。

我用钱,去衡量他们带来的那份薄薄的红包。

我用自以为是的正义,去践踏我妈拼命想要守护的亲情。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我才是那个最忘恩负义,最无情的人。

那二百块钱的红包,在刘娟看来,或许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

那九个人的到来,在她看来,或许就是对我妈寿宴最大的捧场和尊重。

她们用她们的方式,在表达着她们的亲近。

而我,却用我的标准,傲慢地给他们定了罪。

“妈,对不起。”

我抱着我妈,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对不起,妈,我错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公司。

我向我妈问了舅舅家的地址。

那是一个我很多年没有去过的地方,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我开着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

路两边,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裂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

我按照我妈给的地址,找到了舅舅家。

那是一扇斑驳的木门,上面的油漆已经掉光了,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刘娟。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警惕。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屋子里,光线很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饭菜的馊味,孩子的尿味,还有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几个孩子在屋里追逐打闹,看到我,都停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刘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敌意。

我没有她,我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

那是舅舅的遗像。

照片里的他,比我记忆中要年轻一些,但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眼神温和地看着前方。

照片下面,是一个简陋的供桌,上面摆着一个苹果,已经有些蔫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刘娟。

“表嫂,对不起。”

我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们。”

刘娟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道歉,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屋子里的孩子们,也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妈她……”

我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沉重的往事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走吧。”

刘娟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们家不欢迎你。”

“表嫂……”

“我说让你走!”她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睛红了,“你是不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是,我们家穷,我们家没本事,我们吃你家一顿饭,让你觉得丢脸了,行了吧?你现在来道歉,是想显示你多大度吗?我告诉你,我们不需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刺伤的自尊。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讲道理,她只是太敏感,太自卑。

贫穷,像一件长满尖刺的铠甲,让她习惯了用攻击,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是来感谢你们的。”

“感谢?”她冷笑一声,“感谢我们什么?感谢我们给你妈的寿宴添堵了吗?”

“不,”我摇摇头,“我是来替我妈,也替我自己,感谢舅舅。”

我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感谢他,救了我的命。”

刘娟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她顺着我的手指,看向墙上的那张遗像,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我妈都跟我说了。”

我把那个尘封的故事,用最平静的语气,又复述了一遍。

我说到舅舅卖掉了结婚的“三大件”,说到他去卖血,说到他每天省下自己的晚饭,给我和妈妈送来热乎乎的烤红薯。

我说得很慢,很慢。

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说着,刘娟就听着。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戒备,到震惊,再到茫然。

最后,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一串一串地,从她粗糙的脸颊上滑落。

屋子里的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悲伤的气氛,都安静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很久之后,刘娟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嫁过来的时候,他身体就一直不好。别人都说,他年轻时候不学好,把身子搞垮了。我……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他脾气不好,不爱说话,也挣不来钱。我跟他吵过很多次,骂过他没用,骂他拖累了我,拖累了孩子。”

“他从来不还嘴,就一个人坐在门口抽烟,一抽就是一整夜。”

她说着,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悲伤。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那一刻,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和怨怼,都烟消云散了。

我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贪小便宜的市侩女人。

而是一个同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可怜的妻子和母亲。

她只是不知道那段往事。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维护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那天,我在舅舅家待了很久。

我跟刘娟聊了很多。

聊她的孩子,聊她的生活,聊表哥那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

我发现,抛开偏见,她其实是个很能干的女人。

一个人,拉扯着七个孩子,把家里收拾得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她很爱她的孩子,说起每个孩子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她也很爱这个家,尽管她嘴上总是在抱怨。

临走的时候,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表嫂,这里面有点钱,不多,你先拿着给孩子们交学费,改善一下生活。”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不行!我不能要!”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家再穷,也不能要你的钱。昨天……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

“这不是给你的。”我打断她,把卡硬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们家,欠舅舅的。不是施舍,是偿还。”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舅舅用他的前程,换了我的命。现在,我想用我的能力,换你和孩子们一个好一点的未来。表嫂,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紧紧地攥着那张卡,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悔恨,有感动,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我突然觉得,富有,不是拥有多少钱,开多好的车,住多大的房子。

而是有能力,去弥补过去的遗憾,去温暖那些曾经被生活冰冷对待过的人。

从那以后,我开始频繁地去舅舅家。

我不再只是给钱。

我托朋友,给一直找不到正经工作的表哥,在一家物流公司找了个开货车的活。

虽然辛苦,但收入稳定。

我给几个正在上学的侄子侄女,请了家教,补习功课。

我发现,他们都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有好的学习环境。

最大的那个侄子,就是寿宴上抢鸡腿的那个,其实画画很有天分。

我给他报了美术班,给他买了最好的画具。

我给刘娟的那个小小的家,换了新的家电,添了新的家具。

我还带她去商场,给她和孩子们,从里到外,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她一开始总是推辞,说太浪费了。

但当她穿着新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时,我看到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又重新亮了起来。

我妈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她什么都没说。

但每次我从舅舅家回来,她都会给我准备好热腾셔的饭菜。

她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我知道,她心里的那个结,终于解开了。

转眼,就到了年底。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除夕夜,我把妈妈,还有表哥一家,全都接到了我家里,一起过年。

我买了很多菜,和妈妈、刘娟一起,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

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我们的笑声。

孩子们在客厅里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表哥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男人了。

他会主动帮我们干活,会跟孩子们开玩笑,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

工作,给了他自信,也给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这个来之不易的团圆。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正在热闹地上演。

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屋子里,暖意融融。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妈突然起身,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出来一个盘子。

盘子里,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那红薯,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微微有些焦,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

一股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我妈把盘子,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她看着我们,眼圈红红的。

“今天,我们吃这个。”

“你舅舅以前总说,再好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吃了,心里暖和。”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看到,对面的刘娟,也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我拿起一个烤红薯,小心地剥开皮。

热气,烫着我的手心。

我咬了一口。

又香,又甜,又软,又糯。

和我记忆里,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年夜饭。

也是我过得,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原来,亲情不是一场精确的算计,不是你给我多少,我就要还你多少。

它是一场爱的传递和延续。

舅舅用他的生命,温暖了我妈妈的前半生。

而我们,有责任,用我们的余生,去温暖他的家人。

那份深埋在岁月里的恩情,就像那个冬夜里的烤红薯。

虽然朴实无华,却足以,温暖我们一生的漫长时光。

后来,表哥的工作越来越顺手,靠着自己的努力,在郊区贷款买了套小房子。

虽然不大,但那是他们自己的家。

搬家那天,我们都去帮忙了。

刘娟拉着我的手,带我参观他们的新家。

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油油的葱。

她指着一间最小的,但阳光最好的房间,对我说:“这间,留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来住,就什么时候来。”

我笑着说好。

我看到,在他们家客厅的墙上,最显眼的位置,依然挂着舅舅的那张黑白遗像。

照片被擦得一尘不染。

照片里的舅舅,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但这一次,我仿佛从他温和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我知道,他在天上,一定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的家人,过上了他一直想给,却没能给的好日子。

他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而那份沉甸甸的恩情,也终于以一种最温暖的方式,得到了偿还。

它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爱,在我们两家人的血脉里,静静地流淌,生生不息。

有些债,是还不清的,比如生命。

但有些爱,是可以传递的,比如温暖。

我庆幸,我最终读懂了我母亲的坚持。

也庆幸,我没有因为一时的意气,而错过这份,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亲情。

那个曾经让我无比愤怒的,二百块钱的红包,后来被我妈,郑重地收在了那个老旧的木盒子里。

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放在一起。

她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贵重的一份礼物。

我想,是的。

因为它里面,包裹着一个家庭的全部尊严,和一个姐姐对弟弟,最深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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