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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26 21:11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找回自我”的作文,想要写得好,确实需要注意一些关键事项。以下是一些建议,希望能帮助你:
"一、 理解“找回自我”的内涵 (Understanding the Core Concept)"
1. "深入思考“自我”:" 在动笔前,先问问自己,“自我”到底是什么?是你的价值观、兴趣、热情、独特的个性、天赋、初心,还是被外界定义的角色(如学生、子女、员工)所掩盖的内在核心? 2. "明确“丢失”的原因:" “自我”是如何丢失的?是因为压力、环境影响、社会期望、迷失在人群中、追求物质而忽略了内心,还是经历了某些重大事件?清晰地界定“丢失”的起点和过程,是找回的前提。 3. "定义“找回”:" “找回自我”不是要完全抛弃过去,也不是要与他人完全隔绝。它更可能是一个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肯定自己价值、让内心与外在行为更协调一致的过程。思考你希望找回的那个“自我”是什么样的状态。
"二、 构思与立意 (Ideation and Thesis)"
1. "选择切入点:" “找回自我”是一个比较宏大的主题,可以从小处着手。例如: 通过一次旅行、一本书、一项爱好重新认识自己。 描述在工作中感到迷失,最终通过调整找到热情所在。 分
汗水浸透了我的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周围是刺鼻的烧焦味,塑料、木头、还有……人肉的焦糊气。
我死了。
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大火里。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仓库的铁门外,站着我最好的朋友,许婧。
她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然后,我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我挂在床头,那个丑得要死的晴天娃娃。
我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股油烟味儿。
“林晚!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油条都给你买好了!”
林晚。
我的名字。
上学?
我不是应该在殡仪馆的冰柜里,等着被烧成一撮灰吗?
我僵硬地抬起手,那是一只白皙、纤细,没有任何烧伤痕迹的手。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女孩,一脸胶原蛋白,眼神里却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十八岁的我。
墙上的日历鲜红地刺着我的眼睛:2014年9月10日。
距离高考还有270天。
距离我被活活烧死,还有整整十年。
我回来了。
我重生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不是喜悦,不是庆幸,而是滔天的恨意。
那股恨意像岩浆,从我四肢百骸里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焚烧殆尽。
许婧。
我闭上眼,就能闻到那股烧焦的味道,就能看到她那张得意的脸。
为什么?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从穿开裆裤起就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分享所有秘密。
我把她当成我生命里另一半的灵魂。
她却想要我的命。
“晚晚?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我妈又在楼下喊。
“听见了!”我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没有用,愤怒也没有用。
老天爷让我回来,不是为了让我沉浸在痛苦里的。
它是让我,把曾经受过的罪,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我换上蓝白相间的校服,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已经变了。
那里面没有十八岁的纯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冰原之下,是复仇的火山。
我背上书包下楼。
我妈正把油条豆浆摆在桌上,看我下来,又唠叨:“你看你,眼圈这么黑,昨晚又偷看小说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上一世,我死后,爸妈一夜白头。
他们散尽家财,只想为我讨回一个公道,却因为许婧家里的权势,处处碰壁,最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不仅要为自己复仇。
我还要我的爸妈,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没有,就是没睡好。”我拿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口。
真香。
活着的感觉,真好。
到了学校,刚走进教室,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身影就出现了。
“晚晚!你今天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呢。”
许婧笑着朝我跑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那么阳光,那么无害。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歹毒的心。
我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甩开她的手,给她一耳光。
但我忍住了。
我甚至逼着自己,对她扯出一个笑容。
“嗯,昨天晚上失眠了。”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月考没考好,不开心啊?”她关切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真诚”。
会演。
上一世,就是这次月考,我比她高了五十分,第一次考进了年级前十。
而她,掉到了百名开外。
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现在想来,那不是奇怪,那是嫉妒的种子,开始发芽了。
“没事,一次考试而已。”我轻描淡写地说,把书包放进课桌。
“晚晚你心态真好,不像我,这次考砸了,我爸妈都快把我骂死了。”她垮下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心里冷笑。
骂你?你爸妈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不过是想在我这里,寻找一点优越感和同情罢了。
“别想那么多了,下次努力就行。”我敷衍着,拿出课本。
我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许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有些不解,但也没多想,转头跟前座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八卦。
我翻开数学课本,看着上面熟悉的函数公式,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动。
许婧,你为什么恨我?
仅仅是因为一次考试吗?
不,肯定不止。
我想起来了。
是沈舟。
我们学校的校草,年级第一,家境优越,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也是我上一世,从高一就开始暗恋的人。
而许婧,也喜欢他。
只不过,她把这份喜欢,藏得很深。
她总是以我“好闺蜜”的身份,帮我出谋划策,帮我递情书,甚至帮我打探沈舟的喜好。
现在想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愚蠢的笑话。
她一边“帮”我,一边在沈舟面前,不动声色地抹黑我。
说我娇气,说我小心眼,说我跟很多男生都暧aring昧不清。
而我,这个傻子,还把她当成最贴心的军师。
可笑。
太可笑了。
这一世,沈舟……
我抬头,看向窗边的那个座位。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正低头安静地看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长得像一把小刷子。
那就是沈舟。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了上一世的悸动和羞涩。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个男人,不值得。
他就像一个精美的奖品,被许婧视为囊中之物。
上一世,我为了这个奖品,和许婧明争暗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世,我不要了。
不仅不要,我还要亲手,把他送到许婧的面前。
然后,再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早读课,英语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
“月考的英语卷子发一下,许婧,你来。”
许婧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她是英语课代表,英语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
卷子发到我手上,一个鲜红的“138”分。
而许婧,是“142”分。
她拿着卷子,状似无意地在我桌边停下,瞥了一眼我的分数。
“哇,晚晚,你这次英语考得也很好啊,就比我低了四分。”
她嘴上说着恭喜,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是啊,你更厉害。”
许婧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然地承认她更强。
她习惯了我的不服输,习惯了我的“你等着,我下次一定超过你”。
她享受那种把我比下去的快感。
但我偏不让她如愿。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给你的。”
“这是什么?”许婧一脸惊喜。
“你不是说喜欢那个牌子的香水吗?我哥前几天从国外回来,正好让他帮我带了一瓶。”
这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
我为了讨好她,缓和我们因为考试成绩产生的间隙,求我哥买了这瓶昂贵的香水送给她。
她当时表现得欣喜若狂,转头却跟别人说,我送她的是假货,是为了在她面前炫富。
这一世,我依然把香水送给她。
但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天哪!晚晚你对我太好了吧!”许婧夸张地叫起来,一把抱住我,“我爱死你了!”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任由她抱着,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婧,尽情享受吧。
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地疏远了许婧。
她约我一起去吃饭,我说没胃口。
她约我一起去逛街,我说要在家复习。
她开始变得焦虑。
她不习惯我的冷淡,就像一个猎人,突然发现自己的猎物,脱离了掌控。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许婧终于忍不住了,她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问:“晚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啊。”我头也不抬地刷着题。
“你肯定生我气了,”她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英语比你考得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下次我故意考差一点?”
听听,多绿茶的发言。
我放下笔,转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许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呢?”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也知道,月考我总分虽然上去了,但理综还是拖后腿。我想考A大,必须得把理综提上来。”
A大,是沈舟的目标大学。
也是我上一世拼了命想去的地方。
听到A大,许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想考A大?”
“是啊。”我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舟的方向,“我觉得,人总要有梦想的嘛。”
许婧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明白了。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对,我们一起努力!考上A大,我们还能做室友呢!”
她握住我的手,说得情真意切。
我差点笑出声。
一起做室友?
许婧,你配吗?
周末,我没有回家。
我对我妈说学校要补课,然后去了市里最大的图书馆。
我需要查一些资料。
一些关于十年后的,商业、科技、乃至社会发展的资料。
重生是我最大的金手指,我不能浪费。
我不仅要复仇,我还要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最好的生活。
我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用笔和纸,记下了满满几页的“未来密码”。
比特币、移动互联网、短视频风口……
这些在2014年还只是初露端倪的东西,在未来,都将掀起惊涛骇浪。
傍晚,我走出图书馆,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沈舟。
“喂,林晚吗?”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夏天里的薄荷汽水。
“是我,有事吗?”我的语气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的沈舟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习惯了那个一听他声音就结巴的我。
“明天有我们学校和七中的篮球赛,你有空来看吗?”
上一世,他同样了我。
我欣喜若狂,特意去买了新裙子,打扮了很久。
结果到了球场,却看到许婧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裙子,坐在沈舟的身边,巧笑嫣然。
她告诉沈舟,是我模仿她,是我嫉妒她。
沈舟信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疏离。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明天啊……”我故意拖长了声音,“可是我约了许婧去逛街诶。”
“这样啊,”沈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那好吧。”
“不过,”我话锋一转,“你可以问问许婧,看她愿不愿意去。如果她想去,我就陪她一起。”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沈舟惊讶的表情。
他大概以为我会为了他,推掉和最好朋友的约定。
但我偏不。
沈舟,你不是奖品吗?
那我就把你这个奖品,亲手送到许婧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演出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许婧发了条短信。
“婧婧,沈舟刚刚打电话约我明天去看篮球赛,我拒绝了,我说要陪你逛街。”
不出十秒,许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嫉妒。
“真的吗?沈舟他……他主动约你?”
“是啊,”我装作很苦恼的样子,“你说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把他当普通同学啊。”
“那……那我们明天还去逛街吗?”许婧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去啊,我都答应你了。”
“可是……晚晚,我知道你喜欢沈舟,这是个好机会啊,要不……我们就不去逛街了,你去看比赛吧。”
看,她又开始了。
永远都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试探我,算计我。
“那怎么行,”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在我心里,你比他重要多了。再说了,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
“真的?”
“真的。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上A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许婧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她既希望我真的对沈舟没感觉了,又害怕这是我的欲擒故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试探的语气说:“那……要不这样吧,晚晚,我们一起去看篮球赛吧?就当是放松一下,而且,我也挺想看的。”
鱼儿,上钩了。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那我跟沈舟说一声,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我故意穿了一件最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
而许婧,果然如我所料,盛装出席。
她穿了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就是上一世,我穿的那条。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大概以为,我又要在她面前,自惭形秽了。
可惜,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你今天真漂亮。”
许婧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的反应,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到了球场,沈舟已经在等我们了。
看到许婧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许婧今天确实很美,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沈舟,不好意思啊,我非要拉着晚晚一起来,没打扰你们吧?”许婧抢先开口,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沈舟笑了笑:“怎么会,人多热闹。”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
或许是在奇怪,为什么今天的我,如此平淡,如此安静。
比赛开始了,球场上人声鼎沸。
沈舟是主力,一上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许婧坐在我旁边,不停地为沈舟加油呐喊,像个最忠实的粉丝。
她时不时地转过头,观察我的表情,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失落和嫉妒。
但我没有。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球场,偶尔和她附和两句。
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个挥洒汗水的少年身上。
我在想,我的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中场休息,沈舟朝我们走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许婧立刻递上一瓶水和毛巾,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给你。”沈舟却绕过她,把另一瓶水递到了我的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谢谢。”我接了过来,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许婧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拿着水和毛巾,尴尬地站在原地,像个小丑。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心里冷笑。
沈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我吗?还是在享受这种被人追逐的感觉?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怎么不喝?”沈舟问。
“我不渴。”我淡淡地。
许婧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晚晚她……她可能是不好意思。”
“是吗?”沈舟挑了挑眉,看向我。
我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了许婧。
“你刚才喊了那么久,肯定渴了,喝吧。”
这一下,轮到沈舟愣住了。
而许婧,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接过水,嘴唇都在发抖。
“谢谢……晚晚。”
我笑了笑,没再看他们,转头继续看球场。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许婧心里的那颗嫉妒的种子,已经彻底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沈舟,这个自以为是的“奖品”,也开始对我产生了不一样的好奇。
很好。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篮球赛结束后,沈舟说要请我们吃饭。
我拒绝了。
我说我爸妈还在家等我。
许婧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跟我抱怨。
“晚晚,你刚才怎么能那样对沈舟呢?他多没面子啊。”
“他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怎么没面子了?”我反问。
“我不是说吃饭的事!我是说那瓶水!你干嘛要给我啊?”
“我看你渴了啊。”我一脸无辜。
“我……”许婧语塞,气得跺了跺脚,“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沈舟难堪!”
“我没有。”
“你就有!”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许婧,你到底在气什么?”我平静地问,“是在气我没喝沈舟给的水,还是在气沈舟把水给了我,而不是你?”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许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胡说吗?”我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你敢说,你不喜欢沈舟吗?”
“我没有!”她几乎是尖叫着否认。
“好,你没有。”我点了点头,不再跟她争辩。
我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我转身就走,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许婧,别着急。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许婧面前,制造我和沈舟的“偶遇”。
图书馆里,我“碰巧”坐在沈舟的对面。
食堂里,我“碰巧”排在他后面。
走廊上,我们“碰巧”迎面走来。
每一次,我都只是淡淡地跟他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而沈舟,从一开始的点头回应,到后来会主动跟我说几句话。
“又在刷题?”
“你好像很喜欢坐窗边的位置。”
“这道题,你用辅助线的方法,会更简单。”
我们的交流,仅限于此。
但在许婧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进展。
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阴沉。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我和沈舟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每次都笑着否认。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
我越是否认,她就越是相信。
她开始模仿我。
我穿什么衣服,她第二天就会穿类似的款式。
我看什么书,她也跟着去看。
甚至我喝水的杯子,她都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她以为,只要变得和我一样,沈舟就会喜欢上她。
可笑又可悲。
她不知道,上一世,她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偷走我的一切。
现在,我只不过是把她做过的事,还给她而已。
期中考试前,学校组织了一次作文竞赛。
这是我们市里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拿到名次,对高考自主招生有加分。
上一世,我和许婧都参加了。
我拿了一等奖,而她,名落孙山。
这也是我们关系彻底破裂的导火索。
她认为,是我偷了她的作文思路。
但事实上,是她,在比赛前,偷看了我的草稿。
只不过,她画虎不成反类犬,写出了一篇不伦不类的东西。
这一世,作文竞赛的通知一发下来,许婧就立刻找到了我。
“晚晚,我们一起报名吧!”她看起来比我还激动。
“我不想参加。”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许婧急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能加分的!”
“我最近只想专心复习,没时间准备比赛。”
我当然要参加。
但我不能让她知道。
我要让她以为,我已经放弃了。
我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惨。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对作文竞赛毫无兴趣。
许婧几次试探我,都被我搪塞了过去。
她终于放下心来,开始专心准备自己的作文。
她甚至还假惺惺地,来问我的“意见”。
“晚晚,你看我这个立意怎么样?以‘面具’为主题,探讨现代人社交中的虚伪和真实。”
我看着她稿纸上的标题,心里冷笑。
这个主题,就是上一世,我获奖的那个主题。
许婧,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挺好的,”我点了点头,装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过,我觉得有点太普遍了,很多人都会想到这个主题。”
“那……那我该怎么办?”许婧有些慌了。
“我觉得,你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我循循善诱,“比如说,面具不仅仅是虚伪,它也是一种保护色。有时候,我们戴上面具,不是为了欺骗别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许婧的眼睛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兴奋地拿回稿纸,跑回自己的座位,奋笔疾书。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许婧,我给你的,从来都不是解药。
是包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
比赛那天,我没有去考场。
我请了病假,待在家里。
许婧给我发短信:“晚晚,你怎么没来?是不舒服吗?”
我回:“嗯,头有点疼。”
“那你好好休息,我考完试去看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去看我?
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下午,许婧果然来了。
她提着一袋水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晚晚,我跟你说,我今天的作文写得超级顺!感觉一定能拿奖!”
“是吗?那恭喜你啊。”我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
“哎呀,都怪你,要不是你生病了,我们就能一起拿奖了。”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你拿奖,我就替你开心了。”
许婧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我已经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她不知道,我根本就没参加那个所谓的作文竞赛。
我用那一整天的时间,写了一篇稿子。
一篇关于校园霸凌和心理健康的稿子。
我没有署自己的名字,而是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名义,投给了市里最有名的一家青年杂志。
上一世,这家杂志社的主编,因为一篇深度报道,获得了新闻界的最高奖项。
而那篇报道的灵感,就来源于一个高中生的匿名投稿。
只不过,那个高中生,因为抑郁症,在稿子发表前,就跳楼自杀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11月25日。
现在,是11月初。
我还有时间。
我不仅要拯救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我还要,借着这个机会,送给许婧一份“大礼”。
稿子投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没有着急,安静地等待着。
这边,作文竞赛的成绩出来了。
许婧,如她所愿,拿了一等奖。
消息传来的那天,她几乎是飞奔着到我面前报喜的。
“晚晚!我拿到一等奖了!真的是一等奖!”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A大在向她招手。
全班同学都向她表示祝贺,班主任也在班会上公开表扬了她。
她成了全校的焦点,风光无限。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晚晚,你别难过,下次还有机会的。”
我笑了笑:“我没难过,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我的平静,让她觉得有些无趣。
她大概是希望看到我嫉妒、发狂的样子。
可惜,我让她失望了。
就在许婧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我等了半个月的电话,终于来了。
是青年杂志社的主编,李姐。
“喂,你好,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吗?”李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干练。
“是我。”
“你的稿子我们看到了,写得非常深刻,非常真实。我们想和你见一面,深入聊一聊,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李姐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知性女性,眼神很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年轻,不代表经历得少。”我平静地说。
我们聊了很久。
我把我上一世,对校园冷暴力、对青少年心理问题的观察和思考,都告诉了她。
我没有提自己的遭遇,只是用一个旁观者的口吻,去讲述那些被忽视的,角落里的故事。
李姐听得非常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叹息。
最后,她对我说:“谢谢你。你提供的这些素材,非常有价值。我们会尽快整理成一篇深度报道,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这个问题。”
“李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说。
“你说。”
“我希望,在这篇报道里,能够提到一个反面案例。”
“哦?什么样的反面案例?”
我笑了笑,把早就准备好的,许婧那篇获奖作文的复印件,递给了她。
“一个以‘面具’为题,大谈特谈‘保护色’的作文,却获得了市里的一等奖。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吗?”
李姐拿起那篇作文,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用精致的利己主义,去消解沉重的社会议题。用所谓的‘保护色’,去合理化自私和冷漠。”
李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篇作文的获奖,不是荣誉,是耻辱。”
我看着她,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李姐,我不需要你们指名道姓。我只是希望,能通过这个对比,让大家反思,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价值观,什么样的文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姐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一个星期后,最新一期的青年杂志,上市了。
封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标题——《谁杀死了我们的孩子?——青少年心理困境深度调查》。
整整十个版面,详细地报道了当代高中生面临的各种压力、霸凌和心理问题。
文章一出,瞬间在全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家长和老师,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市教育局也高度重视,立刻下发文件,要求各个学校开展心理健康普查和教育活动。
而在这篇重磅报道的结尾,有一段不起眼的文字。
“……在这次调查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当无数孩子在痛苦中挣扎时,我们的一些教育者,却在公开嘉奖一篇宣扬‘戴着面具做人’的作文。我们不禁要问,当精致的利己主义被奉为圭臬,当冷漠和虚伪被包装成‘保护色’,我们的教育,到底走向了何方?”
这段话,没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看过许婧那篇获奖作文的人,都心知肚明。
一时间,风向全变了。
之前还在吹捧许婧文笔好、思想深刻的人,纷纷开始指责她三观不正,冷血自私。
学校的公告栏里,那张表彰她获奖的红色喜报,也被人悄悄撕掉了。
许婧,从云端,狠狠地摔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跑来质问我。
“是不是你干的?!”她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我干什么了?”我装作一脸茫然。
“那本杂志!是不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篇报道我也看了,写得挺好的,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你撒谎!”许婧根本不信,“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害我!”
“害你?”我冷笑一声,“许婧,你扪心自问,那篇作文,写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许婧愣住了。
“你把自私和冷漠,包装成所谓的‘保护色’,还为此沾沾自喜。现在被人指出来了,就觉得是别人在害你?”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真正害你的,是你那颗已经烂掉了的心!”
“你……你……”许婧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有,”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忘了,那个作文主题,是谁‘启发’你的。”
许婧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就在给她下套。
“你……林晚……你好狠毒……”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狠毒?”我笑了,“跟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许婧,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作文事件后,许婧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在班里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没有人愿意再跟她做朋友。
就连沈舟,见到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欣赏。
我知道,许婧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不在乎。
我巴不得她恨我。
因为只有恨,才能让她失去理智,做出更多愚蠢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元旦。
学校要举办元旦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
班长在讲台上征集意见,班里闹哄哄的。
“要不我们来个大合唱吧?唱《明天会更好》!”
“俗不俗啊!每年都唱这个!”
“那演个小品?就演那个《超生游击队》怎么样?”
“老掉牙了!老师,要不我们请林晚和沈舟一起弹个四手联弹吧!他们俩一个是钢琴王子,一个是钢琴公主!”
一个女生突然提议道。
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和沈舟的身上。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一出。
当时,我羞涩又激动地答应了。
为了和沈舟一起练习,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
而许婧,则以“帮忙”为名,天天陪着我们。
她不懂钢琴,却总是在旁边指手画脚。
“晚晚,你这里弹错了一个音。”
“沈舟,我觉得晚晚这个节奏跟你不太合拍。”
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是在帮忙。
她是在离间。
晚会前一天,我的钢琴谱,离奇地不见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许婧“好心”地帮我找了半天,最后,在沈舟的书包里,找到了我的琴谱。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舟故意藏起了我的琴谱,想让我在晚会上出丑。
沈舟百口莫辩。
我当时虽然也怀疑,但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
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就这样,以一场闹剧收场。
而许婧,成了那个唯一安慰我,替我打抱不平的“好闺蜜”。
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林晚?沈舟?你们觉得怎么样?”班长又问了一遍。
沈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笑了笑,站起来说:“我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许婧身上。
“我希望,许婧也能加入我们。”
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许婧现在已经闹掰了。
许婧也愣住了,她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她加入我们干什么?她又不会弹钢琴。”有人小声嘀咕。
“她可以唱歌啊,”我说,“我们弹,她唱。这样不是更丰富吗?”
我看向许婧,笑得一脸“真诚”。
“许婧,你愿意吗?你唱歌那么好听,别浪费了天赋啊。”
我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下不来台。
我知道,她恨我入骨,绝对不想和我同台。
但同时,她也渴望一个重新站起来,证明自己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个节目,有沈舟。
她不会拒绝的。
果然,许身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婧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
计划,通。
我们三个人,开始了尴尬的排练。
曲子选的是一首很经典的《雪绒花》,旋律简单,意境优美。
沈舟的钢琴弹得很好,行云流水。
我的水平也不差,跟他配合起来,相得益彰。
只有许婧,格格不入。
她唱歌确实好听,但她总也找不到感觉。
要么是抢拍,要么是跑调。
沈舟的眉头,越皱越紧。
“许婧,你注意听前奏。”
“这里的情绪应该是温柔的,不是激昂的。”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许婧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求助地看向我。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专注于自己的琴键。
上一世,你就是这样,看着我被冤枉,被孤立的吧?
现在,轮到你了。
排练了好几次,效果都不理想。
沈舟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要不,还是我们俩弹吧。”他对我说。
“别啊,”我摇了摇头,“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我觉得她只是太紧张了。”
我越是“维护”她,沈舟就越是反感她。
而许婧,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既感激我的“大度”,又嫉妒我和沈舟的默契。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备受煎熬。
我就是要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晚会前一天,最后一次彩排。
许婧的状态,依然很差。
结束后,沈舟直接对她说:“许婧,我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节目。”
这是在劝退她了。
许婧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看着沈舟,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灰心,我觉得你今天比昨天有进步。这样吧,我们今晚再单独练一次,我帮你找找感觉。”
沈舟皱了皱眉,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而许婧,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感激,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晚上,琴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耐心地,一句一句地教她。
“这里,你要想象自己站在雪山顶上,看着纯洁的雪花飘落,内心是平静的,是安宁的。”
“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在我的“帮助”下,许婧的状态,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节奏和情绪。
一曲终了,她激动地看着我。
“晚晚,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我们是好朋友嘛。”我笑了笑,把桌上的琴谱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回去再熟悉一下。明天,你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她接过琴谱,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都红了。
她大概以为,我真的原谅了她,真的想跟她重归于好。
天真。
她拿着琴谱,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琴谱。
这份,才是明天真正要用的。
我改了几个关键的和弦和节奏。
改动不大,但足以让一个不熟悉它的人,在台上,方寸大乱。
许婧,你不是喜欢偷我的东西吗?
这一次,我就让你,偷个够。
元旦晚会的晚上,后台人声鼎沸。
我换上了一条白色的演出长裙,化了淡妆。
沈舟也穿上了正式的黑色礼服,看起来英俊挺拔。
我们站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很多人都在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沈舟的耳朵有点红,他偷偷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许婧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们。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知道,她又嫉妒了。
很好。
她越嫉妒,待会儿,就会摔得越惨。
轮到我们上场了。
我和沈舟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聚光灯打在我们身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我深吸一口气,和沈舟对视一眼,然后,将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是《雪绒花》的前奏。
许婧拿着话筒,走到了舞台的另一侧。
她闭上眼睛,酝酿着情绪。
前奏结束,该她开口了。
她张开嘴,唱出了第一个音。
然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我们的伴奏,和她练习的,不一样。
虽然主旋律没变,但节奏和和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完全跟不上。
她的歌声,和我们的琴声,完美地,错开了。
听起来,就像是车祸现场。
台下,开始出现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跑调跑到姥姥家了!”
“我的天,这是车祸现场吗?”
“她到底会不会唱歌啊?”
许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了。
她想跟上我们的节奏,但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好几个地方都破了音。
她求助地看向我。
我没有看她。
我只是专注地,弹着我的琴,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沈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着眉,一边弹,一边试图用眼神提醒许婧。
但许婧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她站在舞台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
台下的嘲笑声,越来越大。
甚至有人开始喝倒彩。
“下去吧!别唱了!”
“下去!下去!”
许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扔下话筒,捂着脸,哭着跑下了舞台。
音乐,戛然而生。
舞台上,只剩下我和沈舟,和一架钢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主持人连忙跑上台来救场。
“啊哈,看来我们的许婧同学,今天有点小紧张啊。没关系,我们给她一点掌声鼓励一下好不好?”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沈舟站起身,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失望。
他大概以为,这是我为了报复许婧,故意设的局。
他猜对了一半。
这不是局。
这是我为许婧,精心准备的,一场公开处刑。
晚会结束后,我在后台找到了许婧。
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猛地推开了我。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许婧,”我平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琴谱是怎么回事?”
她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把那份被我修改过的琴谱,放到了她的面前。
“你昨晚拿走的,是这份吧?”
然后,我又拿出了另一份原始的琴谱。
“而我们今天弹的,是这份。”
许婧看着两份几乎一模一样,却在细节处有所不同的琴谱,整个人都傻了。
她终于明白了。
“你……你故意的……”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我在台上出丑!”
“是啊。”我坦然地承认了。
“为什么?”她嘶吼着,“林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你哪里对不起我?”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婧,你还真会装傻啊。”
我蹲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十年后,城西的废弃仓库,那场大火,你忘了吗?”
许婧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因为我就是那个,被你亲手锁在里面,活活烧死的人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许婧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疯了!”
“我疯了?”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许"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嫉妒我,嫉妒我成绩比你好,嫉妒沈舟喜欢我,嫉妒我拥有的一切!所以,你就想毁了我!”
“你偷我的作文思路,在背后造我的谣,让沈舟误会我,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但是,你不该,要我的命!”
我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她的皮肉里。
那股熟悉的,烧焦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我的鼻腔。
我闭上眼,就能看到那片火海,就能听到自己绝望的哭喊。
“不……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火……”许婧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不是你放的火,但门,是你锁的!”我冲她嘶吼,“你站在门外,听着我在里面求救,看着我被火吞噬,你是不是觉得,很过瘾啊?!”
许婧不说话了。
她只是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知道,我猜对了。
“许婧,老天爷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松开手,看着她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欠了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你毁了我的前程,我就毁了你的名声。”
“你让我尝尽痛苦,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这,才只是开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许婧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恐惧,会成为她余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元旦晚会之后,许婧请了长假。
听说,她精神出了问题,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班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她,说她是被舞台上的意外打击到了。
有人幸灾乐祸,说她活该。
只有我知道,真正让她崩溃的,是我在她耳边说的那番话。
沈舟来找过我一次。
他问我,晚会上的事,是不是我策划的。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问他:“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那天起,他开始刻意地躲着我。
我不在乎。
这个男人,于我而言,不过是一颗复仇的棋子。
现在,棋子的作用已经达到,是时候该丢掉了。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上一世,我为了追逐沈舟,荒废了太多时间。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
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拥有最光明的前途。
我要让我爸妈,为我骄傲。
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
总分,比第二名的沈舟,高了整整三十分。
这个成绩,震惊了整个学校。
没有人想到,那个曾经跟在沈-舟身后的小跟班,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我成了新的“神话”。
而曾经的“神话”沈舟,则成了我的陪衬。
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不甘,有挫败,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
寒假,我没有休息。
我拿着我爸给我的五万块钱,一股脑地,全都投进了当时还无人问津的比特币市场。
我爸妈以为我疯了。
“晚晚,这可是我们家一半的积蓄啊!你怎么能拿去玩那个什么币?”
“爸,妈,你们相信我,不出三年,这五万块,会变成五百万,甚至更多。”
他们不信。
但他们,选择相信我。
“好,我们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赔了就赔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我抱着他们,哭了。
上一世,我欠他们的,太多了。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父母。
春节过后,许婧回来了。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不再打扮,也不再说话,每天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她成了班里一个透明的存在。
没有人再关注她,也没有人再议论她。
仿佛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被我彻底摧毁了。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让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高三下学期,气氛越来越紧张。
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只有我,看起来,云淡风轻。
因为我知道,高考的语文作文题,是什么。
我也知道,那年的数学压轴题,该怎么解。
我甚至知道,理综卷子上,哪道题是陷阱。
重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高考前夕,我“不小心”,把一本记满了“重点”的笔记本,落在了教室。
第二天,笔记本回到了我的桌上。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谢谢。”
字迹,是许婧的。
我笑了。
鱼儿,又一次,上钩了。
那本笔记,是真的。
里面的重点,也都是真的。
但是,我在最关键的几个公式和定义上,做了手脚。
比如,把“充分不必要条件”,改成了“充要条件”。
把化学反应的催化剂,换成了另一种物质。
这些改动,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对比课本,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们,足以在高考的考场上,致命。
许婧,你不是喜欢走捷捷径吗?
这一次,我就让你,走上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高考,如期而至。
我走进考场,内心一片平静。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场,走过场的表演。
而对许婧来说,这将是她人生的,终点。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
阳光刺眼。
我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爸妈,他们冲我挥着手,满脸笑容。
我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许婧。
她看起来,很开心。
她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晚晚!谢谢你!你的笔记太有用了!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考好!”
她笑得,天真又灿烂。
仿佛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都烟消云散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是吗?那恭喜你啊。”
许婧,尽情地笑吧。
因为很快,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们家,一片欢腾。
750分的满分,我考了732分。
省状元。
我爸妈抱着我,又哭又笑。
我成了我们那个小城市,最大的骄傲。
记者、电视台、各个名校的招生办,踏破了我家的门槛。
而许婧家,则是一片死寂。
她的分数,只有345分。
连三本线都不到。
这个分数,对一个平时成绩一直在中上游的学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不相信。
她去查了分,一遍又一遍。
结果,都是一样。
她疯了。
她冲到我家,质问我。
“为什么?林晚!你为什么要害我!你的笔记是假的!”
我爸妈把她拦在门外。
“许婧,你冷静点!我们晚晚怎么会害你?”
“就是她!就是她害我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是个魔鬼!她是个疯子!”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她。
“许婧,笔记是真的,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你胡说!”
“我胡说吗?”我拿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笔记,“这本,才是我自己用的。你不妨,对比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同。”
许婧抢过那本笔记,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
她终于发现了那些,被我动过手脚的地方。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我早就告诉过你,欠了我的,我都会拿回来。”
“你毁了我的高考,我就毁了你的。”
“很公平,不是吗?”
许婧看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诡异,笑得凄厉。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凑到我耳边,用一种怨毒的声音,缓缓地说:
“十年前那场火,不是我放的。”
“放火的人,是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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