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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27 11:51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帮助乞丐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的作文:
"以仁心助困者,需智慧与同理"
街头巷尾,时常能看到行色匆匆的乞丐,他们或衣衫褴褛,或步履蹒跚,眼神中流露出对生存的渴望。面对这些身处困境的人们,伸出援手,传递温暖,是我们作为社会一份子应有的良知和善举。然而,真正的帮助并非简单的施舍,它需要我们带着同理心、智慧和责任感去进行。在伸出援手之前和过程中,有许多事项值得我们注意。
"一、 保持尊重,避免歧视与评判。"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无论其现状如何,都应得到基本的尊重。切忌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指指点点,更不要随意评判他们的行为或遭遇。他们可能正经历着不为人知的苦难,如疾病、残疾、家庭变故或精神压力。尊重的态度是有效沟通和提供帮助的前提。一个友善的微笑、一句礼貌的问候,有时比金钱更能给予他们尊严。
"二、 理解需求,区分求助对象。" 并非所有向你求助的人都真正需要钱物。有些人可能只是需要一时的帮助,比如买票回家、解决急用药品;有些人可能只是想找人聊聊天,排解内心的孤独和苦闷。在施以援手前,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尝试简单沟通,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
乞丐
山东省金乡第一中学 高三十一班 胡媛媛
微风轻轻拍打着树叶,夕阳悄悄落下帷幕,闻着野花的清香,踏着悠闲的步伐 ,一老一小缓缓走向回家的路...... “老头儿,今天我们收获不少啊,是不是可以吃顿肉啊!”一个头发蓬乱,瘦骨嶙峋的男孩两眼放光地看着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手中的碗,兴奋地说着。男人白瞪了小男孩一眼,粗鲁地说:“小子,你别高兴太早,今天有顿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吃肉,下辈子吧!就这些钱,能给你块猪皮都算看得起你了。”小男孩摇了摇头,嬉笑着说:“老头儿,你思想还这么封建啊,吃饱这顿,大不了咱明天接着去街上要啊!”男人苦笑一声:“小子,等哪天我走不动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男孩躺在破草席上,不在意地说:“老头儿,你走不动了,还有我啊。大不了你在家歇着,我去要饭,保证你每顿都吃地饱饱的。”男人身上某个地方猛然一紧,欣慰地笑了笑。 又是一年的冬天,一老一小穿着那早已不是衣服而只是能遮严寒的一块布片,来回乞讨。一老一小跪在街上,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虔诚地把头低在地上。天上娇羞的太阳不知何时躲藏了起来,街边刺骨的冷风也不知何时无情的吹来,看着碗中仅有的几枚硬币,老乞丐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面对着嫌弃的脸庞,说着重复了千万遍讨好的话。小乞丐早已把这样的状况尽收眼里,心中那一簇跳动的火苗不知何时燃起了愤怒之意。 “小姐,行行好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您看小孩瘦的……”老乞丐沙哑地叫喊着。一个烫着黄色卷发的女人气愤地说“谁是小姐啊,走开走开,老东西!你们饿着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圣母,哪有多余的钱给你们啊!你看看这小毛孩,有胳膊有腿的,你不让他去码头扛麻袋啊,跟着你在这要饭到死,活该饿死,丢人!”女人粗鲁的地说完,高傲的抬着头一扭一扭地走了。一老一小相互对笑一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彼此身上的某个地方正在隐隐作痛着。自己明明有手有脚,为什么要看别人的眼色,为什么要受他人嗟来之食呢?明亮的眼睛早已黯淡无光,沮丧的样子让人觉得可怜。看着小乞丐难过的样子,老乞丐长叹一声,“走吧,回家。”暗淡的眼神顿时充满光亮,轻盈的步伐已走在回家的路上…… “老头儿,你说那女人说的也对哈,我有手有脚,去抗麻袋是不是比看别人眼色好点。”小乞丐满怀期待地问着。老乞丐愣了一下,:“小子,别听那娘们瞎说,你个子这么小,一个麻袋可能就把你压趴下了。”小乞丐拍着胸脯,信誓坦坦地说:“你别看我瘦,我可是有劲得很”老乞丐青青敲了一下小乞丐的头,“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真像那娘们说的,嫌弃我?”“没有没有”,小乞丐慌忙地摇着头。
夜晚悄悄降临,震尔的鼾声阵阵传来。老乞丐披上衣服,缓缓地坐在台阶上,放佛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不禁沉闷起来。这小子机灵古怪,让他去闯闯未必不是好事。整天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在一起,哪里会有什么出路啊!可是,他还小啊!他能承受住这些吗?月光为夜晚添上了朦胧之感,两个恶魔在疯狂地撕扯着。 早晨,小乞丐兴奋地喊老乞丐上街乞讨,老乞丐闷哼一声,小乞丐心想这老头真小气,明明就说了一句想离开的话就这么生气,又不是真的要离开。一天下来,小乞丐总是叽叽喳喳地给老乞丐讲笑话,可老乞丐总是爱搭不理。第二天早晨,小乞丐想喊老乞丐上街乞讨时发现,昨天讨到的钱和食物一动不动地放在哪里,唯一变化的是没有了老乞丐的身影。小乞丐拼命地在街上寻找,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找过了,可始终不见老乞丐的身影。小乞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角落里那默不作声的人的身上某处东西又疼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小乞丐仍是拼命寻找老乞丐,可始终找不到一丝熟悉的身影。回到破烂的家中,小乞丐每天晚上都会说对不起,每天都当老乞丐还在,每天都会为老乞丐讲笑话。最后,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不等小乞丐上前拥抱,就冷冷地说:“小子,你走吧,无论是去码头抗麻袋还是干什么,都不要来找我了。”小乞丐从来没见过老乞丐这个样子,惊慌的摇了摇头,“老头儿,对不起,我以后不再说这样的话了,老头儿,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等小乞丐说完,老乞丐冷笑一声,“小子,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已经是我的一个累赘了。每天要的饭还要分你一半,就这样了,你还要吃肉。每天还担心你睡不好,怕冻着饿着了。你,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要不是我好心,你早就饿死在街上了。所以,你如果还有良心,还念恩,你就离开我,别再像个狗皮膏药缠着我了。你自己也有手有脚,也能喂饱自己了吧。”老乞丐准备离开,小乞丐从后面抱住他,“老头儿,你别走,我可以养你啊。”老乞丐知道自己快崩不住了,必须忍心让他和自己都死心,转身望着满是乞求的小乞丐,冷冷地说道:“放开",小乞丐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狼狠地摇了摇头,哭喊着不放,老乞丐抬起脚来,狠狠地踢了小乞丐一脚,“钱和饭留着吧算我留给你的送别宴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曾满是欢笑的地方。 小乞丐心中对老乞丐怀满了恨,恨老乞丐无事收留自己,更恨老乞丐无情抛弃自己。他想,他要让老乞丐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强大到无往不利,让他后悔抛弃自己。小乞丐开始疯狂做工,抗麻袋,拉泔水,搬砖……,也慢慢交到许多知心朋友。他利用自己所积累的人力,财力开了一个小公司,生意很好。他利用转来的利润把生意做大,渐渐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大老板。从一个小乞丐到一个公司大老板,他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番成就。后来,他终于放下了对老乞丐的恨,领悟到老乞丐的良苦用心。他用大量的资金成立了一个关于流浪老人的基金组织,每年他都会探望这些流浪汉,他知道每年的探望只是为了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多年以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的从这家公司门口走过,不禁然间露出了欣慰的笑脸。老板从黑色路虎车上下来,一眼望见了那一抹熟悉的白色背影。老板匆匆走到老者面前,两双激动的眼眸不知何时碰撞出来了火花。老者惊慌地退了一步,:“先生,您,您这是”老板眯着笑眼,亲切地喊道:“老头儿,欢迎回家!” 再多的言语也没有这一声称呼亲切,而再多的行动也比不上这一句“欢迎回家”来的实在。 夕阳正好,老乞丐缓缓的闭上了眼,欣慰地笑着,那一老一小手牵着手,欢快地走向回家的路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指导教师:张维)
请参赛选手加入齐鲁小作家QQ群:726961312,并备注选手姓名、作品名称。我们会在QQ群众发布比赛相关通知,展开相关公益活动。
山东省首届中小学生作文大赛征稿启事:
大赛宗旨:由山东省作家协会、齐鲁传媒集团主办,齐鲁晚报、山东文学杂志社、时代文学杂志社承办的“新东方·百年育才杯”山东省首届中小学生作文大赛是一项服务于中小学生写作实践,引导中小学生进行写作创新性尝试的公益性作文竞赛活动,自2019年起每年举办一届,今年是第一届。旨在为全省中小学生搭建高水平写作平台,提升中小学生写作素养,发现文学新苗,助力发展素质教育。大赛积极鼓励中小学生关注社会变化、生活变迁,感知风土人情、人性之美,抒写真情实感,展现作文个性,提高人文素养以养成健全人格。
投稿说明:大赛接受全省中小学生投稿,参赛作品需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符合大赛写作理念与主导思想,题材、文体不限,字数不宜超过2000字。文稿严禁抄袭、套作,一经发现即取消参赛资格,如在评奖后发现,即取消所获奖项。
本届大赛不收取任何费用,获奖作品将在齐鲁晚报所属报、网、端、微等渠道推送,并择优在齐鲁晚报·齐鲁壹点发表。所有作品一经参赛即视为作者同意大赛组委会有编辑、修改、出版、发行等权利。
大赛分为初赛和决赛两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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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尖叫起来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根面条从泡面桶里捞出来。
那声音,不是我设的任何一个铃声,是那种系统默认的、最原始、最刺耳的警报音。
我的心,咯噔一下。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中心医院。
手一抖,面汤洒在了我的旧牛仔裤上,温热的,黏糊糊的。
我没管。
划开接听,一个冷静又疲惫的女声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请问是陈桂芬女士的家属吗?”
“是,我是她儿子。”我的声音在发颤。
“你母亲在买菜路上突然晕倒,被好心人送到我们医院,现在在急诊室,情况不太好,你尽快过来一趟。”
“情况不太好”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扎进我的脑子。
我“哦”了一声,或者“好”了一声,自己也记不清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嗡嗡作响。
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钥匙,钱包,冲下楼。
世界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飞速后退的色块。
风刮在脸上,是冷的。
我的心,是烫的,烫得快要炸开。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小伙子,出什么事了?开快点还是慢点?”
“师傅,能开多快开多快。”
我的声音,听起来像砂纸在摩擦。
司机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我盯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变得陌生又狰狞。我妈早上出门时还跟我说,今天超市鸡蛋特价,她去抢几斤回来,晚上给我做鸡蛋羹。
她还说,我这件外套的袖口磨破了,她给我缝缝。
她还说……
我不敢再想下去。
到了医院,那股独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病痛气味的空气,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冲到急诊室。
一片混乱。
哭声,喊声,仪器的滴滴声,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声。
我找到了那个给我打电话的护士。
她指了指抢救室亮着的红灯。
“还在里面。”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
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中年人的、布满沟壑的脸。
“突发性大面积脑干出血,很危险。”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们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必须立刻手术。手术很复杂,风险高,费用也很高。”
“费用?”我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手术费、后续的ICU监护、康复治疗……初步估计,至少要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颗炸弹爆了。
我一个月工资,刨去房租水电吃喝,能攒下三千块,都算是老天保佑。
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三万块。
“医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能不能……能不能先手术?钱我……我马上去凑。”
医生摇了摇头,表情很为难。
“规定就是这样,必须先交押金。ICU的床位很紧张,我们也要走流程。你尽快吧,病人的时间,不多。”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又进了那扇门。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要撞碎我的肋骨。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道裂纹,像一道闪电,把屏幕分割成两半。
我打开通讯录。
一排排的名字,密密麻麻。
舅舅,大姨,小姑,表哥……
这些名字,在过去二十多年里,代表着“亲戚”,代表着过年时的热闹,代表着饭桌上的推杯换盏。
现在,它们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第一个打给了舅舅。
他是我们家亲戚里最有钱的,开着一家小工厂,住着复式楼,开着宝马。
我妈总说,舅舅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陈阳啊,什么事?”舅舅的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含混。
“舅舅,”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妈……我妈住院了,脑干出血,要做手术,急需用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能听到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音。
“脑干出血?这么严重?”舅ou的声音清醒了些,“在哪家医院?医生怎么说?”
我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最后,艰难地吐出了那个数字。
“……大概需要五十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次,连麻将声都停了。
“五十万……”舅舅咂了咂嘴,“陈阳啊,不是舅舅不帮你。你这事太突然了。我这……我这厂子最近也不景气,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到处都是要账的。现金流,全压在货上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困难。
讲原材料涨价,讲下游客户拖欠货款,讲银行贷款的利息有多高。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在我心里划着。
我记得去年过年,他还意气风发地在饭桌上吹嘘,说自己刚换了辆新车,准备在郊区再买一套别墅。
“舅舅,”我打断他,“我不需要五十万,您能借我多少是多少,我妈等不了。”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手上现在也就两三万的活钱。我先转给你两万,你先用着。剩下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亲戚那么多,一家凑一点,不就差不多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很快显示,银行卡到账两万。
两万。
对于五十万的缺口来说,杯水车薪。
但这是第一笔钱,我告诉自己,要稳住。
我接着打给了大姨。
我妈是她唯一的妹妹。小时候,我妈没少接济她家。
电话一接通,大姨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阳阳啊,怎么想起来给大姨打电话了?是不是要找对象了,要大姨给你介绍?”
“大姨,”我的鼻子一酸,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妈住院了。”
我把情况又重复了一遍。
大姨在电话那头“哎哟”了一声,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抱怨和指责。
“我就说你妈那个脾气!犟了一辈子!让她别那么省,多吃点好的,她不听!让她每年做个体检,她嫌贵!现在好了吧?!”
“她就是心疼你!怕给你增加负担!你也是,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她!”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大姨,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您……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妈要做手术。”
“钱?我哪有钱?”大姨的声音立刻降了八度,“你姨夫去年炒股,把家底都赔进去了!我现在每个月就指着那点退休金过日子,你表弟要结婚,买房的钱还没凑齐呢!我这都火烧眉毛了!”
她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我默默地听着,心一点点变冷。
“阳阳,不是大姨不帮你。你妈这病,就是个无底洞。就算做了手术,人能不能好还不一定。这钱花进去,就是打水漂啊!”
“你得想清楚,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大姨,”我冷冷地说,“那是我妈。”
“我知道是你妈!我也是为你好!”
我挂了电话。
我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骂人。
接下来,我又打了小姑的电话,打了表哥的电话,打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沾亲带故的名字。
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
有的说自己孩子上学要花钱。
有的说自己刚买了房,背着巨额房贷。
有的干脆哭穷,说自己比我还惨。
还有一个远房表叔,听我说完,沉默了半天,然后问我:“你妈……有医保吧?能报多少?”
我告诉他,我妈为了省钱,只买了最基础的居民医保,报销比例很低,而且很多进口药、特殊耗材都不能报。
他“哦”了一声,说:“那这可不好办了。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一个朋友,他是搞那个……水滴筹的,看看能不能在网上给你募捐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现在看起来,个个面目可憎。
一个多小时过去,我筹到的钱,加上舅舅那两万,总共是三万五千块。
离五十万,还差四十六万五千。
一个绝望的数字。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我和我妈的合影。
那是去年她生日,我带她去公园,她笑得像个孩子。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
我恨。
我恨自己的无能。
我恨那些所谓的亲人,在关键时刻的冷漠和算计。
我想起小时候,舅舅家盖房子,我妈二话不说,把家里所有的积存都拿了出来,还去工地帮着搬砖。
我想起大姨家孩子上大学,交不起学费,是我妈跑前跑后,找人借钱,才凑够了学费。
我想起表哥结婚,我妈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她说,这是喜事,不能寒碜。
我妈对他们那么好。
为什么?
为什么轮到我妈了,他们就这样?
人情,真的薄如纸吗?
不,比纸还薄。
纸湿了,还能粘在一起。
人心冷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里,人渐渐少了。
只剩下几个和我一样,守在ICU门口的家属。
我们彼此不说话,但那种相同的焦虑和绝望,在空气中弥漫。
我站起来,走到缴费窗口。
窗口里的小姑娘打着哈欠。
我把那张只有三万多块的银行卡递过去。
“你好,我想给我妈交住院押金。”
“病人叫什么名字?”
“陈桂芬。”
她敲了几下键盘。
“费用不够啊,先生。手术押金至少要交二十万。”
“我知道,”我的声音嘶哑,“我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先交上,剩下的我……我明天一定补齐。”
小姑娘为难地看着我。
“先生,这个我们真的做不了主。规定就是规定。”
我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求求你了,我妈在里面等着救命。就差一点时间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小姑娘叹了셔口气。
“你等等,我帮你问问我们主任。”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对我摇了摇头。
“不行。主任说,没有先例。”
我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我收回银行卡,失魂落魄地走回走廊。
我该怎么办?
去抢银行吗?
还是去卖肾?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疯狂的念头。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以为是哪个亲戚回心转意了,赶紧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是……是小陈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您是?”
“我是老刘啊。”
老刘?
我想起来了。
是医院门口那个乞丐。
一个总是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的老头。
我每天上下班路过,偶尔会给他一块两块钱,或者一个包子。
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您……您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上次,你给我买包子,手机掉地上了。我捡起来,看到上面有你的名字和电话,就记下了。”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我刚看到你在缴费窗口那儿,好像是遇到难处了。”
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我。
我的眼眶又热了。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哽咽。
“你妈……病了?”
“嗯。”
“要很多钱?”
“嗯。”
我像个只会说“嗯”的傻子。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他要挂了。
没想到,他突然说:“你别动,在那儿等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等他?
他一个乞丐,能做什么?
难道他还能变出钱来?
我自嘲地笑了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走。
我就站在那儿,傻傻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地朝我走来。
是老刘。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手里,却多了一个黑色的、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他走到我面前,把塑料袋递给我。
“小陈,拿着。”
我低头一看,袋子是半透明的。
透过塑料,我能看到里面,全是钱。
有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
还有数不清的硬币。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混杂在一起,像一袋五彩斑斓的垃圾。
但那股独有的、纸币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告诉我,这是真的钱。
我惊呆了。
“老刘,您……您这是干什么?”
“给你。”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很坚定,“拿去给你妈治病。”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不不不,这怎么行!这是您的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他把袋子硬塞到我怀里,“我一个糟老头子,无儿无女,吃饱了全家不饿。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妈的命,比这些纸重要。”
袋子很沉。
那重量,压在我的手上,更压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睛,浑浊,却又清澈。
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我那些有钱的亲戚们眼中没有的东西。
那叫,善良。
“可是……这……”我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可是了。”他摆了摆手,“快去交钱吧,别耽误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老刘!”我喊了一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我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您告诉我,这里面有多少钱?我以后一定还您!加倍还您!”
他回过头,看着我,笑了。
他一笑,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了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还什么还。”他说,“你要是真有心,以后你妈病好了,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陪我说说话,就行了。”
他挣开我的手,佝偻着背,慢慢地走远了。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高大。
我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钱,跪在了地上。
我没有去数那袋钱。
我直接抱着它,冲到了缴费窗口。
还是那个小姑娘。
她看到我,又看到我怀里那个破烂的黑色塑料袋,愣住了。
“先生,您这是……”
“交钱!”我把袋子往窗口的台子上一放,“这里面全是钱,你数数!”
我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姑娘被我吓了一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袋子。
当她看到里面那满满一袋子零钱的时候,她的眼睛也瞪大了。
她叫来了另一个同事。
两个人,戴上手套,开始在那堆钱里,一张一张地数。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们。
我看到那些钱,有的崭新,有的破旧。
有的上面,还带着泥土和油污。
我能想象,老刘是怎么把它们一张一张、一毛一毛地攒起来的。
是在寒风中,是在烈日下,是在无数个被人嫌弃的白眼中。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是他的尊严,是他的血汗,是他的命。
而现在,他把他的命,给了我。
给了我妈。
一个多小时后,钱终于数完了。
“先生,一共是,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块五毛。”
小姑娘报出数字的时候,声音也在颤抖。
二十一万。
加上我自己的三万五。
足够交押金了。
我办完了手续,拿着那张缴费单,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找到了主治医生。
“医生,钱交上了,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马上安排。”他说,“你去签一下字。”
我在一堆我看不懂的文件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签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对老刘的承诺。
一个对生命的承诺。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我没有再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我走出了医院。
我来到了老刘平时待的那个地方。
长椅上,空空的。
他不在。
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回到医院,守在手术室门口。
天,一点点亮了。
走廊里的人,又多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的新的一天,也开始了。
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走出来,对我说“手术很成功”的时候。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扶着墙,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妈被推进了ICU。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
她很虚弱,但她在呼吸。
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和煎t熬。
ICU的费用,像一个无底洞,每天都在吞噬着金钱。
老刘给我的钱,很快就见了底。
我没有再去找那些亲戚。
我知道,没用。
我开始疯狂地打工。
白天,我在公司上班,晚上,我去送外卖。
周末,我去工地上搬砖。
我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我像一台不会累的机器,疯狂地运转着。
我只有一个念头:赚钱,救我妈。
吃饭,就是路边摊最便宜的盒饭,或者两个馒头。
我瘦了二十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他们自发地给我捐了款。
不多,但每一分,都是一份温暖。
我把每一笔钱,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这些,都是我要还的。
我每天都会去医院。
隔着玻璃,看看我妈。
跟她说说话。
虽然她听不见。
我也会去那个长椅上坐一会儿。
我希望,能再见到老刘。
但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问了医院的保安,问了附近的商贩。
他们都说,那个老头,好久没见到了。
有人说,他可能回老家了。
有人说,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不敢想。
我只希望,他好好的。
一个月后,我妈的情况稳定了,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醒了。
她能认出我了。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是:“阳阳,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握着她干枯的手,说:“妈,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看着我,也哭了。
“花了……很多钱吧?”她问。
“没有。”我骗她,“大部分都报销了。我自己就出了点零头。”
我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她信了。
她叹了口气,说:“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给她掖了掖被子,“你是我妈,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妈的恢复,比医生预想的要好。
她很乐观,很坚强。
每天都积极地配合康复训练。
她说,她想早点好起来,早点回家,给我做鸡蛋羹。
我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想哭。
又过了两个月,我妈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推着轮椅,带她走出了那栋压抑的大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好啊。”她感慨道。
我笑了。
是啊,真好。
回家的路上,我们路过了那个长椅。
我停了下来。
“妈,我们在这儿坐会儿吧。”
我把我妈抱到长椅上。
我跟她讲了老刘的故事。
我讲得很平静。
但讲到最后,我的声音还是哽咽了。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阳阳,你长大了。”
她说。
“我们得找到他。”她又说,“我们得报答他。”
“嗯。”我重重地点头。
从那天起,寻找老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印了很多寻人启事,在医院附近,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张贴。
我去了派出所,报了案,希望他们能帮忙查找。
我甚至在网上发了帖子,讲述了我和老刘的故事,希望能有网友提供线索。
帖子火了。
很多人被老刘的善举感动。
很多人给我留言,为我加油,为我妈祈祷。
也有很多人,说要给我捐款。
我都拒绝了。
我说,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有手有脚,能赚钱。
这些钱,你们可以去帮助更需要的人。
我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
我换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我努力赚钱,一点一点地还掉那些欠下的债。
我妈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
她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慢慢地走路了。
她每天都会做好饭,等我回家。
家里,又有了烟火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老刘,还是没有消息。
我常常会想,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
他还会不会,坐在某个角落,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有一天,我正在上班,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舅舅打来的。
“喂,陈阳啊。”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自然的亲热,“听说你妈出院了?恢复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淡淡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他干笑了两声,“你看,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
我没说话。
“那个……陈阳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舅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查出来……乳腺癌,要做手术。”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那个手术,也得几十万。你舅舅我……你也知道,厂子不景气,手头实在周转不开。”
“你现在不是换了个好工作吗?工资挺高的吧?”
“你看……能不能,先借舅舅二十万周转一下?等我厂子里的货款一回来,马上就还你。”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我想起了那个晚上。
想起了他在电话里,跟我哭穷的样子。
想起了他施舍般地,转给我的那两万块钱。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嘲讽,也有一丝……悲哀。
“舅舅,”我缓缓开口,“我没钱。”
“怎么会没钱呢?你……”
“我妈治病,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没还清。”我打断他,“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生活费,全都拿去还债了。”
“你那两万块钱,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给你。”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是圣人。
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我只知道,谁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刀。
后来,我又陆续接到了大姨、小姑他们的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来借钱的。
不是家里有人生病,就是孩子要买房。
他们说得声泪俱下,好像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全都拒绝了。
用同样的话。
“我没钱,我欠着债。”
他们大概是串通好了的,或者,是从我舅舅那里听说了什么。
比如,我妈的手术费,是一个乞丐给的。
他们可能觉得,我发了什么横财。
或者,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我“应该”帮助他们。
因为,我们是“亲戚”。
我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电话。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我的世界,清静了。
转眼,一年过去了。
我妈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
她能自己买菜,做饭,甚至还能去楼下的小花园跳广场舞。
我欠下的债,也还得差不多了。
生活,就像一辆驶上平稳轨道的列车,缓慢而坚定地向前。
唯一遗憾的,是老刘,依然杳无音信。
那张寻人启事,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我一直没有撕掉它。
它就像一个坐标,提醒我,不要忘记来时的路。
那天,我下班回家,路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我看到一群工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我好奇地凑过去。
人群中间,躺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工服,满身是泥。
他的脸,朝着地面,看不清样貌。
旁边有人在打120。
“怎么回事啊?”我问旁边的人。
“唉,一个老瓦工,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年纪大了,非要来干这种重活,这下好了吧。”
我心里一紧,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我蹲下身,轻轻地,把那个老人翻了过来。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布满皱纹、像干涸河床一样的脸。
那双紧闭着的、曾经清澈又浑浊的眼睛。
是老刘。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老刘!”
我抱着他,声嘶力竭地喊。
他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是软的,但已经开始变凉。
救护车来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然后,对我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还是那家医院。
我抱着老刘冰冷的身体,坐在走廊里。
一年前,在这里,他把他的全部家当给了我。
一年后,在这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而去。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一个警察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他的家属吗?”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是。”我说。
警察告诉我,老刘的身份,他们查到了。
他叫刘振声,今年六十八岁,无儿无女。
他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山村。
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上过战场,腿受过伤。
退伍后,回到老家,结了婚。
后来,他的妻子和孩子,在一场泥石流中,都遇难了。
他受不了打击,就一个人出来流浪。
他有残疾军人抚恤金,不多,但够他生活。
他之所以乞讨,之所以去工地上打零工。
是因为,他想攒钱。
警察递给我一个信封,是从老刘的遗物里找到的。
信封已经泛黄,上面没有写收信人。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封信。
存折上,户主是“刘振声”。
上面的余额,是三十万。
我打开那封信。
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作文本纸。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写出来的。
“给需要帮助的好心人: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
国家养着我,好心人也帮过我。
我没什么能报答的。
这笔钱,是我攒下来的。
不多。
如果你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就拿着它。
去救你的家人,去过你的日子。
不要想着还我。
我用不上了。
只希望你,以后有能力了,也去帮帮别人。
把这份心意,传下去。
这个世界,总还是好人多。
刘振声 绝笔”
信的最后,没有写日期。
我握着那封信,和那本存折,泪如雨下。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把那二十万给我。
因为,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会给他买包子的“好心人”。
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消失。
因为,他把他的“全部家当”给了我之后,他又去攒新的“家当”了。
他想去帮助下一个,像我一样,走投无路的人。
我给老刘办了后事。
我用那笔钱,给他买了一块最好的墓地。
墓碑上,我只刻了九个字:
“一个善良、高贵的人。”
安葬完老刘,我回到了家。
我妈看我眼睛红红的,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找到老刘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她听完,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吃饭。
我妈点了一炷香,朝着窗外,拜了三拜。
“老哥哥,”她说,“您走好。您的恩情,我们家,一辈子都记着。”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我把那三十万,取了出来。
然后,我以“刘振声”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
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像我当初一样,因为没钱而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的病人。
基金的第一笔钱,我捐给了医院里一个患了白血病的小女孩。
她的父母,也是从农村来的,为了给她治病,已经家徒四壁。
我把钱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像我当初一样,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扶起他们。
我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一个叫刘振声的老人吧。”
“如果你们有心,以后,也去帮帮别人。”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往那个基金里存钱。
我把我的故事,写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知道老刘的故事。
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
我的亲戚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偶尔会从别的渠道,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
舅舅的工厂,最终还是倒闭了。
他卖了车,卖了房,才勉强还清了债务。
据说,他现在在给别人开车。
大姨的儿子,婚没结成。
因为女方家嫌他们家拿不出像样的彩礼。
小姑……
他们的生活,都过得不怎么好。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
我也不关心。
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冷漠,那么自私。
如果他们愿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拉我一把。
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们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也不一样?
但生活没有如果。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老刘。
我常常会去他的墓前,坐一会儿。
跟他说说我最近的生活,说说那个基金又帮助了谁。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但我相信,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微笑着,看着我们。
看着这个,他用一生去温暖的世界。
夕阳西下。
阳光洒在墓碑上,把那九个字,照得金光闪闪。
“一个善良、高贵的人。”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转身,向山下走去。
我的路,还很长。
我要带着老刘的那份温暖,一直,一直走下去。
直到,我也变成一个,可以温暖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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