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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篇《同学打架的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27 21:36

写一篇《同学打架的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同学打架的作文,并附带了写作时应注意的事项。
"作文题目:当友谊蒙上阴影——记一次同学打架事件"
阳光本该洒满校园,带来温暖与希望,但那天,我们班的宁静被一阵刺耳的争吵声和随之而来的推搡声打破了。我透过窗户,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我的两位好朋友,小明和小强,竟然在校外的马路边上扭打在一起。
事情的起因似乎很简单,只是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小明捡到了小强不小心掉落的钱包,双方就钱包的主人是谁以及是否应该归还产生了分歧。起初,他们只是互相指责,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也许是言语过于伤人,也许是积压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两人最终控制不住自己,动了手。拳头挥舞着,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响亮的叫喊,原本应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此刻却成了互相攻击的对象。周围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尝试拉开他们,但场面一度混乱。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分享过无数的快乐和秘密。我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打架不仅让他们自己受伤,脸上、身上都挂了彩,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们之间以及班级里投

弟弟跟校霸约架,把我带上_这是我姐!校霸_我不动小孩,更不动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发呆,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拧到最紧的螺丝钉,再多一丝力,就要崩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中央空调沉闷的嗡嗡,像一首催人昏睡的催眠曲。

“喂,哪位?”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疲惫和不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压低了的少年声音:“姐……是我,周子昂。”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弟周子昂,今年高一,平时除了伸手要钱和抱怨作业多,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这副腔调,八成是又闯祸了。

“怎么了?钱又没了?”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声音更小了,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姐,你……你现在能来一趟十七中吗?就后门那个小公园。”

“我去那儿干嘛?我还在上班。”我皱起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水底的暗流,慢慢涌上来。

“姐,你快来吧!”他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我……我跟人约了架。”

我猛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说什么?周子昂你疯了!你跟谁约架?你才上高一!”我压低声音吼道,生怕被隔壁工位的领导听见。

“是……是高三的,叫秦浩。他说我今天中午打球的时候撞了他,没道歉,让我放学别走。”他语速飞快地解释着,“我道歉了啊!可他就是不依不饶,非说要给我点教训。我们约好了,就在小公园……”

“那你叫我去干嘛?给你加油吗?”我气得想笑,“你等着,我马上给爸妈打电话。”

“别!”他急得都快喊出来了,“姐!你千万别告诉咱爸妈!他们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可我现在也退不了了啊!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我要是跑了,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你还想混?”我简直要被他这套歪理气死。

“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姐,我……我就想让你来。你来了,站我跟前,就说你是我姐。他们……他们总不至于当着家属的面下死手吧?”

这逻辑,简直清新脱俗得让我无言以对。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周子昂,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哪儿也别去!什么狗屁面子,有命重要吗?”

“不行啊姐!”他快哭了,“秦浩那个人,出了名的狠。我今天要是走了,他明天就能带人堵我宿舍。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就扛过去算了。姐,你就来吧,算我求你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站那儿,让我知道有人撑腰就行。求你了姐……”

电话那头,他的哀求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小时候的样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姐姐”,摔倒了就张开手要我抱。这么多年,我虽然嘴上总说他不懂事,可心里,他始终是我那个需要保护的弟弟。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那颗刚硬下来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地址发我。”我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领导说了声“家里有急事”,就在一片诧异的目光中冲出了写字楼。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打了个车,心里乱成一团麻。我弟周子昂,个子窜得老高,瘦得像根竹竿,性格有点倔,但嘴笨,人也不坏,怎么就跟高三的校霸扯上关系了?那个叫秦浩的,又是个什么路数?

出租车停在十七中后门,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街角公园。天色已经擦黑,公园里路灯昏黄,稀稀拉拉几个人。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围成一个半圆,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心的周子昂。他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背着书包,像个孤零零的稻草人,紧紧抿着嘴,脸色发白,但眼神里还有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他对面,站着一个更高更壮的男生,想必就是秦浩了。他留着个板寸,眉毛上有个浅浅的疤,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和懒散。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生,个个神情不善,虎视眈眈。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的士兵,迈开腿走了过去。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我。那些年轻的、充满好奇和审视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狼群的异类。

周子昂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随即又变得有些紧张和难堪。

我目不斜视地走到他身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放学都会来接他一样。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叫秦浩的男生。

“周子昂,”我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要给你‘教训’的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公园里,清晰可闻。

周子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开场白。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指着秦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就是他。”

然后,他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又补了一句:“秦浩,这是我姐!”

他把“我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仿佛那两个字是什么护身符。

我看着秦浩,等着他的反应。我想象过他会轻蔑地笑,或者说些什么“你姐姐算老几”之类的混账话。我都准备好了,如果他敢动我弟一下,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他知道,姐不是好惹的。

然而,秦浩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瞥了我一下,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他甚至没正眼看我,只是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指尖捻了捻,然后看着周子昂,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不动小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又迅速落回周子昂身上,补充了一句。

“更不动女的。”

说完,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揣回兜里,转身对他身后的那群人挥了挥手:“走了,没劲。”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那群跟班显然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但还是立刻跟上了秦浩的脚步。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来了,又这么轻飘飘地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我和周子昂,还有几个看热闹没看够、不肯散去的学生。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周子昂还僵在原地,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我拉了拉他的胳膊:“回神了,回家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困惑和崇拜:“姐……你……你认识他?”

我摇摇头:“不认识。”

“那他……他怎么会……”他结结巴巴的,显然也被这神转折搞蒙了。

“谁知道呢。”我心里也是一团迷雾,但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你运气好,碰上个讲道义的校霸吧。走吧。”

回家的路上,周子昂一反常态地沉默,只是时不时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偷偷瞟我。那眼神里有庆幸,有疑惑,还有一丝……敬畏?

我懒得理他,脑子里全是秦浩那张冷淡的脸。他说那两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只是他为人处世的两条基本准则,一条针对孩子,一条针对女人,泾渭分明,不容更改。这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该有的沉稳和……规矩。

这件事,就像一阵风,吹过之后,似乎就没了痕迹。周子昂在学校里安然无恙,那个叫秦浩的,也再没出现过。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上班,下班,偶尔给周子昂打个电话叮嘱他好好学习。

只是,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地变了。

周子昂开始频繁地跟我提起学校里的事,今天哪个老师讲课特无聊,明天食堂又出了什么“黑暗料理”。他不再只是要钱,而是愿意跟我分享他的生活。甚至有一次,他期中考试数学进步了二十分,第一个报喜的人是我。

电话里,他声音兴奋:“姐!我数学及格了!老师都夸我了!”

我由衷地为他高兴:“真棒,想要什么奖励?”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不用了……姐,你能周末回家吗?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我这个常年漂泊在外的姐姐,好像终于在他心里,有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位置。

周末,我回了家。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我爸在客厅看新闻。周子昂听到门响,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我,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姐,你回来啦!”

“嗯。”我换了鞋,把给他买的最新款篮球鞋递过去,“给你的,别再穿着那双开胶的鞋去打球了。”

他接过鞋,眼睛都亮了,抱着鞋盒爱不释手:“谢谢姐!”

饭桌上,我妈又开始了她的例行念叨:“子昂啊,你可得好好学学你姐。你姐当年高考可是市里前一百名,要不是……”

“妈!”我打断她。这个话题,是我们家心照不宣的禁区。

我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给我夹了块排骨:“吃菜,吃菜。”

气氛有点僵。周子昂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突然开口:“妈,我姐已经很厉害了。她工作那么辛苦,还一个人住,多不容易啊。”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他替我说话。

我爸放下遥控器,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知道不容易,那就别天天给你姐添乱。上次约架的事,要不是你姐去,你小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周子昂脸一红,低下头扒饭,小声嘟囔:“我那不是……没想到吗……”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男孩,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也学会了想要保护我。

吃完饭,我帮我妈收拾厨房。她一边洗碗,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我:“周晴,你……最近有跟那个秦浩联系吗?”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掉。“妈?你怎么知道秦浩?”

我妈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拉着我坐到餐桌旁。“上次你爸去开家长会,听他们班主任提了一嘴。说那个秦浩,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人其实不坏,尤其不欺负弱小。上次你去找子昂的事,不知道怎么就在学校传开了。大家都在说,秦浩给你弟面子,是因为你。”

我皱起眉:“传成什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妈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都说你长得漂亮,秦浩看上你了。还说……还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我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跟那个秦浩,只见了一面,加起来没说三句话。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跟那个秦浩,真不认识。”我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拍拍我的手,“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工作,要懂得保护自己。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乱。那晚秦浩那两句话,再次浮现在我脑海里。那不是一个普通校霸该有的气度。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疑问,像一颗埋在心里的种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发了芽。

转机发生在一个多月后。那天我加班到深夜,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一阵绝望。这个时间,这个天气,根本打不到车。

我正准备冒雨冲向地铁站,一束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秦浩。

他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点湿,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更添了几分不羁。他看着我,眼神依旧淡漠。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车。”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我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很暖和,飘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柠檬香氛混合的味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系好安全带,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只是发动了车子,平稳地汇入雨夜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来回摆动的声音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我偷偷打量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疏离。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不像个新手。

“你……不是高中生吗?”我忍不住问。

他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高三。”

“那你这么晚……”

“在外面有点事。”他得含糊其辞。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座故宫。我开始后悔上他的车。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生,在大雨天的深夜,突然出现在你公司楼下,载你一程。这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才会发生的情节。而且是恐怖片。

“去哪儿?”他忽然开口。

“啊?哦……幸福小区。”我报上我住的地址。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路无话。车子开得很稳。我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一个学生的手,更像一个常年劳作的成年人的手。

“谢谢你。”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低声说。

“没事。”他把车停稳,“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那个……车费……”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我缺这点钱?”

我脸一红,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

“快下去吧。”他语气里带着催促。

“哦……好。”我下了车,关上车门,站在雨棚下,看着他的车。他没有立刻开走,只是坐在车里,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我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还有今天,你怎么会在我公司楼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了。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车顶,像时间的秒针在走。

“你长得像我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愣住了。

“她以前……也像你这样,总是在晚上加班。”他看着前方,眼神有些飘忽,“我也像你弟那样,不懂事,总给她惹麻烦。”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她……现在在哪儿?”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像一盏突然熄灭的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巨石,砸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任何安慰的话,在这样沉重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三年前,车祸。”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终于明白了他那份不属于他年纪的沉稳和疏离从何而来。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说“不动小孩,更不动女的”。那不是什么校霸的规矩,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对亲情的守护和执念。他保护他弟弟,就像他没能保护好他姐姐一样。他不动女人,是因为在他心里,女人,或许就是他姐姐的化身。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被全校学生视为“校霸”的少年,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温柔,也比任何人都要孤独。

“对不起。”我低声说。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又跟你没关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车吧,雨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雨里。我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去。

“送你到楼下。”他说。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我住的单元楼下。我解开安全带,看着他:“秦浩,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不需要。”他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

我笑了笑,没再坚持。我知道,他这样的人,有自己的骄傲。

“那我上去了。路上小心。”

“嗯。”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我走到楼道口,回头看了看,他的车还停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我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秦浩那张年轻却写满故事的脸。我才二十六岁,自认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过了不少人情冷暖,可在他面前,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我第一次意识到,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片深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可能暗流汹涌。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从那以后,我和秦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甚至没有任何约定。但每隔一两个星期,总会在某个深夜,我加班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安静地等在路边。

他会载我回家,一路无言。我开始习惯了他的沉默,也开始在沉默中,寻找一种别样的安宁。

有时候,我会跟他说一些我工作上的烦心事,说我们那个难缠的客户,说我们那个爱画大饼的老板。他从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

有一次,我因为一个项目方案被领导全盘否定,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上车,我就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捂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把我送到家门口就离开。

可这一次,车子却没开。他熄了火,就这么停在路边。

我哭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我……”

“哭完了吗?”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说:“我姐以前也这样。被客户骂了,回来就躲在房间里哭,哭完了,第二天照样化妆,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跟人道歉、周旋。”

我接过纸巾,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两个字。”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但哭一场,总比憋着好。”

那天晚上,他没有急着让我下车。我们就那么在车里坐了很久。他跟我讲了他姐姐的一些事。她说她以后要开一家自己的花店,她说她想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她说她等他长大了,要带他去去看海。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可我分明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下面,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思念。

我忽然很想抱抱他。这个用一身尖刺伪装自己的少年,内心其实比谁都要柔软。

“秦浩,”我看着他,“你姐姐,她一定很为你骄傲。”

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我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校霸”,也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我同情的小弟弟。在我心里,他是一个朋友,一个可以让我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的、平等的朋友。

我开始期待着每一个加班的深夜,期待着那辆车,和那个沉默的少年。

而周子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他不再惹是生非,成绩稳中有升,还进了校篮球队。每次回家,他都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学校里的趣事,说他今天投进了几个三分球,说他们教练有多么严格。

有一次,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跟前:“姐,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我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问。

“我们学校校篮球队,跟校外的一个俱乐部打友谊赛,我们赢了。”他声音里满是自豪。

“这么厉害?”我夸赞道。

“那当然!”他挺起胸膛,“不过,最厉害的不是我们,是对方球队的一个大哥。那个人,打球特别猛,跟职业球员似的。我们都以为他肯定特别横,没想到人特别好。比赛结束,还请我们整个队喝了汽水。”

我心里一动,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姓秦。大家都叫他浩哥。”周子昂说。

我手里的苹果刀,顿了一下。

“他……他是不是个子很高,留个板寸,眉毛上有个疤?”

周子昂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姐,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我苦笑了一下。何止是见过。

“姐,你怎么了?”周子昂看我脸色不对,紧张地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只是……有点意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秦浩。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身份?高中生,校霸,深夜司机,现在又多了一个,俱乐部篮球手?

他的人生,像一个谜团,吸引着我,想要一探究竟。

机会很快就来了。公司年会,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我作为项目组的骨干,必须参加。年会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婉拒了同事们的续摊提议,一个人走到酒店门口,准备打车。

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毫无征兆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秦浩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今天没穿卫衣,而是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和……斯文。

“上车。”他说。

我看着眼前的他,又看了看身后灯火辉煌的酒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因为这辆车,连接在了一起。

我上了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

“你们公司年会,我路过,看到了。”他得轻描淡写。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车子没往我家方向开,而是驶向了另一条路。

“我们这是去哪儿?”我问。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篮球馆门口。这个篮球馆很偏僻,但看起来很专业,灯火通明。

他带我走了进去。篮球馆里空无一人,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正在练习三分球,百发百中。

看到我们进来,他停了下来,朝秦浩喊了声:“浩哥。”

秦浩点点头,然后对我说:“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换上了一身球衣,然后走上球场。

那个男生把球传给了他。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看得目瞪口呆。

秦浩在球场上,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王者。他的每一次运球,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跳投,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汗水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忽然明白了,周子昂为什么说他“跟职业球员似的”。因为他本来,就有那个实力。

他打完一局,走到我面前,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性感。

“你……”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是我自己开的。”他擦了擦嘴,说。

我彻底震惊了。一个高中生,自己开了一家篮球馆?这得需要多少钱?

“我爸妈……在我姐出事那年,也离婚了。我爸给了我一笔钱,算是补偿。”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解释道,“我没要,被他硬塞过来的。我就用这笔钱,租了这个地方。”

“你一个人?”

“嗯。”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父母离异,姐姐去世,独自一人,守着这个空旷的篮球馆,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发泄在这一颗颗篮球上。

“秦浩,”我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你……其实不用这么辛苦的。”

“不辛苦。”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淡漠和悲伤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光。

“打球的时候,我觉得,她还在看着我。”他说,“我跟她说,你看,我长高了,我变强了。我能保护自己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帮我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身上。

外套上,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烟草和柠檬香的味道。很温暖,很安心。

“周晴,”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别哭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哭的样子,不好看。”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地,把我揽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很轻的,带着试探的拥抱。他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心跳声强而有力。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秦浩,”我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不清,“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身体一僵。

我立刻就后悔了。我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他只是把我当成他姐姐的影子,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我这样问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正想找个借口圆回来,却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是。”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而专注,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和掩饰。

“是,我喜欢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是因为你像我姐,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在深夜加班,会哭鼻子,会傻乎乎地关心我,会听我讲废话的周晴。”

我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疑惑、不安、猜测,都有了答案。

这个少年,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真诚地,向我敞开了他的心扉。

我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和少年汗水味道的吻。有些生涩,有些笨拙,却充满了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一手托住我的后脑勺,一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腰,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那一晚,我们没有回家。就在那个空旷的篮球馆里,我们聊了很久很久。聊我的工作,聊他的学业,聊我的家庭,聊他的过去。

我告诉他,我当年高考失利,不是因为考得不好,而是因为填报志愿的时候,跟我爸妈大吵了一架。我固执地选择了离家很远的城市,想要逃离他们的掌控。这些年,我看似独立坚强,其实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家人的理解和认可。

他告诉我,他姐姐出事后,他整个人都毁了。打架、逃课,成了学校的“问题学生”。直到有一天,他姐姐的日记被他翻了出来。日记里写满了对他的担忧和爱。从那天起,他才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要替姐姐,好好地活下去。

我们像两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可以分享光和热的同伴。

天快亮的时候,我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篮球馆休息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本书。

“醒了?”他看到我睁眼,合上书。

“几点了?”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七点了。我送你回去,换衣服,上班。”他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恐慌。这个夜晚,像一场美丽而不真实的梦。天亮了,梦是不是就该醒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周晴,”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年龄的差距,有身份的差异。但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等我高考结束,等我考上大学,等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心里的所有不安和恐慌。

我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我们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

一场秘密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恋爱。

我依旧在写字楼里当我的螺丝钉,他依旧在校园里当他的“校霸”。我们的生活,看似没有任何交集,却又在每一个深夜,因为那辆黑色的SUV而紧密相连。

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江边散步。只是我们的约会,总是在深夜,总是在那些人少僻静的地方。

我带他去吃过我公司楼下最好吃的麻辣烫,他带我去过他发现的、能看到全城夜景的山顶。

我把我的生活,一点一点地,向他敞开。他也把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一点一点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见过他因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而皱眉的样子,也见过他因为打赢一场球赛而欢呼雀跃的样子。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浩哥”,他只是一个会笑,会闹,会撒娇的大男孩。

而我也开始学着,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我会跟他抱怨工作的不顺心,会跟他分享我买到打折商品的喜悦,会像个孩子一样,让他背着我走一段路。

我们都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那个最真实,最放松的自己。

当然,这段关系,也并非一帆风顺。

最大的阻力,来自于年龄和身份。

我的同事,都以为我还是单身,偶尔也会给我介绍对象。我只能笑着拒绝,然后编造各种理由。

我的父母,也开始催我谈恋爱,结婚。每次回家,我妈都要念叨一遍。我含糊其辞,不敢告诉他们真相。我怕他们无法接受,我找了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还在上高中的男朋友。

而秦浩,在学校里,也面临着各种压力。

很快,我们恋爱的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不知道是谁,在篮球馆外,看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说,我被秦浩的“坏小子”魅力吸引了,是个“恋爱脑”。

有人说,秦浩是为了钱,才跟比我大这么多的“老女人”在一起。

更难听的话,也有。

周子昂也听到了这些流言。他气冲冲地跑来找我。

“姐,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急得脸都红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姐没那么脆弱。”

“可是秦浩他……他会不会……”

“他也不会。”我打断他,“子昂,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

周子昂看着我,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担忧。

“姐,你……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很喜欢。”

周子昂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说:“好吧。只要你觉得幸福就行。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看着周子昂那副小大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我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而秦浩,对这些流言,置若罔闻。他依旧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依旧在篮球馆里挥洒汗水,依旧在我面前,露出最纯粹的笑容。

他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要知道,我爱的人是你,这就够了。”

他的这份淡定和从容,让我无比心安。

我知道,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自己身后。他想用他那还不够宽阔的肩膀,为我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高考,一天天临近。

秦浩变得更忙了。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去篮球馆训练,深夜还要做题。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下的乌青,心疼得不行。

我给他煲汤,送到学校门口。他接过汤,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对我说:“真好喝。像我姐以前煲的味道。”

我的心,又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秦浩,”我看着他,“你不用这么拼的。”

“不行。”他摇摇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说过的,我要考上大学,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我自己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爱上这样一个少年,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高考那天,我请了假,陪他一起去考场。

站在考场外,看着他和千千万万的考生一起,走进那个决定命运的战场,我的心,比他还要紧张。

他在走进考场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带着一丝忐忑,一丝期待,走向未知的未来。

我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

秦浩,加油。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煎熬的。

比我还煎熬的,是秦浩。他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每天照常去篮球馆打球,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紧张。

有一天晚上,他打球打到了筋疲力尽,然后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别怕。”我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他转过身,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周晴,”他声音沙哑,“我好怕。我怕我考不好,怕我配不上你,怕……怕我会失去你。”

我的心,疼得像被撕裂了一样。

“傻瓜,”我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你不会失去我的。永远不会。在我心里,你早就比所有人都优秀了。”

他抱我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生命里。

查分那天,我们俩守在电脑前,手牵着手,手心里全是汗。

当那个分数跳出来的时候,我们俩都愣住了。

一个远远超出我们预期的,高分。

他考上了。

考上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

他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有星辰大海。

“周晴,我做到了。”他说。

我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踮起脚,吻上他的唇,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的喜悦和骄傲。

“恭喜你,秦浩同学。”

他考上大学这件事,在我们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爸妈,在得知我和秦浩的关系后,反应激烈。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爸气得拍了桌子,“周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找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你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小,图他不洗澡吗?”

“妈,你也说说她!”我爸转向我妈,“你看看她,都快三十的人了,找个这么小的,以后怎么过日子?传出去,我们老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妈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周晴,你告诉妈,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是不是图你的钱?”

“不是!”我大声反驳,“秦浩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心对我的!”

“真心?”我爸冷笑一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懂什么叫真心?周晴,你马上跟他断掉!这事没得商量!”

“我不!”我梗着脖子,第一次在我爸妈面前,这么强硬地反抗,“我爱他,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场争吵,不欢而散。

我摔门而出,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头,心里一片冰凉。

我以为,他们会理解我。我以为,他们会为我找到幸福而高兴。可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的幸福,必须建立在符合他们期望的条条框框之上。

手机响了,是秦浩打来的。

“喂?”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晴?你怎么了?哭了?”他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在哪儿别动,等我。”

半个小时后,他开着车,出现在我面前。

他下了车,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里充满了歉意,“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了出来。

他一直抱着我,任由我哭泣,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他才捧起我的脸,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周晴,”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交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秦浩,带着我,回了家。

不是我家,是他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把我介绍给了他那个几乎不怎么联系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

“叔叔好。”我紧张地打招呼。

“嗯,坐吧。”他父亲指了指沙发。

气氛有些尴尬。

秦浩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对他父亲说:“爸,我今天带周晴来,是想告诉您,她是我女朋友,我以后,是要娶她的人。”

他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臭小子,才考上大学,就想娶媳妇了?”

“我是认真的。”秦浩说。

他父亲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秦浩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只要你觉得幸福,爸不反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以为,会是一场更加激烈的争吵。

从秦浩家出来,我还有些恍惚。

“你爸……他怎么这么好说话?”我问。

秦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他欠我的。”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他姐姐出事,他父亲正在国外出差,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也是秦浩心里永远的痛。父子俩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如今,他父亲愿意支持他的任何决定,或许,也是一种补偿吧。

解决了秦浩这边,接下来,就是我家。

秦浩说,他要亲自去跟我爸妈谈。

我劝他:“还是算了吧,他们正在气头上,你去,只会火上浇油。”

“不行。”他摇摇头,“我必须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小屁孩。我要让他们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那天,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着我,回了家。

一进门,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我爸坐在沙发上,黑着脸,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妈在厨房里忙活,也没出来。

“叔叔,阿姨,你们好。”秦浩把礼物放在地上,礼貌地问好。

我爸哼了一声,没说话。

“叔叔,”秦浩走到我爸面前,站得笔直,“我知道,您现在很讨厌我。您觉得我太小,不成熟,给不了周晴幸福。”

我爸抬起眼,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

“我知道。”秦浩点点头,语气诚恳,“但是,我想告诉您,年龄,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准。我爱周晴,是认真的。我或许现在还没有能力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但我可以保证,我会用我的一切,去保护她,去珍惜她,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考上了A大,我会努力完成学业,然后努力工作。我不会让她跟着我受一点委屈。叔叔,请您,相信我一次。”

他说完,又转向厨房的方向:“阿姨,我知道您担心周晴。您放心,我会把她当成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来对待。我姐姐走的时候,我很难过,我觉得我失去了全世界。直到我遇到了周晴,她让我觉得,我的世界,又亮了起来。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她,经历我姐姐那样的痛苦和遗憾。”

他的话,说得真诚而恳切。

厨房里,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爸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发火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秦浩,说:“小子,你说的这些话,我记住了。要是你敢对不起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秦浩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对我爸,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我知道,我爸这是,默许了。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我爸虽然还是板着脸,却主动给秦浩夹了一筷子菜。

“小子,多吃点,看你瘦的。”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吃完饭,秦浩要回去了。我送他到楼下。

“谢谢你。”我说。

“傻瓜。”他捏了捏我的脸,“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晴,等我大学毕业,就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大学开学那天,我送他去学校。

看着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的他,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一年前,他还是个浑身是刺,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一年后,他成了一个阳光开朗,前途光明的大学生。

而我,也从那个在都市里迷茫挣扎的螺丝钉,变成了一个被爱包围的,幸福的女人。

我们的人生,因为那场荒唐的约架,因为那句“我不动小孩,更不动女的”,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我们还会面临多少挑战。

但我知道,只要我们牵着手,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这个少年,他给了我,全世界最珍贵的爱。

而这份爱,足以抵挡岁月漫长。

弟弟跟校霸约架,把我带上_这是我姐!校霸_我不动小孩,更不动女的

那天下午的太阳,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金灿灿的,懒洋洋地,透过我们家那扇擦得不太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块暖黄的光斑。我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百年孤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跟布恩迪亚家族一起,陷进那个马孔多小镇的湿热空气里了。

“姐!”

一声吼,像平地惊雷,直接把我从那个魔幻现实主义的拉美小镇给拽了出来。

我抬起头,看见我弟秦风,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小公牛,正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才十五岁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校服的领口敞着,书包被他“啪”地一声甩在地上,砸出沉闷的一声,激起一小团灰尘。

“怎么了这是?”我把书签夹好,把书放在一边,皱着眉看他,“又被老师骂了?还是考试又挂科了?”

他不是第一次这副德行了。青春期的小男生,情绪来得比夏天的雷阵雨还快,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B。我早就习惯了。

“都不是!”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姐,我被人欺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欺负?这小子从小到大,除了被他老爹我亲叔揍,就没吃过半点亏。他长得比同龄人高半个头,骨架也大,加上那张天生气势汹汹的脸,在学校里,通常都是他扮演“欺负别人”的那个角色。

“谁啊?说来听听。”我坐直了身体,语气还算平静。

“高三的,叫赵磊!就那个校霸!”秦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愤怒和委屈的颤抖,“他今天在食堂,故意撞我,把我那份红烧肉扣地上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走路不长眼!”

我听着,有点想笑。为了份红烧肉?这理由也太……太接地气了点。

“然后呢?”我忍住笑意,继续问。

“我能忍吗?我当然不能忍!”秦风激动地比划起来,“我就推了他一下!结果他那帮狐朋狗友一下子就围上来了,个个跟凶神恶煞似的。他指着我的鼻子说,‘小崽子,有种,放学后,后山,等着!’”

我脸上的笑意终于还是没绷住,嘴角往上翘了翘。这场景,怎么跟八点档的青春偶像剧似的?太老套了。

“你还推他了?”我挑了挑眉,“胆儿不小啊你。高三的校霸,你也敢惹?”

“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秦风急得快跳脚了,“我能不推他吗?那可是我特意打了好久才排到的红烧肉!今天限量供应的!”

我彻底没辙了,扶着额头,感觉一阵无力。合着他这股子英雄气概,是源于一份被无情的地板吞噬的红烧肉。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他,“去,还是不去?”

“去!怎么不去!”秦风咬着牙,眼神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我秦风长这么大,还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栽过跟头!他赵磊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故作凶狠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好笑,有点担心,还有点……说不出的骄傲。我弟,还是个有血性的小子。

“行,那你准备怎么去?单枪匹马?你打得过他一个,你打得过他一群吗?”

秦风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他低下头,踢着地上的书包带子,嘟囔着:“我……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敲打着这沉闷的空气。

我看着他那个委屈又倔强的背影,叹了口气。我爸妈常年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就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我比他大七岁,大学毕业没两年,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里当个小文员,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平时,我既当姐又当妈,管他吃喝拉撒,管他学习成绩,也管他这些青春期鸡飞狗跳的破事。

“几点?”我忽然开口。

秦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敢相信:“啊?姐,你……”

“我问你几点。”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放学后……六点……后山那个废弃的篮球场。”

“行。”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去换身衣服,别穿校服了,看着就弱。跟我走。”

秦风愣愣地看着我,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姐,你……你带我干嘛?我又不是打不过……”

“闭嘴。”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换衣服去。快点。”

他这次没再顶嘴,像得了圣旨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回自己房间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渐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或许是怕他真被人打坏了,或许是……我也想看看,那个叫赵磊的校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毕竟,我弟秦风,是我罩着的。

后山的风,总是比山下的要大一些,也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泥土和野草混合的气息。

废弃的篮球场,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水泥地上裂开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缝隙,几根歪歪扭扭的篮球架,篮板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孤零零的铁圈,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过往。

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一群人。七八个,个个都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嘴里叼着烟,吞吐出的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缭绕。为首的那个,应该就是赵磊了。

他比我想象中要高,也壮。一米八五往上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T恤,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他没抽烟,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靠在一个篮球架的铁柱子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桀骜和散漫。

秦风一看见他,身体就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刺猬。他下意识地往我身后挪了半步。

我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叫赵磊的男生。

赵磊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慢慢聚焦到了我们身上。他先是扫了一眼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然后,他的视线越过秦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凶狠或者挑衅,反而带着一丝……好奇?或者说,是审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想把我整个人都给剖析开来。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我虽然年纪比他们大,但毕竟是个女的。这种场面,我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秦风在我身后,似乎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往前站了一步,跟我并排。他梗着脖子,冲着赵磊喊道:“赵磊!我来了!”

声音很大,但尾音里那点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赵磊没理他,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的物种。

“你谁?”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青春期变声没变彻底的残留。

还没等我,秦风又抢着说道:“这是我姐!”

他喊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这是我姐”这四个字,是什么能降妖除魔的咒语。

我差点没被他给气笑。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挺会搬救兵的。

赵磊听到“这是我姐”这四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抹嘲讽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周围那几个跟班的起哄声,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下子消失了。风声,篮球架的呜咽声,还有我们三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让我在之后很多年里,都反复回想起的话。

赵磊看着我,眼神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他说:“我不动小孩,更不动女的。”

说完,他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秦风身上。那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不耐烦。

“就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风,语气里满是轻蔑,“还敢动手?”

秦风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他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他把我搬出来,是当救兵的,是当靠山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或者说,人家根本不屑于把我当回事。这份轻蔑,比直接动手打他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你……你什么意思?”秦风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

“字面意思。”赵磊淡淡地说,“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还有你姐,现在可以走了。”

他下了逐客令。

秦风口中的“约架”,他眼中的“血海深仇”,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对方用一句“算了”给终结了。这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堪。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

“我不走!”秦风像疯了一样,往前冲了一步,“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你凭什么撞我?凭什么把我的红烧肉扣地上!”

我一把拉住了他。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秦风,够了!”我低声喝道。

“姐!你放开我!”他挣扎着,眼睛都红了,“今天我要是不出了这口气,我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你怎么混?”赵磊嗤笑一声,终于又把视线投向我,“这就是你弟?脑子不太好使?”

我被他这句话给气得,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头顶。我松开秦风,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赵磊的眼睛。

“这位同学,”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弟是冲动了点,但事情的起因,是你先撞人的,对吧?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讲个道理。你不能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这么欺负人。”

这是我第一次,在那种场合下,跟人“讲道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可笑。跟一个校霸讲道理,我大概是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赵磊听到我的话,又笑了。这次,是赤裸裸的嘲笑。

“道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位大姐,你是在跟我讲道理吗?”

“大姐”这个称呼,让我心里又是一堵。我才二十二岁,怎么就成大姐了?

“是,我就是跟你讲道理。”我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行啊。”赵磊点了点头,忽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他那群跟班面前晃了晃,“那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叔叔来跟我们讲讲道理,看看是食堂的红烧肉重要,还是你弟推人那一巴掌重要。或者,我们也可以找你们班主任,找你们教导主任,一起来聊聊这个‘道理’。你觉得怎么样?”

他每说一句,秦风的脸就更白一分。

我知道,这事要是闹到学校里,吃亏的肯定是我们。赵磊是高三的,马上就要高考了,学校可能会为了保升学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我弟秦风,才高一,正是学校重点管教的对象。到时候,写检讨,请家长,记过处分,一套组合拳下来,够他喝一壶的。

我沉默了。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那点成年人的小聪明,在他那种混不吝的江湖气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话说了?”赵磊收起手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那就带着你弟,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我拉着秦风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我知道,这次,他真的被伤到了。不是身体,是心里。

“我们走。”我低声对秦风说。

“我不走!”他甩开我的手,眼睛死死地瞪着赵磊,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赵磊,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跟我打!”

“懦夫?”赵磊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他每走近一步,秦风的身体就往后缩一分。刚才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在赵磊强大的气场压迫下,瞬间土崩瓦解。

赵磊在秦风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比秦风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将秦风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你再说一遍?”赵磊的声音很轻,但那股子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

“我告诉你,小崽子。”赵磊伸出手,拍了拍秦风的脸颊,动作很轻,却带着极大的侮辱性,“我今天不动你,不是不敢。是因为,你姐,长得还行。”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而且,我喜欢讲道理的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说我……长得还行?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调戏我吗?

我感觉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好学生,好女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这么轻浮地对待过?

“你混蛋!”我脱口而出。

赵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谢谢夸奖。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他耍得团团转。我拉着已经被吓傻了的秦风,转身就走。我甚至不敢回头,我怕看到他那群跟班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们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赵磊那群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背上,扎在我的心里。

回家的路上,我和秦风一路无话。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风一直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心里难受。那份屈辱感,比任何伤疤都更深。

我几次想开口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算了”?那等于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说“下次我们报仇”?那不现实。我总不能真带着他去跟人打架吧。

最后,我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给他。

“去前面那家店,买碗红烧肉盖饭吧。”

秦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红红的,有泪光在闪动。他没说话,只是接过钱,转身跑向了那家还亮着灯的小餐馆。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有点心酸。我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或者说,是被现实,狠狠地揍了一顿。

等他捧着饭盒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阴郁。

“姐,”他一边大口地扒着饭,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今天……不该把你扯进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让你……被那个人……羞辱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有点硬,扎手。

“傻瓜,姐跟你是一头的。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说,“不过,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在先。你推人,就是不对。”

“可他先撞我的!”秦风不服气地辩解。

“他撞你,有可能是故意的,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的。”我耐心地跟他说,“但你还手,就是故意的了。这就是性质上的不同。以后,凡事多动动脑子,别那么冲动。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秦风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我知道,他听进去了。这小子,虽然混,但不傻。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提赵磊这个人。但我知道,这个名字,已经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们姐弟俩心里。

只是我没想到,这根刺,会以另一种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扎进我们的生活里。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秦风好像真的学乖了,每天按时上学,按时回家,不再惹是生非。只是,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有时候,我看他坐在书桌前,盯着课本发呆,一呆就是半个小时。

我问他在想什么,他总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那份屈辱感,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雪前耻的机会。而我,只希望这个机会,永远不要来。

直到一周后,那个叫赵磊的男生,再次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那天我下班,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运动服,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我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是他。赵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下意识地想绕开他,假装没看见。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他叫住了我。

“秦风他姐。”

又是这个称呼。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

他站直了身体,朝我走了过来。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韵律感。

“找你有点事。”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说,转身就想走。

“等等!”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热,力气很大,像一把铁钳,让我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挣扎着,心里一阵慌乱。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被他这么拉着,像什么样子?

“你先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很近,就在我耳边。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像是肥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固执地挣扎着。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但人却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走。

“那天,是我不对。”他忽然说。

我愣住了。

“我不该当着你的面,那样对你弟。更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他看着我,眼神很诚恳,没有了那天在篮球场上的桀骜和不屑,“我跟你道歉。”

我看着他,有点蒙。这……这是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校霸,居然会跟我道歉?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没什么就想干什么。”他似乎有点无奈,“就是想道个歉。还有……谢谢你。”

“谢我?”我更糊涂了,“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没有把事情闹大。”他说,“秦风那小子,虽然犟,但人不坏。要是真闹到学校去,他肯定得受处分。”

我沉默了。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清楚。

“所以,你今天特意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我看着他,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也不全是。”他挠了挠头,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窘迫?这个表情,出现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却又……有点可爱。

“那还有什么?”我追问。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没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道歉信。字迹……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为自己那天的行为,向秦风和我道歉。措辞诚恳,态度端正,跟那天那个嚣张的小混混,判若两人。

“这……”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我逼他写的。”赵磊说,“那小子嘴硬,不肯认错。我就说,他要是不写,我就天天去他们班门口堵他。”

我听着,忍不住想笑。这算什么?以暴制暴?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有点担心地问。

“没做什么。”赵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是请他喝了几天汽水,陪他打了几场篮球而已。”

“就这些?”

“就这些。”

我还是有点不信。以赵磊那种性格,会这么“温柔”?

“不信?”他看出了我的怀疑,“你可以问你弟。不过我劝你别问,那小子现在正跟我别着劲呢,问了他也不会跟你说实话。”

我看着手里的道歉信,又看看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叫赵磊的男生,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东西也送到了。”他背好自己的双肩包,冲我挥了挥手,“我走了。”

他转身,迈开长腿,很快就汇入了下班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道歉信,心里乱糟糟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回到家,我把那张道歉信随手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秦风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全程,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看见了。我也知道,他心里还是别扭着。

晚饭的时候,我试着问他:“赵磊找过你了?”

他扒饭的动作一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他跟你说的?”

“嗯。”

“说什么了?”

“就……道个歉之类的。”

“哼。”秦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低头继续吃饭,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你怎么了?”我问他,“人家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秦风闷声说,“我就是觉得他假惺惺的。”

“假惺惺?”

“他就是想在你面前表现!”秦风的声音大了起来,“姐,你别被他骗了!他那种人,满嘴没一句真话!他就是看上你了!”

“看上我?”我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他才多大?”

“他高三了!十八了!成年了!”秦风激动地反驳,“他那天都说了!他说你长得还行!他就是在追你!”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啊,他那天是说了。我长得还行。

我之前只觉得那是轻浮的调戏,可被秦风这么一点破,我忽然发现,好像……又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一个男生,会特意跑到一个女生的公司楼下,只为了说一句“对不起”,送一封手写的道歉信。这行为,怎么看,都超出了普通“道歉”的范畴。

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了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我板起脸,教训他,“小小年纪,想什么呢?赶紧吃饭,吃完写作业去。”

秦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那顿饭,吃得有点沉闷。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都是赵磊那张脸。篮球场上那个桀骜不驯的他,公司楼下那个窘迫诚恳的他,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最后,融合成了一个复杂的,让我捉摸不透的少年。

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而我秦风,也好像被刺激到了。从那天起,他开始发愤图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单词,晚上学到深夜。他说,他要考个好大学,要比赵磊更厉害。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但看着弟弟重新振作起来,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只是,我们俩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跟我说了。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而我和赵磊之间,也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会经常“偶遇”我。在我下班的路上,在我去超市购物的途中,甚至在我周末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每次,他都会找各种理由跟我搭话。有时候是问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数学题,有时候是说他新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麻辣烫,有时候,干脆什么理由也不找,就是冲我傻笑一下,然后说:“好巧啊。”

一开始,我很烦他,觉得他打扰了我的生活。可渐渐地,我好像……有点习惯了。习惯了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习惯了被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注视着。

我告诉自己,这不对。我比他大七岁,我是他学姐,更是他“仇人”的姐姐。我们之间,不可能。

可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是周末,秦风去同学家了,我一个人在家。下午,我正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收快递的,或者查水表的,没多想就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剪短了,显得很清爽。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笑。

“你……你怎么来了?”我彻底愣住了。

“我……我路过。”他把手里的水果篮递给我,“这个……给你。”

我看着那个装满了苹果、橙子、葡萄的水果篮,有点哭笑不得:“路过?你拎着这么一大篮水果路过?”

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那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廓。一个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校霸,居然会害羞?这个发现,让我觉得新奇又有趣。

“好吧,我不是路过的。”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是……专门来的。”

“来干什么?”我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忽然发现,逗他,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秦风他姐,我……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快,很急,像是生怕自己一犹豫,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嘴唇,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了二十二年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我该说什么?说“谢谢,但我对你没感觉”?还是说“你太小了,我们不合适”?或者,干脆直接把门甩在他脸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秦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姐,谁啊?”

我猛地回过神来,回头一看,秦风正站在楼梯上,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的赵磊。

他不是去同学家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我同学临时有事,我就先回来了。”秦风解释道,他的目光,在赵磊和我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了。

赵磊也看到了秦风,他脸上的红晕,瞬间就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僵硬。

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你……你跟我姐说什么了?”秦风一步步走下楼梯,质问着赵磊。

“没什么。”赵磊恢复了平时的镇定,语气淡淡地说,“就是……送点水果。”

“送水果?”秦风冷笑一声,“赵磊,你少在这儿装蒜!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

“你说你喜欢我姐,是不是?”秦风忽然大声问道。

赵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没说话,但那沉默,已经等于默认了。

“我就知道!”秦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下子就炸了,“赵磊!你真不要脸!你一边欺负我,一边又来追我姐!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姐当什么了?”

“我没有。”赵磊皱了皱眉,“欺负你,是我的错。我已经道歉了。喜欢你姐,跟欺负你,是两码事。”

“狗屁!什么两码事!”秦风往前冲了一步,就想动手。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秦风!你给我住手!”我喝道。

“姐!你放开我!今天这事,我跟他没完!”秦风挣扎着,眼睛都红了。

“你跟他没完?你拿什么跟他没完?”我死死地拽着他,转头看向赵磊,“你先走吧。今天这事,以后再说。”

赵磊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他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我心里,忽然一抽,没来由地,有点疼。

等他走后,我才松开秦风。

“你疯了!”我气得不行,“你差点就动手了!”

“我就是想打他!”秦风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姐,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他这种人,没安好心!”

“他没安什么好心?”我反问他。

“他……他就是想报复我!”秦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报复你?通过追我来报复你?”我被他这个逻辑给气笑了,“秦风,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反正……反正他就是不行!”秦风梗着脖子,一副“我就不答应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我跟他解释不清楚。在他眼里,赵磊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而我,是他最亲爱的姐姐,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姐姐,和“大坏蛋”有任何瓜葛。

“这件事,我说了算。”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姐!”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比你大七岁,我有自己的判断力。赵磊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会分辨。他追我,是他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我仇人!”

“他不是你仇人,他只是跟你闹过矛盾的校友。”我纠正他,“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要是真的长大了,就应该学会放下,而不是一直记恨在心里。”

秦风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夹杂着失望和受伤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声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跟我弟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膜,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堵墙。

那天之后,我和秦风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我们俩谁也不跟谁说话。他早上自己上学,我晚上自己下班。我们像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我心里很难受。我失去了那个曾经会跟我分享所有秘密的弟弟。

而赵磊,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每天下班的路上,都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去图书馆的“偶遇”,也停止了。

他好像,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习惯了被他那种笨拙又执着的方式追求着。

我有点后悔。后悔那天,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哪怕是拒绝,也比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要好。

我开始反思自己。我是不是,对他,也动心了?

答案是,肯定的。

我喜欢的,就是那个桀骜不驯,却又会害羞脸红的他;那个嘴上说着“不讲道理”,却又手写道歉信的他;那个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真挚情感的他。

我决定,主动去找他。

我知道他高三,学习紧张。我不想打扰他。我只是想,当面跟他说清楚。告诉他我的答案。

周五下午,我提前请了假,去了他们学校。

我站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了很久。终于,放学铃响了。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校门口涌了出来。

我踮着脚,在人群中,努力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我看到了他。

他和他那群跟班一起,正从校门口走出来。他还是那么显眼,那么鹤立鸡群。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迎上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另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女孩。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穿着和我们不一样的,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正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微笑着看着赵磊。

赵磊也看到了她。他跟他的跟班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径直朝着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他走到女孩面前,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女孩也笑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们俩,就并肩,朝着与我校门口相反的方向,一起走远了。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美好。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女孩是谁?

是他的女朋友吗?

他一边追我,一边又有女朋友?

那些“偶遇”,那些道歉信,那句“我喜欢你”,全都是假的吗?全都是他用来报复秦风的,一场恶作剧吗?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背叛感,瞬间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我狼狈地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不敢再看下去。我怕看到更让我心碎的画面。

原来,秦风说的是对的。

赵磊,真的没安好心。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明明,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还没有确定。明明,我才是那个应该拒绝他的人。

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

我想起了秦风那天失望又受伤的眼神。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他。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想跟他道歉,想告诉他,他说的是对的。

可我拨号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我该怎么跟他说?说我去他们学校找赵磊了?说我看到赵磊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了?说我被他耍了?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我太丢脸了。

就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姐,是我。”是秦风的声音。

我赶紧擦干眼泪,起身去开门。

门外,秦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我……我看你还没吃饭。”他把面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我接过面,热气氤氲了我的眼眶。

“谢谢。”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你别难过了。”他说,“那种人,不值得。”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秦风似乎被我吓到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姐,你别哭啊……你要是实在喜欢他……我……我也不拦着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摇着头,哭得更凶了。

“不是的……”我哽咽着说,“他……他有女朋友了……”

秦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什么?”

我把今天下午看到的一幕,告诉了他。

我说完,房间里一片死寂。

秦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个混蛋!”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看着他,哭得更伤心了。被自己最亲的弟弟安慰的感觉,真好。

“姐,你别哭了。”秦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这事,我来帮你讨回公道!”

“你要干嘛?”我被他吓了一跳。

“你放心,我不打架。”秦风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狠厉,“我有我的办法。我要让他,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心里一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风没有告诉我,他的“办法”是什么。

他只是,比以前更沉默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我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让我放心。

我虽然担心,但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好多问。

一周后,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劲爆——《惊爆!我校校霸赵磊,脚踩两只船,欺骗纯情少女感情!》

我点进去一看,里面全是赵磊和那个白裙子女孩的照片。有他们在学校门口亲密交谈的,有他们一起去逛街的,甚至还有……他们接吻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一看就是偷拍的。

帖子的内容,更是绘声绘色。说赵磊一边跟校花女友出双入对,一边又去勾引一个比他大七岁的社会女青年。说他花言巧语,骗取了那个女青年的感情,玩腻了就想甩。还把那个女青年描述成了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剩女”。

帖子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所谓的“受害者”的哭诉。那段哭诉写得声情并茂,字字泣血,把赵磊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中的战斗机。

我知道,这是秦风干的。

除了他,没人会做这种事。

我看着那个帖子,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觉得很解气。赵磊那个混蛋,就该这样被曝光。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有点过分。这种方式,太卑劣了。

我拿着手机,去找秦风。

“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我问他。

他正在做题,听到我的话,笔尖一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

“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过分?”

“过分?”秦风冷笑一声,“姐,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他让你当众出丑,让你被人指指点点!我这么做,已经算便宜他了!”

“可这是事实吗?我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帖子里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气得不行。

“我知道是假的。”秦风说,“但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吼道,“秦风,你变得太可怕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报复别人?”

“肮脏?”秦风也站了起来,跟我对视着,“姐,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肮脏的人,对不对?而赵磊那个混蛋,就算他脚踏两只船,就算他玩弄感情,他也还是干净的,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风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姐,你为了他,居然这么跟我说话?在你心里,他是不是已经比我这个弟弟,还重要了?”

“我没有!”

“你就是有!”

我们俩,大吵了一架。最后,我摔门而出。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跟秦风之间,那堵墙,已经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

是赵磊。

我的心,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我问他。

“我找人要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那个帖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不是我干的。”他说,“我跟那个女孩,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是邻居,关系很好。那天,是她奶奶生日,我陪她去给奶奶买礼物。仅此而已。”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相信谁。是秦风,还是他?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赵磊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没想过要解释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耍你。那句‘我喜欢你’,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

我的心,又乱了。

“那个帖子,是你弟发的,对不对?”他问。

我没有。

“他恨我,正常。”赵磊自嘲地笑了笑,“姐弟情深,我理解。你……你别怪他。是我不好。”

他居然,还在为秦风说话。

“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下周末,就要去外省参加艺考了。可能会走很久。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想见你一面。就最后一面。可以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帽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看到我,眼睛里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来了。”

“嗯。”

我们俩,陷入了沉默。

还是他先开了口。

“那个帖子,你别当真。”他说,“我跟苏晴,真的没什么。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苏晴?”我问。

“就是帖子里那个女孩。”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他苦笑了一下,“没关系。我马上就要走了。走了,也许对你,对你弟,都好。”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忽然一软。

“你要去……艺考?”我问。

“嗯。”他点了点头,“学美术的。”

“学美术的?”我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他那种人,应该是学体育的。

“很意外?”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所有人都觉得我像个小混混,对吧?其实,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只有画画的时候,我才能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安静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递给我。

“这个,送给你。”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女孩的侧影。她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画得很粗糙,但很传神。

那个女孩,是我。

是那天下午,他在我家楼下,第一次“偶遇”我的时候,画的。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里面画的,全是我。

我下班的背影,我去超市购物时挑选水果的样子,我在图书馆里认真看书的样子……甚至,还有那天,在篮球场上,我拉着秦风,转身离开的背影。

每一张画的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日期,和一句简短的话。

“今天,她好像很生气。”

“她买的苹果,很红,像她的脸。”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很美。”

“今天,我让她失望了吧。”

……

我的眼眶,又湿了。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我。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记录下了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对不起。”我低声说。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他说,“是我,给你,给你弟,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弟太冲动了。那个帖子……”

“别说了。”他打断我,“都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照顾好秦风。那小子,其实……不坏。就是有点犟。”

“你……”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站起身,“艺考集训,很苦。我得早点回去准备。”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看着我。

“我……”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赵磊,我……”

我喜欢你。

这三个字,就在嘴边,可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我,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遗憾。

“我懂。”他说,“不用说了。”

他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了那个画满了我的速写本上,晕开了一片小小的,模糊的泪痕。

赵磊走了。

他真的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个帖子,后来被学校删了。但事情的影响,却没那么容易消除。赵磊“渣男”的名声,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

秦风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他开始疯狂地学习,像是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学习上。

我们俩的关系,也没有因为那场争吵,而有所缓和。反而,更僵了。

我们像是两个,被同一根刺扎伤的刺猬,想要靠近,却又害怕,会刺伤对方。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半年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人地址,是赵磊所在的那所,遥远的美术学院。

我打开快递,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用木头雕刻的,鸟。那只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鸟的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是赵磊熟悉的字迹。

“对不起,没能当面送你生日礼物。这只鸟,我给它取名叫‘自由’。希望你和秦风,都能挣脱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还有,生日快乐。”

我看着那张卡片,看着那枚木雕的鸟,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拿着那个盒子,敲响了秦风的房门。

他正在做题,看到我,愣了一下。

“姐?”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盒子,递给了他。

他疑惑地接过去,打开。

当他看到那枚木雕,和那张卡片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瞬间就红了。

“姐……我……”

“他给你寄的。”我说,“他说,希望我们都能自由。”

秦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雕,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他……”他泣不成声,“我……我就是个混蛋……”

我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不怪你。”我拍着他的背,轻声说,“我们都还年轻,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成长。”

那一刻,我感觉,我和秦风之间,那堵厚厚的墙,终于,开始融化了。

又过了一年。

秦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赵磊所在的,那所美术学院。

他去学校报到的那天,我送他去的。

在校园里,我们看到了赵磊。

他比一年前,更高了,也更成熟了。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画板,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身边,还是那个叫苏晴的女孩。他们俩,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般配。

他看到了我们,停下了脚步。

苏晴也看到了我们,冲我们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很识趣地,先走开了。

赵磊朝我们走了过来。

他看着秦风,笑了笑,说:“可以啊,小子。居然真的考上来了。”

秦风的脸,有点红。他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说:“对不起。”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还好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

我们俩,相视一笑。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情愫,都消散在了那个笑容里。

“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赵磊说,“你们……慢逛。”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赵磊!”秦风忽然叫住了他。

赵磊回过头。

“我姐……她没有男朋友。”秦风说,声音很大,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赵磊愣住了。

我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小子,又犯什么傻?

赵磊看着秦风,又看看我,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像春天里,最灿烂的阳光。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努力的。”

说完,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身边那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弟弟,忍不住笑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相信,我们都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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