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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28 05:5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母亲爱的600字作文,并附带了写作注意事项:
"妈妈的爱"
母爱,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情感。它不像夏日的骄阳般炽热,也不似春日的暖阳般和煦,它更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在我们迷茫、失落、疲惫时,给予我们最温暖的指引和最坚定的力量。
我的妈妈,是一位平凡的女性,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显赫的社会地位。但她用日复一日的辛劳和默默的付出,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爱。记得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总是三天两头跑医院。每一次打针、吃药,妈妈总是守在我的身边,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心疼。她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用温柔的话语安慰我:“宝宝不疼,勇敢一点就好。” 那时,我觉得妈妈的手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她的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药。
随着我渐渐长大,开始上学了。妈妈每天早早起床,为我准备营养丰富的早餐,送我上学;放学后,她又准时接我回家,耐心地询问我一天的学习情况。无论是学习上的难题,还是和同学之间的矛盾,妈妈总是第一个倾听我、开导我的人。她教会我做人的道理,鼓励我勇敢面对挑战,她的爱像一双坚实的臂膀,总能给我最可靠的支持。
进入青春期,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秘密,有时甚至会和妈妈闹点小
在我的成长中,有爸爸和妈妈的关爱;有老师的关爱;但有一种爱非常值得我珍惜,它也在我的身边。
记得那一次,我班小何带了一盒非常可爱的橡皮,我知道后,看了很喜欢,于是就冲昏了头脑,把橡皮藏到了自己的书包里。当老师翻我书包被发现时,我很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那真是倒霉的一天,晚上,我生病了,气也喘不过来,睡觉都睡不着。白天的那件事又像一块大石头压着我,让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事件事情就象恶梦一样缠着我,我心想:完了,同学们会怎样看待我?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病终于好了,我一轻松。但在上学的路上,又猛然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我的脚一下子象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我不停地犯嘀咕,心想:我犯了大错,同学们会不会不理睬我呀?因为我是个坏孩子了,他们会不会不跟我做好朋友了?正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有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无精打采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小黄,她兴高采烈地对我说:“露露,你的病总算好了,我们都好想你喔!”说着,她牵着我的手朝教室走去。
我进了教室,只见一大群同学都围住了我,有的说:“露露,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玩了。”有的说:"露露,我们教了语文课文,我来帮你划词语吧。”有的说:“露露,我来帮你抄笔记吧。”数学达人跑了过来,大声喊到:“露露,你数学方面有什么困难,尽管来向我请教。”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看着同学们一张张诚挚的脸,我的担心一下子全没了,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份爱在我的身边就像是一块橡皮,抹擦了我犯过的错;这份爱在我的身边就像是一把保护伞,帮我遮挡风雨;这份爱在身边就像是一颗开心果,在我难过的时候,她会使我开心。
母爱是一种最无私的感情,他像春天的甘霖,洒落在我们的心田,虽然悄悄无声息,却滋润着一棵棵生命的幼苗。
星期天的早上,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我在母亲的要求下区超市买瓶酱油回来,我本想不去,但母命难违,只好答应了。
超市里人山人海,热闹极了。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商品使我应接不暇。为了节省时间,我买了酱油就走了,息然,一位中年妇女带着带着一位小女孩吸引着我的视线。只见中年妇女穿着淡黄色的旧长衫,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举止文雅,而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和黄色的小鞋,头上扎了;两条辫子,正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爱极了。她母亲正在和老板买一件衣服,而她却踮着脚东张西望。
我想她一定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热闹的超市,天太高兴了吧。忽然,一位卖玩具的老板大声问:“怎么我的布娃娃不见了是谁偷的?”小女孩听到老板的声音,马上躲到母亲的身后。“是小女孩偷的吗?不可能,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会干这么的事来?但…”我正在苦苦地思索。这时老板和妇女也注意到了小女孩的惊慌举动。
“小红,你在干什么了!”中年妇女转过身来严厉地对小女孩说。“我,我,我有呀!”小女孩想一只受惊的小鸟,低下了头。吞吞吐吐地说。“到底有没有!”妇女的声音更加严厉。“快点拿出来,一、二”还没数到三,小女孩的眼睛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唉!这位家长也太为难孩子了,可怜的小女孩为何不解释呢?
终于,小女孩颠抖着把藏在口袋里的布娃娃拿了出来。这时,妇女的语气变缓和了:“小红,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来,我们家虽穷,但也有自己的尊严,偷骗的勾当使我们失去了做人的尊严,这样会使别人看不起我们的!你很喜欢布娃娃,对不对?我给你买一百个都行,只要你喜欢。千万记住,喜欢也不能随心所欲的。”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想起了母亲小时候教育我的情景,顿时有一股暖流从脚底上升到全身各处,母亲为我付出太多了,母亲真伟大啊!我想母亲一定等急了,拿着将有匆匆地赶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我抬头一看,这时,太阳洒向大地。啊!母爱母爱不正像那无私奉献的太阳吗?
母爱如一股涓涓细流,虽无声,却能滋润干涸的心灵,虽平凡,却能于平凡中孕育着惊大的伟大!
爱,这个令人陶醉的字眼,创造出了人类五彩斑斓的生活。爱的世界到处充满了阳光和色彩,我们很难想象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爱,那将会是多么的可怕。
当风雨中的步履已经疲惫,当外界的生活遭遇困难,当心头的苦衷需要倾诉,有一扇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尽管这间屋舍并不华丽,但它足以遮挡窗外的风雨,让你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情。这就是家,一个充满爱的港湾。
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学校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同学们就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我同样迈着兴奋的步伐奔向接我的爷爷。突然,我感到有人将我猛地一推,我一头栽进了水坑里。顿时,手上、衣服上、鞋袜上都沾满了泥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好冷!只见推我的那个人,转身跑进了人群中。我“哇”地哭了起来,这时没有人上来帮助我。我悲伤地走出校门。爷爷看见了,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张手帕,让我在手中握着,使我僵硬的手感到温暖。紧接着报我坐上了自行车,快速地蹬开了。雨渐渐小了,阵阵凉风打在我的手上、脸上好似穿进骨肉一般。我趴在爷爷的背上,爷爷的背十分温暖。只听见自行车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急促。一路上,爷爷不停地问我“冷不冷”,告诉我别着急。
终于回到了家中,爷爷马不停蹄地帮我换衣服,备置饭菜。爸爸、妈妈、奶奶都来照顾我,不一会儿我冰冷的身体渐渐舒缓,脏兮兮的衣服也已换下。我感到了家的温暖。
在这里,没有雨雪风寒,只有亲情搭建的火炉在徐徐燃烧着,尽管窗外风雨在呼啸,但家的温暖足以融化你心中的冰霜。
你无影无踪,但有阳光的地方就一定有你;你无声无息,但真正为别人付出过的人一定感受得到。
如果没有你,人间就没有真挚的情感;如果没有你,人间就没有真心的付出。你高于一切,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因你而生,你给了人间温暖和祥。
冬天,小小的房间里,儿子正在学习,吱的一声,门推开了,母亲一手拿一杯子,一手拿一件大衣,把水放在桌子上,给儿子披上大衣,心疼地说:“冬天了,你穿太少了,来,穿上这件大衣。”儿子习惯性地把手臂套进衣袖,抱了妈妈,在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你立刻融于母亲甜蜜的心中。
男孩把你送给女孩,朵朵玫瑰因你而灿烂地绽放;
老师把你送给学生,鲜红的“√”和严肃的批评都是你的化身;
抗灾英雄把你洒向灾区,百年一遇的寒冰也因你融化:;
上帝把你和阳光一起送给人类,阳光与你并肩而行,你让它的色彩变得五彩缤纷……
有你的地方,总是那么的春意盎然!
你到底是什么?谁也琢磨不透,人们在无形中把你当作永恒的礼物送给亲人。
时间老人见证你的付出,你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工作着,不知疲倦,你永远是那么青春,那么伟大,以至于遍布全世界。
你不会飞,不会走,只要被送出就永远停留在那儿,哪怕时光流逝,斗星移,你还是那般地坚毅。
告诉我吧,你的真谛是什么?是永远真情地付出!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真正为别人付出过的人也知道你是谁了。我相信你时刻都在我们身边,因为
你共同的名字叫作——爱!
天下最伟大的爱,莫过于母爱。
妈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女,平凡的她在我心里却是那么的慈祥而严厉,又是那么的善良而勤劳。
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对妈妈的感激之情。在她温暖的羽翼庇护下,我走过春的妖娆,夏的成熟,秋的收获,冬的凄寒,成长为一个初谙世事的中学生。妈妈的爱是深不见底的海,高不可测的山。
深秋之夜,妈妈想亲手给我织一件毛衣。由于家务繁忙,直到我上学的前一天还没织完,为了不让远道求学的女儿受饥寒之苦,被艰辛的田间劳作累得疲备不堪的她,不顾深夜秋风的寒冷,强打着精神一针一线地为我织着毛衣。昏黄的灯光下妈妈那瘦弱的身躯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塑,只有那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注视着尚未织完的毛衣,仿佛要把对女儿的全部关怀和希望都倾注在这件毛衣里似的。
这时,我才仔细地观察着妈妈,她那原本丰满的脸庞上,不知何时己被坎坷的生活磨砺得露出高高的颧骨,艰辛的农耕生活似一把锋利的犁耙在妈妈平滑的额头耕出深深的皱纹,苦难的岁月历程将她的青丝染成斑斑白发,妈妈已未老先衰了。看着憔悴的妈妈,我泪眼婆娑……
虽然,我写不出“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千古佳句,也不能用“寸草心”来报答妈妈十三年来的养育之恩,但我有一颗孩子对一个母亲最真诚、最热烈的感激和报答之心,渴望自己早日长大成人,卸下妈妈肩上的担子,让她也能享享女儿之福。
窗外,雨打梧桐沙沙作响,妈妈织毛衣的疲惫身影再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想起自己平平的学业成绩,一种愧疚自责弥漫于我的全身,我明白肩上担子的份量。它激励着我在求学的道路上奋发向上,勤耕己业。
生活中处处充满了爱,有亲人的爱,也有不平凡的陌生人的爱。
那天,我在路上跑了很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后终于赶上了公交车。车上虽然人不多,但是车上没有一个座位空着。我一边喘气一边拖着身子走到下客门那里,靠在扶手上。
过了一站后,没有人下车。这时,我身边的一个老奶奶跟我说:“小孩子,你坐这儿吧,我下一站要下车了。”我把目光投向了她:她看起来时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奶奶,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黑白相间,嘴唇跟皮肤几乎融在一起。身体佝偻着,那双手上满是老茧,看样子她精神也不怎么好。“老奶奶,您还是自己坐着,等到下一站再站起来吧。”我对老奶奶说。“不用,你坐着,到下一站时间也不是很远,我站着就好啦。”老奶奶一边说话,一边硬让我坐着。既然我已经坐在上面啦,我也就不说什么啦。
但是,到了“方家塘”站,老奶奶却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我诧异地问老奶奶:“老奶奶,您怎么还没有下车啊?”可是老奶奶好像没听见似的,只顾自己望着窗外的风景。过了十几站后,车上终于有了座位,老奶奶才坐了下来。我想:难道她为了给我让座,故意说谎吗?我在不解之中想找寻一个答案,几次要问,却没有开口。又过了五六站,我下车了,老奶奶也跟着我下了车。
答案终于揭晓了,一种复杂的心情在我心头涌动。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老人正用那善意的谎言呵护我这棵幼苗。
那位老奶奶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我眼中。但是,她却留在了我的脑海中。常说帮助过我的陌生人温暖过我内心的陌生人,他们的爱也终将让我受益无穷。
以前,我认为“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就并不是真的爱。
不过,现在我长大了,知道了“爱”也可以从一个人平常的生活中,做的一切也可以让人感受到爱你。
以前,听到广告里说“爱爸爸,不一定要说出来。”听了这句话,让我疑惑不解。如果,你不对爸爸说,不把他它说出来,谁会知道你爱爸爸。有时候,爸爸检查我的作业,发现我有的地方粗心错了,就把我骂一两句,还有时用手敲敲我的脑袋,我以为爸爸并不爱我,其实我错了。
上个星期六,老师要我们交画。我想不出画什么,只好去请教爸爸,可爸爸却说:老师要求你画什么你就画什么!不知道!打开电脑,又继续玩他的去了。这使我更加“讨厌”爸爸了,心想:爸爸并不关心我。可是后来爸爸叫我,我不耐烦地走到爸爸身边说:“找我有什么事啊?”爸爸在网上找到了一张画,题材特别相似。爸爸在稿纸上构图了一下,便要我自己去画。看到这一幕,我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爸爸不关心我?
今天早上,因为天气变冷,奶奶要我加衣。我待在家里并不冷,便不耐烦的说“不冷,我走了。”便关上了门。一出门,一阵寒风吹来,我打了个颤。我是最不喜欢“走三步,退两步。”我出了门就不会再回去。心想:到了教室一定不会冷了。学校教室当然没有感觉到冷。第一节课刚下,同学们正在做操。这时,我看到窗外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奶奶。奶奶是怕我冷,给我送衣的。我穿好衣后,奶奶走了。穿着奶奶送来的衣服,感到了一阵温暖,再也没有了寒意。
奶奶、爸爸都没有对我说爱我。可是,我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中体会到了他们是爱我的。
“爱”不一定要说出来。你可以从别人为你做的一切中体会得到。我懂得了这一点,我似乎长大了。
“这是心的呼唤,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在没有心的沙漠,在没有爱的荒原,死神也望而却步,幸福之花处处开遍。”每当我听到《爱的奉献》这首歌,我就会觉得我们应该珍惜我们的幸福生活、关爱他人。如果我们能时时保持心中有爱,世界就会少一些遗憾,少一些忧伤,我们就不会畏惧黑夜的漫长,就不会再感到孤单。
记得在去年“六一”儿童节的那天,我和妈妈一起来到了深圳捐助中心,那次捐助活动是由安奈尔服装公司举办的。来到捐助中心,妈妈把一大袋我们准备捐赠给山区贫困儿童的衣物转交给中心的工作人员。这些衣物将会运到山区送到急需受帮助的孩子的手里,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我们还在捐助中心看到一家小超市,这家超市跟普通超市不一样,这儿的东西很便宜,是特地为家庭经济有困难的人开设的。这个儿童节是我过得最有意义和充满爱意的一个节日。
我的妈妈也曾经资助过一位远在新疆喀什地区维吾尔族八岁的小姑娘,她经常跟妈妈通信,每年都会寄她的`成绩单给妈妈看。因为距离相隔的比较远,妈妈同小姑娘至今还没有见过面。我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新疆看看那位小姑娘啊。我觉得,我应该向妈妈学习,做一个富有爱心的小公民,妈妈的善良让我觉得她更美丽了。
帮助别人,更多的时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资助,更重要的是爱心的传递。有了爱心,人们才可能不避麻烦和琐碎,不惧偏见和成见,不甘消极和麻木。爱心的奉献能够使一个人美丽,因为爱是最美丽的语言。关爱是需要互相理解、沟通的。让爱在我们心中长驻!
一个简简单单的爱字,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有爱祖国、爱人民、爱亲人、爱朋友、爱同胞、爱动物、爱植物、爱自然等等、有浓烈的、缠绵的、热情的、深沉的、刻骨铭心的……而我要说的是,让许多人刻骨铭心的——珍爱生命。
生活在这个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身于六年级毕业生的我,忙于学校、家庭两点之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在我们的疲惫的眼中都变得爱黯然吴广,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但是,自从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生命的重要性后,不得不让我再次反思。
在三年级前,和我们朝夕相处的外爷去世了,当我们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时,当我们以一个生者的身份来面对眼前的一切时,我们又怎能不为自己的生存而信息,而骄傲。
亲人的音容笑貌还印在我的脑海中,可眼间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突然消失了,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我们不得不感慨生命的脆弱与短暂。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们无法忍受,对亲人的追忆,也只能放在心上,让梦神听我们反复呢喃。此时此刻,我们又怎能不体验到岁月蹉跎,人生苦难。所以我们既然活着,就应该把握时间,珍爱生命。
为了享受声明,为了我们自己,珍爱生命,不要轻言放弃。我们应该明白,上帝在赋予我们生命的同时,也赋予了我们很多的责任。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有多少人给了我们无私的爱,父母、老师的关爱,同学、朋友的友爱,浇灌了我们的生命之花。所以,如果我们不重视生命,草草的放弃生命,那样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那些爱自己的人。
珍爱生命。
那天下雨,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因雨滴和有点寒冷的春风总顽皮地跳进衣领,所以不禁把脖子缩进衣领并加快脚步。街上的行人也大多和我一样赶着回家。
雨下大了,还时不时伴着闪电,迷迷蒙蒙,雨模糊了眼前的世界,除了灰色还是灰色。就在我因越来越讨厌这该死的雨天,脚步由疾走变成抱着书包小跑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街头拐角处出现了一抹亮色——一个孩子身上穿着让人感到温暖的橙色雨衣。一位母亲骑着车,后面载着那个小孩。母亲没打伞也没穿雨衣,孩子穿着那件雨衣,安然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雨中的世界,对瑟瑟发抖的母亲毫不理会。乍一看这对母子,可能感觉很温暖,那是母爱;可仔细想想又让人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解,而且悲哀,让人深思。母亲完全可以穿雨衣把孩子罩在后面,可母亲没这么做,她把雨衣给了孩子,自己淋雨。如果说这是爱,那也只是溺爱,过度的溺爱孩子只会让孩子不会感恩,让孩子将来在社会上没有承受失败与挫折的能力。这位看似伟大的母亲正在培养一个不会感恩、不会爱、对爱麻木的人!
溺爱算爱吗?现在有许多父母给自己孩子付出得太多而成了过分。有的父母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儿女一个小小疾病的康复,有的父母为了满足儿女一个小小的却非常奢侈的愿望而砸锅卖铁,卖房卖家产,甚至卖身。那么多父母含辛茹苦付出一切培养自己的孩子,可换来的只是不懂感恩的呆子。孩子也因对爱麻木,认为别人对自己付出的爱理所当然,不懂怎么去爱别人而受到更多的苦难与挫折。说到这儿,可以肯定,溺爱不但不是爱,而且是温柔的杀手,是害!。
天更阴沉了,雨也更大了,仿佛天也为这种过分的“爱”而感到悲哀,不但为孩子,也为那些父母。
车窗外的雨,像一条条冰冷的银线,斜斜地织向灰蒙蒙的天地。
高铁站台的顶棚,把灯光切割成一块块惨白的光斑,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我和母亲沉默的倒影。
母亲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线。
她还在生我的气。
我站在她身旁,看着列车信息屏上滚动的红色字体,心里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深冬的枯井。
三天前,我还是那个围着厨房和病床打转的女儿林岚。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辞掉了有晋升前景的工作,全职照顾中风后半身不遂的母亲。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精准的模块:六点起床,做易消化的早餐,帮她洗漱,按摩,推她去楼下晒太阳,回来做午饭,午睡,下午的复健,晚饭,看一会儿电视,然后是漫长的夜晚,随时应对她的每一次翻身和起夜。
我的哥哥林辉,和他的妻子王娟,在省城打拼。
他们有自己的小家庭,有房贷车贷,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他们很忙。
忙到三年里,只在过年时回来三天。
每年,他们会通过微信转来六百块钱。
是的,六百。不是六千,更不是六万。
一个数字,后面跟着两个零。像一个轻飘飘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符号。
母亲收到这六百块钱的时候,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会举着手机给我看,语气里满是炫耀:“你看你哥,心里还是有我的。他那么难,还惦记着我。”
我通常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她换下来的床单丢进洗衣机。
矛盾爆发在三天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嫂子王娟破天荒地打来一个视频电话,镜头里是她新买的一只金手镯,在我妈眼前晃来晃去。
“妈,好看吧?辉子说我辛苦了,特意给我买的。等您身体好了,我们也给您买个更粗的。”
母亲的眼睛里放着光,连声说好,说我哥有出息,说嫂子有福气。
挂了电话,她意犹未尽地回味着,然后看了一眼正在给她削苹果的我,叹了口气。
“唉,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待在家里。”
我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果皮断了。
“妈,我是在照顾你。”
“我知道,”她撇撇嘴,“可你哥和你嫂子在外面挣大钱,那才是本事。你看看人家王娟,把你哥和孩子照顾得多好,自己也打扮得利利索索。”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面前。
她没接,继续说:“你哥心里是有我的,每年都给我钱。不像你,天天在我跟前晃,也不知道给我买点好东西,就知道做那几样清汤寡水的饭菜。”
我的心,像被那把水果刀的刀尖,轻轻地、持续地戳着。
不疼,但是冷。
“妈,哥一年给你六百块。我这三年,吃穿用度,医药费,复健费,花了多少钱,您算过吗?”
“那怎么能一样?”她立刻拔高了声音,仿佛我戳中了她的什么痛处,“你是女儿,照顾我是应该的!你哥是儿子,他要在外面撑起一个家!他给我钱,是他的孝心,是情分!你这是本分!”
“孝心?”我几乎要笑出声,“六百块钱的孝心?”
“六百块怎么了?钱不在多少,在心意!”她激动地挥舞着还能动弹的右手,“你就是嫉妒你哥比你强!我跟你说,林岚,你对我再好,也比不上你哥你嫂子!”
“你对我再好,也比不上你哥你嫂子。”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我心里最后一层硬壳。
三年的日日夜夜,屎尿屁的伺候,低声下气的哄劝,放弃的职业生涯,断绝的社交生活……所有的一切,在这句话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身,把果盘放在桌上,平静地说:“好。既然哥嫂那么好,那您就去他们那儿吧。”
我开始收拾东西。
母亲愣住了,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说气话。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打开衣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我给哥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下,我明天就送您过去。”
她开始慌了。
“林岚!你疯了!你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您走,”我头也不回,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成全您。您不是觉得哥嫂好吗?那您就去享他们的福。我也好歇一歇,喘口气。”
“你……你这个不孝女!”她开始哭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拍打着床沿。
我没有理她,继续收拾。
我的动作条理分明,像在执行一个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给哥哥打电话时,他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
“什么?把妈送过来?岚岚,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儿哪有地方住?再说王娟她……”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輝。”我打断他,“我是在通知你。妈说了,我不如你们好,她想去你们那儿。我尊重她的意愿。”
“可是……”
“明天下午四点的高铁,五点半到省城南站。你来接。如果你不来,我就把妈一个人放在出站口。”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林岚,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
“绝?”我反问,“哥,你每年给六百块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妈一盒降压药多少钱?你三年没给她换过一次尿不湿,有没有想过‘绝’这个字怎么写?”
他无言以对。
我挂了电话,世界清静了。
“呜——”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将我从两天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提起脚边的两个大包,又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妈,车来了,我们上车。”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arle的乞求。
但她什么也没说,扶着我的胳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车厢里很暖和,但我感觉不到。
我把母亲安顿在靠窗的位置,把行李放好。她一路都扭头看着窗外,不看我。
我知道,她在用沉默惩罚我。
可她不知道,她的沉默,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什么都没想。
我的大脑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过去三年的种种,都被清空了。
抵达省城南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雨还在下。
出站口的人潮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哥哥林辉。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人群里焦急地张望着,眉头紧锁,显得有些憔ें悴。
看到我们,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岚岚,妈,你们来了。”
母亲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积攒了一路的委屈瞬间爆发,眼泪掉了下来。
“辉子啊,你可来了!你妹妹她……她不要我了……”
林辉的表情变得很尴尬,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
我面无表情,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他。
“哥,人我给你送到了。”
嫂子王娟没有来。
意料之中。
林辉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一辆白色的SUV,车里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个儿童安全座椅。
他费力地把母亲扶上后座,又把行李一件件塞进后备箱。
我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没有伸手帮忙。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母亲在后座小声地抽泣,向林辉控诉着我的“罪行”。
林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欲言又止。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我不想听,也不想说。
今天,我只是一个运输工具,任务完成了,就该退场。
他们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环境很好。
电梯直达入户,房子是三室两厅,装修得很精致。
王娟穿着一身珊瑚绒的睡衣,站在门口。
她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那几个大行李箱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岚岚,妈,怎么……真的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慌。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把随身的背包放在沙发上。
“嫂子,麻烦你收拾一间房出来。妈今天开始,就住这儿了。”
王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求助似的看向林辉。
林辉躲开了她的目光,低着头给母亲换鞋。
“辉子!”王娟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好了,王娟,先进来再说。”林辉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一场家庭战争,一触即发。
我坐在沙发上,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嫂子铁青的脸,看着哥哥的为难,看着母亲的不知所措。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很亮,却照不进我心里。
这里,是他们的家。
而我,从把母亲送来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客人。
不,连客人都不算。
我是一个上门讨债的恶人。
王娟终于爆发了。
她把刚从林辉手里接过的母亲的外套,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林辉!你什么意思?你把妈接过来,跟我商量了吗?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王娟,你小声点!”林辉急得满头是汗,“妈还在这儿呢!”
“她在这儿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孩子要上辅导班,房贷车贷一个月一万多,哪有闲钱和精力再养个老人?”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向我母亲。
母亲的脸色变得惨白,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身体微微发抖。
她大概从未想过,在她口中“最好”的儿媳,会用这样的话来迎接她。
我站了起来。
走到王娟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汹汹地仰着脸,毫不示弱。
“嫂子。”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谈谈。”
“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你把人送来了,就得负责送回去!”
“可以。”我点点头,“但在送回去之前,我们得把一笔账算清楚。”
我拉开我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昨天晚上连夜整理出来的。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牛皮纸的文件夹上。
“这是什么?”王娟警惕地问。
“账单。”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A4纸。
“这三年来,我照顾妈的所有开销,我都记了账。每一笔,都有日期,有明细,有凭证。”
我抽出第一页,递到他们面前。
“伙食费。按照我们市最低生活标准,一个人一个月三百块,三年是一万零八百。这没算上妈生病需要额外补充的营养品。”
我又抽出第二页。
“医药费。妈的降压药、心脑血管药,还有一些日常的感冒药,三年总共是七千三百二十一块。这里面不包括她两次急性住院的费用,那两次是我用我自己的积蓄垫付的,一共一万八。”
我继续一页一页地往外抽。
“水电燃气费,物业费,这些都算家庭公共开支,我按三分之一给妈摊的,三年是五千四百块。”
“还有护理费。”我看着他们,目光平静而锐利,“我辞掉了工作,全职照顾妈。按照市场上护工的最低标准,一个月三千块,不过分吧?三年,就是十万零八千。”
“当然,我是她女儿,我不跟她算工资。但这笔账,我得让你们知道,我的时间,不是没有价值的。”
“所有这些费用,加起来,不算我的护理成本,一共是四万一千五百二十一块。”
我把最后一张汇总的表格拍在桌上。
“哥,嫂子。赡养父母,是子女的共同义务。我们兄妹两人,理应一人一半。所以,你们应该承担的费用是,两万零七百六十块五毛。”
我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这三年,你们一共给了我妈一千八百块钱。两万零七百六十块五毛,减去一千八,你们还欠我,一万八千九百六十块五毛。”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辉和王娟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丝羞愧和慌乱。
母亲呆呆地坐在轮椅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大概从没想过,亲情,可以被这样一笔一笔,量化成冷冰冰的数字。
王娟最先反应过来,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林岚!你是不是穷疯了?跟自己亲哥算这么清楚的账?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笑了,看着她,“嫂子,当我一个人半夜背着妈去医院挂急诊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儿?当我为了省钱,自己学着做理疗按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又在哪儿?”
“我不是在跟你们要钱。”
我把文件夹收好,重新放回包里。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你们所谓的‘孝心’,在我这三年的付出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把这笔钱给我。然后我把妈接回去,继续照顾。从此以后,妈的所有开销,你们承担一半,每个月按时打到我卡上。护理费另算,一个月给我两千,不多吧?”
我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笔钱,我不要了。就当我这三年,喂了狗。”
我的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母亲。
“从今天起,妈由你们来照顾。什么时候你们照顾满三年,或者觉得受不了了,再来找我谈轮换的事。”
“你们选。”
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把生活变成法庭,把亲情变成条款。
这是他们逼我的。
我不是天生就这么冷酷无情。
是这三年一地鸡毛的生活,是这六百块钱的“孝心”,把我打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喜欢脏。
无论是地上的灰尘,还是人心里的糊涂账。
我都要把它清理干净。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狼狈。
王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显然被我的提议气得不轻,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我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她可以骂我无情,但不能说我无理。
最终,是林辉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岚岚,我们……我们没那么多钱。”
这是实话,也是最无力的借口。
“没钱?”我看着他,“哥,你这套房子,一百三十平,市中心,一平米三万。你开的车,落地快三十万。嫂子手上的金镯子,至少一万块吧?你跟我说你没钱?”
“这不是一回事!”王娟尖声反驳,“房子车子是我们的固定资产!是我们的脸面!给你钱,那不是打水漂吗?”
“哦?”我挑了挑眉,“原来妈的养老钱,是打水漂。你们的脸面,才是真金白银。”
这句话,终于彻底击溃了林辉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指着王娟,又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都别说了……都别说了……”
我看着他。
这个我从小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哥哥,这个曾经会把唯一的糖分我一半的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在妻子和妹妹之间无力周旋的中年男人。
他也很累。
我知道。
但“累”,不能成为逃避责任的理由。
我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母亲。
她坐在轮椅上,像一尊风干的雕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她在后悔。
也许,她在害怕。
也许,她只是还没从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战争中,回过神来。
“妈。”我轻声叫她。
她浑身一颤,缓缓地把头转向我。
“您现在,还觉得哥嫂好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下来。
我知道,她心里那座名为“儿子”的丰碑,已经开始倒塌了。
这一晚,最终以一种诡异的平静收场。
王娟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再没出来。
林辉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半包烟。
我给母亲铺好了床,就在他们儿子的小房间里。那个房间里堆满了玩具和奥特曼模型。
我帮她洗漱,换上睡衣,扶她躺下。
整个过程,她都异常地顺从,像一个木偶。
临走前,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干,没什么力气,但抓得很紧。
“岚岚……”她看着我,声音嘶哑,“妈……妈错了。”
我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心里某个地方,微软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我轻轻地把她的手拿开,替她盖好被子。
“妈,您没错。”
“您只是做出了您的选择。”
“现在,您要做的,就是承受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
我关上灯,带上了门。
客厅里,林辉掐灭了最后一根烟。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岚岚,对不起。”
这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哥,道歉没用。”我平静地说,“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沉默了。
“我今晚住酒店,明天早上再过来。”我说,“你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商量。”
“选一,还是选二。”
我拿起背包,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走在小区湿漉漉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我像一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挑夫,终于可以直起腰来,喘一口属于自己的气。
我订了附近一家快捷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给我老公周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焦急的声音:“怎么样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笑了笑,“放心吧,我把事情都解决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岚岚,委屈你了。”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甘,都在他这句话里,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不是铁人,我也会累,会痛,会想要放弃。
但我身后,有他。
是他给了我把一切推倒重来的勇气。
“不委屈。”我擦干眼泪,笑着说,“我觉得,我今天特别帅。”
“是,我老婆最帅。”周明在电话那头温柔地笑,“早点睡吧,明天我开车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婚姻,就像一个房间。
有时候,灯泡坏了,我们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
但其实,我们需要的,不是在黑暗里抱怨,而是站起来,去换一个新的灯泡。
或者,干脆砸掉那盏灯,走出去,看看外面的月光。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等到林辉的电话。
我也不急。
我优哉游哉地吃了酒店的自助早餐,然后退了房,慢悠悠地晃到他们小区门口。
我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下,看着人来人往。
有送孩子上学的年轻父母,有遛狗的老人,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地,看过这个世界了。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林辉的电话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岚岚,你上来吧。我们谈好了。”
我走进那间屋子。
客厅里,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
林辉和王娟的眼睛都是肿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母亲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
“我们选第二条。”林辉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王娟的字迹,写着一份简单的协议。
大致内容就是,从今天起,母亲由他们赡养,所有费用由他们承担。我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但也暂时放弃探视权,除非他们主动。
最后,有一行小字:关于林岚垫付的医疗费一万八千元,我们承认,但目前无力偿还,承诺在三年内分期还清。
我看完,把纸放下。
“可以。”我说,“不过要改一个地方。”
我拿起笔,划掉了“暂时放弃探视权”那一行。
“我是她女儿,我有权随时来看她。”
王娟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被林辉用眼神制止了。
“还有,”我补充道,“关于那一万八千块钱,我不需要你们分期。你们什么时候把妈照顾满三年,这笔钱,就一笔勾销。”
林辉和王娟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是在跟你们做交易。”我淡淡地说,“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照顾老人,是一份多么沉重的责任。”
“这份责任,我扛了三年。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让他们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也签了。
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当我把属于我的那份协议收进包里时,我觉得自己像完成了一场艰难的谈判。
没有赢家。
我们每个人,都输给了被现实撕裂的亲情。
我准备离开。
母亲忽然叫住了我。
“岚岚。”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个玉坠,质地很好,是外婆传给她的。
从小,她就说,这个坠子,是要留给她未来的孙子的。
“这个……你拿着。”她把玉坠塞到我手里,不敢看我的眼睛,“就当……就当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手心里的那块玉,温润,却冰冷。
我把它,轻轻地放回了她手里。
“妈,这个您留着吧。”
“我不要您的东西,也不要您的道歉。”
“我只希望您,以后能过得好。”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硬外壳,就会彻底碎裂。
周明已经在小区门口等我了。
看到我,他立刻下车,打开车门,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什么话都没说。
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
我摇下车窗,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感觉,我重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我重新开始找工作。
凭着我过去的工作经验和这三年练就的耐心,我很快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一家公司做行政主管。
我开始重新拾起我的社交圈,和朋友们吃饭,逛街,看电影。
我和周明,也终于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二人世界。
我们会一起在周末的早晨睡到自然醒,然后手牵手去菜市场买菜。
他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会给他煲他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我们会在晚饭后,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生活,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轨道。
关于母亲那边,我没有主动联系过。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林辉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支支吾吾,问我妈的降压药是哪个牌子的,一天吃几次。
又问我,妈晚上睡觉不踏实,总说腿抽筋,是不是该补点钙。
我一一了他。
他最后说:“岚岚,我……我才知道,照顾妈,原来这么麻烦。”
我没有说话。
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懂。
又过了半个月,我接到了王娟的电话。
这是我没想到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林岚,那个……妈说她想吃你做的南瓜粥,你能告诉我怎么做吗?”
她说,她按照网上的菜谱做了好几次,妈都说不是那个味道。
我把做法详细地告诉了她。
挂电话前,她犹豫了一下,说:“你……有空就过来看看吧。她挺想你的。”
我有些意外。
“你不是不让我去吗?”
“此一时彼一事。”她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行,我周末过去。”
那个周末,我提着一袋子水果,去了他们家。
开门的是王娟。
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角有了细纹。
看到我,她挤出一个笑容,把我迎了进去。
家里不像上次那么整洁了,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还有没收的碗筷。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玩乐高,是我的小侄子。
他看到我,怯生生地叫了声:“姑姑。”
母亲在阳台晒太阳。
她瘦了些,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岚岚来了。”
“嗯,我来看看您。”
我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她的腿。
“最近还抽筋吗?”
“好多了,”她小声说,“辉子给我买了钙片,天天盯着我吃。”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她按摩着腿。
阳台上的阳光很暖,洒在我们身上。
那一刻,我们之间,没有怨恨,也没有争吵。
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无法割舍的沉默。
中午,王娟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特意做了我爱吃的几样。
饭桌上,她不停地给我夹菜,热情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林辉的话也多了起来,跟我聊着工作上的事,聊着侄子的学习。
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么激烈的争吵。
仿佛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即便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也还是会有裂痕。
吃完饭,王娟拉着我,非要我看看她新买的衣服。
在卧室里,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到我手里。
“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很漂亮的丝巾。
“嫂子,你这是……”
“别误会。”她连忙摆手,“不是赔罪,也不是收买你。就是……单纯地想送你个礼物。”
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岚岚,以前是我不对。我总觉得,你一个没结婚没孩子的,照顾妈是天经地义。我忘了,你也是个需要人疼的姑娘。”
“这一个多月,我算是体会到了。带孩子,做家务,还要照顾一个病人……真的,有时候觉得快要崩溃了。”
“辉子现在也知道帮我分担了。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妈按摩,陪她说话。以前,他回来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所以,谢谢你。”
“是你,让我们这个家,重新学会了怎么去爱,怎么去承担责任。”
我拿着那条丝巾,心里五味杂陈。
我从未想过,我的那场决绝的“战争”,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也许,有些家庭的顽疾,真的需要一剂猛药,才能治愈。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
我每个周末,都会过去看望母亲。
有时候会带些她爱吃的东西,有时候会陪她说说话,推她下楼散散步。
王娟对我,不再有敌意。我们像朋友一样,聊着育儿经,聊着工作八卦。
林辉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逃避责任的懦弱男人。他开始真正地,像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那样,去撑起他的家。
母亲,也变了。
她不再抱怨,不再拿我和哥嫂做比较。
她看我的眼神,多了许多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愧疚,是依赖,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有一次,我给她剪指甲。
她忽然说:“岚岚,等妈走了,这房子……就留给你吧。”
我停下手中的剪刀,看着她。
“妈,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是婚前财产。您只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
我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一个法律事实。
她愣住了,随即苦笑了一下。
“是啊……我怎么忘了,你现在,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妈,清楚一点,没什么不好。”我继续给她剪指甲,“糊涂账,最伤感情。”
她没再说话。
日子,就像平静的流水,一天天过去。
我以为,一切都会这样,慢慢地,好起来。
直到昨天晚上。
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女士,关于您母亲三年前的那次‘意外’中风,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如果您有兴趣,请联系我。”
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三年前,母亲是在一次和邻居的争吵后,突发中风的。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气急攻心所致。
“意外”?
新的线索?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脚冰凉。
一个尘封的潘多拉魔盒,似乎正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而盒子里藏着的,又会是怎样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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