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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29 00:1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笑的200字作文,并附带了写作注意事项:
"作文:笑的力量"
笑,是生活中简单而美好的表达。它可能源于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次成功的喜悦,或仅仅是一份温暖的遇见。当我们笑的时候,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心情也随之开朗。笑声具有神奇的感染力,能驱散阴霾,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它像阳光,温暖着自己也照亮着他人。让我们多发现生活中的乐趣,常带微笑,用笑声传递快乐,创造更多美好。笑,是成本最低却能量巨大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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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这篇作文应注意的事项:"
1. "紧扣主题:" 全文必须围绕“笑”展开,可以写笑的情景、笑的原因、笑的感受、笑的感染力等。 2. "语言简洁:" 200字有限,要言简意赅,避免冗长铺垫和无关内容。 3. "结构清晰:" 可以采用“总-分-总”的结构。开头点明笑的重要性或普遍性,中间展开论述(为什么笑好,笑的效果),结尾总结或升华主题。 4. "内容具体:" 虽然篇幅短,但可以适当加入具体的场景或感受描写,如“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像阳光一样温暖”,使文章更生动。 5. "情感真挚:" 表达出对笑的
桌上的红色信封很薄。
薄得像一片被抽走灵魂的枯叶。
我捏了捏,指尖传来的触感确认了我的猜测。
最多两张。
两张红色的,印着领袖头像的纸。
这就是我一年的价值。二百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沉闷的嗡鸣,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喘息。
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信封,表情各异。
有人迫不及待地撕开,指尖在手机计算器上飞舞,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打算留一份惊喜到家。
而我旁边的张浩,属于前者。
他几乎是划开信封的,动作带着一种炫耀式的粗暴。
一沓厚厚的红色露了出来,他甚至懒得数,直接用手掂了掂那厚度,脸上浮现出一种油腻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五万。还行吧,够给我老婆换个包了。”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几个同事立刻凑趣地恭维起来。
“浩哥牛逼啊!”
“不愧是咱们部门的顶梁柱,这个数,值!”
“嫂子肯定开心坏了。”
张浩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办公室里巡视,像一个检阅自己领地的国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桌上那个孤零零的、薄如蝉翼的信封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种油腻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好奇。
他走了过来,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个信封,对着光晃了晃。
“哟,林伟,你这……环保款啊?”
周围的笑声很轻,但像针一样扎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或者说,让他觉得自己的表演不够精彩。
他放下信封,用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哦,我知道了,这是不是公司新出的阳光普照奖?见者有份那种?”
“浩哥,别这么说,林伟平时也很辛苦的。”一个女同事小声地打圆场,但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怜悯。
张浩“哈”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
“辛苦?辛苦有什么用?做工作要看结果,要看价值。你天天在那儿鼓捣你那些数据模型,有什么用?客户看得懂吗?老板看得懂吗?能直接变成合同吗?”
他指了指自己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
“看到没?这,才叫价值。”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伟,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挺可怜的。公司那个核心数据分析系统,谁不知道是你一手搭起来的?每天晚上加班到后半夜的也是你。可那又怎么样呢?PPT是我做的,客户是我谈的,功劳簿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感。
“你就是头老黄牛,只会埋头干活。现在这社会,光会干活有什么用?你得会吆喝,懂吗?”
他直起身,最后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我桌上的信封,像是给这场羞辱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二百块,够你吃几顿豪华午餐啊?要不我请你?就当是……扶贫了。”
说完,他大笑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在恭维他的人,此刻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肯定都竖着。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有漠然。
我没有愤怒。
真的,一丁点愤怒都没有。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异常地冷静,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
过去三年里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过。
为了搭建那个数据系统,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系统上线的那个晚上,我在公司沙发上过夜,第二天清晨被保洁阿姨叫醒。
张浩拿着我给他的初步数据和模型结论,去做了一份精美的PPT,在季度大会上大放异彩,成功拿下了一个大客户。
那个客户后来成了他晋升和拿奖金的最大资本。
而我,在功劳簿上,只是“技术支持”一栏里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我以为,老板刘经理是知道的。
他每次路过我的工位,都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小林,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老实人的。”
现在看来,“不会亏待”,就是这二百块。
二百块,买断了我三年的心血,买断了我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买断了我对这家公司最后一丝的幻想。
我拿起那个信封。
撕开。
里面果然是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连号的。
崭新得像一出刚刚上演的讽刺剧。
我把那两张钱抽出来,抚平,然后仔細地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我把那个红色的空信封,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过程,我异常平静。
我站起身,椅子因为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张浩也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我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是暴怒?是争吵?还是哭泣?
无论是哪一种,都能为他今天的胜利增添更多乐趣。
可惜,我让他失望了。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
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上面印着公司Logo,已经有些褪色了。
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是我刚入职时前台小妹送的。
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专业书。
就这些。
我抱着这三样东西,走向了经理办公室。
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刘经理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听到门响,他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伟啊,有什么事吗?”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领导的派头。
“刘经理,我来辞职。”
我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刘经理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镜,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我重复了一遍。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辞职?为什么?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怀里的东西,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关怀。
“是不是……因为年终奖的事?”
我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开始了他那套惯用的说辞。
“小林啊,我知道,二百块是少了点,可能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但是你要理解公司,今年大环境不好,公司效益也一般,能拿出钱发奖金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的工作呢,公司是看在眼里的。你是个技术型人才,踏实,肯干。但是呢,你要知道,公司更看重的是能直接创造效益的员工。像张浩,他能给公司拉来订单,这才是最直观的贡献。”
“你不要急,你的价值,我心里有数。我已经给你规划好了,明年,明年我给你提个小组长,再给你涨点工资。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为眼前这点小钱计较。”
他滔滔不
绝地说着,给我画着一张又一张空头支票。
这些话,在今天之前,或许我还会信。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等他说完,我才开口,依旧是那个平淡的语调。
“刘经理,辞职报告我一个小时后发你邮箱。交接手续我会在这两天办完。”
说完,我转身就走。
“哎,林伟!你给我站住!”刘经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跟你说这么多,你当耳旁风是不是?你以为你走了,项目就没人做了?我告诉你,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公司里想取代你的人多的是!”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他。
“刘经理,”我说,“你知道那个核心数据系统的底层逻辑和维护手册在哪里吗?”
他愣住了。
“不就在公司服务器上吗?”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抱着我的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看着我。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拔掉电脑主机的电源线,然后将主机抱了起来。
这是我的私人电脑,里面有我所有的心血。公司的电脑,我从来只用来收发邮件和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报表。
张浩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错愕。
“林伟,你干什么?你要把公司电脑抱走?”
“这是我自己的。”我淡淡地说。
“你自己的?你凭什么用自己的电脑办公?你是不是把公司的核心数据都拷到你电脑里了?”他立刻给我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我懒得跟他争辩,只是看着他,问了和刚才问刘经理一样的问题。
“张浩,你知道那个系统的代码注释在哪儿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抱着主机,拿着我的杯子和绿萝,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公司大门。
没有回头。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卸下了一个沉重无比的枷锁。
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叫李哲的人。
“林伟,听说你从‘启航’出来了?有兴趣聊聊吗?‘盛世科技’随时欢迎你。”
盛世科技,我们公司的头号竞争对手。
李哲,盛世科技的技术总监,半年前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
当时他就想挖我,被我婉拒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真是时候。
我回了两个字:“有空。”
……
接下来的两天,我办完了离职手续。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没有人刁难,也没有人挽留。
刘经理甚至没再找我谈话,只是冷着脸在我的离职单上签了字。
人力资源部的同事公事公办地走完了流程,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螺丝钉,被轻易地拧下,然后扔掉。
交接工作?
根本没什么好交接的。
那个系统的核心,都在我的脑子里,和我的私人电脑里。
我留给公司的,只有一个可以运行的程序,和一个空空如也的后台。
没有说明文档,没有代码注释,没有维护手册。
那就像一个精密的黑匣子,他们知道怎么用,但永远不知道它是如何运转的,更不知道一旦出了问题该如何修复。
这是我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周五下午,我抱着装私人物品的纸箱,最后一次走出启航科技的大门。
没有一个人来送我。
我甚至能想象到,我走后,办公室里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张浩大概会得意洋洋地对别人说:“看吧,这种人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差,说他两句就跑了,成不了大事。”
刘经理可能会在会议上敲着桌子说:“我们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玻璃心!走了个林伟,还会有李伟、王伟进来!”
他们都觉得,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程序员。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周末,我和李哲约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他比半年前看起来更精干了,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但眼神锐利,充满了对技术的渴望。
我们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启航那个‘风眼’数据系统,是你做的吧?”他开门见山。
我点了点头。
“风眼”是我给那个系统起的名字,寓意是能洞察数据风暴的中心。
“我们研究过那个系统,”李哲的表情严肃起来,“非常厉害。它的算法模型,至少领先了市面上同类产品一年。我们尝试过反向破解,但失败了。它的逻辑太复杂,而且……有很强的个人风格。”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我想,这就是你的价值。”
我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
“我们正在竞标一个项目,‘星海集团’的智慧城市项目。这个项目非常大,是未来五年的战略核心。启航科技也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你的‘风眼’系统。”
“现在,‘风眼’的创造者,就坐在我的对面。”
李哲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诚恳和期待。
“林伟,我不需要你做任何违背职业道德的事,不需要你透露启"航的商业机密。我只需要你,为盛世科技,打造一个超越‘风眼’的系统。你有这个能力,我相信。”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能给你的。职位,技术专家,直接向我汇报。薪资,是你之前的三倍。另外,项目奖金池的百分之五,属于你和你的团队。”
我打开文件,看到了那个数字。
一个我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我关注的不是钱。
而是“技术专家”这个职位,和“你的团队”这几个字。
在启航,我只是一个高级程序员。
在这里,他们给我尊重,给我权力,给我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平台。
“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实验室,最高权限的服务器,以及三个助手,必须是顶尖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我提出了我的条件。
李哲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没问题。下周一,你就可以来上班。实验室和人,我都给你准备好。”
我们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简单,高效。
这才是技术人之间该有的沟通方式。
周一,我正式入职盛世科技。
李哲没有食言。
我拥有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更像一个小型实验室。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景象。
三台顶配的服务器在机柜里发出轻微的风扇声,像是在低吟着性能的乐章。
我的三个助手也准时报到,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眼睛里闪烁着对技术的好奇和热情。
像极了三年前刚入职启航的我。
看着他们,我暗暗发誓,绝不会让他们重蹈我的覆辙。
我将“风眼”系统的核心逻辑在脑中复盘了一遍。
然后,我把它彻底推翻。
“风眼”有它的优点,但也有它的致命缺陷。
那个缺陷,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因为那是我在搭建系统时,为了赶工期,留下一个“后门”,一个我自己用来快速调试和修改的通道。
后来系统上线,工作繁忙,我一直没来得及堵上这个漏洞。
现在,这个漏洞,将成为启航科技的催命符。
我要做的,不是超越“风眼”。
而是从另一个维度,对它进行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几天,我进入了一种疯狂的工作状态。
我带着我的小团队,吃住几乎都在公司。
困了就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一会儿,醒了就继续敲代码。
咖啡和功能饮料当水喝。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逻辑图,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我的三个助手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神。
一个能将枯燥的数据和代码,变成拥有生命和智慧的艺术品的神。
……
与此同时,启航科技那边,也开始出问题了。
最先给我发消息的,是之前那个帮我打圆场的小姑娘,叫王静。
“林哥,你走了之后,系统后台老是报警,我们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张浩哥试着处理了一下,结果今天上午整个系统崩了半个小时,好多业务都停了。”
“刘经理脸都绿了,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的火。”
看着这些消息,我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按流程报给运维吧。”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问题。
那是我在系统里设置的一个预警机制。
当数据流量超过某个阈值,或者出现异常请求时,它就会自动报警,并启动临时的限流措施,防止服务器过载。
这是系统的自我保护。
但报警代码是我自己写的,只有我看得懂。
张浩他们,大概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他强行关闭了报警,试图“修复”这个“bug”。
结果就是,在早高峰的业务洪流冲击下,服务器不堪重负,直接宕机了。
我可以想象出他们那副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子。
第二天,王静又发来了消息。
“林哥,救命啊!昨天系统崩了,丢了一部分客户数据。现在客户那边要投诉,刘经理让我们今天必须恢复数据。”
“可是没人知道数据库的备份在哪里……”
我笑了。
备份当然有,而且是三重备份。
但我把备份的路径,加密隐藏在了一段看似无关紧要的系统日志里。
这是我的习惯,也是我对公司核心资产的一种保护。
只可惜,这种保护,他们永远也发现不了。
我回了句:“这个我离职了,不清楚。”
然后,我关掉了和她的聊天窗口。
我不是圣母。
他们当初如何对我,我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是他们该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周四晚上,我们通宵达旦。
周五凌晨五点,我敲下了新系统的最后一行代码。
回车。
编译。
运行。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一个璀璨的星云图。
星云的中央,一个全新的数据核心,正在稳定而有力地跳动着。
我给它起名为“北斗”。
如果说“风眼”只能看到风暴的中心。
那么“北斗”,则能指引风暴前行的方向。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三个助手激动地欢呼起来,互相拥抱,眼眶里都闪着泪光。
我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满足感同时涌了上来。
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他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我们。
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辛苦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去休息一下吧。下午三点,‘星海集团’的项目竞标会,我们一起去。”
……
下午两点半,我们到达了星海集团的总部大楼。
在大厅等电梯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浩。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标书,正和刘经理站在一起,意气风发。
他也看到了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轻蔑的笑容。
“哟,这不是林伟吗?几天不见,换新东家了?盛世科技?呵呵,眼光不错啊,知道找个大船靠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刘经理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离开启航的下场,只能去给竞争对手当走狗。
我没有理会他们。
倒是李哲,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刘经理,张经理,好久不见。这位是林伟,我们盛世科技新聘请的技术专家。”李哲的语气很平淡,但“技术专家”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张浩的脸色僵了一下。
技术专家?
就他?
那个只会埋头写代码的书呆子?
刘经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电梯来了。
我们和他们,恰好走进了同一部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尴尬。
张浩忍不住又开口了,他想找回场子。
“林专家,”他阴阳怪气地叫着,“听说你们盛世这次也准备了很久啊。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的‘风眼’系统,你们破解不了。这次星海的项目,我们启航是志在必得。”
他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李哲笑了笑,没说话。
我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像一只即将被送上餐桌的火鸡,还在骄傲地炫耀着自己丰满的羽毛。
电梯到达竞标会所在的楼层。
门一开,张浩和刘经理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仿佛和我们多待一秒都是侮辱。
竞标会现场,气氛严肃而紧张。
几家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都派出了最强的阵容。
启航科技是第三个上台展示的。
张浩作为主讲人,走上了演讲台。
不得不承认,他做PPT和演讲的水平确实一流。
页面精美,逻辑清晰,语言富有煽动性。
他将“风眼”系统包装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器,吹得天花乱坠。
台下的评委们频频点头,似乎对他们的方案非常满意。
刘经理坐在第一排,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
张浩讲完,鞠躬下台,得意地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接下来,轮到我们,盛世科技。
上台的不是李哲,也不是我。
而是我团队里的那个小姑娘,叫陈雪。
这是我特意安排的。
我想让这些年轻人,有机会在这样的大场面上展示自己。
陈雪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上了台。
她没有像张浩那样,一开始就吹嘘自己的系统有多厉害。
而是先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模拟的城市交通系统。
无数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交通信号灯在不断变换。
“这是我们根据星海集团所在城市过去一年的真实交通数据,搭建的一个沙盘模型。”陈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
“现在,我们让启航科技的‘风眼’系统,来接管这个城市的交通调度。”
她按下一个按钮。
大屏幕上,代表着“风眼”系统的蓝色数据流开始介入。
一开始,一切正常。
路口的拥堵情况得到了缓解,车辆通行效率明显提高。
台下的刘经理和张浩,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但是,”陈雪话锋一转,“当城市的人口流量,在早晚高峰期,瞬间增加百分之三十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她再次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代表车辆的光点瞬间密集了数倍。
“风眼”系统开始出现迟滞。
蓝色的数据流变得紊乱,信号灯的调度开始出现错误。
一个路口出现了红灯锁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了。
不到五分钟,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彻底瘫痪。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拥堵警告。
全场哗然。
刘经理和张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浩失声叫道,“我们的系统经过了无数次压力测试,绝不可能这么脆弱!”
陈雪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
“‘风眼’系统的算法模型,确实很先进。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的数据处理是单线程串行的。在正常情况下,这没有问题。但一旦遇到超大规模的并发数据请求,它的处理能力就会达到瓶颈,从而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这就像一个只有一个收费窗口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车少的时候很高效,一旦到了节假日,就必然会堵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流畅。
“而我们的‘北斗’系统,采用的是全新的分布式并行计算架构。”
她切换了屏幕。
同样是那个交通瘫痪的沙盘模型。
一股金色的数据流,代表着“北斗”系统,涌了进去。
金色的数据流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整个城市覆盖。
它没有去试图疏通那些已经堵死的路口。
而是以惊人的速度,计算出了数千条全新的临时通行路线。
它甚至临时接管了部分区域的潮汐车道,改变了某些道路的单双行规则。
不到三分钟。
屏幕上刺眼的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十分钟后。
整个城市的交通,恢复了顺畅。
甚至比一开始的通行效率更高。
全场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评委席上的几位专家,激动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北斗’的核心,不是管理,而是预测和引导。”陈雪的声音充满了自豪,“它能提前半个小时,预测出即将发生拥堵的区域,并提前规划好最优的疏导方案。它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避免问题的发生。”
“这就是,盛世科技的答案。”
她讲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会场里,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回头,看向启航科技的座位。
刘经理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张浩则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风眼”,在真正的技术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而摧毁这一切的,正是那个被他用二百块年终奖羞辱,被他嘲笑为只会埋头干活的老黄牛。
竞标的结果,毫无悬念。
盛世科技,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星海集团的项目。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行业内炸开。
启航科技的股价,第二天开盘就直接跌停。
我没有再去关注启航的后续。
但各种消息还是通过王静,断断续续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林哥,公司要大裁员了,我们整个部门,可能都要被砍掉。”
“刘经理被董事会问责,当场就办了离职。”
“张浩……我听说他被开除了,还因为数据丢失的事情,可能要被公司追究法律责任。”
“林哥,你现在还好吗?”
最后一条消息,我回了。
“我很好。你呢?如果想换个环境,可以把简历发给我。”
没过多久,王静也加入了盛世科技,成了我团队里的一员。
……
一个月后,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正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结账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张浩。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提着一篮子打折的蔬菜和一袋方便面,看到我的时候,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还是他先移开了目光,低着头,想从我身边绕过去。
“张浩。”我叫住了他。
他浑身一颤,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块钱。
就是当初那两张。
我一直留着。
我走上前,把钱塞进了他提着的篮子里,方便面旁边。
“那天,你说要请我吃饭,还没请呢。”
我平静地说。
“现在,我请你。”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肩膀开始抽搐。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阳光依旧很好。
我突然觉得,那二百块钱,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它没有给我买来豪华的午餐。
但它给我买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凭实力说话,让价值得到尊重的世界。
手机响了,是李哲打来的。
“林伟,忙什么呢?晚上一起吃饭,给你庆功!”
“好啊。”我笑着。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云淡风轻。
我知道,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名为“启航”的过去,已经像被扔进垃圾桶的那个红色信封一样,再也不会被我想起。
……
又过了半年。
“北斗”系统一期成功上线,星海集团非常满意,立刻追加了二期的投资。
我们的团队也扩大到了二十人,每个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技术精英。
我成了盛世科技名副其实的技术核心,有了自己的独立事业部。
李哲升任了公司CTO,我们成了最好的搭档和朋友。
偶尔,我们也会聊起启航科技。
听说它在失去了星海的项目后,一蹶不振,又经历了裁员和核心人员流失,最终被一家小公司收购,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刘经理,在业内名声臭了,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据说去了一个小县城,在亲戚开的公司里做网管。
这些消息,听在我耳朵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我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得意。
只是觉得有些感慨。
一个公司的兴衰,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尊重人才,还是把人才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
不同的选择,决定了不同的结局。
这天下午,我正在给团队开会,讨论二期系统的一个技术难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每个人都在热烈地讨论,思维的火花在空气中碰撞。
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脸庞,我偶尔会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对着屏幕敲代码,梦想着用技术改变世界的年轻人。
会议结束,我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是公司发的半年奖。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李哲的字迹,龙飞凤舞。
“赠与‘北斗’的掌舵人。星辰大海,我们继续同行。”
我笑了笑,把手表戴在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
这不再是二百块的羞辱,而是沉甸甸的认可和责任。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北斗”系统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运行着,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它的秩序和效率。
这是我的作品。
也是我的勋章。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伟,我是张浩。谢谢你。也对不起。”
很短的一句话。
我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不是因为怨恨,而是因为,真的已经过去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我也因我的坚持得到了回报。
我们的人生,早已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不会再有交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城市,给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充满了未来的味道。
我知道,属于我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
而那二百块,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序章。
一个让我看清现实,最终找到真正自我的序章。
它提醒我,永远不要在一个不珍惜你的地方,浪费你的才华和生命。
你的价值,应该由你自己来定义。
然后,去一个能让你闪闪发光的地方,把它变成现实。
年终奖是在一个很尴尬的时间点发的。
下午三点,一个困意和咖啡因正在激烈搏斗,胜负未分的时刻。
大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半死不活,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的微尘里画出一条昏昏欲睡的通道。
部门总监张涛,我们都叫他张头儿,正唾沫横飞地讲着PPT。
“……所以,兄弟姐妹们,过去的一年,我们取得了辉煌的战绩!市场占有率提升了三个百分点!这是什么?这是我们所有人浴血奋战的结果!”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表,闪得人眼睛疼。
我低着头,用指甲无意识地划着笔记本的封面。
浴血奋战。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着一股子塑料味儿。
我想起的是那些凌晨三点的公司,是泡面氤氲的热气,是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是我熬得通红的眼睛。
好像跟他嘴里的“辉煌”,隔着一层毛玻璃。
“下面,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张头儿拉长了音调,像个三流晚会的主持人。
行政小妹抱着一摞红色的信封走了进来,脸上是标准化的微笑。
我的心,很没出息地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迅速沉寂下去。
我对自己说,林薇,别期待。期待是万恶之源。
信封从前往后发,每发一个,就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惊呼,或者一声故作淡定的“害,还行吧”。
轮到王浩的时候,他捏着信封,故意在空中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旁边的几个人立刻凑过去,然后爆发出一阵羡慕的“哇靠”。
“浩哥牛逼啊!这厚度,起码得五万吧?”
王浩咧着嘴,一脸的志得意满,眼角的余光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往我这边刮。
“哪里哪里,都是跟着张头服从指挥,公司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张头儿的。
张头儿赞许地点点头,那表情仿佛在说:孺子可教。
我的信封是最后几个之一。
很薄。
薄得像一张超市的优惠券。
我捏在手里,甚至感觉不到里面有东西。
拆开的时候,我指尖都在发冷。
一张红色的,崭新的,百元大钞。
又一张。
没了。
两百块。
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
像是电脑突然蓝屏,所有的程序都停止了运行。
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两百块。
够我加两次班打车的钱吗?
好像……不太够。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是王浩。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正好看见我手里的两张红票。
他的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空气里,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耳膜上。
“不是吧,林薇?”
他夸张地瞪大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两百?哈哈哈,张头儿这是给你发了个开工利是啊?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围的人,有几个也跟着干笑起来。
有的,则默默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机,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们。
我没看他们。
我的视线,越过王浩的肩膀,落在了主位上的张头儿身上。
他看到了。
他绝对看到了。
但他只是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气,喝了一口,然后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东西,好像“咔嚓”一声,断了。
不是愤怒。
也不是委屈。
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种死寂的、不起一丝波澜的平静。
我慢慢地,把那两张红色的钞票,对折,再对折。
然后放回信封里。
我站了起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张头e儿的,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浩的笑声也停了,他有点错愕地看着我。
大概是以为我要闹吧。
我没闹。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水杯,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林薇,你干什么去?会还没开完。”张头儿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笑了笑。
很轻。
“张总,我去年提交的那个‘深海计划’用户下沉方案,您还记得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就是那个您说异想天开,被王浩当众批得一文不值的方案。”
王浩的脸色变了。
张头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提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告诉您,那个方案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用户画像,都是我加了三百多个小时的班,访谈了五百多个用户,整理了上百万条数据才做出来的。”
“它值两百块。”
“谢谢您的肯定。”
“我的会开完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回到工位,我没耽搁一秒。
打开电脑,删除私人文件。
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人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
桌上的东西更少。
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杯口有一点小小的豁口。
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是刚入职时公司发的,被我养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还有一本黑色的厚皮笔记本。
我把杯子和多肉放进一个环保袋里。
然后,我拿起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把它塞进了我的背包。
做完这一切,我直奔十七楼的人力资源部。
HR主管是个叫Linda的女人,三十多岁,永远画着精致的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看到我,她有点惊讶。
“林薇?现在不是在开部门总结会吗?”
“开完了。”我把早就写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的辞职信,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地打出来,发送到了她的工作邮箱。
标题是:辞职申请-市场部-林薇。
“Linda姐,我辞职,今天就想走。”
Linda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她扶了扶眼镜,点开邮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林薇,这是不是……太突然了?年终奖刚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跟公司提,没必要这么冲动。”
她的语气很职业,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
我摇摇头。
“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觉得没意思。”
“公司给了我一个非常明确的价值定位,我觉得挺好,省得我再自我认知模糊了。”
Linda听出了我话里的刺,但她没接。
“按照规定,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
“那就按旷工处理吧,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我也不要了。”我打断她。
那两百块,我嫌拿着硌手。
Linda沉默了。
她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她大概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赌气的成分,但她失败了。
我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最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我跟张涛说一声。你在这儿等一下,办一下手续。”
我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部门群。
我点开看了一眼。
王浩发了一条消息:“@全体成员,有的人啊,就是心态不行,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玻璃心,公司可不是幼儿园。”
下面一堆人附和。
“就是,浩哥说得对,抗压能力太差了。”
“估计是觉得年终奖少了吧,呵呵,也不看看自己做了多少贡献。”
“走了也好,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头像,一个个在我面前跳动。
这些人,前几天还跟我一起在茶水间吐槽张头儿,还找我帮忙处理过棘手的数据。
我甚至还帮那个说我“占着茅坑”的实习生,改过三次策划案。
真有意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退出了那个工作群。
世界清静了。
手续办得很快。
Linda大概也觉得我这种人留不住了,没怎么为难我。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她把我的工牌收了回去。
“林薇,以后有什么打算?”她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还没想好,先歇歇。”
“嗯,也好。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
我背上包,走出这栋我待了三年的写字楼。
外面阳光正好,有点刺眼。
我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烤红薯香气的空气。
自由。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李娜?”
“薇薇!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想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
李娜,我的前同事,半年前跳槽去了我们公司的死对头——“跃动科技”。
这半年来,她锲而不舍地给我打了七八次电话,每次都主题明确:挖我过去。
“想通了。”我说。
“我辞职了,刚办完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假的?你那个忍者神龟的性子,居然辞职了?他们怎么你了?”
“发了2200块年终奖。”
“两千二?也不算少啊,怎么……”
“是两百。”我纠正她。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李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他们……欺人太甚!”
“林薇,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不,你直接来我们公司!我现在就去跟我们老大说!他想见你很久了!”
“好。”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跃动科技大厦。”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拿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我手写的四个字:
深海计划。
这是我为老东家准备的,一份价值连城的“葬礼”。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送给对手。
跃动科技的办公室,和我们那边完全是两个风格。
开放式工区,明亮的落地窗,随处可见的绿植和懒人沙发。
空气里没有那种压抑的、陈腐的味道。
李娜在楼下接到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薇薇,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我被她逗笑了。
“这不是下来了么。”
她拉着我,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一间玻璃会议室。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里面,看到我们,他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薇,你好,我是跃动科技市场部的负责人,我叫陈东。”
“陈总,您好。”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没有多余的寒暄。
陈东直接切入主题:“李娜把你之前的一些想法和我们提过,我们非常感兴趣。尤其是你对下沉市场用户心理的洞察,非常独到。”
我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陈总,我所有的想法,都在这里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变成了我的个人演讲。
我从“深海计划”的底层逻辑讲起,讲用户分层,讲情感链接,讲社交裂变,讲我们老东家目前产品线的致命弱点,以及我们可以如何针对性地进行精准打击。
我讲得口干舌燥,但大脑却异常兴奋。
这些压抑在我心里,被张头儿和王浩嗤之以鼻的想法,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奔涌而出。
陈东和李娜一直安静地听着。
陈东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温和,变成了专注,然后是惊讶,最后,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欣赏和激动。
当我讲完最后一个字,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林薇,你愿不愿意来跃动,亲自操盘这个计划?”
“我给你市场部副总监的职位,薪资在你原来的基础上,翻一倍。这个项目,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预算无上限,人员你来挑。”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诚,且充满渴望。
这和张头涛那双永远在算计和评估的眼睛,完全不同。
我没有犹豫。
“我愿意。”
我入职跃动科技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在老东家的池塘里,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然后,就没了。
我是周五离职的。
下周一,我就在跃动科技办了入职。
无缝衔接。
听说,张头儿在部门例会上,提了一嘴。
“林薇去我们对手那边了,呵呵,人往高处走嘛,可以理解。”
然后,王浩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高处?跃动现在被我们打得都快不行了,她过去能干嘛?做用户调研吗?哈哈哈。”
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这些,都是还在老东家忍辱负重的一个小姐妹,偷偷截图发给我的。
她叫小陈,刚毕业的实习生,是我带的。
小陈:“薇薇姐,他们太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回她:“放心,我不去。”
我没时间往心里去。
我太忙了。
陈东给了我承诺的一切。
独立的办公室,一个五人核心团队,以及绝对的话语权。
我带着团队,把“深海计划”从一个概念,细化成了几百页的可执行方案。
我们没日没夜地开会,讨论,争辩。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文案,每一个投放渠道,都反复推敲。
那段时间,我几乎就睡在公司。
累,是真的累。
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痛快。
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被尊重,被认可。
我的每一个想法,都有人认真倾听,并且和我一起,把它变成现实。
我们就像一支秘密的特种部队,在黑暗中,悄悄地磨亮了我们的刀。
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我老东家的核心用户群体。
我要把他们,一块一块,从那艘破船上,撬下来。
一个半月后。
周一,早上九点。
“深海计划”正式上线。
我们没有开任何发布会,也没有做任何大张旗鼓的宣传。
我们的第一颗子弹,打得悄无声息。
那是一个H5互动小游戏,主题是“你的精神动物是什么?”
画风很萌,题目很有趣,直击当代年轻人的社交分享心理。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核心在于,这个小游戏背后,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算法。
它会根据用户的选项,精准地分析出用户的消费习惯、兴趣偏好,甚至潜在的性格特征。
然后,把用户划分到我们预设的三十六个标签池里。
这,就是我们精准打击的第一步。
游戏上线后,我们只在几个非常小众的社群里,做了初始投放。
然后,就静静地等待。
第一天,数据平平。
第二天,开始有了一些起色。
第三天,数据开始呈现指数级增长。
它裂变了。
没有任何大V推广,没有任何广告投入,完全靠着用户的自发分享。
它在朋友圈,在微博,在各种社交平台,病毒一样地蔓延开来。
到周五,我们后台的参与用户,突破了五千万。
这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但老东家那边,似乎毫无察觉。
他们可能觉得,这不过又是一个昙花一现的刷屏小游戏罢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他们核心用户群的,一份详细到毛孔的“活体地图”。
周末,我们团队没有休息。
我们开始打第二颗子弹。
我们针对那三十六个标签池,制作了三十六套完全不同的营销素材。
有沙雕的短视频,有戳心的条漫,有深度的分析文章。
然后,通过我们新建立的渠道,进行精准推送。
一个喜欢看电影、爱吃火锅、深夜emo的文艺青年,会收到我们推送的一篇关于“一个人如何看午夜场电影”的文章,文末,附带着我们APP里电影票的优惠券。
一个喜欢玩游戏、追番、点外卖的二次元宅男,会刷到我们制作的一个关于“游戏角色乱斗”的沙雕视频,视频的最后,是我们APP的游戏充值折扣码。
……
我们没有一句广告语,是在说“快来用我们的产品”。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用户:
“我懂你。”
周一。
真正的风暴,开始了。
老东家的后台数据监测部门,最先发现了异常。
他们的日活数据,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技术故障。
查了半天,服务器正常,代码没问题。
然后,他们发现,不是用户上不来,是用户……不来了。
用户流失率,在一天之内,暴涨了百分之十五。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张头儿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用户呢?我们的用户都去哪了!”
他对着数据部门的主管,歇斯底里地咆哮。
主管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张……张总,大部分流失的用户,都……都去了跃动科技。”
“跃动?”张头儿愣住了,“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他们好像也没干什么,就是最近搞了一些小活动,送了点优惠券……”
主管也说不清楚。
因为从表面上看,跃动科技的这次营销,平平无奇。
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没有明星代言。
就像一场毛毛雨,润物细无声。
但就是这场雨,把他们的根,都给泡烂了。
王浩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
他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张总,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他立刻召集了几个骨干,开始研究跃动科技的营销策略。
他们研究了一天,毫无头绪。
他们看到了那个H5小游戏,看到了那些零散的优惠券活动。
但他们无法把这些点,串联成一条线。
他们就像一群站在沙滩上的人,看到了海啸退去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但他们不知道,海啸,是怎么来的。
“一群废物!”
张头儿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对他们来说,是地狱。
用户流失率,持续走高。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四十。
市场份额,被跃动科技疯狂蚕食。
公司的股价开始暴跌。
总部的问责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把张头儿骂得狗血淋头。
整个部门,都笼罩在一片末日来临般的恐慌之中。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如死灰。
再也没人有心情在群里开玩笑,或者在茶水间八卦了。
直到周四。
一个偶然的机会,王浩在分析跃动科技一个活动页面的前端代码时,发现了一行注释。
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像是程序员随手留下的标记。
那行注释写着:
// Project: DeepSea. Ver 1.0. Leader: Lin Wei.
王浩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一分钟。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DeepSea。
深海。
Lin Wei。
林薇。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想起来了。
那个被他当众嘲笑,说成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方案。
那个被张头儿扔进垃圾桶的,厚厚的策划案。
那个名字,就叫“深海计划”。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疯了一样地冲回顾总的办公室。
“张总!张总!我想起来了!是林薇!是林薇的那个‘深海计划’!”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张头儿,指着那行注释,声音都在发抖。
张头儿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当他看清“Lin Wei”那个名字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原来是她。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跃动的打法如此精准,如此刁钻。
为什么他们对我们用户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我们自己。
因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那个画出地图的人,就是被他们亲手推出去的。
那个他们用两百块,就打发掉的员工。
她拿着他们丢弃的武器,回头,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那天下午,公司总部下发了正式的通知。
市场部,因重大战略失误,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整个部门,就地解散,进行重组。
张涛,被免除一切职务,引咎辞职。
王浩,被直接辞退,没有给任何赔偿。
部门里的其他人,一部分被裁员,一部分被调往其他边缘岗位。
一个曾经被誉为公司“王牌之师”的部门,在一周之内,土崩瓦解。
树倒猢狲散。
我是在周五的下午,听到这个消息的。
是小陈告诉我的。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她是被裁掉的那一批。
“薇薇姐,部门没了,大家……都走了。”
“张头儿和王浩,今天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了,狼狈得像两条狗。”
“我……我真为你高兴,薇薇姐。你真厉害。”
我拿着电话,站在跃动科技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
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复仇的快感。
也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激动。
我的心情,很平静。
就像我当初走出那间会议室时一样。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还是讲道理的。
你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
你用两百块来定义我的价值。
那我就用一场价值上亿的商战,来告诉你,你错了。
“小陈。”我开口道。
“嗯?薇薇姐?”
“你愿不愿意来我们这里?”
“我手下,正好缺一个有灵气、又肯踏实做事的助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哽咽。
“我愿意!薇薇姐,我愿意!”
挂了电话,我看到陈东朝我走来。
他脸上带着笑意。
“都听说了?”
我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想了想,说:“像做完了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终于解出了答案。”
“不觉得可惜吗?毕竟是你曾经待过的地方。”
我摇摇头。
“一个不尊重人才,甚至不尊重人的地方,它的倒掉,不是可惜,是必然。”
“我只是,恰好按下了那个加速键而已。”
陈东笑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林副总监,庆功宴,大家都在等你。”
我跟着他,走向灯火通明的办公区。
同事们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看到李娜在对我挤眉弄眼,看到我的团队成员们,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想,一个新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而那个关于两百块的故事,就让它,彻底翻篇吧。
生活总要向前看。
但我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戏剧性。
一周后,一个财经自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挖到了内幕,写了一篇爆款文章。
标题很耸动:
《两百块年终奖引发的血案:一明星部门如何在一周内被前员工团灭?》
文章里,虽然隐去了公司和人名,但细节描述得非常详尽。
从年终奖的羞辱,到我的平静离职,再到“深海计划”的绝地反击。
写得跌宕起伏,跟小说似的。
这篇文章,火了。
一夜之间,刷爆了所有互联网人的朋友圈。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爽!年度最佳职场爽文!”
“这姑娘太牛逼了,教科书式的反击。”
“活该!这种公司和领导,不倒闭留着过年吗?”
“求告知是哪家公司,我要去瞻仰一下废墟。”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女的也太狠了吧?一点旧情都不念?”
“做得太绝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对于这些,我一笑置之。
旧情?
当我被公开羞辱的时候,谁跟我念旧情了?
至于圈子。
我的圈子,是靠能力和价值定义的,不是靠委曲求全。
这件事,也让我和我的“深海计划”,在业内彻底出了名。
很多猎头公司和投资人开始联系我。
我的微信,每天都有一堆新的好友申请。
陈东开玩笑说:“林薇,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活招牌了。”
我跟他说:“陈总,您可得看好我,我现在身价不一样了。”
他哈哈大笑:“放心,公司的期权池里,给你留了最大的一份。”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但又热气腾腾地过着。
小陈也顺利入职了。
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做事认真又努力,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
有时候,我们一起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喝东西,她会跟我说起老东家那些人的近况。
“薇薇姐,我听说张头儿去找工作,到处碰壁。他名声在圈子里已经臭了,没人敢用他。”
“还有王浩,好像回老家了。听说他面试了好几家公司,人家一做背景调查,就没下文了。”
“还有其他人,也都散了,有的转行了,有的去了小公司……大家都说,真后悔当初没跟你一起走。”
我安静地听着,用小勺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我不是圣母,不会同情他们。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正在家里看书,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按了接听。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张涛。
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又疲惫,完全没有了当初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时的意气风发。
“林薇……是我。”
我没说话。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那么对你。”
“我为我的傲慢和偏见,付出了代价。”
我依旧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他吗?
我好像,没有那么大度。
不原谅他吗?
好像,也没那个必要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林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就是……就是想问你一句。”
“那个‘深海计划’,你当初……是不是真的,是全心全意,为公司做的?”
我终于开口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张总,你知道我为了那个计划,看了多少份行业报告吗?”
“一百二十七份。”
“你知道我访谈的五百多个用户里,有多少是你们根本触达不到的边缘人群吗?”
“三百一十六个。”
“你知道我为了验证一个数据的准确性,曾经在一个县城的小网吧里,待了整整三天吗?”
“那个计划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曾经是我对那家公司,最大的诚意。”
“可惜,你们把它当成了垃圾。”
电话那头,传来了长长的,压抑的叹息声。
良久,他才沙哑着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
“林薇,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看着窗外。
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这件事,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没有赢。
他们也没有输。
这只是一场,关于价值和尊重的,最朴素的因果循环。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我的书。
书里有一句话,我很喜欢。
“你的价值,不由别人定义。你的光芒,终将绽放。”
是的。
总会绽放的。
只要你,别先放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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