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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1-30 15:46

写作核心提示:
下面我将为你提供一篇关于“我的同学”的800字作文范文,并附上写作这篇作文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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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我的同学——小杰"
在我们五彩斑斓的学生时代,总会遇到一些让我们印象深刻的人。他们或许才华横溢,或许善良热心,或许乐观开朗。于我而言,我的同学小杰,就是这样一位让我难以忘怀的人。他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我的校园生活,也让我学到了许多宝贵的品质。
小杰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初二时的同桌。他个子中等,总是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初见时,他给我的印象是有些内向和安静,总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埋头做自己的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发现了他性格中闪光的一面。
小杰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他的乐于助人。我们的班级是一个团结友爱的集体,而小杰正是这个集体中不可或缺的粘合剂。记得有一次,我的数学成绩突然下滑,面对那些复杂的函数和公式,我感到无比沮丧,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正当我苦恼之际,小杰主动坐到了我的旁边,看出了我的困惑。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而是耐心地一步一步给我讲解,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直到我完全理解。在他的帮助下,我的数学成绩不仅有所回升,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学习的信心。还有一次,班级组织大扫除,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给一幅商业插画收尾。
屏幕上跳出的,是大学班级群的消息,艾特了全体成员。
“各位老同学,周六晚七点,帝豪酒店三楼牡丹厅,毕业五周年同学聚会,不见不散!费用AA,暂定每人800,多退少补。@全体成员”
发消息的是当年的班长李俊,如今在一家国企混得风生水起,最热衷于组织这类活动。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不想去。
真的,一点都不想去。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十条消息争先恐后地往上弹。
“哇!帝豪酒店?班长大气!”
“必须到!为了见咱们的林大校花,刀山火海也得去啊!”
“@林微,女神赏光不?”
被点名的林微,我们那一届公认的校花,很快回了个带笑的表情:“大家这么热情,我肯定到呀。”
下面又是一连串的欢呼和吹捧。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听着那持续不断的震动声,感觉有点烦躁。
毕业五年,我成了一个自由插画师。听起来很文艺,实际上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里蹲。除了几个固定的甲方,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催稿的编辑和被退回的画稿作斗争。
而群里的那些同学,不是进了大厂,就是考上了公务员,再不济也是个小白领,朋友圈里晒的不是欧洲旅游,就是新提的宝马。
我跟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更何况,那个地方,有我最不想见的人。
“叮咚。”
是私聊。
我点开,是大学室友张琳。
“苏晴,聚会你去不?”
我回了个“犹豫”的表情。
“去吧去吧,好久没见了,正好出来散散心。你老是闷在家里画画,都快发霉了。”
“而且,听说陈总也会来哦。”
看到“陈总”两个字,我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陈总。
陈岩。
那个大学时总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安静地坐在画室角落,跟我一起啃着干面包画到深夜的少年。
毕业后,我们几乎断了联系。只是偶尔从同学口中听说,他创业了,做得很大,成了他们口中遥不可及的“陈总”。
他会去吗?
一丝微弱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待,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了我的心。
也许,去看看也好。
就当是……对自己这五年画地为牢的生活,做个了断。
我回张琳:“好,我去。”
放下手机,我看着画板上即将完成的作品,那绚烂的色彩,似乎也变得有些灰暗了。
周六那天,我特意翻出了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前年打折时买的,三百多块。
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布料柔软,款式也还算大方。
嗯,就这样吧。
我没化妆,只是简单地涂了个口红,扎了个丸子头。镜子里的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亮。
至少,看起来不像个被生活磋磨得没了人形的怨妇。
帝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看得我有点眼晕。门口的服务生穿着笔挺的制服,彬彬有礼地为每一个进出的客人拉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小包,走了进去。
牡丹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喧闹声、劝酒声、夹杂着夸张的笑声,像一锅滚开的热油,扑面而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林微。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红色长裙,妆容明艳,手腕上那只闪闪发亮的表,我认得,是卡地亚的。
她身边坐着的,是张昊。
我的前男友。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含笑听着林微跟别人说话,偶尔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姿态亲昵。
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疼,但很麻。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
“哟,这不是苏晴吗?”
一个尖利的声音叫住了我。
是李俊。他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轻蔑。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快进来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把目光都投向我。
那些目光,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条三百块的连衣裙,此刻像皇帝的新衣一样,让我无所遁形。
“嗯,刚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坐哪儿啊?”我环顾四周,主桌已经满了,旁边的几桌也差不多坐满了人。
李俊指了指最角落,靠近上菜通道的一张小桌子。那里只零星坐着两三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同学,正低头玩着手机。
“你先去那儿坐会儿吧,等下看看能不能给你调个位置。”
他说得客气,但那语气,分明是在打发一个不重要的客人。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向那个角落。
身后传来压低了的议论声。
“她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混得不怎么样吧,你看她那包,淘宝货吧?”
“当年跟张昊分手,估计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了。”
“可不是嘛,现在张昊可是部门经理了,跟着林微,前途无量啊。”
我拉开椅子坐下,冰凉的椅面透过薄薄的裙子传到皮肤上,让我打了个激灵。
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想给张琳发个消息,问她在哪儿。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才发现,她根本没来。
聊天记录里,她三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给我:“晴晴,不好意思啊,我老板突然一个电话把我叫回去加班了,今天去不了了,你玩得开心点!”
后面跟了个“抱歉”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原来,连她也是骗我的。
什么散散心,什么陈总会来,不过是把我骗来这个修罗场的借口。
也是,她现在跟林微走得那么近,大概是想在林微面前卖个好吧。看,我把你们最讨厌的苏晴叫来了,你们可以尽情地欣赏她的落魄了。
真是可笑。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关掉手机,抬起头。
正好对上张昊看过来的眼神。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愧疚?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冲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来。
毕竟,五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苏晴,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画画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你,整天待在画室里,跟个一样。”
“林微她爸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我跟她在一起,至少能少奋斗十年。”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是他当初对我说的话,一字一句,我都还记得。
是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现在这样,挺好。
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敬林大美女和张大经理一杯!”
李俊举着酒杯,站了起来,高声喊道。
“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百年好合!”
“对对对,早生贵子!”
一群人立刻跟着起哄,纷纷端起酒杯,涌向主桌。
林微笑得花枝乱颤,依偎在张昊身边,举起酒杯,声音娇滴滴的:“谢谢大家,我们会的。”
张昊的脸上也带着得体的笑容,他端着酒杯,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迅速收了回去。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是温的,带着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却压不住我心里的那股恶心。
整个大厅里,只有我这一桌是冷清的。
那两三个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别的桌子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
我就像个误入藕花深处的渔人,只不过,这里没有桃花源,只有一群面目模糊、言语刻薄的“故人”。
我成了这座喧闹孤岛上,唯一的居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凌迟。
我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地玩手机,实际上,屏幕早就暗了下去,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耳朵里充斥着他们的声音。
“老王,听说你都开上奥迪A6了?可以啊!”
“哪里哪里,跟李班长没法比,他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待遇。”
“哎,你们看林微手上那块表,我查了下,得二十多万吧?”
“啧啧,嫁得好就是不一样。”
“对了,那个苏晴,她现在干嘛呢?怎么一声不吭的?”
终于,话题还是绕到了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大学那会儿就清高,不合群。”
“我听张琳说,她现在在家画画,就那种……插画?反正也挣不了几个钱。”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毫不掩饰。
“画画?这年头画画能有啥出息。你看她穿的那样,就知道混得多惨了。”
“可惜了,当年学习那么好,长得也还行,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性格问题呗,太犟了。你看她刚才对张昊那态度,爱答不理的,活该她单身。”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我的心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想站起来,把桌上的茶水泼到他们脸上。
我想大声质问他们,我混得好不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吃你家大米了?还是花你家钱了?
可我不能。
我仅存的自尊,不允许我在这里失态。
我只能假装没听见,把头埋得更低,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透明人。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牡丹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没有打领带。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站在那金碧辉煌的门框里,非但不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像是这浮华背景里唯一的真实。
是他。
陈岩。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黑得像墨,静得像潭。
“陈……陈总!”
李俊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谄媚笑容,比刚才敬林微时还要夸张十倍。
“哎呀,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您半天了!”
“陈总大驾光光,真是让我们这小小的同学会蓬荜生辉啊!”
一群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讨好和巴结。
“陈总,这边坐,主位给您留着呢!”李俊点头哈腰地想去引陈岩到主桌。
林微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脸上挂着最完美的笑容,准备迎接这位今晚最重量级的嘉宾。
张昊站在她身边,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热切和紧张。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同学情谊”。
廉价又现实。
陈岩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谄An的脸上迅速扫过,没有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在喧闹的大厅里逡巡着。
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到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漾开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一束光,穿透了这满室的虚伪和喧嚣,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他没有理会身前身后那一张张错愕的脸。
他就那样,迈开长腿,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我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脚步,从主桌,移到了我这张冷清的小桌。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难以置信。
林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李俊张着嘴,手还保持着“请”的姿势,像个滑稽的雕塑。
我坐在原地,忘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我的肋骨。
他走到我的桌前,停下脚步。
高大的身影,为我挡住了头顶刺眼的水晶灯光,投下一片令人心安的阴影。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苏晴,你怎么坐这儿?”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温和,像大提琴的G弦,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我有些呆傻的样子,又笑了笑,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主桌那个一直空着、众星捧月般的主位。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说:
“那个位置,得给你留着。”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牡丹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敢打赌,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果拍下来,绝对能入选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尤其是林微,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屈辱、和极度不甘的扭曲。
还有张昊,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陈岩却像是没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我,等着我的。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我坐这儿挺好。”
“这儿怎么能好?”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我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菜肴,和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
“又吵,又偏。”
他顿了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举动。
他没有去主桌,也没有再坚持让我过去,而是直接拉开了我旁边的椅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他侧过头问我,语气自然得像是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那边太吵了,影响我们叙旧。”
我:“……”
我能说什么?
我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陈……陈总……”
李俊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结结巴巴地跑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怎么坐这儿了?主位……主位在那边啊……”
陈岩头也没抬,只是拿起我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跟老同学坐一起,聊聊天,不行吗?”
他淡淡地反问。
“还是说,李班长的同学会,连坐哪儿都是规定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您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您随意,随意!”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陈岩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
我摇摇头,“没……没什么胃口。”
“也是。”他看了一眼满桌的油腻,赞同地点点头,“是挺倒胃口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菜,还是人。
但我忍不住,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想笑。
陈岩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彻底搅乱了这池虚伪的春水。
刚才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同学们,现在一个个都端着酒杯,想往我们这桌凑,又碍于陈岩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只能远远地站着,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敬畏和讨好的目光,重新审视我。
“小晴,你跟陈总……关系这么好啊?”
一个刚才还说我穿得寒酸的女生,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还没开口,陈岩就替我了。
“我们大学时候是最好的朋友。”
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最好的朋友”,这五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那个女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地“哦”了一声,悻悻地退了回去。
“苏晴,好久不见。”
张昊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们的桌边,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和坐在我身边的陈岩。
“是啊,好久不见。”我平静地回道。
“没想到你跟陈岩……一直有联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涩。
我没说话。
我们没有联系。
但这没必要跟他解释。
陈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张经理,有事吗?”
他连“老同学”都懒得叫,直接用了职位。
张昊的脸色白了白,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没……没事,就是过来跟老同学打个招呼。”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又转向我,“苏晴,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英俊,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可我心里,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都过去了。”
我轻轻地说。
这三个字,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我自己听。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伤过的,痛过的,都随着这五年时光,烟消云散了。
张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陈岩已经不耐烦了。
“招呼打完了?”他问。
张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他一走,林微那淬了毒一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我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甚至还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真没意思。”
陈岩突然开口,低声说。
我看向他。
“我说这个聚会。”他解释道,“乌烟瘴气的,跟个名利场一样。”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想走吗?”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
走?
现在吗?
“不想待了,就走。”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没必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
委屈。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里那把生了锈的锁。
是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份委屈?
就为了那点可怜的、所谓的“同学情谊”?
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失败者?
可我的人生,我的价值,从来都不需要由他们来定义。
我豁然开朗。
“好。”我站起身,“我们走。”
陈岩笑了。
他站起来,很自然地拿起我放在椅子上的小包,递给我。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李俊说:
“李班长,我跟苏晴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今晚的单,记我账上。”
说完,他也不等李俊反应,就那么带着我,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牡丹厅。
走出帝豪酒店的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里被放了出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谢谢你。”我转头对身边的陈岩说。
“谢我什么?”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闲适地走着,“谢我帮你解围?”
“嗯。”
“不用。”他笑了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说的也是实话。”
“嗯?”我有些不解。
“大学的时候,你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时候我家里穷,一个月生活费就那么点,月底经常吃不上饭。是你偷偷把你的饭卡塞给我,还骗我说是你捡的。”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还有,我参加那个全国美术竞赛,没钱买好的画材,是你把你的颜料分了一半给我。那套马利牌的油画颜料,是你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才买的吧?”
我的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原来,他都记得。
这些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竟然都记得这么清楚。
“苏晴。”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你只是不屑于跟他们一样,把人生过成一场交易。”
“你坚持画画,不是因为你犟,是因为你真的热爱。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五年来,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独,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被他的话语温柔地抚平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在五年之后,依然能如此深刻地理解我,懂得我所有的坚持和骄傲。
“别哭啊。”
他有些手足无措,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
“再哭,妆都花了。”
我被他笨拙的安慰逗笑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根本没化妆。”
“是吗?”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我的脸,“那也很好看。”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晚风吹过,卷起我裙角的碎花,也吹乱了他额前的发。
路灯的光晕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我们俩笼罩其中。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最近开了个新的文创子公司,正好缺一个首席概念设计师。”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看过你朋友圈发的那些画。”他说,“风格很独特,正是我想要的。”
“所以,苏晴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上班?”
他向我伸出手,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保证,薪水绝对比你现在当自由插画师高得多。”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突然想起,我来参加这场同学会的初衷。
那丝微弱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待。
原来,不是为了看他如今有多成功,也不是为了让他替我出头。
我只是想确认,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在画室里啃着干面包的少年,还在不在。
现在我知道了。
他还在。
他一直都在。
我笑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好啊,”我说,“陈总。”
“以后,请多指教。”
他用力地回握住我的手,笑了。
那笑容,像多年前那个午后,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洒在他干净的白T恤上一样,明亮又温暖。
我想,我这五年画地为牢的生活,在今天,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我和陈岩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大学,关于毕业后的这五年,关于各自的生活。
他的创业之路,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最困难的时候,他睡过办公室,吃过一个星期的泡面,四处求人拉投资,被人当骗子一样赶出来。
“那时候,我经常会想起你。”他说。
“想起你?”我有些意外。
“嗯。”他点点头,看着远处江面上闪烁的灯火,“想起你在画室里,为了一个细节,可以对着画板熬上一个通宵。我就觉得,我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你教会我,什么叫坚持。”
我没想到,我无意中的行为,竟然会成为支撑他走过那段艰难岁月的力量。
“你才是那个教会我坚持的人。”我轻声说,“当年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励我,说我有天赋,我可能早就放弃画画,随便找个工作了此一生了。”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感情,无关风月,却比爱情更刻骨铭心。
那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最黑暗的岁月里,相互取暖,彼此照亮。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陈岩公司HR的电话。
面试很顺利。
我的作品集,让面试官们眼前一亮。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成了陈岩公司的首席概念设计师。
我的办公室,就在他的办公室隔壁。
上班第一天,我穿着新买的职业套装,抱着我的画具和电脑,站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
陈岩靠在我的办公室门框上,笑着问我。
“感觉……像在做梦。”我老实。
“那就掐自己一下。”他走进来,敲了敲我的桌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阵地了。别让我失望,苏大设计师。”
“放心吧,陈总。”我挺直了腰板,学着他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新的工作,比我想象的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
我终于可以不再为了生计,去接那些我不喜欢的稿子。我可以尽情地发挥我的想象力,去创造一个又一个奇妙的世界。
我的同事们都很友善,专业能力也很强。我们一起头脑风暴,一起为了一个好的创意争得面红耳赤,也一起为了项目的成功而欢呼雀跃。
我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团队合作的归属感了。
我开始变得开朗,自信。
我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透明人。
在会议上,我能清晰地阐述我的设计理念,有理有据地反驳别人的质疑。
我的专业能力,为我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当然,公司里也有些关于我和陈岩的流言蜚语。
毕竟,我这个“空降”的首席设计师,职位实在有些惹眼。
有人说我是陈岩的亲戚。
有人说我是他藏了好几年的地下情人。
对于这些,我一笑置之。
陈岩也知道这些流言,他有一次开玩笑地问我:“他们都说你是我的人,我要不要找个机会,把这个‘谣言’坐实了?”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打他。
“陈总,请你自重!”
他哈哈大笑着躲开,“开个玩笑,别当真。”
他虽然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气氛,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每天早上给我带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我加班晚了,他会以“顺路”为由,坚持送我回家。
他会以讨论工作的名义,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然后从抽屉里变出一块我最喜欢吃的提拉米苏。
我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默契。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
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安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甜蜜。
大概两个月后,张昊突然联系我。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苏晴,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我看着那条信息,犹豫了一下,回道:“有什么事,就在微信上说吧。”
“我想当面跟你道歉。”他很快回复,“关于以前的事。”
我沉默了。
道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我回道。
“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我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我叹了口气。
罢了,去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也算是给过去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我到咖啡厅的时候,张昊已经在了。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来了。”他看到我,连忙站起来。
“坐吧。”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等下还要上去工作。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他苦笑了一下,“苏晴,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他喃喃自语,“你变得……更好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苏令,对不起。当年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
“我不该为了那些虚无缥缥的前程,放弃你。”
“这几个月,我过得很不好。林微……我们分手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她家里出了点事,她爸的公司破产了。她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我身上,说我没用,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才发现,她爱的根本不是我,是我的利用价值。”
“直到那天同学会,我看到你和陈岩……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放弃了一块璞玉,却捡了一块玻璃碴子。”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苏晴,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些。但是,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为他,也为曾经的自己。
“张昊。”我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回不去了。”
“从你选择放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我承认,我曾经很爱你,也很恨你。但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志同道合的伙伴,这就够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是因为陈岩吗?”他哑着嗓子问。
“不完全是。”我摇摇头,“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再回头。”
“人要往前看。张昊,你也该往前看了。”
说完,我站起身。
“我该上去了。你好自为之。”
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回到公司,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盘踞在我心里多年的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晚上,我和陈岩一起加班。
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我们俩几乎是连轴转。
到了十点多,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张设计图。
“搞定!”我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在响。
“辛苦了。”陈岩从他的办公室走过来,递给我一罐热牛奶。
“给你的奖励。”
“谢谢陈总。”我笑着接过。
“今天张昊来找你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楼下保安说的。说有个男的,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你一下午。”他撇撇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被他那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
“嗯,他来找我了。”
“他想干嘛?想跟你复合?”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嗯。”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回不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陈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突然伸出手,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气。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苏晴。”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那……我呢?”
“我有没有机会?”
我的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默默地回抱住了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俩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知道,从今以后,这万家灯可中,也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一年后。
我设计的第一个文创项目,“山海寻踪”系列,大获成功。产品上线当天,就卖到脱销。
我也因此,在业内声名鹊起。
很多公司向我抛来橄榄枝,开出的薪水一个比一个高。
但我都拒绝了。
因为这里,有我的事业,也有我的爱人。
我和陈岩的感情很稳定。
我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把公司越做越大。
我们很少吵架,因为我们足够了解彼此,也足够尊重彼此。
偶尔,我也会想起那场同学会。
那场让我颜面尽失,却也让我重获新生的同学会。
李俊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电话,想请我吃饭,被我直接拉黑了。
听说林微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富商,过得好不好,没人知道。
张昊辞职了,离开这座城市,回了老家。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嘲笑我的人,如今都在想方设法地跟我套近乎。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我知道,真正强大的人,从来不需要从别人的眼光里,去寻找自己的价值。
我的价值,由我自己创造。
这天,是公司成立三周年的庆典。
也是我和陈岩,公布恋情的日子。
庆功宴上,陈岩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牵起我的手。
“各位,”他举起酒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首席设计师,苏晴小姐。”
“同时,她也是我的女朋友,我未来的妻子。”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璀璨。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苏晴,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笑着问。
“谢谢你,在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的年纪,给了我唯一的温暖。”
“也谢谢你,在我功成名就之后,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你是我拼搏的起点,也是我奋斗的终点。”
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陈岩,”我说,“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坚持,真的会有回报。”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是啊。
遇到他,我才明白。
人生最好的状态,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而是你终于可以,坦然地,骄傲地,做回你自己。
而那个对的人,他会穿过人海,走到你面前,告诉你:
“别怕,你所有的好,我都看得到。”
我真他妈做梦都没想到,都逃到千里之外的大学了,还能跟林薇薇这尊大神撞个满怀!
九月的太阳把行李箱把手晒得发烫,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盯着眼前 “江城市立大学” 的校门,长舒了一口气。高考结束那天,我当着全班的面把课桌里林薇薇塞给我的 “友谊长存” 明信片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就跟爸妈说要报省外的大学,越远越好。不是我小心眼,实在是跟她做了三年同桌,耳朵都快被那些没边儿的吹牛话磨出茧子了。
“同学,让让呗,你挡着我搬东西了。” 身后传来个熟悉到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刻意拔高的娇嗲。我僵硬着脖子回头,只见林薇薇穿着件粉白相间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羊毛卷,正指挥着两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男生搬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她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蹦过来:“苏晓!你怎么在这儿?太巧了吧!”
我盯着她脸上亮晶晶的假睫毛,脑子里一片空白,嘴里下意识蹦出句:“你也考这儿了?”
“可不是嘛,” 林薇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指甲上涂着 blingbling 的水钻美甲,“本来我爸想让我去北京的学校,说托关系就能进,结果我寻思江城气候好,自己考过来了,没想到跟你又成校友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里把老天爷骂了八百遍。旁边搬行李的男生忍不住问:“薇薇,这是你朋友啊?”
“何止是朋友,” 林薇薇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差点趔趄,“这是我高中最好的同桌苏晓,当年我们俩可是班里的黄金搭档,她数学好,我英语强,老师都说我们俩凑一块儿能横扫年级排名!”
我尴尬地想把胳膊抽出来,她却攥得更紧了:“对了苏晓,你哪个系的?我在外国语学院,法语专业,以后说不定还能跟你串课呢。”
“我在文学院,汉语言文学。” 我瓮声瓮气地,目光落在她那个印着名牌 logo 的行李箱上。高中时她就总说家里有钱,书包是限量款,鞋子是明星同款,可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妈在学校门口卖煎饼果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
“文学院好啊,以后当作家!” 林薇薇夸张地睁大眼睛,“我就说你有才华,当年你写的作文还被老师当范文念呢。对了,我跟你说,我爸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两室一厅,装修得可好看了,等周末我带你去看看,以后你要是不想住宿舍,随时能去我那儿住。”
我正想找借口推脱,一个穿着白 T 恤牛仔裤的女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张登记表:“同学你好,我是文学院的迎新志愿者张萌,请问你是苏晓吗?”
“我是。”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挣脱林薇薇的手,接过登记表。
张萌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宿舍,4 号楼就在前面。”
“哎苏晓,你等我一下!” 林薇薇在后面喊,“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认识认识你的室友!”
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张萌,她冲我眨了眨眼,低声说:“没事儿,一起走呗,多个人热闹。”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我选了靠窗户的位置。刚把行李箱打开,林薇薇就咋咋呼呼地走了进来,把手里的奶茶往桌上一放:“苏晓,我给你买了奶茶,三分糖少冰,你高中时不就爱喝这个嘛。”
我没接话,开始整理衣服。张萌帮我把被褥铺好,笑着说:“你这同桌对你挺好啊,还记得你爱喝什么。”
“那是,” 林薇薇抢着,往椅子上一坐,晃着两条腿,“我跟苏晓关系铁着呢,高中时她痛经,还是我跑出去给她买的暖宝宝,花了我五十块呢,那可是进口的!”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高中时我确实痛经晕倒过,但给我买暖宝宝的是前桌的男生,林薇薇当时正趴在桌上跟别人聊八卦,连头都没抬一下。
张萌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打圆场说:“那你们感情确实好,对了薇薇,你宿舍在哪儿啊?要不要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 林薇薇摆摆手,“我宿舍在 2 号楼,就在隔壁,我爸已经找人给我收拾好了,都是名牌的四件套,睡着可舒服了。对了苏晓,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学校附近有家西餐厅,牛排可正宗了,我请客!”
“不了,我晚上要跟室友一起去食堂熟悉环境。” 我头也不抬地说。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行吧,那下次再说。我先走了,下午学生会还有面试,我爸跟学生会主席打过招呼了,肯定能过。” 说完,她拎着包,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 地走了。
她一走,张萌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苏晓,你这同桌…… 是不是有点太能吹了?”
我叹了口气,把一件 T 恤叠好放进衣柜:“她从高中就这样,没一句实话。”
张萌撇了撇嘴:“难怪你刚才不太想理她,换我我也烦。不过也真巧,居然能从高中同学变成大学校友,还在一个校区。”
我没说话,心里堵得慌。本以为摆脱了三年噩梦,没想到又要开始新的 “煎熬”。
晚上跟张萌还有另外两个室友李娜、王婷去食堂吃饭,刚打了饭找位置坐下,就看到林薇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短裙,头发梳成了高马尾,看起来比白天清爽了些。
“苏晓,真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她径直坐到我对面,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这食堂的菜也太难吃了,早知道我就去外面吃了,刚才我爸还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他开车来接我去吃海鲜。”
李娜眼睛一亮:“薇薇,你爸是开公司的吗?听起来好厉害啊。”
“也不算什么大公司,” 林薇薇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就是做点小生意,年利润也就几百万吧。对了,你们要是以后想找兼职,跟我说一声,我让我爸给你们安排,轻松又赚钱。”
王婷推了推眼镜,小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好想找个兼职赚点零花钱。”
“当然是真的,” 林薇薇夹了口青菜,皱着眉吐了出来,“这菜都快咸死了,苏晓,你怎么吃得下去啊?回头我让我家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送到学校来。”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不用麻烦了,我觉得食堂的菜挺好吃的。”
林薇薇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随即笑了笑:“也是,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下周学校有迎新晚会,我报名当主持人了,文艺部部长说我形象好气质佳,特别适合。”
“哇,薇薇你好厉害啊!” 李娜一脸羡慕,“我也想报名,但是怕选不上。”
“没事儿,你想去的话,我跟文艺部部长打个招呼,让你当个替补也行。” 林薇薇拍了拍胸脯。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我吃好了,先回宿舍了。”
张萌看了我一眼,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吃好了,一起走。”
回到宿舍,张萌问我:“你是不是跟林薇薇有什么过节啊?我看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她。”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没什么过节,就是单纯不喜欢她吹牛的样子。高中时她就总这样,说自己认识这个明星那个老板,结果有次同学聚会,她跟别人说能拿到某歌手的签名照,好多人让她帮忙带,最后她拿了一堆打印的假签名来,被人戳穿了还不承认,说那是歌手亲笔签的,是别人不懂欣赏。”
张萌啧啧称奇:“还有这种事?那她也太好面子了吧。”
“可不是嘛,” 我点开学校的官网,“她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什么都要比别人好,其实她家条件也就一般,她妈在我们高中门口卖了三年煎饼果子,我天天早上都能看到。”
张萌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她还说她爸开公司年利润几百万?”
我点点头:“所以说她没一句实话。以后离她远点吧,省得被她坑了。”
张萌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对了,下周迎新晚会,你要不要去看啊?林薇薇当主持人,说不定会出什么洋相呢。”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没意思,还不如在宿舍看剧。”
可我没想到,迎新晚会那天,我还是被迫去了现场。辅导员说每个班必须有一半的人到场,我被张萌拉着,不情不愿地坐在了观众席最后一排。
晚会开始,主持人一出场,全场就响起了掌声。林薇薇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站在舞台上,还真有那么点主持人的样子。她语速不快不慢,吐字也清晰,比我想象中表现得好。
“没想到啊,林薇薇主持得还挺不错。” 张萌小声跟我说。
我没说话,盯着舞台上的林薇薇。她正笑着介绍下一个节目,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耀眼。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恍惚,好像第一次发现,她除了爱吹牛,也不是一无是处。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林薇薇报幕的时候,突然绊了一下,手里的话筒掉在了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薇薇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蹲下去捡话筒,手忙脚乱的,礼服的裙摆也被她踩在了脚下。好不容易捡起话筒,她声音有点发颤:“抱、抱歉,刚才有点失误。接下来请欣赏……”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又是一滑,这次直接摔在了舞台上,礼服的裙摆也裂开了一道口子。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林薇薇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看样子是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喜欢她,但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是有点不忍心。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冲上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薇薇身上,然后扶起她,对着台下说:“不好意思,主持人今天身体不舒服,刚才有点低血糖,麻烦大家安静一下,我们马上调整。”
我认出那个男生,是学生会主席周宇,长得又高又帅,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周宇扶着林薇薇下了台,晚会暂时中断。张萌拽了拽我的胳膊:“你看林薇薇,这下出糗了吧,刚才还那么风光。”
我没说话,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我想起高中时,有次林薇薇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了,全班同学都嘲笑她,她也是这样,趴在桌上哭了一下午,没人去安慰她。
晚会重新开始后,主持人换成了别人。我坐了一会儿,跟张萌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走出礼堂,晚风一吹,我清醒了不少。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林薇薇蹲在路灯下,周宇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林薇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是我,眼神有点躲闪:“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从礼堂出来,有点不舒服,先回来了。”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外套,“你没事吧?”
林薇薇低下头,小声说:“没事,就是有点丢人。”
周宇笑了笑:“没事就好,以后注意点,低血糖就别空腹上台。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 林薇薇站起身,把外套还给周宇,“谢谢你,周主席,我自己能回去。”
周宇接过外套:“那行,你慢点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路灯下,林薇薇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你主持得挺好的,就是有点紧张。”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有点红:“真的吗?你没骗我?”
“真的,” 我点点头,“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林薇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可我还是摔了,那么多人看着,肯定都在笑我。”
“没有,大家就是觉得意外,没人会笑你的。” 我安慰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苏晓,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吹牛的。”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家条件不好,我妈在学校门口卖煎饼果子,我爸在工地上打工,” 林薇薇的声音有点哽咽,“高中时班里同学都穿名牌,用新款手机,我就觉得自卑,所以才编造那些谎言,想让大家看得起我。”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跟我说这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知道这样不对,” 她擦了擦眼泪,“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别人聊那些光鲜亮丽的话题,我就想插进去,想让自己也融入进去。刚才周主席帮我,我特别感动,可我又觉得难过,因为我跟他说我爸是公司老板,其实都是假的。”
“既然知道是假的,以后就别再说了,” 我看着她,“真实的自己也没什么不好,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编造谎言。”
林薇薇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苏晓,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些的人。”
“没事,” 我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那天晚上,林薇薇跟我说了很多她的事。她说她从小就很努力,想考上好大学,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她说她其实很羡慕我,性格开朗,成绩又好,身边有很多朋友;她说她知道自己以前很讨厌,希望我能原谅她。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芥蒂慢慢消失了。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挺可怜的,用谎言编织一个保护壳,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自卑。
从那以后,林薇薇好像变了个人。她不再穿那些廉价的仿名牌衣服,换成了简单的 T 恤牛仔裤;不再说自己家里多有钱,偶尔还会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甚至会主动帮她妈在学校门口卖煎饼果子。
有次周末,我去买煎饼果子,看到林薇薇穿着围裙,站在她妈旁边,熟练地抹酱、放香菜。她看到我,笑了笑:“苏晓,要个双蛋双肠的?我请客。”
“好啊,” 我点点头,“你怎么在这儿?不用去你那个‘公寓’休息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公寓啊,都是骗你的,我跟我妈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很小的一间。周末没课,就来帮我妈干点活。”
我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真香。“这样挺好的,比以前真实多了。”
“嗯,” 她点点头,“自从上次跟你说了那些话,我就觉得轻松多了。其实做真实的自己,也没那么难。”
那天下午,我在煎饼果子摊帮林薇薇卖了一下午的煎饼。看着她跟顾客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真实的笑容,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比以前那个爱吹牛的她可爱多了。
后来,林薇薇在学生会的面试没通过,她没再找借口,而是跟我说:“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她开始认真学习,成绩慢慢提了上来,还加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经常去敬老院做义工。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从以前的互相嫌弃,变成了现在的好朋友。张萌她们都说,林薇薇就像变了个人,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有次班级组织春游,我们一起去爬山。爬到半山腰,林薇薇体力不支,停下来休息。我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没事,” 她喝了口水,“就是有点累,没想到爬山这么累。”
“谁让你平时不运动,” 我笑着说,“以后跟我们一起去操场跑步吧。”
“好啊,” 她点点头,“对了苏晓,我跟你说个事,周主席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昨天他还约我去看电影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的吗?那挺好的啊,周主席人不错。”
“可是我有点害怕,” 她皱起眉头,“我还没跟他说我家的真实情况,我怕他知道了会看不起我。”
“不会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周主席不是那种人,而且真实的你这么优秀,他肯定会喜欢的。”
林薇薇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嗯,我知道了,下次我就跟他说。”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林薇薇走在我旁边,哼着小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或许当初的重逢,并不是什么坏事。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以为是噩梦的开始,其实是另一种美好的相遇。就像林薇薇,她用谎言掩盖自卑,却在真实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而我,也因为这次重逢,学会了理解和包容,收获了一份珍贵的友谊。
原来兜兜转转,最美好的东西,一直都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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