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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接受批评作文》相关写作范文范例(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1-30 17:16

推荐《接受批评作文》相关写作范文范例(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写作文时应注意接受批评的文章:
"学会在批评中成长:写好作文的必修课"
作文,作为语文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是语言文字的运用,更是思维能力和情感表达的体现。从提笔构思到最终落墨,整个过程充满了探索与创造。然而,任何创作都并非完美无瑕,当我们将自己的心血之作呈现在他人面前时,接受批评便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环。学会正确地接受批评,是每一位写作者提升作文水平、实现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那么,在作文写作中,我们应注意哪些事项来更好地面对和吸收批评呢?
"第一,保持开放的心态,正确认识批评的价值。" 批评并非是针对个人的否定,而是对作文本身提出的宝贵意见。优秀的批评能够精准地指出我们写作中的优点与不足,帮助我们发现自己可能忽略的问题。因此,首先要摒弃“挨批”的抵触情绪或“找茬”的心态。要认识到,无论是老师、同学还是其他读者提出的批评,都蕴含着改进作文、提升能力的契机。将批评视为成长的“催化剂”,而不是攻击的“子弹”,是接受批评的第一步。
"第二,虚心倾听,全面理解批评的内涵。" 当收到批评时,无论其形式如何(是具体的修改建议,还是笼统的评价),都应耐心倾听,仔细阅读。切忌只听取自己认同的部分,或急于反驳。要尝试站在批评者的角度,理解他们

爸爸请不要在饭桌上批评我:一封学生作文撕开中国式家庭教育伤疤


“你看看别人家孩子,再看看你!”

“考了98分?那2分去哪儿了?”

“一顿饭的时间,我连筷子都不敢抬。”


这不是影视剧台词,而是一篇五年级小学生作文《我最怕的一顿饭》里的原话。

文章被老师发到家长群后,全班沉默,妈妈红了眼眶,爸爸们集体失声。

这封信像一把刀,划开了无数中国家庭饭桌上的“隐形暴力”。

孩子写道:“每次吃饭,我都祈祷快点结束。数学考第二,说我粗心;英语少扣一分,说我不够拼;连我夹了一块排骨,爷爷都说‘成绩不好还敢吃肉?’”

“我不是不想好好吃,是根本咽不下去。”

短短六百字,评论区炸出上万共鸣:

“读着读着,我哭了——因为我小时候也这样。”

“原来不是我太敏感,是他们真的不懂伤害。”

我们总以为饭桌是团聚的地方,

可对很多孩子来说,那是一天中最紧张的‘审判时刻’。

成绩、排名、作业、表现……一顿饭,成了全天行为的总结大会。

更可怕的是,这种批评往往披着“为你好”的外衣。

家长觉得:我辛辛苦苦挣钱养你,说你两句怎么了?

可心理学研究早已证明:长期在压力下进食的孩子,不仅容易厌食、肠胃紊乱,更会形成‘低自我价值感’。

北京某儿童心理门诊数据显示:

近一年接诊的焦虑儿童中,67%明确提到‘害怕回家吃饭’,

原因不是饭菜难吃,而是“爸妈一边吃饭一边数落我”。


一位心理专家说:“饭桌本该是情感连接的场所,却被异化成控制与训导的战场。”

孩子越小,越会把父母的评价内化为“我是不是不够好”。

久而久之,他们学会的不是进步,而是——隐藏自己,讨好大人。

那个写作文的孩子后来告诉老师:

“其实那次考试全班第一,但我爸说‘第一名才有资格放松’。”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考第一了。”

这句话,值得所有父母警醒。

真正的教育,不是抓住每一分钟纠正错误,

而是在轻松的时光里,让孩子愿意开口说话。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推行“饭桌三不原则”:

不谈学习

不批评孩子

不刷手机

取而代之的是:“今天有什么开心事?”“你最喜欢班里哪个同学?”“要是当一天老师,你会怎么上课?”

这些看似“没用”的对话,恰恰是亲子关系的黏合剂。

那位写作文的小男孩,自从家里实行“快乐晚餐”后,第一次主动说起同学间的矛盾,也第一次笑着说:“原来吃饭可以这么轻松。”

教育的本质,是点燃火,而不是浇冷水。

一顿饭的温度,决定了孩子心里有没有光。

下次当你想开口批评时,请先问自己:

我是想教育他,还是只想发泄我的焦虑?

别让本该温暖的饭桌,成为孩子童年最冷的记忆。

毕竟,胃装得下饭菜,心却装不下太多责备。

那个总批评我的老师,我记恨多年,同学会上才知他为我做了什么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报价单,看得眼睛发酸。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下午四点半,这个点儿,公司里的人心都开始浮了,像水壶里快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就等下班铃响的那一下。

我没理那手机,想着估计又是哪个卖房子的或者推销贷款的。

可它执着得很,震完一阵,歇口气,又开始新一轮的嗡嗡。

我老婆的微信弹了出来:“看手机,老同学找你。”

我这才有点不耐烦地把手机摸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微信群,群名叫“育才中学98届3班同学会筹备组”。

我的手指悬在“同意”两个字上,犹豫了。

育才中学,98届3班。

这几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一下子捅开了我记忆里一扇不怎么愿意打开的门。门后头,站着一个人,一个我记了快二十年的人。

张怀民,我们的班主任,教语文的。

他个子不高,微胖,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好像总是在审视你,让你浑身不自在。

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记恨的。

这种记恨,不是因为他打过我或者骂过我,而是一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被他用言语和眼神一点点打磨出来的挫败感。

“李伟,你这作文写的什么?流水账!你看看人家王波的,立意!思想!你的思想呢?”

“李伟,站起来!这首诗的意思,我昨天刚讲过,你又忘了?脑子拿来干嘛的?装浆糊吗?”

“你这个字,写得跟鸡爪子刨过一样,以后走到社会上,人家看你字识人,你这第一印象就完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小刺,隔了这么多年,想起来,后背还隐隐约约地有点发麻。

我那时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有点贪玩,成绩中不溜秋,不算好,也绝对不差。可是在张怀民的嘴里,我好像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一无是处。

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高二那年的一次作文比赛。

我熬了好几个晚上,写了一篇自认为很不错的文章,关于我那个起早贪黑在菜市场卖菜的母亲。我写了她手上的老茧,写了她冬天里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写了她算账时那股认真劲儿。

我自己写完都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特真诚。

结果交上去,张怀民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着好几个老师的面,把我的作文本往桌上一扔。

“虚情假意!”

他敲着桌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写你妈辛苦,是为了博同情分吗?作文要的是真情实感,不是编故事!你这个年纪,哪来这么多愁善感的?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当时就懵了,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编故事,那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可是在他眼里,就成了“花里胡哨”。

那次比赛,他推荐了班长王波去。王波写的是一篇读后感,引经据典,文采飞扬。

后来,王波拿了奖。

从那以后,我对语文就彻底没了兴趣,对张怀民,更是敬而远之。

毕业那天,全班同学都围着他要签名,要合影。我一个人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连一句“老师再见”都没说。

二十年了,我以为这个人早就被我扔到记忆的角落里,落满了灰。

没想到,一个同学会,又把他给翻了出来。

我老婆看我半天没动静,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直接点了“同意”。

“多大点事儿,还犹豫。去看看呗,二十年没见了,大家肯定都变样了。”

她倒是说得轻松。

我被她拉进了群,里面已经有二三十号人了,头像五花八门,名字也改得千奇百怪。要不是有备注,我一个都认不出来。

群里正聊得火热。

“王波!你小子现在是大老板了吧?”

“听说刘丽嫁到国外去了?真的假的?”

“大家还记得张老师吗?这次同学会,王波说把他老人家也请来!”

看到“张老师”三个字,我的心又沉了一下。

王波,当年的班长,现在好像混得确实不错,是这次同学会的组织者。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然后说:“张老师必须请啊!没有他,哪有我们的今天?我特地去家里拜访过他了,老师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听说我们要聚会,他高兴坏了。”

下面一堆人附和。

“是啊是啊,张老师当年对我可好了。”

“我那时候家里困难,张老师还偷偷给我塞过饭票呢。”

“他就是嘴上严厉,心里比谁都热。”

我看着这些话,觉得特别刺眼。

好像我们上的不是同一个高中,教我们的不是同一个张怀民。

我老婆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看,你老师人缘挺好嘛。你是不是当年太调皮,被老师多说了几句,就记恨到现在啊?你这心眼儿,也太小了点。”

我没说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心眼儿小吗?

可能吧。

但那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次又一次被否定的感觉,那种你掏心掏肺写出来的东西,被人家轻飘飘一句“虚情假意”就打发掉的滋味,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那几天,群里的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大家在商量时间,地点,费用。

我一概不参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个小钩子,一直在我心里挂着。

不去吧,好像显得我真像我老婆说的那样,心眼儿小,放不下。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记着二十年前的仇。

去吧,我实在不想看见张怀民那张脸。我怕他一开口,又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审视和批评的语气,会把我瞬间打回那个自卑又敏感的少年时代。

周五下午,王波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洪亮,带着一股天生的自信。

“李伟,周六晚上七点,老地方‘聚福楼’,你可一定要来啊!全班就差你没表态了。”

我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周六……可能要加班。”

王波在那头笑了:“得了吧你,你们那单位我还不知道?周六加个什么班。再说了,张老师也来,他前两天还跟我念叨,问班里同学都怎么样了,特地问到你了。”

“问我?”我心里一惊,脱口而出。

“是啊,”王波的语气很自然,“他说,‘李伟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当年脑子挺活的,就是有点拧,不知道现在那股拧劲儿还在不在。’”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脑子活,有点拧。

这是张怀民对我的评价?

我印象里,他从来没夸过我半个字。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我真的该去一次。

不为别的,就为了去看看,二十年过去了,那个让我记恨了这么久的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也为了去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

周六晚上,我还是去了。

我特地换了件新衬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成功点。好像这样,就能在张怀民面前,挣回一点当年的面子。

聚福楼还是那个聚福楼,只是重新装修了,比以前气派了不少。

我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二十年的时间,像一把刻刀,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当年清瘦的少年,如今挺着啤酒肚。当年扎着马尾的女孩,眼角也爬上了细纹。

大家互相打量着,笑着,大声地叫着对方的名字,好像要把这二十年的空白都用声音填满。

气氛很热烈,但我却有点融不进去。

我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王波看见我,立刻端着酒杯过来。

“李伟,你可算来了!罚酒三杯!”

他还是老样子,自来熟,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跟他碰了杯,喝了口酒,眼睛却在人群里搜索。

我看到了他。

张怀民就坐在主位上,被一群同学围着。

他比我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背也有些驼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洗得有点发白。

他没戴眼镜,眼睛眯缝着,很仔细地听着身边的同学说话,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温和,慈祥,甚至……有点茫然。

好像他也在努力地从这些中年人的脸上,寻找着当年那些青涩的影子。

我的心,莫名地被揪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当年声如洪钟,眼神锐利的张老师?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吗?

陆陆续续地,人到齐了。

酒菜上来,气氛也越来越高涨。

大家开始轮流给张怀民敬酒。

每个人都说着感谢的话。

“张老师,要不是您当年逼我背古文,我现在连合同都看不明白。”

“张老师,您还记得吗?我高三那年早恋,是您把我俩叫到办公室,没批评我们,还给我们讲道理,说要互相鼓励,考上大学才是正事。我现在都记得。”

“张老师,我敬您一杯,谢谢您当年的教导!”

张怀民端着一杯茶,以茶代酒,笑呵呵地听着,眼睛里有光。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菜,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口中的那个张老师,和我记忆里的那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为什么他给所有人的记忆都是温暖的,唯独留给我的,是那么冰冷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波忽然站起来,举着杯子,大声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今天我们能聚得这么齐,最该感谢的,除了张老师,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王波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个人,就是李伟!”

我一下子愣住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感觉脸上的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有点发烫。

“王波,你瞎说什么呢?”我有点慌乱。

王波哈哈大笑,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我可没瞎说。大家可能不记得了,高二那年,我们学校不是搞了个什么‘爱心捐款’活动,给山区贫困学生捐钱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显然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印象了。

“那次捐款,咱们班捐了全校第一。”王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还是停在我的脸上。

“因为李伟,他一个人,就捐了五百块钱!”

“五百块!”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叹声。

九十年代末,五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那是我妈在菜市场起早贪黑,卖一个月青菜才能挣出来的钱。

我当时脑子一热,听了学校广播里那些山区孩子的故事,就把我妈给我存着交学费的钱,偷偷拿出来捐了。

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

我没想到,王波居然还记得。

更没想到,他会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我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干笑着说:“都……都过去那么久了,提这个干嘛。”

“必须提!”王波拍了拍我的背,“当时张老师知道了,在班会上把咱们班好一顿夸,说我们班同学有爱心。但是他没说出你的名字,他说,做好事,不留名,这才是最高尚的。”

王波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了二十年的心湖。

我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张怀民。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好像是欣慰,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他冲我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块坚硬了二十年的冰,好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原来,他知道。

他知道那件事是我做的,他没有批评我,还在班会上表扬了我们。

只是,他没有提我的名字。

为什么?

我端起酒杯,遥遥地向他回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同学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开始聊起了现在的生活。

谁谁谁买了房,谁谁谁换了车,谁谁谁的孩子上了重点小学。

我坐在那里,话很少。

王波带来的那段小插曲,让我的思绪彻底乱了。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过去,试图从那些被我贴上“批评”和“否定”标签的记忆里,找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起他让我重写了五遍的作文,虽然当时我觉得是刁难,但后来,我的语文成绩确实从那以后就没掉下过八十分。

我想起他总是在课堂上提问我那些我最容易忘的知识点,虽然让我很没面子,但高考的时候,那几道题,我一道都没错。

我想起他批评我的字像鸡爪子,可从那以后,我真的开始每天坚持练字,现在写得一手还算拿得出手的钢笔字,在单位里,领导还夸过我。

这些细节,以前被我心里的那股怨气给盖住了,现在,它们一点点地浮了上来。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又喝了好几杯酒。

酒过三巡,张怀民站了起来。

他年纪大了,站得有点晃悠,王波赶紧过去扶住他。

“同学们,我……我说两句。”他声音有点沙哑,但整个包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看到你们,我很高兴。”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

“二十年了,你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我这个当老师的,没什么大本事,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你们。”

“我当年……对你们很严厉。”他顿了下,目光好像不经意地从我脸上一扫而过。

“有时候,可能话说得重了点。我在这里,跟你们说声,对不住了。”

说着,他竟然微微地鞠了一躬。

在场的所有同学,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全都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

掌声雷动。

很多人眼圈都红了。

我也站了起来,跟着鼓掌,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说,话说得重了点。

他是在说我吗?

他是在为当年那句“虚情假意”,向我道歉吗?

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心里那道裂缝,好像又扩大了一些。

同学会快结束的时候,张怀民因为身体原因,要先走一步。

王波扶着他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张怀民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了。

“李伟,你这肚子,可不像当年跑一千米的样子了啊。”

又是这句话。

和刚见面时说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又凉了半截。

你看,他还是这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骨子里,就是个喜欢挑刺,喜欢批评人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但估计比哭还难看。

“是啊,张老师,人到中年,身不由己。”我敷衍地。

他却没走,继续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妈……她不容易。”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在王波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出去。

我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妈?

不对,他是我班主任,他当然知道。

可是,他那句“她不容易”,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要特地跟我说这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送走了张怀民,王波又回到了包间。

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提议换个地方,去KTV唱歌。

我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张怀民最后那句话,像个谜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拉住正要招呼大家出门的王波。

“王波,你等一下,我问你个事儿。”

“怎么了?”王-波看我脸色不对,有点诧异。

“张老师……他,他以前是不是去过我家?”我问得有点急。

王波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印象啊。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妈……是不是认识?”我又问。

这个问题,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我妈一个在菜市场卖菜的,张怀民一个重点中学的老师,他们俩能有什么交集?

王波被我问得一头雾水。

“李伟,你是不是喝多了?张老师怎么可能认识你妈啊。他家访也都是去那些成绩特别好或者特别差的同学家,你这种中不溜秋的,他哪有时间管。”

王波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

我真是喝多了,胡思乱想。

他那句话,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我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王波。

“没事了,你们去玩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等王波再说什么,我就走出了包间。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我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同学们的笑脸,张怀民苍老的样子,王波说的话,还有……张怀民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叮嘱。

“你妈……她不容易。”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张怀民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一定有他的用意。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猛地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翻出王波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鬼哭狼嚎的歌声。

“喂!李伟!怎么了?不是回去了吗?”王波大声地喊着。

“王波!”我也对着手机喊,“你现在,马上,把张老师家的地址发给我!”

“你要他家地址干嘛?”

“你别管了!快发给我!我有急事!”

王波可能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没再多问,说了句“行,我马上找找”,就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是一个很老的小区,离这里不远。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个地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我觉得,我必须去见他一面,必须把心里的这个疑问弄清楚。

不然,我可能会记挂一辈子。

出租车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的路灯很暗,楼道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张怀民家。

那是一扇很旧的木门,上面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

我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我该怎么说?

问他为什么说那句话?

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应该是张怀民的爱人。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您……找谁?”

“我……我找张老师。”我有点紧张,声音都变了调,“我是他以前的学生,李伟。”

“李伟?”老太太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哦,我想起来了,老张今天去参加同学会,还提起你了。”她笑了起来,很和善,“快进来吧,他刚喝了点酒,躺下歇着呢。”

我跟着她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陈设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沙发上,张怀民正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老张,老张。”师母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你学生来看你了。”

张怀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我,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坐直了身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师母给我们倒了杯水,就借口去厨房忙活,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客厅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端着水杯,手心有点冒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他先说话了。

“怎么找来了?”他声音很平静。

“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张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他点了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今天在同学会上,您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没有马上。

他的眼神,不像在学校时那么锐利了,变得有些浑浊,但依然很深,好像能看透人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我心里一震。

他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高二那年,你妈妈来学校找过我。”

他的声音,把我带回了那个遥远的下午。

“她没让我告诉你。她说,怕你知道了,心里有负担。”

我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

“那天她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上面还沾着泥点子。她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红彤彤的,一个一个擦得很亮。她说,是她自己摊子上最好的苹果,让我尝尝。”

张怀民的语气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她一开口,就跟我道歉。她说,‘张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家李伟这孩子,都怪我,没教育好。’”

“她说,她一个人带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去菜市场,天黑了才回家,根本没时间管我。她说,她知道我脑子不笨,就是心野,爱玩,怕我学坏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我这个当老师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她求我,她说,‘张老师,我求求您,您帮我管管他。您就拿他当您自己孩子一样,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只要能让他走上正道,您怎么对他都行。’”

“她说,她这辈子没什么盼头了,唯一的指望,就是我。她希望我能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嘈杂的菜市场,过上好日子。”

张怀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我的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从来不知道。

我从来不知道,我那个坚强得像座山一样的妈妈,曾经为了我,那样卑微地去求过一个外人。

我只记得,她每天都乐呵呵的,好像从来没有烦心事。

我只记得,她总跟我说,“儿子,你想干啥就干啥,妈支持你。”

我从来不知道,在她开朗的笑容背后,藏着这么深的担忧和这么沉重的爱。

“所以……”我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所以您后来对我那么严厉,都是因为我妈?”

张怀民点了点头。

“你妈妈把她唯一的希望,交到了我手上。我不能辜负她。”

“你那篇写你妈妈的作文,我看了。写得很好,很真诚。我这辈子,看过无数学生作文,那篇,是我印象最深的之一。”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那您为什么说我虚情假意?为什么不让我去参加比赛?”

他叹了口气。

“因为你那时候,太顺了。你有点小才华,人也聪明,周围的老师同学都喜欢你。我怕你骄傲,怕你把心思都用在写这些东西上,耽误了真正重要的功课。”

“年轻人,需要敲打。尤其是像你这样,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更需要有人在你沾沾自喜的时候,给你泼一盆冷水,让你清醒清醒。”

“至于比赛,王波的那篇读后感,四平八稳,更适合那种场合。而你的文章,是你心里的东西,我不希望它被拿出去,被那些评委用条条框框来打分,来评判。那是对你和你母亲那份感情的亵渎。”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记恨了二十年的那句“虚情假意”,背后藏着这样的用心。

原来,我耿耿于怀了二十年的那次“不公”,竟然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敌人,是那个不断打击我自信心的人。

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我妈妈,竟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个有点“拧”的少年。

我妈用她宽厚的爱,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港湾。

而他,选择扮演那个恶人,用最严厉的方式,逼着我这艘小船,驶向正确的航道。

他承受了我所有的不解,误会,甚至怨恨,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个字。

只因为,他对一个母亲的承诺。

“那次捐款,五百块钱,是你拿了学费吧?”张怀民忽然又问。

我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当时就猜到了。我让你妈妈来学校一趟,想把钱还给她。可她说什么都不要。她说,钱花了可以再挣,孩子的善良,比什么都重要。她还让我千万别批评你,说你做得对。”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一棵小树苗,长得有点歪,需要有人给扶一把,捆一捆,疼是疼了点,但总能长直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这二十年来,我心里积压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怨恨,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我哭的,不仅仅是这二十年的误解。

我哭的,是我的母亲。那个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却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懂过的母亲。

我哭的,是眼前的这个老人。这个我记恨了半辈子,却原来是除了我母亲之外,最希望我过得好的人。

张怀民没有劝我。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我哭完。

师母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到桌上,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我哭了很久,直到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干净,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眼睛又红又肿,狼狈不堪。

“张老师,”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迟了整整二十年。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当老师的,职责就是这个。只要你们一个个,最后都能好好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在关心自己的晚辈。

我把我的工作,我的家庭,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他欣慰地笑了,“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你妈妈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提到妈妈,我的心又是一阵酸楚。

她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就去世了,没能看到我现在的生活。

如果她知道,我今天终于解开了这个心结,她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那天晚上,我和张老师聊了很久。

聊我的工作,聊他的退休生活,聊当年的那些同学。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那种老师和学生的隔阂。

更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从他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温暖。

那块压在我心头二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

“老婆,我错了。”

电话那头的她,显然被我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蒙了。

“你说什么呢?大半夜的。”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记恨张老师,是我心眼儿太小,是我误会他了。”

我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地说:“回来吧,我给你留了灯。”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

夜空里,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我想,她现在,一定也在天上,微笑着看着我吧。

第二天,我买了一些上好的茶叶和一些适合老人吃的点心,又一次去了张老师家。

这一次,我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紧张和忐忑,只有坦然和尊敬。

师母开的门,看到我,笑得很开心。

“快进来,老张正念叨你呢。”

我陪着张老师下了一盘棋。他的棋艺很好,杀得我片甲不留。

但他没有像当年改我作文一样,批评我下得臭。

他只是在下完棋后,慢慢地复盘,告诉我,哪一步走错了,哪一步,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也洒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人生,不也像这一盘棋吗?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以为自己是棋手,可以掌控一切。

殊不知,在每一个关键的路口,都有人在我们身后,默默地为我们指点,为我们筹谋。

他们或许言语严厉,或许方式笨拙,但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希望我们,能走得更稳,更远。

从那以后,我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去看望张老师。

有时候,是陪他聊聊天,下下棋。

有时候,是帮他修修家里接触不良的开关,或者扛一袋米上楼。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像亲人。

我也把这些事,告诉了王波他们。

王波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伟,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张老师他……真是不容易。”

后来,我们班组织了一个小组,轮流去看望张老师。

大家不再只是在同学会上,才想起这位曾经的恩师。

我们把他,真正地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又是一年春天。

我带着妻子和孩子,去给我妈妈扫墓。

在墓碑前,我把我和张老师的故事,仔仔细细地讲给了她听。

我说:“妈,您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张老师身体也很好。”

“您和张老师,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一个给了我生命,一个给了我方向。”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全明白了。”

一阵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我。

我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爱,是沉默的。

有些守护,是严厉的。

它们可能不会让你当时感到温暖,甚至会让你觉得刺痛。

但只要你走得够远,回头再看时,你就会发现,正是那些当初让你最难受的“批评”和“敲打”,才把你塑造成了今天这个,还算不错的自己。

而那些愿意对你“恶语相向”的人,才是真正把你的未来,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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