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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2-01 22:11

写作核心提示:
以下是一篇关于你的老师的 250 字作文,并附有写作注意事项:
"我的老师"
我的老师是李老师,她教我们语文。李老师是一位和蔼可亲、知识渊博的老师。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的声音温柔而富有感染力,每次上课都像是在讲故事,让我们听得津津有味。
李老师不仅教我们知识,还教我们做人的道理。她总是耐心地解答我们的问题,鼓励我们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像一位辛勤的园丁,用自己的汗水和爱心浇灌着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
我喜欢李老师的课,也喜欢李老师这个人。她是我学习的榜样,也是我生活中的朋友。我会永远记住她对我的教诲,努力学习,长大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写作注意事项:"
1. "明确主题:" 作文要围绕“我的老师”这个主题展开,表达对老师的尊敬和喜爱之情。 2. "选择典型事例:" 选择一两个最能体现老师特点的典型事例,例如老师的性格、教学方式、对学生的关心等等。 3. "细节描写:" 运用细节描写,例如老师的外貌、语言、动作等,让人物形象更加生动形象。 4. "真情实感:" 表达真情实感,用朴实的语言表达对老师的感激之情。 5. "结构完整:" 作文结构要完整,
毕业三年后的同学会,定在了市里一家人均高得让人咋舌的酒店。
班长在群里发通知的时候,下面一水的“收到”,夹杂着几个“破费了啊班长”的表情包。
我捏着手机,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找个借口不去。
这种场合,无非是大型的名利攀比现场,比谁的工作好,谁的薪水高,谁的另一半更有钱。
没劲。
直到班长在群里@全体成员,发了第二条消息。
“特大好消息!我把陈老师请来了!”
群里瞬间炸了。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几百条“收到”,立刻被刷屏的“哇!”和“陈老师也来?”给淹没了。
我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陈老师。
陈望洲。
我们高中三年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薄荷糖,被人一脚踢出来,滚到我面前,光是看着,舌根就泛起一阵清凉又复杂的回甘。
说真的,如果我的青春里有一道光,那一定是陈老师。
他跟别的老师不一样。
别的老师关心成绩,关心升学率,关心我们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陈老师也关心,但他更关心我们,作为“人”的本身。
他会在语文课上花一整节课的时间,给我们放一部冷门的文艺电影,然后让我们讨论,什么是美,什么是孤独。
他会没收我的武侠小说,第二天却在我的作文本上写批语:“金庸的江湖固然快意,但不如自己去创造一个世界。”
他会在我因为一次大考失利,躲在操场角落哭的时候,递过来一瓶冰可乐,什么也不说,就坐在我旁边,看天上的云。
等我哭够了,他才慢悠悠地说:“林荞,你看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形状。人生也一样,一次的成败,算个屁。”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一个老师说脏话。
但那句“算个屁”,比我听过的所有心灵鸡汤都管用。
他让我们这些在题海里挣扎得快要溺毙的少年人,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不止数理化,人生也不止一张考卷。
他是一个坐标,一个精神偶像,是我们这群庸俗的、为生计奔波的成年人,在回忆往昔时,唯一能拿出来证明自己也曾有过诗和远方的证据。
所以,当班长说陈老师会来时,我心里那点对同学会的抵触,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甚至开始有点期待。
我想见他。
我想告诉他,老师,我毕业后没有去考公考编,我按照您的鼓励,去写东西了,虽然现在只是个小编剧,天天被甲方折磨得像条狗,但我没有放弃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
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同学会那天,我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
不算贵,但很衬我。
镜子里的自己,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眼角有了一点点因为熬夜写稿熬出来的细纹,但眼神还算清亮。
挺好,不至于给陈老师丢人。
到了酒店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喧闹,热络,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饭菜和一种被称为“社会气息”的复杂味道。
班长张罗着给大家倒酒,几个混得好的男同学围在一起,吞云吐雾,聊着股票和项目。
女同学则聚在另一边,话题围绕着老公、孩子和新买的包。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有点融不进去。
“林荞?”
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回头,是当年的学习委员,赵雪。
她现在在一家外企做HR,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
“变化挺大啊。”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说你在做编剧?辛苦活儿吧?”
我点点头:“还行,就那样。”
“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找人写宣传片脚本,你要不要试试?不过我们要求高,价格嘛……你知道的,市场价。”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给我一个天大的恩赐。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帮我,她只是想在我这个“自由职业者”面前,彰显一下她作为“企业高管”的优越感。
这就是我讨厌同学会的原因。
每个人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急于展示自己最华丽的羽毛,哪怕那羽毛是租来的。
就在我快要忍受到极限,准备找个借口溜走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班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陈老师来了!”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我也站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陈老师走进来。
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穿着那件半旧的灰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露着光洁的额头。
只是眼角的皱纹,比我记忆里深了一些。
但他一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感觉。
“都坐,都坐,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他笑着摆摆手,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好久不见,我的学生们。”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包厢里那种浮躁、攀比的空气,都被他身上那股沉静儒雅的气质给净化了。
仿佛我们都还是当年坐在教室里的学生,而他,依然是那个带我们看云、谈人生的陈老师。
大家纷纷跟陈老师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尊敬和亲热。
陈老师一一回应,能准确地叫出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还能说出当年我们的一些小事。
“李伟,你小子当年最调皮,现在看着稳重多了。”
“张悦,我记得你作文写得最好,现在还在坚持吗?”
轮到我的时候,他看着我,笑了。
“林荞,你这丫头,还是那么倔。”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宴席开始,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因为陈老师在,大家似乎都收起了那些社会人的面具,聊起了很多上学时的趣事。
陈老师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还是那么健谈,从唐诗宋词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从教育内卷谈到年轻人的躺平文化。
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观点独到,又不失风趣。
好几个已经喝得微醺的男同学,端着酒杯,围着他,像小学生一样,满脸崇拜地听着。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骄傲。
看,这就是我们的老师。
独一无二。
酒过三巡,班长站起来,提议大家一起敬陈老师一杯。
“感谢陈老师当年的教导,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对!敬陈老师!”
大家纷纷起身,酒杯碰撞,气氛达到高潮。
陈老师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我没做什么,是你们自己争气。”他说,“看到你们现在一个个都这么有出息,我这个当老师的,心里高兴。”
他说得真诚,我们听得感动。
那晚,很多人都喝多了。
散场的时候,好几个同学围着陈老师,非要加他的微信。
陈老师笑着,一一通过了。
我也鼓起勇气,扫了他的二维码。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幅山水画,意境悠远。
微信名,叫“止水”。
太像他的风格了。
回家的路上,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想看看我错过的,这几年他的生活。
他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转发的一些教育类文章,或者他自己写的几首旧体诗。
偶尔有几张照片,也是在学校办公室拍的,背景是满墙的书。
一股清流。
在这个人人都爱晒娃、晒旅游、晒美食的时代,他的朋友圈,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我更加坚信,陈老师,还是那个陈老师。
他没有被这个喧嚣的世界改变。
过了几天,我正在公司被甲方的一个无理要求搞得焦头烂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陈老师发来的微信。
“林荞,在忙吗?”
我受宠若惊,赶紧回复:“不忙不忙,陈老师您有事?”
“是这样,我最近整理了一些以前写的随笔和杂文,想集结成册,出本书。”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陈老师要出书了?
这可是大好事!
他的文笔那么好,思想那么深刻,他的书,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这是好事啊!我一定买一本……不,买十本支持您!”我激动地打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光靠卖,影响有限。我听班长说,你在做新媒体,对网络宣传这块比较懂。所以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怎么能把这本书的影响力做得更大一点。”
原来是这样。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问题!陈老师,这事包在我身上!”
能为我敬佩的老师做点事,我求之不得。
很快,陈老师把他的书稿发给了我。
书名叫《行于尘世,不染纤尘》。
我花了一个通宵,把书稿读完了。
写得真好。
文字清雅,思想通透,充满了人文关怀。
读他的文字,就像在听他上课,如沐春风。
我被深深地打动了。
我觉得,我有责任,让更多的人读到这本书。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开始为陈老师的书做宣传策划。
我给他注册了公众号,帮他开了微博,还联系了几个读书领域的大V,准备做一波推荐。
整个过程,我都是义务劳动,分文不取。
我觉得,能参与到这样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里,本身就是一种回报。
陈老师对我的工作很满意,时常在微信上夸我“专业”“能干”。
被自己崇拜的人肯定,那种感觉,比拿了年终奖还开心。
我们的联系,也因为这件事,变得频繁起来。
他会跟我聊他的创作心路,会跟我探讨一些社会现象,偶尔也会关心一下我的生活和工作。
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可以随时向他请教问题的学生。
这种感觉,真好。
然而,随着事情的推进,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了。
那天,我做好了一个详细的宣传方案PPT,发给陈老师。
方案里,我建议前期以内容为王,通过高质量的文章在公众号和微博上积累第一批核心读者,然后通过社群运营,增强用户粘性,最后再配合大V推荐和平台活动,实现破圈传播。
这是一个很常规,也很稳妥的打法。
但陈-老师看完后,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荞啊,你这个方案,很好,很专业。”他先是肯定了我。
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这个周期,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我愣了一下:“老师,做内容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急不来。”
“我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有耐心,“但是你看,现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些更……更直接有效的方法?”
“比如?”我有点不解。
“比如,我听说现在网上有一种叫‘众筹’的东西。就是让大家先预付书款,等书印出来再寄给他们。这样我们既可以提前收回一部分成本,也可以提前锁定销量,还能制造话题,一举三多得。”
我皱了皱眉。
图书众筹,我当然知道。
但这玩意儿,早就被玩坏了。
很多所谓的众筹,最后都变成了打着情怀的旗号,圈钱的把戏。
而且,陈老师的书,内容是绝对过硬的,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老师,我觉得您的书,质量这么高,走常规出版和宣传渠道,一样会成功的。众筹……有点掉价。”我委婉地表达了我的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师才叹了口气。
“林荞,你还是太理想化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世故。
“现在的出版市场,不比当年了。没有流量,没有话题,再好的书,也只能被埋没在书店的角落里。我不想我的心血,就这么无声无息。”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让更多的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能读到一些真正有营养的东西,而不是被那些网络垃圾信息给淹没。这,也算是我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最后的执着吧。”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那么大义凛然。
我如果再反对,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了。
“好吧,老师,那我研究一下众筹的方案。”我妥协了。
“嗯,辛苦你了。”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对了,众筹文案,你多费心。要把我们这本书的价值,和它背后的情怀,都体现出来。”
“情怀?”
“对,就是我作为一个老教师,对教育,对文化的坚守。你懂的。”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堵。
我懂吗?
我好像,有点不懂了。
我熬了两个通宵,写出了一版自认为情真意切的众筹文案。
文案里,我回顾了陈老师的执教生涯,引用了他书中的金句,讲述了他笔耕不辍的心路历程。
我写得很动情,自己都看湿了好几次眼眶。
我把文案发给陈老师。
他很快回复了:“写得不错。”
然后,发来一个修改版。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他把我写的那些关于理想、关于坚守的文字,都删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段大段渲染他生活如何清贫、身体如何不好、却依然坚持为文化事业发光发热的内容。
甚至还加上了一句:“或许,这是陈老师最后一部作品了。”
我看着那句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是在干什么?
卖惨?
道德绑架?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说出“一次的成败,算个屁”的陈老师吗?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老师,这样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过吗?”他秒回,“我觉得刚刚好。现在的读者,就吃这一套。不把故事讲得惨一点,怎么能打动他们?不打动他们,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掏钱。
他用了“掏钱”这个词。
那么赤裸,那么刺耳。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碎了。
“林荞,你记住,我们做宣传,最终目的,是为了销售。所有不能转化成购买力的情怀,都是自嗨。”
他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学生。
我没有再回复。
我关掉手机,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两个陈老师。
一个,是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告诉我们“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陈老师。
另一个,是在微信里,斤斤计较,教我如何“把故事讲得惨一点”来让读者“掏钱”的陈老师。
哪个才是真的他?
还是说,两个都是?
我不敢想下去。
众筹项目,还是上线了。
用了陈老师修改过的那版文案。
效果出奇的好。
项目上线的第一个小时,就突破了五万。
我们那个高中同学群,成了最主要的宣传阵地。
班长带头,直接支持了一千块。
“陈老师的书,必须支持!这不仅是一本书,更是我们的青春回忆!”他在群里说。
下面一堆人附和。
“已支持500!”
“支持200,聊表心意!”
“刚毕业,钱不多,支持了100,精神上支持老师!”
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支持记录,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觉得这很荒诞。
大家支持的,真的是那本书吗?
不,他们支持的,是自己心中那个完美的“陈老师”的形象。
他们用钱,来为自己的青春和情怀买单。
而陈老师,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牧羊人,用“情怀”和“回忆”做成的鞭子,驱赶着我们这些“羔羊”,心甘情愿地走进他设好的围栏。
我甚至在想,当年他对我们的好,那些关怀,那些鼓励,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出于一个“优秀教师”人设的需要?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能这么想陈老师?
他是我的恩师啊。
我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胡思乱想。
我努力把这些负面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也许,他只是年纪大了,比较看重自己一生的心血,想让它有个好的结果而已。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这样安慰自己。
众筹金额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二十万。
陈老师很高兴,特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感谢信。
“感谢我的学生们,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你们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这本书的收益,除了出版成本,我将全部捐献给山区的贫困学生。”
下面一片点赞和叫好。
“陈老师高风亮节!”
“这才是真正的为人师表!”
“感动!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知识分子!”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疑虑,又翻涌了上来。
捐给山区学生?
这个说法,在我们的宣传方案里,从未出现过。
是我漏掉了什么吗?
我点开和陈老师的聊天记录,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相关的沟通。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如果这是他临时起意,那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正好在众筹金额达到一个高峰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来博取一个更好的名声。
这操作,太像一个深谙营销之道的公关高手了。
而不是一个“不染纤尘”的教书先生。
我鬼使神差地,给另一个同学,张悦,发了条微信。
就是那个在同学会上,被陈老师问起“作文写得好,现在还在坚持吗”的女生。
我记得,她现在在一家出版社工作。
“在吗?想跟你打听个事。”
“在呢,林大编剧,啥事?”张悦回得很快。
“陈老师出书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朋友圈都刷屏了。怎么了?”
“他这本书,是在你们出版社出的吗?”我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
“不是。”张-悦回了两个字。
“哦,这样啊。”我有点失望。
“不过,”张悦又发来一条,“他之前确实找过我们。”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呢?”
“然后,我们总编没看上。”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他写得那么好!”
“写得好是一回事,但……”张悦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提的条件,太……苛刻了。”
“什么条件?”
“他要求首印至少五万册,版税要20%,而且,他要求我们出版社先期支付给他一笔三十万的‘写作基金’。”
三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据我所知,即使是国内一线的作家,也很难拿到这么优厚的条件。
陈老师,一个第一次出书的语文老师,他凭什么?
“我们总编觉得他疯了。”张悦说,“说他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市场,完全是狮子大开口。后来就没谈拢。”
“他还说,”张悦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陈老师,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聊起钱来,比谁都精明。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他现在这本书,是自费出版的?”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应该是。找了个小书商,买了个书号。不然,他搞那个众筹干嘛?不就是为了筹集出版费用吗?”
“而且,众-筹来的钱,肯定比正规出版赚得多多了。你看,他现在筹了二十多万,印书的成本,顶天了也就五六万,剩下的,不都进他自己口袋了?”
“至于他说要捐出去……呵呵,听听就好了。这种话,谁不会说?”
张悦最后发来的那个“呵呵”,像两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再回复她。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要搞众筹。
为什么他要卖惨。
为什么他要在朋友圈表演“高风亮节”。
一切,都是为了钱。
为了用最低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益。
他把我们这些学生对他的尊敬和爱戴,当成了一种可以量化、可以变现的资源。
他把我们的“情怀”,明码标价。
而我,就是那个帮他吆喝、帮他收钱的,最傻的帮凶。
我感到一阵恶心。
生理性的。
我想吐。
第二天,我给陈老师发了条微信。
“老师,众筹的宣传工作已经进入正轨了,我这边公司有点忙,可能没法再继续跟进了。后续的事情,您可以直接跟班长对接。”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 স্বাভাবিক。
陈老师很快回复了:“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书出来了,我给你寄一本签名版的。”
他还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两百块。
附言是:“一点小意思,买点好吃的。”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信封,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点开。
我回了一句:“不用了,老师。”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我不想再看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我怕我会忍不住,冲到那个同学群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
我没有证据。
我和张悦的聊天记录,算不上证据。
我说出去,只会被人当成是嫉妒,或者恩将仇报。
他们会说:“林荞,你怎么能这么说陈老师?他当年对你那么好!”
是啊。
他当年对我那么好。
可这份“好”,现在却成了我揭穿他真面目的最大障碍。
何其讽刺。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回避着所有关于陈老师和那本书的消息。
我退出了那个高中同学群。
我屏蔽了所有可能转发他动态的同学。
我想让这个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但有时候,你越想忘记一件事,它就越是阴魂不散。
大概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拆开,里面是一本书。
《行于尘世,不染纤尘》。
扉页上,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赠林荞同学。陈望洲。”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愿你永远保持那份纯粹与倔强。”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纯粹?倔强?
他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他是在提醒我,我曾经是多么愚蠢地相信过他吗?
我抓起那本书,想把它扔进垃圾桶。
但举起手的那一刻,我又犹豫了。
书是无辜的。
文字是无辜的。
我把它放在了书架的最底层,一个我永远不会再去看它的角落。
就当是,为我那死去的青春,立的一块墓碑。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的人生,会回到正轨。
我会继续写我的剧本,继续和甲方斗智斗勇,继续在这个不好不坏的城市里,做一个不好不坏的普通人。
陈老师,这个名字,将永远被封存在那个角落里。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李伟的电话。
李伟,就是那个在同学会上,被陈老师说“当年最调皮”的男生。
他现在自己开了个小装修公司,混得还不错。
我们上学时关系还行,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有点意外。
“林荞,出来喝一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我本来想拒绝,但听他的语气,似乎是遇上什么事了。
“怎么了?”我问。
“别提了,晦气。出来再说吧。”
我们在一家大排档见了面。
李伟已经喝上了,面前摆着一堆空酒瓶。
“你这是怎么了?公司出问题了?”我拉开椅子坐下。
他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比那恶心多了。”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被陈望洲给耍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陈望-洲。
他没有叫“陈老师”,而是直呼其名。
“怎么回事?”
“还记得他那本破书吗?”李伟冷笑一声,“他说收益要捐给山区学生,对吧?”
我点点头。
“放他娘的屁!”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啤酒瓶子都跳了起来,“他拿那笔钱,去给他儿子买婚房付首付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他妈亲眼看见的!”李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上个星期,我带工人去一个高档小区干活,你猜我碰见谁了?陈望洲!他跟他老婆,还有他儿子儿媳,在售楼处签合同!”
“我当时还纳闷,他一个退休老师,哪来那么多钱,买一千多万的房子。我就留了个心眼,跟我一个在房管局的朋友打听了一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房子的首付款,三百多万,是一次性付清的!时间,就在他众筹结束后的第三天!”
李伟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那笔钱,就是我们的钱!是我们这些学生,给他凑的买房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都完整了。
众筹的二十多万,加上他从出版社那里骗来的三十万“写作基金”,再加上他这些年可能用其他手段敛来的钱……凑一个首付,绰绰有余。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行于尘-世,不染纤尘”的隐士。
他是一个精于算计、贪得无厌的骗子!
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去找他了。”李伟的声音变得沙哑,“我今天下午,去了他学校。我想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
“他怎么说?”我紧张地问。
“他承认了。”李伟惨笑一声,“他一点都没否认。他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泡着他的功夫茶,慢悠悠悠地跟我说,‘李伟,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说,‘我教给你们知识,你们现在出息了,回报我一点,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说,‘至于捐款的事,我确有此心,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儿子结婚是大事,我总不能不管吧?捐款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呵呵,以后再说!”李伟把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最后跟我说,‘李伟,做人要懂得感恩。要不是我当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抄作业的事,早就被上报学校,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我呆住了。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他竟然用当年的“恩情”,来堵李伟的嘴。
他竟然把自己的纵容,当成了一种可以随时拿来要挟学生的筹码!
“我当时就想给他一拳。”李伟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是我忍住了。我打他,我就输了。我不能让这个王八蛋,再抓住我的把柄。”
“林荞,你说,我是不是很?我当年还真以为他是个好人。我还给他那本破书,支持了一千块……”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不是。”
我说。
“我们都不是。”
“我们只是,太善良了。”
那天晚上,我和李伟喝了很多酒。
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事。
聊陈老师当年是如何鼓励逃课去打球的李伟,说“男孩子有点血性是好事”。
聊陈老师当年是如何在我最自卑的时候,在全班面前朗读我的作文,说“林荞的文字里,有风骨”。
我们越聊,越觉得讽-刺。
越聊,越觉得心寒。
原来,我们珍藏了那么多年的温暖回忆,都只是一个骗子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用他的人设,给我们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
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
第二天,我顶着宿醉的头痛,打开了电脑。
我把我和张悦的聊天记录,李伟的口述,还有陈老师众筹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在了一个文档里。
然后,我开始写。
我写下我们是如何崇拜他。
我写下他是如何一步步,利用我们的崇拜,来为自己牟利。
我写下他是如何用“情怀”做包装,用“恩情”做武器,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语言。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冷静,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我把这篇文章,命名为——《陈老师,我的青春喂了狗》。
写完后,我把它发给了李伟。
“你想怎么做?”他问。
“发出去。”我说,“发到我们所有同学都能看到的地方。”
“你想清楚了?这样一来,你可就彻底得罪他了。”
“我不在乎。”我说,“我只是不想再有下一个‘我们’,被他欺骗,被他利用。”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清楚,那个被我们捧上神坛的‘恩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伟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跟你一起。”
我们把文章发在了那个我们早已退出的高中同学群里。
我们请一个还在群里的朋友代发的。
文章一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一开始,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绝对是造谣!”
“林荞和李伟疯了吧?怎么能这么污蔑陈老师?”
“就是,陈老师对他们多好啊!”
然后,是谩骂。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为了博眼球,连自己的老师都黑,还有没有底线了?”
“粉转黑,回踩得最厉害。恶心!”
班长第一个跳出来,在群里@我俩。
“林荞,李伟,你们马上把文章删了,跟陈老师道歉!不然,别怪我们不念同学情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心里一片冰冷。
你看。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即使你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承认偶像的崩塌,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愚蠢。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群里,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是张悦。
“我觉得,林荞和李伟说的,不一定是假的。”
“陈老师之前找我们出版社出书,提的条件,确实很过分。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张悦的发言,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油锅。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另一个人也站了出来。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爸一个朋友在房管局,我上次跟他吃饭,他好像是提了一嘴,说有个叫陈望洲的老师,最近全款买了套豪宅……”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
开始回忆起一些被他们忽略的细节。
“这么说来,同学会那天,陈老师一直在问谁在金融系统,谁在政府部门,好像是在打探人脉……”
“还有,他那本书,我看了,写得是不错,但总觉得……有点油腻。不像他以前的感觉。”
“他那个众筹,说是捐款,到现在也没看到任何凭证啊……”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当然,还是有很多人在维护陈老师。
他们和我们,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整个群,分裂成了两派。
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炸弹”,被投了下来。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女同学,默默地在群里,发了几张截图。
是她和一个微信名叫“止水”的人的聊天记录。
时间,是三年前。
“止水”的头像,正是陈老师那幅山水画。
聊天内容,不堪入目。
充满了各种露骨的暗示和骚扰。
从“你的照片很好看,很有灵气”,到“什么时候有空,老师单独给你辅导一下写作”,再到“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而那个女同学的回复,从一开始的礼貌和困惑,到后来的警惕和拒绝。
最后,“止-水”发来一句:“不识抬举。”
然后,就把她拉黑了。
这几张截图,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还在为陈老师辩护的人的脸上。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那个发截图的女生,才发了一段话。
“这件事,我忍了三年。我不敢说,我怕被人说我勾引老师,怕被人荡妇羞辱。我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喝多了,或者被盗号了。”
“直到今天,我看到林荞和李伟的文章,我才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被盗号了,他就是那样的人。”
“一个披着老师外衣的禽兽。”
那一刻,我知道。
陈望洲,彻底完了。
他用谎言和人设建立起来的王国,在这一天,轰然倒塌。
再也没有人,为他辩护了。
那些曾经最崇拜他的人,现在骂得最凶。
人性的复杂和荒诞,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退出了微信,没有再看群里的消息。
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说出来了。
我们把那个脓包,挤破了。
虽然过程很痛,很恶心。
但至少,不会再继续溃烂下去。
后来,我听说,陈老师被学校调查了。
他买房的钱,来源不明,涉嫌诈骗。
他骚扰女学生的事,也被捅了出去。
他被学校开除,声名狼藉。
他儿子那桩婚事,也黄了。
他那本《行于尘世,不染纤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说,他后来搬家了,搬离了那个他用我们的钱买来的豪宅。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就像他微信名一样,成了一潭“止水”。
一潭谁也不愿再提起的,又臭又脏的死水。
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有一次,我在一家旧书店里,又看到了那本《行于尘世,不染纤尘》。
它被随意地堆在打折处理的角落里,蒙着一层灰。
我走过去,拿起它,翻开扉页。
那句“愿你永远保持那份纯粹与倔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
然后,转身,走出了书店。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陈老师站在操场上,指着天上的云,对我说:“林荞,你看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形状。”
那时候,我觉得他像个哲人。
现在我才明白,他说的,或许就是他自己。
人,也是会变的。
曾经的那道光,熄灭了。
我的青春,好像真的喂了狗。
但没关系。
天黑了,总会再亮。
没有了他的那道光,我还可以,做自己的太阳。
文|周鑫雨
编辑|苏建勋
当世界数字教育大会,将2025年定义为“智慧教育元年”,一家成立两年半的中国AI教育公司,已经跑成了独角兽。
“与爱为舞”创始人兼COO刘威对《智能涌现》等媒体透露,自成立以来的两年半里,“与爱为舞”完成了4轮融资,融资总金额约1.5亿美金。目前,公司估值已接近10亿美金。
△“与爱为舞”的股东。图源:作者拍摄
“与爱为舞”CEO张怀亭和COO刘威,是嗅觉尤为灵敏的一批从业者。
前者曾是百度商业化系统“凤巢”的核心负责人,以及高途(跟谁学)联合创始人,后者曾任高途集团副总裁、高途课堂总经理,是“双师直播大班课”的核心发明者。
曾有股东告诉我们,几乎与ChatGPT发布同一时间,张怀亭已经有了用AI重做教育行业的想法。2023年5月,和“大模型六小虎”同期,张怀亭和刘威,与四名科技及教育从业者,联合创立了AI教育应用公司“与爱为舞”。
成立以来,“与爱为舞”一直是一级市场最热的标的之一,曾获得高榕资本、红杉资本、真格基金、启赋资本、蓝驰创投、险峰长青等一线机构的种子轮投资,投后估值达到1.25亿美金。
据《智能涌现》了解,成立一年后,“与爱为舞”的估值已经飙升至8亿美元。
资本的热捧,源于狂飙的落地进展。
在一场直播招聘会上,“与爱为舞”联创、技术负责人王琳就透露,公司成立当月的收入只有几十万元,次月就达到上百万元,如今每个月有上千万元。
但比起热闹的金钱故事,“与爱为舞”的创始团队和业务本身,却十分低调。让大部分人好奇的是:成立两年,“与爱为舞”到底做了什么?
2025年11月19日,在“与爱为舞”总部,创始人兼COO刘威,第一次对外聊起创业两年半以来的进展。
△“与爱为舞”创始人兼COO刘威。图源:作者拍摄
这名教培老兵站上台前,还保留有台前讲课的习惯。比如,每隔5分钟,他就会向台下抛出一个问题,吸引听众的注意力;讲到重点,他会用夸张的比划,强调PPT上的内容。
高途鼓励式的标语文化,也被沿用。比如在“与爱为舞”用户增长部的工位上,贴着一句:有的人适合短跑,还有的人适合长跑。
但创业两年半,刘威思考更多的,是AI教育和在线教育的区别,以及,AI教育需要怎样的产品革新。
“农业”,这是刘威对在线教育的比喻。他告诉《智能涌现》,在线教育做产品的逻辑是“有多少人,种多少田”:在线平均1个老师带100个学生,100万个学生就要1万个老师。
因此,在刘威看来,做在线教育,拼的是组织能力。如何补充教师、扩大规模?如何用最低的成本吸纳更强的师资?如何减少教师水平的方差?这是他在高途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
但AI教育是一个无法靠人力构建壁垒的领域——竞争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AI技术。
刘威形容,“与爱为舞”与高途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本质是一家科技公司,而后者是一家教育公司——以往在高途,遇到业务上的问题,团队思考的是怎么堆人力、拼师资;而现在,“先想到的,是怎么用技术和产品去解决”。
苦磨AI技术,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在线教育规模竞速的慢火烹茶。2017年的高途,团队只有7人,营收仅2000万元。然而,2018年,刘威就把营收做到了两个亿,2019年做到了20个亿,2020年做到了64个亿。
但在“与爱为舞”的前两年,团队的重心不是AI产品的商业化,而是构建了一套围绕AI数字人、音视频实时对话式AI教育模型、智能交互语音模型的技术体系。
△“与爱为舞”基于开源模型自研的音视频实时对话式AI教育模型。图源:作者拍摄
比如,2023年,AI模型的语音延时还是困扰不少企业的问题。直到2023年8月发布的豆包,大幅降低了语音交互的延时。
当时,“与爱为舞”快速组建了语音系统研发团队——后来,这套语音技术的真实场景识别准确率达到了95%,响应速度达到毫秒级。
△“与爱为舞”自研的语音技术。图源:作者拍摄
刘威告诉《智能涌现》,一旦底层技术被打磨到能解决业务问题,营收、增长等指标都不是问题。
团队的另一个转变,在于产品。
“在线教育成也在直播大班课,败也在直播大班课。”刘威反思。
“双师直播大班课”曾是在线教育营收的重要来源,但他发现,这一模式的渗透率在一二线城市并不高,线下班课仍然是主流,“从教学效果和付费意愿来看,一对一的因材施教绝对是最好的。”
在他看来,AI大模型的泛化性、自主学习机制,恰恰能让一对一定制化教学,成为可能。
为此,2025年5月,成立两年后,“与爱为舞”推出了产品“爱学”,主打全学科、不限用户年龄的一对一AI家教。
△“爱学”辅导数学题过程。图源:“爱学”官网
推出“爱学”之前,刘威常面对的质疑是:用户能不能接受AI导师?愿不愿意为AI导师付费?以及,AI导师到底有没有效?
他告诉《智能涌现》,在上线之前,“爱学”也经历了数月的内测期。其中几项测试是:不提前告诉用户这是AI导师,检验完课率;后续告知后,检验退费率。
测试结果显示,“爱学”的完课率,甚至超过了直播大班课;同时,几乎无人因AI退课。
当然,AI大模型浪潮的来临,AI教育的机会不会独属于创业者。
2024年以来,猿辅导、作业帮、有道等老牌在线教育机构,纷纷将业务与AI结合,推出AI讲题、AI口语跟练、AI学练机等软硬件产品。
在与新老玩家的竞争中,作为一家资源有限的初创公司,最重要的是取舍,集中资源建立壁垒。
刘威的经验是,先切入用户刚需的、且更难的领域。
比如,创业初期,在2D卡通、3D卡通、真人三个数字人教师方向中,团队最终选择了真人。彼时,“真人是最难的,当时的第三方基本都支持不了。”刘威表示,但真人教学的接受度又是最高的。
不过,建立AI教育的用户认知,没有想象中的漫长。“AI发展得比我想象快。”刘威回应媒体,即便无法预测AI教育商业化爆发的元年,但这注定是一场快跑,“2023年我们刚创业时,AI老师能把一堂课上完,我觉得要三五年,但其实用一两年我们就做出来了。”
以下是《智能涌现》对“与爱为舞”媒体群访的整理,内容略经编辑:
媒体:不同学科教学场景下,AI的准确率会一样吗?比如理科会比文科准确度高吗?
刘威:为了不出现“幻觉”,我们不能直接用大模型,得拿自己训练的。我们内部有大量自己的评测,保证输出相对稳定。
大家认为好像文科没有规律,其实并不是。文科有文科的规律,理科有理科的规律,它们都是理性的。只要有规律,AI就可以学习。
媒体:高途提出的模式是“双师”,一个名师上大班课,后面还有普通老师辅助学生理解。AI教师也需要真人教师辅助吗?
刘威:在全流程的交互中,AI和人如何分工?如何更丝滑地帮助孩子更好地学习?到底AI和人分别做多少?他们的衔接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这整个流程,我们也在摸索过程中。
媒体:具体到教学成果,“爱学”对成绩有怎样的提升?
刘威:本质上说,任何一个老师再牛,他和孩子是双向互动,孩子是主体,老师并不是。没有一个老师能保证孩子一定考100分。
但有机构会这么营销,这并不是好的现象。我说这些不代表我不关心孩子出成绩,但承诺提高多少分是不负责的。
“爱学”最大的保障是一对一的教学,效果和效率天然比班课高很多。
媒体:“高很多”是高了多少?用户不相信“高很多”,要有数据。
刘威:我们在每一道题上,会得出数据。比如一道题,孩子最开始的正确率大概在50%。之后AI经过引导,孩子答对的正确率提高到了80%。
媒体:正确率的提高比例,这个维度很互联网思维。但如果要打动家长付费,需要给出实打实的提分效果。
刘威:不能这么宣传,不然就过度承诺了。
举个例子,这次考试简单,下次考试有可能难,两次考试分数的比较很难反映效果。所以你会发现没有机构会这么宣传。
如果聚焦在孩子学了哪些东西、掌握情况怎么样、相关的体验如何,这些我们都能给出数据。但具体到提高多少分,我们不能说。
媒体:一旦AI出现“幻觉”,或者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是否有真人老师兜底?
刘威:我们的训练过程就包括大量的测试和数据,训练师本身就要对这些数据和结果打分。
所以首先我们把力量放在训练环节,保证流程可控,以及传授知识的正确性。其次在和孩子的交互过程中,也有数据飞轮。
今天我不敢说我们的模型100%不出错,但概率很低,因为大量的数据都前置训练过。
媒体:“爱学”切的是教学的场景,AI教育还有哪些落地场景?
刘威:教育类的产品分为两个大的类别,一类是解决方案型的,比如“爱学”,比如高途的大班课。还有一类是偏工具型,比如小猿的搜题、作业帮的拍搜。
两者解决的问题是不一样的。工具型的产品非常依赖学生的主动性,但解决方案不依赖于学生的主动性,它有体系化的过程帮助孩子达成目标。
如果你想依赖主动学习,也不需要非得报个班,很多自学能力强的自己就考研了。但偏小一点的孩子自学能力可能比较弱,所以K12可以理解为教育部设定了一套系统化的解决方案。
两类产品的这种区别也会导致做产品的方式不同。比如做一个工具型产品,首先要保证大而全和准确,所以这对数据的要求很高。
如果做一个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其实数据范围有限,但对专业性的要求很高,重点在怎么教才是好的。所以我们输入了大量老师和教练的数据,再通过大模型演变出10万套、100万套题库。
媒体:“爱学”发布半年以来,市场表现怎样?
刘威:我们也走了很长的验证期。
第一个验证期是要判断真实客户能不能把课程完整地跟下来,而且不排斥,我们把这个指标称为“完课率”。
我们用盲测的方式,回头再对孩子进行访谈:你觉得教师是真人还是AI?如果孩子无感,我们就认为是AI还是真人,不影响上课。最后我们发现孩子对AI的接受度是很高的。
第二个阶段,我们告诉家长和孩子教师是AI,他们不排斥。
第三个阶段,我们测试AI会不会降低完课率,最后发现相比真人教师,AI不会降低完课率,反而更高了。
下一阶段,测试付费意愿。在这一过程,我们又走了一轮盲测,不告诉用户这是AI课程。只有当用户问起,我们才告知。最后我们发现,客户还是愿意买单的。
接下来就是让客服告诉客户,这是AI教师,测试退单率。最开始我们逐个打电话告知客户,发现没有人因为AI退费。
随着AI的发展,随着DeepSeek的出现、媒体的传播,家长对AI保有好奇、开放接纳的心态,不是特别抗拒。
最后一个阶段,我们上来就告诉客户这是AI,看大家买不买。
媒体:付费率有多少?
刘威:我不能说太明确的。但我们发现大家不仅能买,而且付费率还比大班课要高。
媒体:现阶段团队更关心哪些指标?比如付费率、增长、ARR。
刘威:我们现阶段更关心AI底层能力的建设。
由于AI的能力有限,所以AI教学的范式是有限的,我得一个个范式死磕。所以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提高AI的能力,去支持孩子更喜欢的范式。
如果底层能力跑通了,其他指标理论上都顺其自然。
媒体:在AI时代做教育产品的逻辑,跟在线教育有哪些不同?
刘威:有巨大的差异。
原来我们做在线大班课的时候,我们会把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定义为:组织能力。
简单来说,要服务100万学生,我就得有几万老师,服务200万学生,我就得有10万老师。
所以在“双减”前,高途就有3万老师。这3万老师水平的方差是很大的,也有一定的离职率,所以我们要一直补充新鲜血液,保持高水平。因此“组织水平”简单来讲是用更低的成本,达到更好的效果、更高的效率。
原来的在线教育,我称之为“农业”。像种田一样,有多少人就能种多少田,想加量就得加老师,这是一个知识的劳动密集型领域。
但今天的AI教育,不能靠一百人、一千人把活干了。所以我们思考的核心方向是不一样的。原来在高途,我们天天琢磨组织建设,天天做培训。
现在不是,我天天打磨产品、讨论技术,怎么用技术和产品把业务问题解了、指标怎么提升。
AI教育本质上是科技行业,再细化一点,它是AI行业,只是落地在了教育领域。但原来的在线教育本质上是教育行业,其次才是用了工具。
媒体:AI教育商业化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刘威:我说不了这么准,但2023年我们刚创业时,AI老师能把一堂课上完,我觉得得三五年,但其实用一两年我们就做出来了。所以AI发展得比我想象快。
媒体:“与爱为舞”的产品,相比市面上类似的AI外教或者AI一对一教学,有什么优势?
刘威:大家会说2023年是大模型的元年,2025年是AI应用的元年。在AI应用的元年,很多家公司都会推出自己的AI产品。
现在是百花齐放的阶段,有从工具角度做的,有纯瞎搞的,有还没开始干、正准备干的,有干了一点的,有已经发布了产品的,也有在学习机上干的。
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年里,市场上还会涌现出大量的AI方向的探索,这些探索都是有意义的,都在推着时代往前发展。
大家在探索的过程中,逐渐会有1-2个模式,会被社会和市场验证。
我认为未来的、AI时代的教育,AI一对一肯定是最靠谱或者最有效的。原来为什么要上大班课?本质上是因为一对一太贵了。
这个现象在AI时代会发生改变,但这个改变现在还没来,家长还是认为大班课是很正常的选择。再过几年,家长会选AI一对一,又便宜,效果又好。
媒体:未来学习的范式会因为AI发生变化吗?
刘威:一对一范式会成为主流。
但一对一范式一定要拒绝大班课的一些逻辑吗?也不一定。
比如说,孩子有时候需要陪伴,需要分组讨论。一对一范式也可以引入一些数字人,跟孩子分组教学。其中老师是为你1V1定制的,同学也是1V1定制的。
我希望有同学在你出错的时候引领你,还希望有一两个孩子给你垫底。玩法是非常多元化的。
媒体:在AI时代,AI小班课有必要存在吗?
刘威:我认为没有必要。
基于AI数字人,教师资源是可以被无限占用的,没有必要5个孩子共用一个老师。
其次,小班课到底是4人班还是6人班?这几个人的程度应不应该拉齐?里面还有很多运营问题。
最后从效果上讲,无论什么班,肯定不如一对一效果好。所以没必要非得做一个小班。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孩子需要体验小班课,我也可以做一些数字人素材去配合。
媒体:“爱学”的目标用户会聚焦在K12阶段的学生吗?
刘威:不会,我们聚焦全人群。虽然迭代的速度、优先做哪些学科,我们有自己的判断。
我不觉得在AI时代,聚焦在某一人群是正确的战略。AI会用技术抹平策略的不同。理论上你下载的抖音,和80岁老爷爷下载的抖音,不是一个产品。
做了某个年龄段后,再扩别的年龄段,对我们来说是容易的。里面有很多基础设施,比如数字人、语音,已经到位了,只是加一个不同的学科领域,再做一些打磨,没有那么费劲。
比如我们的英语产品,想要出海是很容易的。我现在后台就能出20个版本,中东语言的、韩语的,只是我需要做一些文化适应。
语言对AI来说一点挑战都没有。这在原来的线下教育和线上教育是完全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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