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98聘
更新日期:2025-12-02 09:21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500字的幻想作文,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以确保你的作文既有趣又完整:
1. "明确核心创意 (Clear Core Idea):" "中心思想:" 在动笔前,先想清楚你的幻想故事最想表达什么?是奇特的设定、惊险的冒险、深刻的人物成长,还是奇思妙想的发明?确定一个吸引人的核心点。 "故事类型:" 确定你的故事属于哪种幻想类型?是魔法世界、未来科技、平行宇宙、童话改编,还是其他?类型会影响你的写作方向。
2. "构思独特设定 (Unique Setting):" "世界观:" 幻想作文的灵魂在于其独特的设定。你需要创造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或背景。思考这个世界有哪些不同于现实的地方?地理环境、社会结构、魔法/科技规则、独特的生物或文化等。 "细节填充:" 不要只提出概念,要加入一些细节。比如,如果这个世界有魔法,魔法是如何运作的?有什么限制?如果是在未来,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这些细节能让你的世界更真实可信。
3. "塑造鲜明角色 (Well-Crafted Characters):" "主角:" 你的主角是谁?他/她有什么特点、目标、动机?在幻想世界中,他/她遇到了什么挑战?如何克服?读者需要能和主角产生共鸣
谁还没做过500万的梦呢?我追彩票的日子,一晃就是10年。
刚工作那会,口袋比脸干净,每个月发工资就揣2块钱,直奔楼下彩票站买一注双色球。号码随机生成,我却能对着那串数字瞅半天,仿佛多看两眼就能注入幸运魔力。小心翼翼对折两次,塞进衬衫内兜,贴着手心的位置——裤兜揣钥匙硬币,怕把彩票磨出折痕,这可是我的“翻身希望”。
后来经济松快些,改成每次买5注10块钱,依然执着于随机号。下班路过彩票站,总有理由迈进去:“今天加班太累,买注彩票犒劳自己”“今天见客户顺风顺水,得趁热打铁”“倒霉事扎堆,总得靠彩票转转运”。揣着彩票回家的路,脚步都轻快,脑子里早把奖金分完了:给爸妈换套房,辞掉996的工作,再去环游世界……
可现实总给我泼冷水。10年里,中过最大的奖就是20元,更多时候是对着开奖结果叹气,把皱巴巴的彩票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嘴里还念叨着“再也不买了”。可没过几天,又会忍不住走进彩票站,陷入“买了盼、盼了空”的循环。
真正让我清醒的,是去年在一本旧书里看到的一段话:“人的一生,精力和运气都是有限的,与其把它们浪费在概率极低的幻想里,不如聚焦在能掌控的事上。运气要省着用,才能在关键节点接住机会。”
那一刻我突然开窍了。是啊,每次买完彩票,我总忍不住分心想中奖后的生活,工作时少了几分专注;每次落空后,又带着失落感消磨时光,这何尝不是在浪费精力和运气?中20元的快乐转瞬即逝,反而让我忽略了踏实做事能带来的确定性。
现在我彻底停了买彩票的习惯,把每月省下来的10块钱换成了书籍,把曾经幻想中奖的时间用来深耕工作技能。慢慢发现,那种靠自己努力获得进步的踏实感,比500万的梦境更让人安心。
其实我们都明白,真正能改变命运的,从来不是一张彩票,而是把精力和运气省下来,用在刀刃上的清醒和坚持。
你买过彩票吗?最大中过多少?评论区聊聊~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里面开派对。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天还没亮,窗外是那种死寂的灰蓝色。
身边的林慧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没管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那种做噩梦的惊悸,而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和巨大恐惧的擂鼓。
一组数字。
清晰得像是用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07,13,19,23,28,31。
还有一个特别号码,05。
我死死地盯着虚空,一遍遍默念,生怕下一秒就忘了。
这不是普通的梦。
我知道。
从三个月前开始,我的梦就变得不对劲了。
第一次,我梦见楼上王大妈家的花盆掉下来,砸在我平时停车的那个位置。
第二天我多了个心眼,把我的破二手电瓶车挪了个窝。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王大妈的尖叫。
我出去一看,一地的碎瓦片和泥土,正好就在我之前停车的地方。
第二次,我梦见小区里那只叫“将军”的橘猫,被困在了12号楼的地下室通风管道里。
第二天我半信半疑地跑过去,耳朵贴着冰冷的水泥墙,真的听见了里面微弱的猫叫。
我叫来物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肥猫给弄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的梦,会成真。
这不是什么超能力,更像是一种该死的预告。
而今天凌晨这个梦,是迄今为止,最清晰、最具体、也最疯狂的一个。
彩票号码。
双色球。
我甚至能回忆起梦里开奖直播时,那个女主持人一板一眼的播报声。
发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
我浑身都在抖。
我需要钱,我需要钱都快想疯了。
开餐馆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朋友的钱,银行的贷款,还有……还有豹哥那儿的十万块高利贷。
利滚利,现在已经快十五万了。
豹哥的人上个星期才来过,一脚踹在我家门上,那个鞋印现在还清晰可见。
他说,月底再不还钱,就先卸我一条胳膊。
今天是25号,离月底还有五天。
这组数字,是老天爷给我开的窗?还是阎王爷给我递的绳?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林慧的眉头皱着,睡得也不安稳。
她瘦了好多,眼角都有了细纹。
跟着我,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我。
如果,如果这次是真的……
我冲到客厅,翻箱倒柜。
烟盒里,空的。
昨天那件外套的口袋里,空的。
厨房的储钱罐,早就被我砸了,换了三包泡面。
我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捏着找到的所有家当。
一枚五毛的硬币,两枚一毛的。
总共,七毛钱。
连买一注彩票的零头都不够。
巨大的荒谬感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了全世界最大的秘密,却连一张进入宝库的门票都买不起。
这他妈的是什么黑色幽默?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林慧起床的动静传来。
“陈峰,你大清早不睡觉,坐地上干嘛?想当地缚灵啊?”
她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察的疲惫和……不耐烦。
我抬起头,看着她。
“小慧,给我二十块钱。”
林慧正在刷牙,满嘴的泡沫。她含糊不清地问:“干嘛?”
“买彩票。”
她刷牙的动作停了。
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漱口,然后用毛巾擦着脸,眼睛透过镜子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有失望,有嘲弄,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悲哀。
“陈-峰。”她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次不一样,我梦见了,我梦见号码了!跟上次王大妈的花盆一样,是真的!”
林慧甩开我的手。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陈峰,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我们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米缸都快见底了,你还想着买彩票?”
“就二十块!不,十块也行!就买一注!”我几乎是在乞求。
“我没有。”
她绕开我,走进卧室换衣服,“我的工资一发下来就还了信用卡,钱包里就剩下一百多,那是我们这个星期的饭钱和交通费。”
“小慧……”
“别叫我。”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加班,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我知道,她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
从那个意气风发说要开一家全城最好吃的川菜馆的我,到今天这个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还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梦境的废物。
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
那些数字,像刻在骨头里一样。
我不能放弃。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抓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现在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老王?不行,上个月借的五百还没还。
阿强?他儿子刚上幼儿园,估计比我还穷。
……
最后,我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老妈”。
我犹豫了很久,心脏突突地跳。
我知道这一通电话打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无非就是先被我爸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然后我妈再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是我妈。
“喂?峰啊,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妈,我……”
我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又没钱了?”
知子莫若母。
我嗯了一声,感觉脸在发烫。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要张口跟家里要钱,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我爸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陈峰!你还有脸打电话回来?你开饭店赔的钱我们还没给你还完,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再给你这个败家子!”
“老陈你小声点!”我妈抢过电话,“峰啊,你别听你爸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妈说。”
“妈,我……”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点钱,不多,就要一百。”
“一百?”我妈愣了一下,“你……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已经不堪到了这种地步。
“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是……手头紧,想买点东西。”
“你爸说得对,我们是真没钱了。为了给你还债,我们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
“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声音,他好像又把电话抢了过去。
“陈峰,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要是还当自己是个人,就去找份正经工作,老老实实上班,把欠的钱还了!别整天做那些发财的白日梦!我们陈家没有你这种儿子!”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可我只觉得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亲情,爱情,友情……好像在一夜之间,全都离我而去了。
我就像一座孤岛。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猛地站起来,眼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不信我,全世界都不信我,没关系。
等我把那张兑奖的彩票摔在你们面前,你们就都信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一个我最不愿意,也最害怕去想的办法。
豹哥。
去找豹哥。
我不是去还钱,我是去……借钱。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跟一个高利贷债主去借钱,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双色球的停售时间是晚上八点。
我还有时间。
我换了身衣服,没刮胡子,也没洗脸,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出了门。
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了生活而奔波。
只有我,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
路过一家彩票站,门口的LED屏上滚动着几个鲜红的大字:“奖池累计8.7亿!”
8.7亿。
我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自嘲地笑了笑。
这8.7亿,跟我有关系吗?
我可能连一张通往这笔财富的地图的工本费都付不起。
我在街上晃荡了一上午,肚子饿得咕咕叫。
最后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嬉笑打闹的小孩,看着相依相偎的老人。
我突然觉得很茫M。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像条丧家之犬。
也许林慧说得对,也许我爸说得对。
我就是个废物,一个活在自己幻想里的失败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
【尊敬的陈峰先生,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已逾期xx天,欠款金额xxxxx元,请尽快处理,否则将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
征信?
我的人生早就没有征信可言了。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眼不见为净的时候。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一男子因无力偿还高额网贷,跳楼自杀……】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点开新闻,看着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图片。
血。
一滩刺目的血。
我仿佛能闻到那股铁锈味。
死?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不用还债,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再被这个世界抛弃。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草,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
我站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栋高楼。
那栋楼好高啊。
从上面跳下去,应该会像一只鸟一样吧?
就在我一步步朝着那栋楼走去的时候。
我的脑子里,又一次浮现出那组数字。
07,13,19,23,28,31。
还有,05。
它们像一道金光,劈开了我脑中的黑暗和死寂。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买那张彩票。
我还没看到开奖结果。
我还没证明给所有人看,我陈峰,不是一个废物!
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涌了上来。
我转身,朝着和那栋高楼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知道我要去哪里了。
城西,龙蛇混杂的旧城区。
豹哥的“兄弟茶馆”就在那里。
那不是一个喝茶的地方,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我以前去过一次,是去借钱。
那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烟草、酒精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兄弟茶馆”的门口。
牌匾是红木的,字是金色的,看起来气派得很。
可我知道,这门背后,是地狱。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茶馆里烟雾缭绕,光线昏暗。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打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龙的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是豹哥手下的阿彪。
上次就是他带人去我家踹的门。
“哟,这不是陈老板吗?”阿彪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怎么着,想通了?今天来还钱的?”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
“彪哥,我……我找豹哥。”
“豹哥忙着呢,”阿彪走到我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轻,“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我……我想再借点钱。”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因为整个茶馆,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
阿彪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还不上钱,还想来借钱?”
“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看他是活腻了!”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笑够了没有?”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笑声戛然而生。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豹哥。
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这里最狠的角色。
豹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陈峰,是吧?”
我点了点头。
“欠我十万,连本带利,现在是十四万八。我说的没错吧?”
“没……没错。”
“上个星期我叫阿彪去‘请’你,是想跟你聊聊还款计划。结果你倒好,直接找上门来了。”豹哥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说吧,什么事。”
“豹哥,”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再跟你借点钱。”
豹哥盘核桃的手停了。
他眯起了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借多少?”
“不……不多。”我伸出两根手指,抖得像筛糠,“二十块。”
空气再次凝固。
如果说刚才他们的笑是嘲弄,那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是纯粹的困惑和荒唐。
连豹哥都愣住了。
“多少?”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块。”我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没人笑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我。
豹哥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好像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给我个理由。”他终于开口了。
“我……我要买彩票。”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我没有别的理由。
我不能告诉他我做的梦会成真。
他只会把我当成疯子,然后打断我的腿扔出去。
“买彩票?”
豹哥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
这次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件事有趣极了的笑。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陈峰,你知道吗?来我这里借钱的,有赌徒,有破产的,有给家人看病的,你是第一个,为了买彩票来借钱的。”
他顿了顿,看着我。
“而且只借二十块。”
“豹哥,我……”
“你是不是觉得,你中了那几百万,就能把我这十几万的账给平了?”豹哥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
我打了个哆嗦,没敢说话。
“想法不错。”豹哥点了点头,“很有创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他没有直接给我,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我面前晃了晃。
“钱,我可以借给你。”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这钱,算是我私人借给你的。利息嘛,也不高。”豹章伸出一根手指,“一天,百分之五十。”
我的心沉了下去。
高利贷中的高高利贷。
借一百,明天就要还一百五。
“而且,”豹哥继续说道,“你买的彩票,中了奖,我要分一半。”
“什么?”我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不愿意?”豹哥挑了挑眉,“不愿意也行,现在就还钱。十四万八,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根手指头。”
阿彪和其他几个马仔,面露凶光地围了上来。
我看着豹哥手里的那张一百块,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打手。
我感觉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
分他一半?
如果真的中了8.7亿,分他一半,就是四个多亿。
我还是能剩下四个多亿。
四个亿,足够我还清所有的债,让林慧和爸妈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凭什么?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机会,凭什么要分给他一半?
我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考虑好了没有?”豹哥有些不耐烦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我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
不答应,我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而且,我连买彩票的钱都没有,谈何中奖?
“爽快!”
豹哥把那一百块钱扔在我脸上。
“拿去。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中奖?”
“我……”
“这样吧,”豹哥想了想,“你现在就去买,阿彪跟着你。买好了,彩票,阿彪替你保管。等开奖了,要是真中了,我再把彩票给你,我们一起去兑奖。要是没中……”
他冷笑一声。
“那这一百块的本金加利息,就并到你原来的账上。陈峰,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贵的一张彩票。”
我的心凉了半截。
彩票由他们保管?
那要是真的中了,他们会不会独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我从地上捡起那张一百块,捏得紧紧的。
那张纸,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去吧。”豹哥挥了挥手,重新开始盘他那两颗核桃。
阿彪跟在我身后,像个监工。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茶馆。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感觉自己刚刚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走啊,愣着干嘛?等着财神爷上门啊?”阿彪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我带着他,去了最近的一家彩票站。
彩票站里人不多。
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正悠闲地看着报纸。
我走到柜台前,心脏砰砰直跳。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递了过去。
“老板,打一注双色球。”
我的声音在抖。
“机选还是自选?”老板头也没抬。
“自选。”
我报出了那组刻在我脑子里的数字。
“07,13,19,23,28,31,蓝球05。”
每报一个数字,我的心就多跳一下。
老板慢悠悠地在机器上按着。
阿彪就站在我身后,像一尊铁塔,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伙子,这号跟了很久了吧?”老板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说话。
何止是跟了很久,这组号码,可能会改变我的一生。
“好了,两块钱。”
彩票从机器里“滋啦”一声吐了出来。
一张薄薄的纸片。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它。
它就是我的全部希望。
老板把彩票和找零的九十八块钱递给我。
我刚想伸手去接。
一只粗壮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彩票和钱都拿走了。
是阿彪。
“票我收着,这钱嘛……”阿彪把九十八块钱塞进自己的口袋,“就当是我的辛苦费了。”
我怒视着他。
“看什么看?不服气?”阿彪瞪着我,“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就躺着出去?”
我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我不能跟他起冲突。
至少,现在不能。
“走吧,陈老板。”阿彪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张彩票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回家等好消息吧。希望你那个梦,可千万要是真的。”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抽空了所有东西的木偶。
我得到了机会,但这个机会,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属于我。
我像个提线木偶,线的另一头,攥在豹哥手里。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家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一会儿觉得信心满满,仿佛亿万富翁的头衔已经在向我招手。
一会儿又觉得恐惧万分,万一,万一那个梦是假的呢?
那我不但希望破灭,还又多了一笔还不清的债。
豹哥的手段,我不敢想。
我就这样在沙发上躺到了晚上。
林慧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到我躺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
“你……没出去找工作?”
我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眼里的光,又暗淡了一分。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叮——”
微波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把饭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两菜一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吃饭吧。”她说。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饭菜是冷的,我的心也是冷的。
“小慧,”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钱了,你最想做什么?”
林慧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
“陈峰,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行吗?”
“我就问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有钱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先把欠的钱都还了。然后,租个大点的房子,不用每天早上为了抢厕所吵架。再然后……买几件新衣服,我已经两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最后,我们就离婚吧。”
她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的心,像被一把锤子狠狠地砸中。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林慧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死心塌地的绝望,“陈峰,我累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每天一睁眼就想着怎么还债,怎么省钱的日子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伸出手,想去帮她擦。
她却偏过头,躲开了。
“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离婚。
她竟然想跟我离婚。
我以为,只要我能赚到钱,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决。
我以为,只要我能让她过上好生活的日子,她就会回到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的模样。
我错了。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只是钱。
是我,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逃避,磨光了她所有的爱和耐心。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
离开奖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
它将决定我的人生,是走向天堂,还是彻底坠入地狱。
我走进房间。
林慧正躺在床上,背对着我。
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在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我走到床边,坐下。
“小慧。”
她没有理我。
“对不起。”
我说。
“这三个字,我听了太多遍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再信我最后一次。”我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就最后一次。如果这次,我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我同意离婚。”
林慧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你又想干什么?”
“九点钟,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多做解释。
因为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双色球的开奖直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五十分。
八点五十五分。
九点整。
直播开始了。
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开场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林慧也坐了起来,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下面,开始摇出今晚的红色球号码。”
摇奖机开始转动。
一个个彩色的球在里面翻滚。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第一个号码球,掉了出来。
主持人拿起球,对着镜头。
“第一个红色球号码是……19。”
中了!
我脑子里的那组数字,第一个就是19!
虽然顺序不一样,但没关系,双色球不看顺序。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第二个红色球号码是……07。”
又中了!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林慧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凑了过来,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第三个红色球号码……28。”
“第四个……13。”
“第五个……31。”
“第六个红色球号码……23。”
全中了!
六个红色球号码,一个不差,全都对上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我赢了!我真的赢了!
“下面,我们来摇出今晚的蓝色球号码。”
主持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
我死死地盯着摇奖机。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蓝球也中了,那就是一等奖!
是那8.7亿!
蓝色的球,在另一台小一点的摇奖机里翻滚。
终于,有一个球掉了出来。
镜头给了那个球一个特写。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球上面的数字是……
05。
是05!!!
“轰”的一声。
我感觉我的世界爆炸了。
中了!
全都中了!
一等奖!
8.7亿!
“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嘶吼。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在狭小的房间里又蹦又跳,像个疯子。
“我中了!我中了!小慧!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了!”
我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林慧也惊呆了。
她抢过我的手机,反复地看着开奖结果,又看了看我。
“真……真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全是真的!”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再也不用被人追债了!你可以买新衣服,买大房子!我们什么都有了!”
林慧的身体,从僵硬,到慢慢放松。
最后,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委屈的泪水。
我们俩,就像两个在暴风雨中漂泊了太久,终于看到陆地的幸存者,紧紧地相拥在一起,用眼泪宣泄着所有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慢慢平静下来。
“彩票呢?彩票在哪里?”林慧急切地问。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彩票……
在阿彪那里。
在豹哥那里。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刚刚升到天堂的心,又瞬间被打回了地狱。
“怎么了?”林慧看我脸色不对,紧张地问。
我把今天去找豹哥借钱,以及彩票被他们拿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林慧听完,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能答应他?”
“我有什么办法?”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连买彩票的钱都没有!不答应他,我连门都出不去!”
“那现在怎么办?”林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要是反悔,不认账怎么办?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啊!”
我何尝不知道。
豹哥那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8.7亿,足够让他杀人灭口了。
我们俩,就像是抱着金山,却站在悬崖边上。
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狂喜,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不安。
“叮铃铃——”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豹哥”。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
“接……接啊。”林慧催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豹哥。”
“哈哈哈哈!陈老板!”电话那头,传来豹哥无比兴奋,甚至有些癫狂的笑声,“恭喜!恭喜啊!你的梦,还的准啊!”
“豹哥……”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一等奖,8.7个亿!我的天,我豹子玩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彩票……”
“放心,票在我这,稳稳的。”豹哥话锋一转,“陈老板,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中了奖,一人一半。”
我的心一沉。
“豹哥,这……这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豹哥的语气冷了下来,“陈峰,做人可不能不讲信用。没有我那一百块,你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我分你一半,已经很够意思了。你要是想独吞……”
他冷笑一声。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和你的老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赤裸裸的威胁。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不……不敢。”
“那就好。”豹哥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明天早上九点,老地方,兄弟茶馆,我们碰个面,商量一下怎么去兑奖。记住,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知道你耍花样,或者报警……”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我知道了。”
“行,那就先这样。早点睡吧,我未来的亿万富翁合伙人。”
电话挂断了。
我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滑落在地。
林慧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他怎么说?”
“他要分一半。”我看着她,眼神空洞,“明天早上九点,让我一个人去茶馆见他。”
林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能去!这肯定是鸿门宴!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可我能不去吗?”我苦笑,“彩票在他手上,我们的命,也攥在他手上。”
我们俩,瘫坐在地上,相对无言。
巨大的财富就在眼前,却像一个被下了诅咒的宝藏。
想要得到它,就必须先闯过恶龙的巢穴。
那一夜,我们彻夜未眠。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
报警?
不行。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彩票在他们手上,警察凭什么相信我们?而且一旦激怒了豹哥,后果不堪设想。
找人?
我们能找谁?我们这种社会底层的人,无权无势,谁会为了我们去得罪豹哥那样的地头蛇?
逃跑?
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只要豹哥放出话,我们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他们找到。
所有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慧突然对我说。
“陈峰,要不……我们不要那笔钱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们不要了。”林慧看着我,眼神异常地平静,“就当没有做过这个梦,没有中过这个奖。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找个小城市,你踏踏实实找份工作,我也可以去打工,我们慢慢还债。日子虽然苦一点,但至少,我们是安全的,我们还在一起。”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这样的生活。
平淡,安稳,没有债务,没有压力。
可是,现在,那8.7亿的诱惑,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死死地吸住了我。
我见过了天堂的模样,我怎么还能心甘情愿地回到地狱?
“不。”我摇了摇头,“我不能放弃。”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她,为了我爸妈。
我亏欠他们太多了。
我必须要把这笔钱拿到手,我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要补偿他们。
“陈峰,你不要命了!”林慧急了。
“这是我的命。”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就算是赌命,我也要赌这一把。”
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林慧喃喃自语,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头,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就会崩塌。
早上八点,我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
是结婚时穿的西装。
现在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紧了。
我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梳了头。
我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任人宰割的懦夫。
我要去谈判,而不是去送死。
出门前,林慧拉住了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手,冰凉。
“我等你回来。”她说。
我点了点头。
“会的。”
我走出了家门,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看到今天的夕阳。
我打了一辆车,去了兄弟茶馆。
还是那个地方,但今天,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茶馆里没有一个客人。
只有豹哥,和他的十几个手下。
他们分列两旁,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豹哥还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他的核桃。
看到我进来,他笑了。
“来了?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走了过去,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一杯茶。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尝尝,上好的大红袍。”豹哥说。
我没有动。
“豹哥,明人不说暗话。彩票呢?”
“别急嘛。”豹哥呷了一口茶,“兑奖的流程很复杂,要验票,要登记,还要交税。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怎么合计?”
“很简单。”豹哥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张彩票。
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它。
那张承载着我所有希望和恐惧的纸片。
“票在这里。”豹哥用手指弹了弹彩票,“税后,大概能拿到七个亿左右。我们说好了一人一半,就是三点五个亿。你,没意见吧?”
“没有。”我摇了摇头。
“好。”豹哥点了点头,“不过,在去兑奖之前,你得先办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原来的账,清了。”豹哥靠在椅子上,看着我,“十四万八,加上昨天那一百块的本息,一共是十四万八千一百五十块。我给你抹个零,算你十四万八千一。先把这笔钱还了,我们再去兑D奖。”
我愣住了。
“豹哥,我现在哪里有钱还你?”
“我没说让你现在还。”豹哥笑了,“你可以写张欠条,就从你那三点五个亿里扣。不过,这笔钱,要算利息。”
“什么利息?”
“不多。”豹哥伸出三根手指,“在你拿到钱之前,按天算,日息百分之三。”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日息百分之三!
十四万八,一天光利息就要四千多!
从兑奖到拿到钱,最快也要几天,甚至一两个星期。
这么算下来,光利息就要好几万!
这根本就是抢劫!
“豹哥,你这是趁火打劫!”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坐下!”
阿彪在旁边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我看到他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
“陈峰,我这是在跟你讲规矩。”豹哥的脸色沉了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借钱给你,你还我本金利息,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公平交易。”
“可我们说好的是一人一半!”
“没错,是税后奖金一人一半。可没说你的债务就不用还了。”豹哥冷笑,“一码归一码。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啊,你现在就把钱还了,我们立马就去兑奖。还不了?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他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从借给我那一百块开始,我就已经成了他的猎物。
无论我中不中奖,我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嘛。”豹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露出了笑容,“合作,才能共赢嘛。”
他让阿彪拿来了纸和笔。
我按照他的要求,写下了一张欠条。
当我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签了一份卖身契。
“好了。”豹哥满意地收起欠条,“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兑奖的事了。”
他把那张彩票,推到了桌子中间。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兑奖的时候,你拿着票,我陪你去。到了那,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点了点头。
“等钱到了账,你再按照欠条上的数额,把钱转给我。我们的合作,就算圆满结束。”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三点五个亿,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
豹哥这条饿狼,怎么可能只咬一口就松嘴?
他今天能用债务逼我就范,明天,就能用我的家人,用我的命来威胁我。
我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想办法,拿回主动权。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慢慢形成。
“豹哥,”我抬起头,看着他,“去兑奖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豹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这不是条件,是一个建议。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建议。”
“说来听听。”豹哥来了兴趣。
“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去兑奖。”我说,“你想想,突然冒出来一个中了8.7亿大奖的人,会引起多大的轰动?记者,媒体,亲戚,朋友……都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到时候,我们俩都会被曝光,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豹哥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找个人,替我们去兑奖。”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跟我们毫无关系,绝对可靠,而且事后不会有任何麻烦的人。”
“谁?”
“一个将死之人。”
我说出了我的计划。
找一个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人。
以给他家人一笔巨额补偿金为条件,让他出面去兑奖。
奖金,会打到他的账户上。
等他去世后,这笔钱,就会作为遗产,由他的家人继承。
而我们,再通过合法的方式,从他家人手里,把钱拿回来。
比如,签订一份假的借贷合同,或者投资协议。
这样一来,这笔巨额财富的来源,就变得合情合理。
我们俩,也能完美地隐藏在幕后,坐享其成。
听完我的计划,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包括豹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欣赏。
“陈峰啊陈峰,”他良久才开口,缓缓地鼓起了掌,“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这脑子,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豹哥过奖了。”我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想把风险,降到最低。”
“好,好一个降低风险。”豹哥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上哪去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且,你怎么保证,他的家人在拿到钱之后,会乖乖地把钱给我们?”
“人选,我已经想好了。”我说,“至于他的家人……只要我们手上有他签的协议,就不怕他们赖账。实在不行,豹哥你的手段,我想他们也不敢不从。”
我把豹哥也算了进去。
我要让他觉得,这是我们共同的计划。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豹哥沉吟了片刻。
“行。”他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人选是谁?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
“豹哥,这件事,不宜声张。”我摇了摇头,“人多眼杂,容易出问题。不如这样,我先一个人去跟他谈。谈妥了,我再带他来见你。到时候,我们三方,当面把协议签了。你看怎么样?”
我的目的,就是要把豹哥和他的人支开。
我需要单独行动的时间。
豹哥眯着眼睛,看着我。
他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张彩票还在你手上。”我指了指桌上的彩票,“没有这张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跑了,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但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你就能安安稳稳地拿到三点五个亿。这笔账,豹哥你应该会算。”
豹哥沉默了。
我知道,我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他贪婪,但也怕麻烦。
我的计划,正好能满足他这两点。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人,见到签好的协议。如果我看不到……”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明白。”
“把彩票带上。”豹哥把那张彩票推到我面前,“没有这个东西,你拿什么去说服别人?”
我心中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伸出手,拿起了那张彩票。
当我把它握在手里的那一刻,我感觉,我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去吧。”豹哥挥了挥手。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没有一丝停留。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十几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身上。
直到我走出茶馆,那股压力才消失。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我没有立刻去找人。
我先回了家。
林慧正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看到我回来,她立刻冲了上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然后,我把那张彩票,放在了她的手心。
“票……票拿回来了?”林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
我把我和豹哥的对话,以及我的计划,都告诉了她。
林慧听得目瞪口呆。
“陈峰,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我苦笑了一下,“小慧,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
“对。”我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能帮我找到。”
“谁?”
“你爸。”
我说出了那个名字。
本站部分资源搜集整理于互联网或者网友提供,仅供学习与交流使用,如果不小心侵犯到你的权益,请及时联系我们删除该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