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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文章轻松搞定《我的老师50字作文》的写作。(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2-03 08:31

一篇文章轻松搞定《我的老师50字作文》的写作。(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篇关于老师的50字作文可以这样写:
"范文:"
我的老师姓李,教我们语文。她讲课生动有趣,声音甜美。她不仅教我们知识,还常常关心我们的生活。在她的帮助下,我的语文成绩进步很大,非常感谢她。
"写作注意事项(针对50字作文):"
1. "字数控制:" 严格遵守50字(包括标点符号)的限制,不可超字。 2. "中心明确:" 紧紧围绕“我的老师”这个主题,选择一个或几个最突出的特点或事例来写。 3. "内容具体:" 不要只说空话,要写出具体的特点(如性格、教学方法)或具体的小事(如一件让你印象深刻的事)。 4. "语言简洁:" 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清楚意思,避免冗余和啰嗦。 5. "情感真挚:" 表达对老师的尊敬和喜爱之情,让文章有真情实感。 6. "结构完整:" 可以包含老师的特点/事例 + 你的感受/老师的影响。

82年,我爱上了我的老师,毕业那天,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这辈子最疯的事,就是在 1982 年的夏天,对着我的高中老师说要娶她!

01

1982 年的春天来得晚,三月的风还带着冻人的凉,我揣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踩着石板路往县高中跑。书包里的语文课本卷了角,昨晚熬夜抄的数学公式还带着铅笔灰的味道。

教室在教学楼二楼最东边,推开门的时候,粉笔灰在阳光里飘得正欢。同桌王磊已经占了我俩的位置,胳膊肘支在课桌上,冲着我挤眼睛。“刚看见没?咱们班新来的语文老师,长得真俊!”

我没理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刚坐稳就听见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的确良衬衫的姑娘站在讲台旁,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手里抱着一摞课本。

“同学们好,我叫陈慧,从今年起担任你们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咱们班的班主任。” 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清凌凌的,带着点刚走出校门的青涩。

我愣住了。之前的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话总爱扯着嗓子,板书歪歪扭扭。眼前的陈慧老师,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王磊在底下偷偷碰我的胳膊,“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比咱们村的小芳还好看!”

我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又往讲台上瞟。陈慧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字,手腕纤细,粉笔字写得娟秀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她写的是《劝学》,“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那行字在黑板上铺开,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又有力量。

第一节课她没多讲课文,而是让我们挨个自我介绍。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喉咙有点发干,“我叫林卫东,家住城关镇东头,喜欢打篮球。”

她抬眼看我,嘴角带着笑,“林卫东同学,名字很有时代感。打篮球是好事,不过别耽误学习,咱们高二是关键时期。”

她的目光很温和,没有丝毫责备,我却莫名红了脸,坐下的时候听见王磊在旁边憋笑。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慧老师把我叫到讲台前。她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我上次的语文测验卷,作文被扣了不少分。“你的基础不错,就是作文写得太散,没有中心思想。” 她指着作文里的句子,“你看这里,写春天的景色,笔墨用得太多,反而冲淡了想要表达的情感。”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里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我低着头,能看见她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放学后你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补补作文。”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我没法拒绝。

下午放学,我揣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办公楼。她的办公室在二楼西侧,里面摆着三张办公桌,另外两个老师已经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晾好的白开水。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作文选,“你看看这些范文,学学人家怎么立意,怎么组织结构。”

我接过作文选,纸页已经泛黄,上面有她用红笔圈画的痕迹。她坐在旁边,一边批改作业,一边时不时提点我几句。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

我偷偷看她,她批改作业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遇到错题会轻轻叹气。有一次她抬头,正好撞见我的目光,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作文选,耳朵却热得发烫。

“别紧张,作文不难。” 她笑了笑,递过来一块水果糖,“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写东西也总抓不住重点,多练练就好了。”

糖是橘子味的,含在嘴里甜甜的。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像对其他老师那样敬畏,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那天我在她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她逐字逐句地教我怎么写记叙文,怎么突出中心。临走的时候,她把作文选借给我,“回去多看看,下周写一篇给我看。”

我点点头,攥着作文选往家走。春天的晚风带着花香,吹在脸上暖暖的。我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楼,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星。

回到家,我把作文选放在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慧老师的样子,她的笑容,她的声音,还有她递过来的那块橘子糖。

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她是老师,我是学生,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天早读,我把写好的作文交给她。她看的时候,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我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进步很大。” 她看完,抬头冲我笑,“你很有悟性,只要用心,作文肯定能学好。”

她的夸奖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我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高二这一年,或许会不一样。

王磊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课间凑过来,“你最近怎么总往陈老师办公室跑?该不会是……”

“别瞎说!” 我打断他,脸颊却又红了,“我是去补作文。”

王磊撇撇嘴,“补作文用得着天天去?我看你是对人家有意思。”

我没再反驳,只是心里的那点异样,越来越清晰。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陈慧老师的接触越来越多。她不仅教我们语文,还管着班级的大小事,每天早自习都会提前到教室,晚自习也会待到很晚。

我开始故意找机会接近她。课堂上,我总是第一个举手问题,哪怕有时候不确定答案;课后,我会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留在办公室里,看她批改作业,听她和其他老师聊天。

她对我很耐心,不管我问多么简单的问题,都会仔细讲解。有一次我感冒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她上课的时候发现了,下课后赶紧过来摸我的额头。“这么烫,怎么不早说?” 她的手很凉,贴在我的额头上,很舒服。

她扶着我去学校的医务室,让校医给我量体温、打针。回来的时候,她从宿舍拿来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泡好的红糖姜茶。“趁热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她把缸子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甜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到了心里。“谢谢陈老师。” 我的声音有点沙哑。

“跟老师客气什么。” 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以后不舒服要及时说,别硬扛着。”

那天下午,她让我在宿舍休息,还让王磊帮我带了午饭。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心里的那份喜欢,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抑制不住。

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喜欢吃苹果,我就从家里带来最好的,偷偷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知道她晚上备课到很晚,我就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盏新的台灯,趁她不在的时候放在办公室里。

她发现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语气带着点严肃,“林卫东,这些东西你拿回去。老师知道你有心,但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

“我就是觉得老师需要。”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以后别再这样了。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回报。”

我只好把东西拿回去,心里有点失落,却又觉得她的坚持很可爱。

王磊看出了我的心思,偷偷劝我,“卫东,你别傻了。陈老师是大学生,咱们就是农村出来的,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再说,她是老师,你是学生,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要出大事。”

我知道王磊说的是实话。1982 年的中国,师生恋是绝对禁忌的话题,一旦被发现,老师会被处分,我也会被学校开除。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陈慧老师,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去郊外的山脚下。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同学们都玩得很开心。陈慧老师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和我们一起爬山、野餐,笑得像个孩子。

爬山的时候,我故意走在她旁边,帮她拎着书包。“陈老师,你慢点,小心脚下。” 我扶着她的胳膊,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柔软。

“谢谢你,林卫东。” 她冲我笑了笑,“没想到你看着调皮,还挺细心。”

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在拍照留念,我和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田野。“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她忽然问我。

“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我说,“听说那里很好。”

“北京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眼神里带着向往,“我当年也想考北京的学校,可惜差了几分。”

“陈老师,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去的。” 我看着她。

她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其实不管在哪里,只要努力,都能活出自己的样子。”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从学习聊到生活,从家乡聊到未来。我知道了她是邻县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姑娘,毕业后主动申请回县城教书。

“我觉得农村的孩子更需要好老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让他们多学点东西,将来能走出大山。”

看着她真诚的样子,我心里的喜欢又加深了一层。我觉得她不仅漂亮,还特别善良、有理想。

春游回来后,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我想考上好大学,想变得更优秀,想有一天能配得上她。

可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03

学校里开始有了流言蜚语。有人说我和陈慧老师走得太近,关系不正常。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最先找我的是教导主任李老师。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性格严肃,平时对学生要求很严。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桌子一拍,语气严厉,“林卫东,你最近和陈老师走得很近啊?”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李主任,我就是经常去请教陈老师问题。”

“请教问题?” 李老师哼了一声,“我听说你天天往她办公室跑,还送东西给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师生恋,这在学校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没有!” 我急得脸都红了,“我就是尊敬陈老师,想好好学习。”

“你少跟我狡辩!” 李老师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告诉你,陈老师是刚参加工作的好苗子,你别耽误人家。从现在起,不准你再单独去找陈老师,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就通知你家长,还要给你记处分!”

我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委屈,却不敢反驳。李老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我心情低落。我知道李老师是为了学校的规矩,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对陈老师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念。

回到教室,王磊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怎么了?李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皱着眉头,“我就说吧,这事迟早会被发现。卫东,你还是收敛点吧,别到时候真被处分了,影响高考。”

我没说话,心里却很不服气。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喜欢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师而已。

下午的语文课,我看着陈慧老师站在讲台上,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眼神也带着点疲惫。我知道,流言蜚语肯定也传到她耳朵里了。

下课的时候,她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她的表情很严肃,“林卫东,李主任找过你了吧?”

我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她。

“对不起。” 她忽然说,“是我没注意分寸,让别人误会了。”

“不是你的错。” 我抬起头,看着她,“是我不该总来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思单纯。但我们毕竟是师生,有些界限不能逾越。以后,有问题你可以在课堂上问,或者找其他老师请教。”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知道,她是想和我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陈老师。”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从那以后,我很少再去找陈慧老师。课堂上,我不再主动举手问题;课后,我也刻意避开她。可越是这样,心里的思念就越强烈。我会偷偷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其他同学说话,心里酸酸的。

王磊看着我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很着急,“卫东,你别这样啊。高考马上就要到了,你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知道王磊说得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段时间,我的学习成绩下降了不少,陈慧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我的语文成绩退步了很多。她在课堂上点名批评了我,“林卫东,你最近的学习状态很不好。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样下去怎么行?”

她的语气很严厉,我低着头,心里却很开心。至少,她还在乎我。

放学后,她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她没有提之前的流言,只是拿着我的试卷,逐题给我分析错误原因。“你基础不差,就是最近心思不在学习上。” 她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但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影响高考。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陈老师,我……” 我想跟她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打断我,眼神很认真,“林卫东,你还年轻,很多事情现在不懂。等你考上大学,见了更大的世界,就会明白,现在的这些情绪,都只是一时的冲动。”

她的话让我很失落,但我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耽误了她的工作,也耽误了自己的未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我每天熬夜刷题,早上天不亮就去教室背书。陈慧老师也经常在学习上帮助我,她会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补薄弱的知识点,鼓励我不要放弃。

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师生关系,只是在不经意间,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高考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我每天都在埋头学习,可心里的那份喜欢,却从来没有消失过。我暗暗告诉自己,等毕业那天,我一定要向她表白。

04

1982 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六月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高考结束的那天,整个校园都沸腾了,同学们互相拥抱、欢呼,释放着三年来的压力。

我和王磊一起走出考场,心里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终于结束了枯燥的高中生活;忐忑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也不知道,毕业之后,我和陈慧老师还能不能再见面。

高考结束后,同学们都在忙着聚会、告别。我却整天待在家里,心里想着怎么向陈慧老师表白。王磊知道我的心思,主动帮我出主意,“要不你写封信给她?把你的心里话都写下来。”

“写信太含蓄了。” 我说,“我想当面跟她说。”

“当面说?” 王磊瞪大了眼睛,“你不怕被拒绝?不怕被别人看见?”

“我不怕。” 我坚定地说,“我喜欢她这么久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让她知道。”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底。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校园里挂满了红灯笼和横幅,上面写着 “祝同学们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之类的话。

同学们都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带着笑容,又带着一丝不舍。陈慧老师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站在队伍的前面,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毕业典礼的流程很简单,校长讲话,老师代表发言,然后是颁发毕业证书。轮到我上台领毕业证的时候,我走到陈慧老师面前,她递给我一个红色的毕业证,笑着说,“林卫东,恭喜毕业。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前程似锦。”

“谢谢陈老师。” 我看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陈老师,毕业典礼结束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领完毕业证,我回到队伍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王磊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都在拍照留念,互相交换联系方式。我在校园的老槐树下等着陈慧老师。这棵老槐树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大半个操场。

我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见陈慧老师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我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老师,”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荒唐,我们是师生,年龄也有差距。” 我继续说,声音有点颤抖,“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都在想你。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你难过,我也跟着难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陈老师,” 我咬了咬牙,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我想娶你。等我大学毕业,我就回来娶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大胆,竟然直接向她求婚。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眼睛里慢慢泛起了泪光。“林卫东,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知道。” 我坚定地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我会努力考上大学,努力学习,将来找一份好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是我们……” 她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教导主任李老师和王磊。李老师脸色铁青,指着我,“林卫东,你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敢对老师说这种话!”

王磊赶紧上前,“李主任,您别生气,卫东他只是……”

“只是什么?” 李老师打断他,“这是道德败坏!师生恋,简直不成体统!我看你是不想上大学了!”

“李主任,这不关卫东的事,是我……” 陈慧老师赶紧说。

“陈老师,你也别替他说话!” 李老师说,“你刚参加工作,前途光明,可不能被这种学生给毁了!”

我挡在陈慧老师面前,看着李老师,“李主任,这跟陈老师没关系,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喜欢她,我想娶她,这不是她的错。”

“你还敢顶嘴!” 李老师气得发抖,“我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

“不要!” 陈慧老师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李主任,不用给家长打电话。”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睛里含着泪水,却带着一丝坚定。“林卫东,我答应你。”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老师,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有点哽咽,但很清晰,“等你大学毕业,我就嫁给你。”

李老师也愣住了,张大了嘴巴,“陈老师,你……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陈慧老师看着李老师,“李主任,我知道师生恋在学校里是禁忌,我也知道这会影响我的工作。但我是认真的,我喜欢林卫东,我愿意等他。”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了。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谢谢你,陈老师。谢谢你。” 我哽咽着说。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也哭了。

王磊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老师气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简直胡闹!”

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我抱着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我知道,我们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阻碍,但我不怕。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05

那天从学校回来,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我反复回想陈慧老师答应我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可兴奋过后,我又开始担心起来。我知道,我们的事情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她的工作,我的未来,都会受到影响。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陈慧老师的宿舍。她的宿舍在学校的教职工家属院,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煤球炉。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她正坐在桌子前,眼神有点疲惫。“陈老师,你还好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抬头看我,笑了笑,“我没事。”

“李主任昨天会不会为难你?” 我问。

她点了点头,“他找我谈了一晚上,让我放弃这个想法,还说如果我坚持,就要把我调走。”

“那你……” 我很担心。

“我拒绝了。” 她说,“我跟他说,我是认真的,我愿意等你。”

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我心里既感动又愧疚。“陈老师,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 她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喜欢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后悔。”

我们坐在桌子旁,沉默了一会儿。“你家里那边怎么办?” 她忽然问我,“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会反对的。”

我心里一沉。我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思想比较传统,他们肯定不能接受我娶自己的老师。“我会跟他们说的。” 我说,“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你别急着跟他们说。” 她拉住我的手,“等你高考成绩出来,考上大学再说。现在跟他们说,只会让他们担心。”

她的手很软,很温暖。我点点头,“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看她。我们一起做饭,一起聊天,一起规划未来。她会给我讲她大学时的事情,我会给她讲我小时候的趣事。虽然我们的相处很简单,但我觉得无比幸福。

可麻烦还是来了。没过几天,陈慧老师的爸妈就从邻县赶来了。她的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妈妈是个家庭主妇,两人都很淳朴。

她的爸爸一见到我,脸色就沉了下来。“你就是林卫东?” 他的语气很严肃。

“叔叔,您好。” 我紧张地说。

“你知道你和小慧是什么关系吗?” 他问,“她是你的老师,你是她的学生,你怎么能让她嫁给你?”

“叔叔,我是真心喜欢陈老师的。” 我看着他,“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都对她好。”

“真心喜欢?” 他哼了一声,“你一个毛头小子,还在上大学,什么都没有,怎么对她好?小慧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你不能耽误她!”

“爸,您别这么说。” 陈慧老师赶紧说,“卫东是个好孩子,他很努力,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你懂什么!” 她妈妈也开口了,眼睛红红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不是让你找一个学生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怎么说你?”

“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陈慧老师说,“我喜欢卫东,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要是敢和他在一起,我们就没你这个女儿!” 她爸爸气得发抖。

看着他们争吵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错。” 我说,“你们别责怪陈老师,要怪就怪我。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可以等,等我有能力了,再来娶她。”

“等?” 她爸爸冷笑一声,“等你大学毕业,还要好几年。这几年里,小慧会遇到多少困难?她的工作,她的名声,都会被你毁了!”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我坚定地说,“我会努力学习,尽快毕业,尽快工作,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我们聊了很久,她的爸妈始终不同意。最后,她的爸爸撂下一句话,“如果你执意要和他在一起,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说完,就拉着她妈妈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慧老师忍不住哭了。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难过,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

“我没事。” 她擦干眼泪,看着我,“卫东,不管我爸妈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们的。”

我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我知道,我们的路会很艰难,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

高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这是我之前梦寐以求的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第一时间就跑到陈慧老师的宿舍,把好消息告诉她。

“陈老师,我考上了!我考上北京的大学了!” 我兴奋地说。

她看着录取通知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卫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说,“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励我,帮助我,我肯定考不上。”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笑着说。

那天,我们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庆祝这个好消息。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想趁这个机会,跟我爸妈说我们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好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肯定会反对的。”

“我知道。” 我说,“但我必须跟他们说。”

第二天,我带着陈慧老师回了家。我家在城关镇东头,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我爸妈正在院子里干活,看到我带着一个姑娘回来,都很惊讶。

“爸,妈,这是陈老师,我的高中语文老师。” 我介绍说。

我爸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招呼她,“陈老师,快进屋坐,喝口水。”

我们走进屋里,我妈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拉着我走到院子里,“卫东,这陈老师怎么跟你回来了?你们是不是……”

我知道我妈已经猜到了,“妈,我喜欢陈老师,我想娶她。”

我妈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她是你的老师啊!你怎么能娶她?”

“妈,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我说,“不管她是不是我的老师,我都要娶她。”

“不行!绝对不行!” 我爸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做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师生恋,传出去会被人笑话死的!”

“爸,这不是违背伦理。” 我急得跳了起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真心相爱也不行!” 我爸说,“她比你大好几岁,还是你的老师,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以后怎么做人?我们老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说,“我只在乎陈老师。我已经跟她约定好了,等我大学毕业,就娶她。”

“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爸气得拿起院子里的扫帚,就要打我。

“爸!” 我后退一步,“您别打我,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陈慧老师听到外面的争吵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 她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答应卫东。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可以离开他。”

“小慧,你别这么说。” 我拉住她,“这不是你的错。”

“陈老师,我们不是说你不好。” 我妈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有工作。可你是卫东的老师,你们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陈慧老师说,“我比卫东大几岁,又是他的老师,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是真心喜欢他,我愿意等他,等他长大,等他有能力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我不会耽误他的学习,也不会让他为难。”

她的话说得很真诚,我爸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妈说,“陈老师,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这事太大了,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好。” 陈慧老师点点头,“我们不着急,你们慢慢考虑。”

那天从家里回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我知道,我爸妈虽然现在反对,但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我们坚持,他们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06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就开始忙着准备去北京上大学的事情。陈慧老师也一直在帮我收拾东西,给我买了很多生活用品,还塞给我一些钱。“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 她叮嘱我说,“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陈老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说,“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放假就回来陪你。”

离别的那天,她去火车站送我。火车站人很多,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学生和送别的家人。我们站在月台上,沉默了很久。

“卫东,到了北京,要好好吃饭,别熬夜。” 她看着我,眼睛里含着泪水,“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写信,或者给家里打电话。”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喉咙有点哽咽,“陈老师,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会的。” 她笑了笑,“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大学毕业,等你娶我。”

火车快要开了,我踏上火车,走到车窗边,看着她。她站在月台上,挥着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也哭了,冲着她大喊,“陈老师,我爱你!”

她听到了,用力地点着头,也冲着我大喊,“我也爱你!”

火车缓缓开动了,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中。我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既难过又期待。我知道,这是我们爱情路上的又一个考验,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坚持下去。

到了北京,我被眼前的一切深深吸引。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我们县城完全不一样。可新鲜感过后,我就开始想念陈慧老师。我每天都会给她写信,告诉她我在学校的生活,我的学习情况,还有我对她的思念。

她也会很快给我回信,告诉我学校里的事情,她的工作,还有她对我的牵挂。她的信写得很长,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爱意和鼓励。每次收到她的信,我都会反复看很多遍,心里暖暖的。

在大学里,我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还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做家教,发传单,想多赚点钱,为我们的未来打下基础。我知道,只有变得更优秀,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才能让她的家人和我的家人放心。

放假的时候,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回到县城。每次回去,我都会第一时间去看陈慧老师。我们会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她喜欢的小吃。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相处都很甜蜜。

我爸妈也慢慢接受了我们的事情。他们看到我在大学里表现很好,也看到陈慧老师对我真心实意,态度就渐渐软化了。有一次,我妈还让我带东西给陈慧老师,“让她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陈慧老师的爸妈也不再反对我们了。他们看到陈慧老师过得很开心,也看到我确实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就默认了我们的关系。有一次,我去她家拜访,她爸爸还主动跟我聊天,问我在大学里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四年的大学生活转眼就过去了。1986 年的夏天,我顺利毕业了。我放弃了在北京工作的机会,毅然回到了县城。我知道,陈慧老师一直在等我,我不能让她再等下去了。

回到县城的那天,陈慧老师去火车站接我。她比四年前成熟了一些,头发留长了,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还是那么漂亮。

看到我从火车上下来,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卫东,你终于回来了!” 她哽咽着说。

“我回来了,陈老师。” 我抱着她,感觉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我来娶你了。”

我们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紧紧地抱着彼此,眼泪都流了下来。四年的等待,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幸福的泪水。

回到县城后,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县教育局上班。工作稳定后,我就开始筹备我们的婚礼。我和陈慧老师一起去扯布做衣服,一起去买家具,一起布置我们的小家。

我们的小家就在学校的教职工家属院,是一间比她之前宿舍大一点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我们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我们的结婚照,桌子上摆着鲜花,衣柜里挂满了我们的衣服。

婚礼定在当年的国庆节。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盛大的宴席,只有双方的家人和一些亲朋好友。

我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陈慧老师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朵小红花。我们站在院子里,面对着亲朋好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说,声音有点激动,“我和陈老师认识四年,等待了四年,今天终于走到了一起。我想对陈老师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等待,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爱你一辈子,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陈慧老师看着我,眼里含着泪水,笑着说,“卫东,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守护。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支持你,和你一起携手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亲朋好友们都为我们鼓掌,送上了祝福。我爸妈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陈慧老师的爸妈也很开心,她的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卫东,以后小慧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叔叔。” 我点点头。

婚礼虽然简单,但我觉得无比幸福。我看着身边的陈慧老师,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07

婚后的生活很甜蜜。我每天上班,她每天上课,晚上下班回家,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回乡下看父母。

可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出现了问题。1987 年,陈慧老师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我们都很开心,可开心过后,我又开始担心起来。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怀孕后反应很强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给她做她喜欢吃的东西,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可她的反应还是很强烈,体重不断下降。我很担心,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体质太弱,需要好好休息,加强营养。

从那以后,我就让我妈来照顾她。我妈很细心,每天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变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在我妈的照顾下,她的身体渐渐好转,反应也没那么强烈了。

可没想到,麻烦又来了。学校里有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说陈慧老师是因为怀孕了才仓促结婚,还说我是靠着她才进了教育局。这些话传到我们耳朵里,让我们很不舒服。

有一次,我去学校接陈慧老师下班,正好听到几个老师在议论我们。“陈慧真是好命,找了个大学生,还进了教育局。” 一个女老师说。

“什么好命啊,我听说她是未婚先孕,没办法才结婚的。” 另一个老师说,“当初她和林卫东搞师生恋,就够丢人的了,现在又这样,真是不知道羞耻。”

我听了很生气,冲过去对她们说,“你们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的婚姻是合法的!”

那几个老师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吓得赶紧闭上了嘴。陈慧老师拉住我,“卫东,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可是她们太过分了!” 我说。

“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笑了笑,“我们过得幸福就好,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

看着她大度的样子,我心里既佩服又心疼。我知道,她心里其实也很委屈,但她不想让我担心。

从那以后,我更加珍惜我们的生活。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带她去散步,给她讲故事,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她也很坚强,虽然身体不舒服,但还是坚持上课,直到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才请假在家休息。

1988 年的春天,我们的儿子出生了。他长得很可爱,眼睛像陈慧老师,鼻子像我。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我给儿子取名叫林念慧,意思是想念陈慧,纪念我们的爱情。

儿子的出生,让我们的家更加完整了。我爸妈和陈慧老师的爸妈都很开心,每天都来看望孩子,帮我们照顾他。学校里的那些议论,也渐渐消失了。大家看到我们幸福的样子,看到我们可爱的儿子,都纷纷送上了祝福。

可就在我们以为幸福的生活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我们的平静。

1989 年的夏天,陈慧老师突然病倒了。那天她正在上课,突然晕倒在讲台上。同学们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我们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得了白血病。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把我炸懵了。我不敢相信,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的她,竟然会得这种病。“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抓住医生的胳膊,激动地问,“她那么年轻,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得白血病?”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诊是白血病。现在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刻住院治疗。”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陈慧老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着我,眼里含着泪水,“卫东,我是不是不行了?”

“别胡说!” 我握住她的手,强忍着眼泪,“医生说了,只要好好治疗,就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儿子长大,一起变老呢。”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了漫长的求医之路。我带着陈慧老师去了省医院,去了北京的大医院,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可她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她的头发开始脱落,身体越来越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她还是很坚强,每次化疗后,她都会笑着对我说,“卫东,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心里像刀割一样。我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儿子还小,不知道妈妈得了重病,每天都会跑到医院,拉着陈慧老师的手,“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你了。”

每次听到儿子的话,陈慧老师都会忍不住哭起来。“宝贝,妈妈很快就会回家了。” 她抱着儿子,声音哽咽。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们,舍不得这个家。

有一天,她精神好了一些,拉着我的手,“卫东,我知道我不行了。”

“别这么说。” 我打断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听我说完。”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儿子,把他抚养成人。告诉他,妈妈很爱他,很爱这个家。”

“不,你不会走的。” 我哭着说,“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儿子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看着他结婚生子呢。”

“我也想啊。” 她叹了口气,“可命运就是这样。卫东,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虽然我们的路很坎坷,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我也爱你,永远都爱你。” 我抱着她,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陈慧老师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全力抢救,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凌晨三点,她在我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我哭得天昏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儿子还在旁边睡着,他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08

陈慧老师走了,我的天也塌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思念中。我看着她的照片,看着我们的结婚照,看着儿子可爱的脸庞,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做任何事。我妈看着我这样,很担心,每天都劝我,“卫东,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小慧走了,你还有儿子,还有我们。你要是垮了,这个家就完了。”

我知道我妈说得对,可我就是无法走出悲伤。陈慧老师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给了我最幸福的时光。没有她,我的生活变得毫无意义。

有一天,儿子拿着一张画走到我面前,“爸爸,这是我画的妈妈。”

我接过画,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女人,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画里的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笑容,就像陈慧老师结婚那天的样子。“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妈妈了。” 儿子拉着我的手,仰着小脸问我。

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我心里一酸。我蹲下来,抱住他,“宝贝,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那妈妈还会回来吗?” 儿子问。

我摇了摇头,“不会了。但妈妈会一直爱着我们,我们也要好好生活,不让妈妈担心。”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爸爸,我会听话的,我会好好学习,让妈妈在天上也开心。”

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照顾儿子,把他抚养成人,不辜负陈慧老师的期望。

从那以后,我慢慢走出了悲伤。我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努力工作,拼命赚钱,想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我每天都会给儿子讲我和陈慧老师的故事,讲我们的相遇,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坚持。我想让儿子知道,他的妈妈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伟大的女人。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儿子去看陈慧老师的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看到我们,总是很开心。我会给他们做家务,陪他们聊天,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时间过得很快,儿子渐渐长大了。他很懂事,学习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第一名。他也很孝顺,经常去看望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有一次,儿子拿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跑到我面前,“爸爸,我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和你当年一样。”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好,好。”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儿子,你真厉害。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儿子看着我,“爸爸,我想带着妈妈的照片去北京。我想让妈妈也看看北京的样子,看看我上的大学。”

我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陈慧老师的照片,递给儿子。照片上的她,笑容依旧灿烂。“带着吧。” 我说,“让你妈妈和你一起去北京,一起见证你的成长。”

儿子考上大学后,我送他去了北京。和当年陈慧老师送我一样,我们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依依不舍。“爸爸,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儿子说,“我会好好学习,将来回来报效家乡,像妈妈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充满了欣慰。我知道,陈慧老师的愿望实现了。我们的儿子,已经长成了一个有担当、有理想的年轻人。

如今,我已经退休了。每天的生活很简单,看看书,养养花,偶尔去北京看看儿子。儿子已经在北京工作、成家了,他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的小孙女很可爱,眼睛像极了陈慧老师。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陈慧老师。我会给她讲我和陈慧老师的故事,讲我们在 1982 年的夏天,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我常常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陈慧老师的照片,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虽然她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但我对她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她永远是我心中最爱的女人,永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辈子,能遇到她,能和她相爱,能和她组建家庭,是我最大的幸运。虽然我们的爱情充满了坎坷和磨难,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会带着对她的思念,好好生活,直到生命的尽头。

1982 年的风还在吹,吹过岁月的长河,吹过我们曾经走过的路,也吹过我对她永恒的爱恋。

这辈子最疯的事,就是在 1982 年的夏天,对着我的高中老师说要娶她!

01

1982 年的三月,县高中的石板路还沾着冻霜。我揣着卷角的语文课本往教室跑,帆布书包拍打着后背,铅笔灰顺着书包缝往下掉。

二楼最东边的教室门虚掩着,粉笔灰在晨光里飘成细小的银粒。同桌王磊占了我俩的位置,胳膊肘捅了捅我:“快看讲台,新来的语文老师,俊得很!”

我抬眼就撞进一片清澈。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裹着纤细的身子,马尾辫垂在肩头,额前刘海整齐得像裁过的麦浪。她抱着教案站在讲台中央,声音脆生生的:“同学们好,我叫陈慧,从今天起教你们语文,也是班主任。”

黑板上的粉笔字娟秀有力,“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七个字铺展开,和她的人一样干净。王磊在底下咬耳朵:“比咱村小芳还俏,可惜是老师。” 我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再瞟讲台 —— 她讲课的时候会微微歪头,遇到调皮的学生也不恼,只是抿着嘴笑,梨涡陷得浅浅的。

第一节课的自我介绍,我站起来时喉咙发紧:“我叫林卫东,城关镇东头的,喜欢打篮球。” 她抬眼望我,睫毛像蝴蝶扇动:“林卫东,名字很有劲儿。打球可以,别耽误功课,高二是关键。” 她的目光温温的,我却红了耳根,坐下时听见王磊的憋笑声。

下课铃刚响,她把我叫到讲台前。我的语文测验卷摊在教案上,作文被扣了大半分。“基础不差,就是作文没魂儿。” 她指尖点着卷面上的句子,“写春天写了三页,倒把想表达的心意埋住了。” 她的指尖带着肥皂香,我盯着自己的解放鞋尖,听见她说:“放学后去我办公室,补补作文。”

办公楼二楼西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另外两位老师已经下班。她靠窗坐着,面前摆着一杯晾温的白开水。“坐。” 她递过几本泛黄的作文选,“看看这些范文,学怎么立意。” 我接过书,纸页上有红笔圈画的痕迹,是她标注的重点。

夕阳斜斜切进来,落在她发梢上泛着金芒。她批改作业时眉头轻蹙,遇到错题会轻轻叹气,笔尖在作业本上打勾的动作又轻又匀。我偷偷抬眼,撞见她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烫得能烙饼。“别紧张。” 她递来一块橘子糖,“我刚工作时写文章也抓不住重点,多练就好。”

糖味在嘴里化开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讲作文结构时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直到天色擦黑,我才攥着作文选往家走,晚风带着槐花香,回头望时,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像黑夜里悬着的星。

回到家我把作文选压在枕头下,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写字的样子,笑起来的梨涡,还有那句 “别耽误功课”。王磊的话在耳边绕:“你该不会对老师动心了吧?” 我捂住耳朵,却拦不住那点异样的情愫,像雨后的野草,悄悄冒了芽。

第二天早读,我把连夜写的作文交给她。她低头翻看时,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我站在旁边手心冒汗。“进步很大。” 她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悟性高,用心学一定能学好。” 那笑容比橘子糖还甜,我攥着衣角,心里的野草又疯长了一截。

往后的日子,我总找借口往她办公室跑。课堂上抢着举手问题,哪怕不确定答案;课后拿着难题请教,哪怕自己已经会做。她永远耐心,讲题时会把椅子往我这边挪挪,声音放得更柔。有次我感冒趴在桌上,她摸我额头时指尖冰凉:“这么烫,怎么不早说?”

她扶我去医务室打针,回来时从宿舍端来搪瓷缸,里面是红糖姜茶。“趁热喝,发发汗就好。” 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我捧着缸子,暖意在胸口漫开。那天下午她让我在宿舍休息,还让王磊给我带了白面馒头和炒青菜 —— 那是我当时能吃到的最好的饭菜。

我开始留意她的喜好。知道她爱吃苹果,就把家里果园里最大的挑出来,偷偷放在她办公桌抽屉里;知道她熬夜备课,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了盏新台灯,趁她不在时摆好。她发现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语气有点严肃:“这些东西拿回去,你好好读书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我就是想让老师方便点。” 我低着头,听见她轻轻叹气:“你的心意我懂,但师生要有分寸。” 我只好把苹果和台灯带回去,心里有点失落,却更觉得她的坚持可爱。王磊劝我:“别傻了,她是大学生,咱是农村娃,还是师生,根本不可能。” 我没反驳,可夜里躺在床上,还是会想起她的梨涡。

02

1982 年的春游定在四月,目的地是城郊的卧虎山。那天阳光亮得晃眼,陈慧老师穿了条碎花裙子,跟着我们爬山时裙摆飘起来,像只蝴蝶。我故意走在她身边,帮她拎着装有干粮的帆布包:“陈老师,慢点,台阶滑。”

她笑着道谢,额角渗出汗珠。我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她接过来擦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像电流窜过。“你体力真好。” 她随口说,我赶紧接话:“天天打球练的,以后老师想爬山,我都能陪着。” 王磊在后面喊:“林卫东,你咋不陪我?” 我回头瞪他,看见陈慧老师嘴角的梨涡又陷了下去。

爬到山顶时,同学们四散拍照,我和她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远处的麦田铺成绿色的海洋,风一吹就翻起浪。“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她忽然问。“北京的,听说那里有好多高楼。” 我望着远方,“陈老师当年想考哪?”

“我也想考北京,差了三分。” 她眼里闪过一丝向往,“不过在哪都一样,只要肯努力。” 她讲起自己的大学时光,讲图书馆的灯光,讲宿舍里的姐妹,我听得入了迷。“农村孩子不容易,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她转头望我,眼神认真,“我想让你们都走出大山。”

那一刻,我心里的喜欢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不仅好看,还善良,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我攥着衣角,差点就说出那句 “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我怕吓着她,更怕被她拒绝。

春游回来,我学习更拼命了。语文成绩从班级中游冲到前三,作文常被她当成范文在课堂上朗读。每次念到我的作文,她都会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鼓励。王磊打趣:“林卫东,你是为了让陈老师多念你作文,才这么拼吧?” 我没否认,只是埋头刷题 —— 我想变得更优秀,优秀到能配得上她。

可流言还是冒了出来。有同学看见我总往陈慧老师办公室跑,开始窃窃私语。“林卫东跟陈老师走得太近了。”“听说陈老师总单独辅导他,肯定有事儿。” 这些话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得满校园都是。

教导主任李老师第一个找我。他的办公室弥漫着茶叶味,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上:“林卫东,你跟陈老师到底咋回事?” 我挺直腰板:“就是请教问题。”“请教问题用得着天天去?” 李老师吹了吹茶叶沫,“我告诉你,师生恋是高压线,碰不得!陈老师是刚工作的好苗子,你别耽误人家。”

“我没有耽误她!” 我急得涨红了脸,“我就是想好好学习。”“嘴硬没用。” 李老师瞪着我,“从今天起,不准单独找陈老师,再发现就通知你家长,记处分!”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心里又气又委屈。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我撞见陈慧老师。她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有点白:“李主任找你了?” 我点点头,她沉默了会儿:“是我没注意分寸,让你受委屈了。”“不怪你。” 我抬头望她,“是我不该总找你。” 她的眼神复杂,有愧疚,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以后有问题,课堂上问,或者找其他老师。”

那之后,我刻意避开她。课堂上不再抢着问题,课后绕着办公楼走,甚至她批改完的作业本,我都等别人领完了才去拿。可越回避,思念越疯长。我会在操场角落偷看她路过,会在晚自习时盯着她的背影发呆,会把她写的评语看了一遍又一遍。

王磊看我魂不守舍,把我拉到操场后面的槐树林:“你这样不行,高考快到了,别因小失大。” 我蹲在地上,揪着草叶:“我控制不住想她。”“想也得忍。” 王磊拍我的肩膀,“等考上大学,你再跟她表白也不迟。”

月考成绩下来,我的语文退了十多名。陈慧老师在课堂上点了我的名:“林卫东,最近状态很差,心思不在学习上。” 她的语气有点严厉,我低着头,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 至少她还在乎我。

放学后她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她没提流言,只是摊开我的试卷:“这道题不该错,你之前讲得比我都好。” 她的指尖划过错题,“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但高考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糊涂。”“陈老师,我……” 我想解释,她却打断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望着我,眼神清亮,“你还小,很多事现在不懂,等见了更大的世界,就明白现在的情绪只是一时冲动。”

她的话像冷水浇下来,我却更坚定了心意。我看着她:“陈老师,我不是冲动,我是真的……”“别说了。” 她别过脸,“好好复习,别让我失望。”

从那天起,我把所有心思扑在学习上。每天凌晨五点就去教室背书,深夜在煤油灯下刷题,累了就想想她的笑容,又有了力气。她还是会悄悄帮我,把重点题型抄在纸条上塞给我,在我作业本上写长长的鼓励评语,甚至会在我课桌里放一颗橘子糖。

高考越来越近,校园里的倒计时牌撕了一张又一张。我每天都会在日记本上写:陈慧老师,等毕业那天,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03

1982 年的六月,蝉鸣把空气叫得发烫。高考最后一门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都沸腾了。我冲出教室,王磊搂着我的脖子喊:“解放了!林卫东,今晚去我家喝酒!”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揣着个沉甸甸的秘密 —— 毕业那天,我要向陈慧老师求婚。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二十六日。校园里挂满了红灯笼,横幅上 “前程似锦” 四个大字被晒得褪了色。同学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又笑又哭。陈慧老师站在队伍前列,还是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只是眼角多了点疲惫。

校长讲话时,我盯着她的背影,手心全是汗。王磊凑过来:“你真要表白?不怕被李主任赶出去?”“不怕。” 我攥紧拳头,“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心意。”

颁发毕业证时,我走到她面前。她递过红色封皮的毕业证,指尖碰到我的手:“林卫东,恭喜毕业,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陈老师。” 我鼓起勇气,“典礼结束后,我有话跟你说,在老槐树下等你。” 她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轻轻点头:“好。”

典礼结束后,同学们涌着拍照留念,我穿过人群往老槐树跑。那棵老槐树有几十年了,枝繁叶茂,树荫能遮住大半个操场。我站在树下,心跳得像打鼓,手里攥着准备好的东西 —— 那是一块上海牌手表,我攒了半年零花钱,托人从县城供销社买的。

等了约莫一刻钟,陈慧老师来了。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走到我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光斑跳来跳去。我深吸一口气,把手表递过去:“陈老师,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知道我们是师生,我比你小五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的声音有点抖,却越说越坚定,“但我会努力,我会考上好大学,毕业就找份好工作,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陈慧老师,我想娶你,你愿意等我吗?”

手表被我攥得发烫,她盯着手表,又抬头看我,眼里慢慢泛起泪光。“林卫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沙哑,“我们是师生,这是禁忌,会毁了你的前途,也会毁了我。”

“我不在乎!” 我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她,“我只在乎你!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娶你!”

“你疯了!” 身后突然传来严厉的呵斥。李主任攥着搪瓷缸子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林卫东,你胆大包天!竟然对老师说这种浑话!” 王磊赶紧跑过来,挡在我身前:“李主任,卫东他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就能胡来?” 李主任几步走到跟前,指着陈慧老师,“陈老师,你也糊涂!他是学生,你是老师,怎么能任由他胡闹?”

“李主任,跟陈老师没关系,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把陈慧老师护在身后,“我喜欢她,想娶她,所有后果我来担。”

“担?你担得起吗?” 李主任气得发抖,“你要是敢再提这事,我立刻通知你家长,把你学籍销了!陈老师,你也等着调走!”

“不要!” 陈慧老师突然开口,声音又脆又亮。她从后面走出来,站在我身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眼神坚定:“李主任,不用销他学籍,也不用调走我。” 她转头望我,泪光里闪着光:“林卫东,我答应你。”

我愣住了,仿佛没听清:“陈老师,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她抹了把眼泪,笑容里带着泪光,“等你大学毕业,我就嫁给你。”

李主任惊得张大了嘴,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陈慧,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工作,你的名声,全完了!”

“我知道。” 她看着李主任,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喜欢林卫东,我愿意等他。名声、工作,我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主任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吼,“你们等着后悔!”

老槐树下只剩下我们俩。风一吹,槐树叶沙沙响,阳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美得让人窒息。我一把抱住她,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谢谢你,陈老师,谢谢你。” 我哽咽着,眼泪打湿了她的衬衫。

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带着哭腔:“傻孩子,以后别叫我陈老师了,叫我陈慧。”

“陈慧。” 我念着她的名字,心里甜得发苦,“我们以后会很难的。”

“我不怕。” 她埋在我怀里,“只要跟你在一起,再难我都不怕。”

王磊在不远处嘿嘿笑:“我就知道你能成!林卫东,以后可得好好对陈老师!”

我抱着陈慧,看着头顶的槐树枝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风浪等着我们,但只要她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04

那天从学校回家,我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地想陈慧答应我的样子,想她含泪的笑容,想李主任气冲冲的背影。天刚亮,我就往学校跑 —— 我放心不下她,怕李主任为难她。

教职工家属院的小房子门没锁,我推开门进去。陈慧坐在桌前,眼眶红红的,眼底带着血丝。桌上摆着一碗没动的粥,旁边是李主任昨天送来的调令 —— 她被调到偏远的乡中学了。

“他们还是要调走你。” 我攥紧调令,心里又气又疼。陈慧抬头看我,勉强笑了笑:“乡中学也挺好,离你家近,我还能常去看你。”“不行!” 我把调令拍在桌上,“这是故意刁难你!我去找李主任说理!”

“别去。” 她拉住我的手,指尖冰凉,“李主任也是按规矩办事,我跟你在一起,本就违反了学校的规定。乡中学条件是苦点,但能教书就行。” 她的手很软,我攥着舍不得松开:“都是我的错,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 她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我们坐在小屋里,沉默了很久。“你高考成绩快出来了,别分心。” 她忽然说,“不管考到哪,都要好好读书。我在乡中学等你,等你放假回来。”“我会的。” 我看着她,“等我考上大学,就跟我爸妈说我们的事。”

“别急着说。” 她按住我的手,“你爸妈都是老实人,肯定接受不了。等你稳定了,我们再慢慢跟他们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往乡中学跑。

82年,我爱上了我的老师,毕业那天,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这辈子最胆大的事儿,全干在 1982 年那个夏天了!

1980 年 9 月 1 号,太阳刚爬过学校后面的老槐树,我背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书包,踏进了县二中的校门。高二(3)班的教室在教学楼最东边,砖瓦砌的墙,窗户是木头框,糊着一层薄薄的纸,风一吹就哗啦响。我刚找着靠窗的第三排座位坐下,就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女老师。

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瘦但结实的手腕,下身是藏蓝色的卡其布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平跟布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留着薄薄一层刘海,被汗水浸得有点贴头皮。手里抱着一摞语文课本,还有一个黑色的教案本,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肩膀挺得笔直。

“同学们好,我叫陈慧敏,从今天起,担任咱们班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井水一样清透,落在耳朵里特别舒服。

我当时就愣住了。之前的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说话粗声粗气,讲课的时候总爱敲黑板。眼前这个陈老师,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是那种淡淡的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左边脸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班里的同学都在底下偷偷打量她,后排两个男生交头接耳,被她一眼瞥见。她没生气,只是走到那两个男生课桌前,弯下腰轻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那两个男生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摇头。

她直起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陈慧敏” 三个字,写得娟秀又有力,横平竖直,透着股认真劲儿。

我叫周建国,那年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五,因为常年在地里干活,皮肤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结实的肌肉。家里是农村的,上面有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下面还有个弟弟,在读小学。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没了,家里全靠我妈一个人拉扯着我们姐弟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学习不算差,语文尤其好,作文经常被之前的老师当成范文念。但数学不行,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陈老师来了之后,第一次摸底考试,我的数学又考砸了,才考了五十六分。

发卷子那天,她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就一间大屋子,摆着四张办公桌,其他三位老师都是男的,正围着一张桌子抽烟,烟雾缭绕的。

她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着窗户,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 “劳动模范” 四个红字,还有一个用硬纸板做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钢笔和铅笔。

她把我的数学卷子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错题,一支红笔在手里转了转。“周建国,你看这道三角函数题,公式记错了吧?”

我低着头,手攥着衣角,脸发烫。“嗯。”

“还有这道应用题,步骤都对,最后计算错了,太可惜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我笨。” 我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她 “噗嗤” 一声笑了,抬头看着我。“哪有人天生就笨的?就是没找着窍门。这样吧,每天放学后,你到我这儿来,我给你补一个小时数学。”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老师,这…… 这不太好吧,耽误你时间。”

“耽误什么?教书育人本来就是我的活儿。” 她拿起我的卷子,在错题旁边画了个圈,“明天开始,放学后直接来办公室,别迟到。”

我点点头,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怦怦直跳。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那几个抽烟的男老师还在看我,其中一个姓王的老师,笑着对陈老师说:“慧敏,你对这学生可真上心。”

我听见陈老师笑着回了一句:“这孩子语文好,脑子不笨,数学补补肯定能上来。”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我都会留在办公室补数学。她讲题的时候特别有耐心,一道题能换三种方法讲,直到我听懂为止。她的手指很细,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字迹工整,步骤清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有时候补完课,天已经黑了。她会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馒头,是她从食堂买的,递给我一个。“快吃,饿着肚子回家路上不安全。”

我一开始不好意思要,她就把馒头塞到我手里。“拿着,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客气。”

我咬着馒头,心里暖烘烘的。那馒头是白面的,带着淡淡的麦香,比我家里吃的玉米面窝头好吃多了。我家里条件不好,平时在学校食堂,只敢买最便宜的窝头,就着咸菜吃。

有一次,我妈让我给她带了两个煮鸡蛋。补完课,我把鸡蛋掏出来,放在她桌上。“陈老师,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家里鸡下的,新鲜。”

她看着鸡蛋,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剥开壳,咬了一小口。“真好吃,谢谢你妈。”

“不用谢。” 我挠挠头,心里美滋滋的。

那时候,学校里的老师大多住在教职工宿舍,陈老师也不例外。她的宿舍就在学校后门旁边,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煤球炉子。

1980 年 11 月的一天,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放学后天黑得早,雪下得很大,鹅毛似的,落在地上一会儿就积了厚厚的一层。补完数学,我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陈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

“穿上,雪太大,路上冷。” 她把棉袄递过来。

那棉袄一看就是男士的,有点大,但很厚实。“陈老师,那你穿什么?”

“我宿舍离得近,几步路就到了。” 她不由分说,把棉袄披在我身上。

棉袄上带着淡淡的肥皂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我骑着自行车,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但身上却暖烘烘的。那天晚上,我把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去了学校,把棉袄还给她。她正在宿舍门口扫雪,看见我来,笑着说:“这么早?”

“嗯,陈老师,谢谢你的棉袄。” 我把棉袄递过去,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手上。

她接过棉袄,往肩上一搭,继续扫雪。“路滑,慢点走,别摔着。”

我点点头,没走,站在旁边帮她扫。她的扫帚握得很稳,动作不快,但很利索。雪落在她的头发上,沾了一层白,像撒了层白糖。

“你怎么还不走?” 她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我。

“帮你扫完再走。” 我拿起旁边的另一把扫帚,开始扫雪。

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扫。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默默地扫着雪,雪花落在扫帚上,落在我们的脚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从那以后,我就更盼着上语文课,更盼着放学后的数学课辅导。我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上课的时候,我总是盯着她看,她讲课文的时候,我听得格外认真。她喜欢在课堂上提问,每次叫到我,我都能对答如流。

班里有个女生叫林晓燕,跟我同桌,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有一次,下课的时候,她偷偷凑到我耳边说:“周建国,你是不是喜欢陈老师啊?”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否认:“别瞎说,陈老师是老师,我是学生。”

林晓燕撇撇嘴:“谁瞎说了?你上课总盯着她看,眼睛都挪不开。”

我没再理她,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我知道,喜欢老师是不对的,她是老师,比我大六岁,而且我们之间隔着师生这层关系。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每天见不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1981 年春节前的最后一节语文课,陈老师给我们发了年终奖 —— 每人一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我们各自的名字,还有一句祝福语。她给我的笔记本上写的是:“脚踏实地,未来可期。”

那六个字,写得温柔又有力。我把笔记本揣在怀里,像揣着个宝贝。

放寒假那天,我妈让我去镇上买年货。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发卡,是塑料的,红色的,上面有一朵小小的梅花。我觉得陈老师戴肯定好看,就掏出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五块二毛钱,把发卡买了下来。

回到家,我把发卡藏在枕头底下,想开学的时候送给她。可开学后,我又犹豫了,怕被别人看见,说闲话。

1981 年 3 月,学校组织学雷锋活动,让我们去敬老院帮忙。陈老师带着我们班去的,敬老院在镇子西边,离学校有五公里路。我们骑着自行车,一路说说笑笑地过去。

到了敬老院,陈老师给我们分配了任务,我负责给老爷爷们理发,她负责洗衣服。我以前在家给我爷爷理过发,手艺不算差。有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头发很长,我拿着推子,小心翼翼地给他剪。

陈老师就在旁边的水井边洗衣服,井水冰凉,她挽着袖子,胳膊浸在水里,搓着一件件脏衣服。我时不时地抬头看她,她额头上渗着汗珠,脸上却带着笑。

中午的时候,敬老院的院长给我们煮了面条,里面卧了鸡蛋。陈老师把她碗里的鸡蛋夹给了我。“你上午干活多,吃个鸡蛋补补。”

“陈老师,你也吃。” 我又把鸡蛋夹回她碗里。

“我不爱吃鸡蛋。” 她笑着说,又把鸡蛋推了过来。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低下头,扒拉着面条,把鸡蛋吃了,心里又酸又暖。

下午临走的时候,那个被我理发的老爷爷拉着我的手说:“小伙子,你们老师是个好姑娘啊,心善。”

我点点头,看着陈老师和敬老院的老人们道别,心里越发觉得,她是个好人,是个值得让人好好对待的人。

回到学校,我终于鼓起勇气,把那个红色的梅花发卡送给了她。那天放学后,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走了,就剩我们俩。我从书包里掏出发卡,递到她面前。

“陈老师,这个…… 给你。”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看着发卡,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发卡,放在手里看了看。“真好看,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我说完,转身就跑了,生怕她看出我的心思。

第二天,我看见她头上果然戴着那个发卡,红色的梅花在她的黑发上格外显眼。她上课的时候,我看着那个发卡,心里甜滋滋的。

从那以后,她好像也对我更亲近了一些。有时候,她会在我的作文本上写很长的评语,不光说优点,还会指出不足,语气特别诚恳。有一次,我写了一篇关于我爸的作文,写我爸去世后,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仨的不容易,陈老师在评语里写了一句话:“你的文字很真诚,也很有力量,要好好孝敬母亲。”

看到这句话,我趴在桌子上,偷偷哭了。我觉得,她是懂我的。

1981 年夏天,县里举办中学生作文比赛,陈老师让我报名参加。我有点犹豫,怕写不好。她拍着我的肩膀说:“别怕,就写你最想写的,你的文字有感染力。”

为了写好这篇作文,她陪着我改了三遍。每天放学后,我们都在办公室里讨论,她帮我捋思路,改句子。最终,我写了一篇题为《我的老师》的作文,得了全县一等奖。

领奖那天,陈老师陪着我去的。在县礼堂,我站在台上,接过奖状和奖品 —— 一支英雄牌钢笔。我看着台下的陈老师,她笑着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下台后,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周建国,你真棒。”

“都是您教得好。” 我把那支钢笔递给她,“陈老师,这个送给您。”

她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那我就收下了,等你以后成了大作家,我再拿出来炫耀。”

我笑着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让她失望。

1982 年,我上高三了。学习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书。陈老师比以前更忙了,不光要给我们上课,还要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有时候晚上还要去教室查晚自习。

我数学成绩已经赶上来了,每次考试都能考八十分以上。这都是陈老师的功劳。我心里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我知道,这种感情已经超出了师生之情,是爱慕。

我开始琢磨,毕业之后,一定要向她表白。我知道这很冒险,她可能会拒绝,甚至会觉得我荒唐,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高三下学期,班里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在为高考冲刺。陈老师经常给我们加油打气,她会在晚自习的时候,给我们泡红糖水,让我们暖暖身子。她自己却常常熬夜备课,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有一次,我晚自习后,看见她还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我走进去,给她递了一杯热水。“陈老师,别太累了。”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没事,改完这点就回去。你怎么还没走?”

“我复习完了,准备回去。”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批改的卷子,“陈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 她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我没走,站在旁边看着她。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你怎么还不走?” 她又问了一遍。

“陈老师,” 我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等我高考结束,毕业那天,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话?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 还不是时候。”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好,那等毕业那天,你再说。”

得到她的应允,我心里踏实多了。从那天起,我学习更努力了,我想考个好大学,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1982 年 7 月 7 号,高考开始了。那三天,天气格外闷热。陈老师每天都在考场外面等着我们,给我们递毛巾,送水。考试结束那天,她笑着对我们说:“大家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

7 月 15 号,是我们的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明媚,学校操场上摆满了桌椅,全校的师生都聚集在那里。校长讲话,老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陈老师作为班主任,也上台讲了话。

她站在台上,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的确良白衬衫,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高二(3)班的同学们,还记得两年前,你们刚踏入这个教室的样子吗?转眼间,你们就要毕业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台下的同学也都很感动,很多女生都哭了。我看着台上的她,心里五味杂陈。

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都在互相道别,交换纪念品。我在学校操场的老槐树下等她。那棵老槐树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枝繁叶茂,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大半个操场。

我手里攥着那个准备了很久的信封,里面装着我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情书。还有那个我一直戴在身上的平安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据说能保平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看见陈老师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应该是同学录。

“陈老师。” 我迎了上去。

“周建国,在这儿等我呢?” 她笑着说,“你说的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话?”

周围还有几个同学在走动,我拉着她,走到老槐树的后面,这里比较僻静。

我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信封,递到她面前。“陈老师,这是我给你写的信。还有这个平安扣,给你。”

她接过信封和平安扣,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惊讶。

“陈老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从高二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是你的学生,我比你小六岁,这样说很荒唐,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愣住了,手里的信封掉在了地上。我赶紧捡起来,重新递到她手里。

“陈老师,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是我会努力的。我已经报考了省城的师范大学,我想跟你一样,当一名老师。等我大学毕业,我就能养活你了。”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点哽咽,“陈老师,你愿意等我吗?不,不是等我,是…… 是嫁给我,行吗?”

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我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

她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驳陆离。她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犹豫,最后,慢慢变得温柔。

她低下头,打开那个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我从供销社买的,方格纸,我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她慢慢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看完信,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周建国,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我梗着脖子,看着她,“陈老师,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当时就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老师,你…… 你答应了?”

她笑着,眼角的泪掉了下来。“嗯,答应了。”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我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变成了梦。

“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她轻轻推开我,脸上带着红晕。

我赶紧松开她,挠挠头,傻笑起来。“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她把平安扣戴在手腕上,用红绳系着,刚刚好。“这个平安扣,我戴着。”

“嗯。”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平安扣,心里甜得像蜜一样。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回头一看,是学校的李校长,还有我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被他们看见了。我妈一直不知道我喜欢陈老师,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对。

李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中山装。他看着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慧敏,建国,你们这是……”

陈老师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解释:“校长,您别误会,我……”

我妈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脸上满是着急。“建国,你糊涂啊!陈老师是你老师,你怎么能跟她……”

“妈,我喜欢陈老师,我要娶她。” 我挣脱我妈的手,站到陈老师身边,“这事儿不怪陈老师,是我主动的。”

我妈气得发抖,指着我:“你…… 你简直要气死我了!咱们家是什么条件?陈老师是城里来的老师,人家能看上你?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阿姨,您别生气。” 陈老师上前一步,拉住我妈的手,“阿姨,建国是个好孩子,他很优秀。我是真心愿意跟他在一起的。”

我妈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真心?你一个老师,跟自己的学生搞对象,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人家会戳咱们脊梁骨的!”

李校长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慧敏,建国,我知道你们可能是真心的。但是,师生恋,在学校里影响不好。你是学校的优秀教师,前途光明,可不能因为这事儿毁了自己。”

“校长,我知道这事儿让您为难了。” 陈老师看着李校长,语气很诚恳,“但是,我和建国是认真的。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

“承担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妈激动地说,“陈老师,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建国他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们俩在一起,将来怎么过日子?”

“妈,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八岁了。” 我看着我妈,“我会努力考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我会对陈老师好一辈子的。”

“你说的轻巧!” 我妈抹了把眼泪,“你爸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弟仨拉扯大,就是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倒好,给我整出这么一出!”

李校长拍了拍我妈的肩膀,劝道:“老周嫂子,你先别激动。这事儿,咱们慢慢说。慧敏这孩子,我是了解的,稳重懂事。建国这孩子,也很优秀,是个好苗子。他们俩在一起,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感情这事儿,也不能全按规矩来。”

我妈愣了一下,看着李校长:“校长,您这是…… 同意他们俩?”

“我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 李校长说,“婚姻大事,还是得看他们自己。但是,慧敏,你得想清楚,如果你真的要跟建国在一起,学校这边,你可能就得……”

李校长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陈老师是公办教师,要是因为师生恋影响不好,可能会被调离,甚至丢掉工作。

“校长,我想清楚了。” 陈老师坚定地说,“如果学校觉得我不合适再在这里任教,我可以辞职。”

“慧敏,你别冲动!” 李校长急忙说,“你的工作来之不易,不能说丢就丢。”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 陈老师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但人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看着陈老师,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她为了我,竟然愿意放弃自己的工作。我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陈老师,你别这样,我不能让你为了我丢掉工作。”

“傻孩子。” 她摸了摸我的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我妈看着我们俩,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陈老师,你…… 你真的想好了?我们家条件不好,建国他现在还是个学生,你跟着他,会吃苦的。”

“阿姨,我不怕吃苦。” 陈老师笑着说,“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但我不怕。只要建国对我好,日子苦一点,也没关系。”

李校长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那我也就不拦着了。慧敏,学校这边,我会帮你说说,尽量不让你受影响。老周嫂子,建国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很有担当,你就放心吧。”

我妈沉默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你是老师,比建国懂事,以后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听见我妈同意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激动地抱住我妈,喊了一声:“妈!”

我妈拍了拍我的背,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坐在老槐树下,聊了很久。李校长跟我们说了很多话,叮嘱我们要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我妈拉着陈老师的手,问了她家里的情况。

陈老师的家在省城,父母都是工人,她还有个妹妹,叫陈兰,比她小四岁,在读高中。她当初来县二中教书,是因为毕业后响应号召,支援基层教育。

我妈听了,心里更踏实了。她对陈老师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空的时候,跟建国一起回家里看看,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老师笑着点头:“好,谢谢阿姨。”

从那天起,我和陈老师的关系就公开了。学校里有不少人议论,说什么的都有。但李校长在学校里帮我们说了不少好话,加上陈老师平时为人正直,工作认真,老师们也都渐渐接受了。

1982 年 8 月,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语文成绩是全县第一。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第一时间跑到陈老师的宿舍,把通知书递给她。

“陈老师,你看!我考上了!” 我激动地说。

她接过通知书,仔细地看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太好了,周建国,你真棒!”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这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她笑着擦干眼泪:“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9 月 1 号,陈兰从省城过来了。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梳着马尾辫,穿着时髦的连衣裙,一见到我,就笑着说:“你就是周建国吧?我姐经常跟我提起你。”

“你好,陈兰。”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陈兰性格很直爽,跟我聊了很多,问我在大学的专业,问我以后的打算。她说,她很佩服她姐姐,敢爱敢恨,为了爱情,愿意留在小县城。

陈兰在县里待了三天,这三天,我和陈老师带着她去了县里的各个地方,逛了集市,爬了学校后面的山。临走的时候,陈兰拉着我的手说:“周建国,我姐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她。” 我认真地说。

1982 年 10 月,我去省城上大学。临走那天,陈老师和我妈去车站送我。她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有她亲手织的毛衣,有她给我买的笔记本,还有一沓粮票。

“到了学校,要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舍。

“嗯。” 我点点头,拉住她的手,“你在学校也要好好的,别太累了。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看你。”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她和我妈站在站台上,挥手告别。陈老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心里也酸酸的。

到了大学,我每天都会给陈老师写信。信里写我在学校的生活,写我的学习,写我对她的思念。她也会很快给我回信,信里写她在学校的工作,写我妈的近况,写她对我的牵挂。

每个月的周末,我都会坐火车回县里看她。火车要坐四个小时,每次回去,我都会给她带省城的特产,有她爱吃的糕点,有好看的布料。

她每次都会在车站等我,穿着我熟悉的衣服,笑着朝我挥手。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1983 年春节,我带着陈老师回了家。我家在农村,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我妈早就准备好了年货,杀了鸡,炖了肉。

邻居们都来看陈老师,他们都听说我找了个城里的老师当对象,都很羡慕。我妈拉着邻居的手,笑着说:“慧敏是个好姑娘,懂事,体贴。”

陈老师一点都不嫌弃我家条件差,她跟着我妈一起包饺子,一起打扫院子,跟邻居们聊家常,一点架子都没有。

春节过后,陈老师的父母来了县里。他们一开始不太同意这门婚事,觉得陈老师找个农村的学生,太委屈了。但见到我之后,他们的态度慢慢转变了。

我陪着他们逛了县里的风景,跟他们说了我的想法和打算。我说,大学毕业之后,我想回县里教书,跟陈老师一起,好好过日子。

陈老师的父亲是个老实人,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建国,我看你是个踏实的孩子。慧敏跟着你,我们放心。”

得到了双方父母的同意,我和陈老师的心里都踏实多了。

大学四年,我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利用课余时间,做了很多兼职,攒了一些钱。我想,毕业之后,给陈老师一个像样的婚礼。

1986 年,我大学毕业了。我果然回到了县二中,当了一名语文老师,跟陈老师成了同事。

同年 10 月 1 号,我们结婚了。婚礼在学校的食堂办的,简单而热闹。李校长当我们的证婚人,学校的老师和我的同学们都来了。

我穿着一身中山装,陈老师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我当年送她的那个红色梅花发卡。我们站在台上,对着大家鞠躬,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婚后,我们住在学校分配的教职工宿舍里,一间二十平米的屋子,虽然不大,但被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而舒适。

1987 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给儿子取名叫周念敏,意思是想念陈慧敏。儿子的出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的欢乐。

我妈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帮我们带孩子。陈老师继续在学校教书,我也努力工作,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儿子慢慢长大,上了幼儿园,上了小学,又上了中学。他继承了我们俩的优点,语文成绩很好,性格也很开朗。

1990 年,陈老师的妹妹陈兰也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医生,定居在省城。我们经常去省城看她,她也经常带着孩子来看我们。

李校长退休后,搬到了乡下养老。我们每年都会去看他,跟他聊聊天,说说家里的近况。他总是笑着说:“我当年没看错你们,你们俩把日子过成了好日子。”

我妈身体一直很好,她喜欢跟邻居们聊天,喜欢带孙子。她经常跟别人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儿子娶了陈老师这么好的媳妇。”

2000 年,县二中盖了新的教学楼,砖瓦房换成了楼房,木头窗户换成了玻璃窗。我和陈老师还在学校教书,我们成了学校里的老教师,教出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有一次,我们以前的同桌林晓燕回县里办事,来看我们。她笑着说:“周建国,陈老师,你们俩可真行,从师生变成夫妻,还一起教书这么多年,真是咱们班的榜样。”

我和陈老师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儿子周念敏很争气,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工作,后来也结婚生子了。

2010 年,我和陈老师都退休了。我们搬到了省城,跟儿子一起住。但我们还是经常回县里看看,回县二中看看。那棵老槐树还在,操场上的跑道换了新的,教学楼也翻新了,但那些熟悉的记忆,一直都在。

陈老师的身体一直很好,头发虽然有点白了,但精神头很足。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去公园散步,晚上一起看电视剧,周末的时候,带着孙子去逛公园,去游乐场。

有时候,孙子会缠着我们,让我们给他讲故事。我就会给她讲 1982 年那个夏天,我在老槐树下向他奶奶求婚的故事。

孙子听完,总是会笑着说:“爷爷,你当年可真勇敢。”

我看着陈老师,她笑着,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你爷爷啊,当年就是个愣头青。”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软,带着淡淡的温度。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一起尝遍了生活的酸甜苦辣,但我们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我常常会想起 1980 年的那个开学季,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站在讲台上,笑着跟我们打招呼。那一幕,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 1982 年毕业那天,鼓起勇气向她求婚。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她答应了我的求婚。

我们一起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从青涩的师生,到相濡以沫的夫妻,从一无所有,到儿孙满堂。日子虽然平淡,但每一天都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现在,我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我们还是会像年轻时一样,牵着手散步,一起做饭,一起看夕阳。

这辈子,能遇到她,能和她相守一生,我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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