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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挑选《故乡事读书笔记1500》相关文章文案。(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2-08 14:13

精心挑选《故乡事读书笔记1500》相关文章文案。(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撰写一篇1500字的故乡事读书笔记,需要特别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以确保笔记内容充实、深刻且结构清晰:
"一、 仔细阅读,深入理解原文是基础"
1. "通读全文,把握主旨:" 首先要完整、仔细地阅读所指定的“故乡事”相关书籍或文章。了解故事发生的背景、主要人物、情节发展、核心冲突以及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思想。 2. "精读重点,挖掘细节:" 对于书中的关键段落、重要情节、人物的语言、动作、神态描写,以及象征性的景物或细节,要进行精读。这些往往是作者情感和思想的重要载体,也是你写笔记的素材来源。 3. "理解作者意图:" 思考作者为何选择写故乡?他想通过描绘故乡的哪些方面来表达什么情感(如 nostalgia, 怀旧, 批判, 感伤, 对比等)?他对故乡、对故人、对时代有何看法?准确理解作者的立场和情感基调至关重要。
"二、 明确读书笔记的目的和性质"
1. "不是简单复述:" 读书笔记不是原文的缩写或内容梗概,也不是流水账式的记录。它的核心在于“读后感”和“思考”,即你通过阅读获得了什么、有何感悟、产生了哪些联想和疑问。 2. "记录个人思考

有些事,只有回到老家才会明白

原标题:老家

漫长的农耕岁月,人们以家族为单位共同守护着一方水土,一个家园。家,除了居住地标识外,这里的每一块砖瓦,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光阴流转,记录着成长痕迹,给人以深刻的情感与文化寄托。对家的深深依恋,孵育了国人热土难离、安土重迁的心理情结。但凡有一线生机,则不会轻易离开故土,一旦外出谋生,立马就有颠沛流离、背井离乡之类的概念来定义心中的无奈与生存的艰辛。虽然现代社会早把这类传统习俗冲得七零八落,年轻人倾心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执意将远方与“诗”联系在一起,把出门闯荡、四海为家视为生活的常态与时尚,然而,家乡观念作为某种生理与心理的特殊纽带并没就此割裂,无论是普通话交谈中偶尔流露的地方口音,还是饮食口味里顽强存在的舌尖记忆,依然能把天南地北聚拢在一起的人们清晰地按地域区分开来。

因此,回老家,仍旧是游子们言语和行为中频繁出现的表达。

自己从19岁离开家乡,在近半个世纪的时光里,回家的次数少说过百,且集中于过年过节回乡人群最密集的时段,拥塞的路途、嘈杂的客流、奔波的劳苦以及千篇一律的重复行程,经常让回家的归途变成疲惫之旅,但每年一如既往,从来没有滋生过一丝一毫的厌倦情绪。老家何以具此魅力?思来想去,一时还真的难以说清。

高铁普及后,回家变得轻松便捷,但当年排队买票、上车无座、车厢内拥挤不堪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今年回乡时,路过当初风光无二、如今却显得荒凉破败的老火车站,浓浓的酸楚感瞬间从胸中涌出。曾经无数次在这里上车下车,回家的距离,被这里的“绿色长龙”一寸寸丈量,绿皮车将一幅漫长的故乡画卷缓缓收起,又徐徐展开。而心里的感受,也在车轮与铁轨接缝处撞出的“哐当”声中,被拉扯得五味杂陈。归来的喜悦与不舍离去的复杂情绪,或许还飘浮在某个车厢的角落,生命漂泊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绵延无际的铁轨上。那时节,车次很少,供需关系格外紧张,尤其在春节前,能抢到一张回家的车票简直就是莫大福分。最难忘的一次,是上世纪80年代末,刚拿到回乡探亲的车票,却因参加单位一位特别受尊敬的老大姐的告别仪式,无奈临时退票。完事后,四处托人,购票无望,只好买张站台票上车。那是一趟深夜发出的列车,车厢里水泄不通,挤满了持站票的乘客,自己被夹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人挨人站立的距离连转下身都十分困难。车厢内混杂着煤灰、汗馊、泡面和橘子皮的浓烈怪味,最初令人倍感恶心,许久方才慢慢适应。虽系寒冬,车厢里却闷热如夏,身上不时冒出细汗。如此这般,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一夜,不仅未得一刻睡眠,而且连水也没喝上。黎明时分准备下车时,弯腰拿起脚边的提包,突然发现皮包已被火车连接处活动的底盘磨出了一个大洞,衣服和物品纷纷滑落。慌乱中只好把衣物塞进提包漏洞,倒过来抱着行李挤出车厢,那尴尬狼狈之状,至今记忆犹新。

那年月,哪回探亲都是一次疲于奔命的艰辛旅程。即使有幸购得一张坐票,过道里照样挤满了无座的旅客,三人一排的座位总会挤进一个无法长时间站立的老年人,严重的时候连厕所里也站满无处可去的乘客,上个厕所总不免大费一番周折。车厢的气味一如既往地污浊,加上抽烟者不管不顾地狂吸,时间一长,头痛欲裂感随之而来。思乡却又恐惧乘车回家,有这等心理者恐怕不在少数。

尽管回家的路途充满艰辛,但游子回归的决心从来未被撼动过。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当然是亲情的牵挂和团圆的渴望,是游子对家乡的思念与留恋。回家似乎早已内化为一种近乎自动的生理时钟。当春节、中秋等特定节日临近时,身体和心灵会自动进入“准备回家”的状态,仿佛成了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本该如此的规定性动作。回家变为一种遵从生命节律的惯性,变为一首本能、习惯与文化共同谱写的协奏曲,变为再一次关于“我是谁”的庄严确认。

稍加分析不难发现,回老家除了一份亲情的召唤之外,更重要的还源于心灵深处与自我过往对话的需求。回到亲人身边,回到自己的出生地,既是现场的探望,也是往昔的追忆,更是寻找情感寄托的心灵治愈之旅。

尽管每次归来,老家都不再是曾经的模样,尽管老家是个固定的地理锚点,但每次归途都像在接近一个不断后退的镜像。新修的柏油路已经覆盖了当年草籽的梦境;手机地图虽能定位老屋的坐标,却测不出井水曾有的甘甜;那些曾经熟悉的人,有的已经离世,年轻人也变得陌生;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只能在记忆中回响。这样的变化,无法不让人深感生命的脆弱和无常。只有回家才能明白,携带故乡行走的游子,如同蜗牛背负着城堡,每一道螺旋斑纹都是早已压缩过的星空。尽管我们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但在追忆中,我们可以找到那曾经的美好,使之变为游子奋发前行的动力。

老家或许就是这种时空交错、虚实相生的复杂存在,是游子用记忆纺成的岁月绸缎。它或许就是春雨后泥土苏醒的腥气,是冬日灶膛里红薯烤焦的甜香,是母亲晾晒的棉被上阳光与皂角交织的味道;或许就是午后巷口豆腐佬悠长的吆喝声,是夏夜池塘青蛙们不知疲倦的合唱,是祖母油灯下永远讲不完的故事里轻柔的停顿与叹息;或许就是身体早已熟记的地图,是脚掌熟悉的每一块青石板的凸凹,是指尖记得的老墙门楣上那一道残留的划痕。它们虽静默无语,却将一切编织进你的骨血里,成为你生命的底色与初音。

时光如一条潺潺的溪流悄然滑过,而老家,就像那溪流深处的一块带有包浆的石头,始终在记忆的河床上静静沉卧,散发着湿润而熟悉的光泽。无论光阴如何流转,那个见证过自己成长印记的老家,始终是游子心灵的港湾;童稚时代最初的纯真与热情,永远是心灵深处最柔软的情感源泉。只要回到老家,人们就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找回那个最真实的自己,感受那份最纯粹的温馨和安宁。夜晚,当你躺在童年睡过的老床上,四周一片寂静,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蛙声和虫鸣,儿时的摇篮曲仿佛重新在耳边响起,所有熟悉的环境与气息都能诱人回到那个被爱包围的童年,生命中一切的烦恼和疲惫都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回老家,哪里只是躯体的回归,其实更是心灵的洗礼,使人在纯真的回忆和深切的眷恋中感受到生命的温暖和力量。

老家的本质,或许正是这种时空交错的双重叠影:我们永远在离开它的过程里完成对它的抵达,在渐次遗忘的间隙里突然与它迎面相逢。老家在时间的炼金术中不断被改建。童年的眼里,那是个膨胀的宇宙,家后土山上的蟋蟀洞可能通往地心,河滩上的鹅卵石或是休眠的星球;长时间离家之后,故乡开始坍缩,坍缩成电话里的某种方言,坍缩成履历表上的个人籍贯,最后坍缩成体检报告里与出生地相关的遗传密码。渐渐地,老家已不再是你回去就能够找到的地方,变成你远行时行李箱夹层里残留的乡土,成为你大脑中始终装着的发酵过的记忆,甚至是一个不断被书写与深爱的流动的背影。

老家不仅是地图上的某个经纬坐标,更是我们不断重写的记忆手稿。尽管每次回望都会修改它外在的轮廓,但它始终钉在那里,若胎记般长在生命的初处。

(来源:人民日报)

老胡的书箱数不清

蔡小容

老胡不姓胡,他给自己起网名“胡韩三”,我2008年在某连环画论坛见过他的名字。那天我小小地冒泡发了一句言,没人理我。老胡在坛子里很红火,他的头像不记得是曹操还是谁,连友们都有个古装情结,用的头像多是从《三国》之类的连环画中截的人物图。数年后,我跟他聊天时说:“你们最好是顶盔掼甲地坐在论坛里。”他哈哈大笑地回道:“我们都是大活人!”

2009年我出版《小麦的小人书》之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随信寄来一本《机警的孩子》,因看到书中说我没买到:“这本书,我也觉得很有意思。”我其实后来买到了,在某个地方刚好捡到的漏,甲店开价100元,乙店清仓只要10元。我不知出于什么直觉,猜到给我写信的这位“山东韩京安”就是胡韩三,一问,果然就是。之后便时有联系,他给我寄过他自印的两本文集,都是谈连环画的,他的文笔很不错呢,是够段位的连迷用心写的文章,钻得深,点得透,配上图,非常好看。

老胡是山东平度人,他的家乡有东西两条河交汇,围住了他们的大半个村庄。东边的小河是涓涓细流,河岸上是茂密的果园,间有红麻地;西边的河水湍急,孩子们常在水中嬉戏,河东是庄稼和西瓜地,河西是白沙滩和杨树林。树极多,蓊蓊郁郁,绿树村边合,掩蔽着村庄。但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多年后老胡回乡,看到河干了,树砍了,沙滩挖了个底朝天。他只好去看连环画《小英雄雨来》,雨来的芦花村很像他记忆中的故乡:“村边有一条河,河的两边长着很多芦苇。芦花开的时候,被风一吹,就飘飘悠悠地飞起来,村里村外到处都是芦花。夏天,雨来常和铁头、三钻儿等一群小伙伴到河里去游泳……”

《小英雄雨来》(上图左),他小时候也常看。这本1973年人美社初版的小人书,七十年代全国上下所有的孩子都在看。

1978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放学时一个同学悄悄拉住他说,今晌价咱们进城买小人书吧,我这里有钱。

小学是规定中午要午睡的,趴在桌上睡,睡两个多小时。小学离县城大约八里地,如果不吃饭马上走,下午上课前应该回得来。

农村孩子,走路不算啥,只是天气太热,又是晌午时分,头顶骄阳似火。两个孩子走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沿途只有零星的树荫,他们急急赶路。

终于走到了县城唯一的新华书店,那是孩子心中的宝地!柜台里摆放着一排排的小人书,封面花花绿绿,但并不能拿出来随便翻,只能请售货员帮忙拿你看中的那本。

看看兜里的钱,问问售货员。好,就要那本吧,《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封面上一个“野不翅”(山东方言,意思是有点蛮横,但并非无理)的外国男人,眼里闪烁着鹰隼般的光,手里拿着冲锋枪。赶紧着翻了翻,确实是打仗的,就这本。付了钱,赶紧走,还有八里路要走,要回去上课。

后来才知道《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是一部南斯拉夫电影,在中国非常叫座,好多人看得不知肉味。但这电影当时只在城市的电影院里放,没在农村的露天地里放,所以农村的孩子没看上,他们看的是小人书。等农村孩子看上南斯拉夫电影时,已经到《桥》了。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紧赶慢赶,当年没赶上看“瓦尔特”。紧赶慢赶,那天下午还是迟到了一会儿课。饭没吃,觉没睡,一身汗,挨了批。马不停蹄走了一晌午,人困马乏。小人书还是同学的,自己两手空空。

三十年后,他才终于拥有了1978年版的小人书《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三百六十五里路,还要走三十回才到那里啊……

他生长的小村庄叫韩家疃,很贫穷。听老人们说,村里祖祖辈辈,别说大学生,连个中专生都没出过。小学毕业时,老师特地让几个成绩好的学生留了一级,说是为将来考大学打个好基础。初中三年,他们几个还是拔不了尖;中考后,两人留级,余下三人被一股脑儿淘汰到本县三类中学。那是1982年,村里刚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里缺少干活的人手,他是家中长子,想着读的中学档次不高,读下去也没什么希望,就想辍学回家,跟老师说:不后悔。他卷起铺盖回去了。父母没说一句责备的话,只是笑容减少了,每天下田劳作,他也下田劳作,能看见的未来就是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农民。终于母亲说:你还是回去读吧,家里不用你帮什么忙。父亲到学校恳求,他被许可回到了学校。从此再无二念,披星戴月,刻苦读书。每天三顿玉米面窝头,中午一碗少油寡肉的大锅菜,早晚都只有咸菜佐食。夏天,领到的窝头经常掺满了虫子;冬天,脸盆里的水结成了冰块。回家,从起初的两周一次到一月、三月、半年一次,后来基本不回家,由父亲蹬车几十里给他送粮食咸菜。碰到乡亲,都鼓励说,好好读啊。

1985年高考,他考上了浙江大学。那一年韩家疃村出了三个大学生,村委会请乡放映队来放了一场电影,并给他们三人每年补助100元学杂费用,连续补助三年。

大学毕业后他就回山东工作了。生活安定,兴趣爱好也明晰起来:喜读书、爱书法,不知从何时起开始连环画收藏,成为连环画论坛里高论迭出、鼎鼎有名的“韩三兄”——

“《桃园结义》第72页,张飞矛刺高升,高升落马的瞬间把长枪随手一扔,恰到好处地成为整幅画面的支点,使画面构图充满了一种神奇的美感。我不知道这是否画家的构思,我宁愿相信这是妙手偶得。”

“《反西凉》,白袍银铠‘锦马超’给了李铁生先生正名的机会,否则光平庸在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的时代,李先生是无出头之日的。《反西凉》的素材太丰富了。且不说曹阿瞒割须弃袍,也不说许仲康裸身上阵,单是第160页马孟起一枪拨千簇,就足够令人激动了。”

“《山乡巨变》里太多开会场面了,也算是给画家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如何做到疏密有致?靠一把凳子。也符合主角此时的位置和活动。可谓不动声色安天下。”

“我一直觉得《淀上飞兵》是韩和平先生的洒脱之作。此时的老韩,已摆脱了束缚和羁绊,手自心出,心由天成,狂放恣肆地构思,大开大阖地涂抹,仿佛在一夜之间完成了一部作品似的,浑然不觉日之将出。事后竟自拍案,大呼‘不过瘾’!……”

他藏书极丰,见解精辟,文字练达,尤其为人称道的是,他对刘继卣的名作《穷棒子扭转乾坤》奉若神明,不同版本、不同版次悉数收齐,一本7品左右的初版《棒子》他每天带在公文包里,上班下班出差都随身,有空就拿出来品味揣摩,为此写成了一部书稿《图说〈穷棒子扭转乾坤〉》。

2002年左右,连环画网站“卡通之窗”已经是热火朝天了,我惘然不知,偶尔在街边碰到有人摆摊卖旧小人书会买几本,我对陪伴我长大的小人书们从未忘情。我开始逛连环画市场是2006年,我想把曾有过的那些小人书都找回来。那几年连环画市场比较活跃,店铺不少,还常有连藏交流会之类,去一趟,可以淘到好些书。我其实并不懂行,书的价格直接与品相挂钩,品相好的开价一两百,无法还价,我就不计较品相了,买便宜的,我要的只是画,我要借瓶装酒写文章。我的“连藏”没法给连友们展示,破破烂烂,缝缝补补,他们看了肯定会大笑不止。

连迷们对连环画的品相、版本、开本、纸张无不看重,为得到一本完美的小画书孜孜以求。他们在网上买得多,彼此都是行家,交易也透明;也赶交流会,泡论坛,广交同道朋友。人美社《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上下册,老胡从前看的是1970年再版本,入手的也是这个版本,收藏热线老板声称的“雪白、尖角、扎手、直板《钢铁》”。上美社《三国演义》有多少版本?不计其数,连出版社都说不清,他们知道得门儿清,不同版本见一收一,各有优缺点和遗漏项,唯有收齐才能填补缺憾。老胡的一套1979版《三国》是2002年到上海的“卡通之窗”实体店现场买的,48册全在95品以上,封面一色古朴沉着又光鲜明亮的暗蓝,卡通实诚,只定了9品,售价300元,现在听起来不贵,但在2002年,要拿下还是需要决心。而一套22册川版《说唐》呢,他是一本本去淘的——《说唐》是我少年时的最爱,我知道得最清楚——要淘,不仅每本都要好品相,还要好的成色趋近一致,不然配套不协调。为了选到最好的品相,反复比较,买了又买,不知他花了多少工夫、时间和银子。他还买了不少《三国》的散本,只要碰到了,总要买,不忍其任意流落无人识,买下来送给朋友配套,不断地寄,流传有序。许多小人书他都买了不少复本,“不买可惜了”,他真像豪阔又豪爽的单雄信,“常买好马送朋友”。

2014年的年三十晚上,我一时兴起,在跟他的短信中说了句:“我很想念你的某本小人书……”

他立即回复:“哪本?尽管请讲。”

但我不记得书名了,在他写的书里,要回武汉查。他倒记挂了,过些天问我回武汉了没,还没。回来后,我把他写的《连环画语》重读了一遍,甘之如饴。我想念的小人书是《斗川岛》,几年前跟他聊过这本,除了画中的风景迷人,一个川岛画得尤其出彩,入木三分又憨态可掬。当时他就说送我一本,我不肯要,这事就搁下了。那我干脆向他买一批书吧,写邮件:

现在你看,怎么处?我知道有些书你有复本,买了又买,买来送人是你常干的事。如果你送给我的话,就送给我一本《斗川岛》;如果我列出的这些你肯转让的话,你就说个一口价,我就从你这里买啦:

《斗川岛》《芦港战斗》《江心跳板》《江防图》《淀上飞兵》《夺印》《一支驳壳枪》《小八路》《英雄小八路》《小英雄雨来》。

非常感谢,你知道我不会上淘宝,一本本去市场淘是非常困难的,我又不懂行。你就把品相最坏的转让给我,我不计较品相。

他回复:

列到的十本连环画,个别的我没有复本,有的品相着实一般(封面底俱存),还有的我有再版本,如您确实不嫌,我搜罗一下如数奉送,千万不要说买的事,纯属友情。如能引发您才思,多写几篇赏评文章,是我等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想到自己的做法,很没道理,哪有这么请人转让书的,那些书难以作价,不光是钱,更是他花了工夫一本本淘来的,全是心爱之物。站在他的角度,肯定是宁送不卖。

按我列的书单,他翻箱倒柜地找。“让人郁闷的是,川岛这几日遍寻不见!去年明明还见来?明天再去办公室找找。”同时,他找同城的连友要《一支驳壳枪》的复本,朋友给他送来家里,顺便还给他捎来一桶外边买不着的山西陈醋,“这连友情谊!让人说啥好”。

“哼,川岛还是给找到了!……”

他有的就自己寄,没有的就从网店下单,直接发到我处,二月里我收到N个包裹,将近四十本书。“全部奉送。”他说。感觉是,我找他要一块砖,他送给我一座城。这,让人说啥好?也只好啥时候给他拎瓶醋去。

也是这一年,《小麦的小人书》准备重版,要增加许多图片,有的书我没有,就找韩三兄借图。他慌着找人帮忙扫图,不防被猫咬了一口。晚上他在医院“打狂犬”,惦记着图的事,发短信问我收到没,效果行不?次日他又重新找了家打印店,看店里的机器是个庞然大物,果然扫描效果上佳,只可惜了他的上品书,扫描必须压、折。

“猫为啥咬你?”

“可能看我面目不善,嘿。”

记得2009年《小麦的小人书》出版不久,我在连趣网论坛看到“胡韩三”与人讨论此书,连友在赞赏书中文字的同时指出,“书里的图片效果也就是那位著名无原稿出版者的水平”——哈哈,他们当时肯定笑得不行。我若是早认识他们,《小麦的小人书》里的选图就会上一层楼,但书出来之前,他们不知道我。

还是2014年的夏天,我们一家三口去山东旅游,见到了老胡。到济南的头天晚上,他发来多条短信详告济南一日游攻略,次日上午我们游玩过大明湖后,走出南门,恰好是他中午下班的时间,隔着街,我看见一个魁梧憨厚的山东汉子,拎着两个大提袋,腼腆地——简直是羞涩地——站在那里等我们。

这就是韩三兄,他是如此热情质朴,举止有教养,谈吐有见识。他已提前在南门外的“微山湖鱼馆”订了座,点了一桌盛筵。他还带来了礼物,两个大提袋里装的都是山东特产,准备拎着它们下午全陪我们去游趵突泉(路上他都不肯让我先生分着提一个),我们再三劝阻了他。于是他送我们到趵突泉门口,合影留念——两个大提袋交给我九岁的小穗在旁边吃力地提着,这画面是多么喜感,多么连环画哪!临别,他又从包里拿出两本精装新版的小人书《朝阳沟》《李双双》送给我。

不知道老胡究竟收藏了多少好书。闲时在家,对着一橱橱、一箱箱的书东看看、西瞅瞅,选出一本慢慢品,多半天也看不完,太好看了呀。偶尔兴之所至,他拍一些书给我看,全是宝贝,令人咋舌:封面有锦缎般暗纹的繁体老版四大名著、初版“十七年”小说、八十年代清新素雅封面的文学书籍,还有他多年坚持订阅的《文汇报》《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等报纸,因是外省个人订户,“邮递来的报纸很难保持品相,不利收藏”。当然还有珍稀版本、品相上佳的小人书。我疑心近年来连环画市场凋敝,原因之一就是好书已经差不多都被他这样的人买走了。

他拍这幅图(上图右)给我看:一个老农扛着锹走在田间,他身后漫山遍野都是庄稼地,远处一排高大的杨树。“看,多喜人。”他在农村长大,喜好乡间景物,我也最喜爱乡村图景。

又一幅:一个姑娘赶着大车运小麦,车上麦子堆得高高的,姑娘挥着鞭子,拉车的两匹马一深一浅奔跑在田间,马腿隐没在田里看不见了。麦田大片留白,仅略微勾勒掀动的麦浪,几只燕子在欢快穿梭,远处一排树。“作为一个北方长大的人,看这幅图太有感了,简直就是我们村东头那块地。”

这些画面真是吸引人,断续的几幅,不知道情节,而画面又着意刻画某个情况引起的戏剧性,或描摹某种环境、情氛,特别引人遐思。画上都是七十年代初的山东农村,田间地头、瓜棚李架、农舍院落、炕头灶屋,就是他童年生活的场景。这些山东版小人书多为各县级文化馆供稿,我起兴想买这几本书,去网上搜,价格都不低,地方性小书流通有限,越罕见越珍贵。我试着问老胡借,说不方便借也没关系,但不要另买复本送我,他马上说没问题。他把书仔细包裹,发个顺丰特快,小人书坐飞机从山东到武汉了。归还时,他说想要一幅我写的字,我就把刚写成的《旧梦连环·江南》抄了一段:

这幅图中的惆怅使它意蕴倍增,是图画中抒情的部分,小说中像散文的部分,记叙中描写的部分,流动中静止的部分。即或不知道故事情节,这幅画我也爱,为这不知所起的情与境。

跟我一样,老胡也是用精致的茶叶盒、月饼盒装小人书。这些美丽得值得买椟还珠的盒子,装小人书极为相宜。我攒盒子令我家人头痛;我问老胡他夫人对他满坑满谷的藏书有何意见,他答:“她爱织毛线。她的毛线和我的书一样多。”

2025/7/27-8/1

《文汇报》(2025年12月08日 08版)

来源: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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