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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2-09 08:41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烟花的200字作文,并附上写作注意事项:
"烟花"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火光,“嘭”的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红的像火焰,粉的像玫瑰,蓝的像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接着,无数烟花如同美丽的流星,争先恐后地坠落,留下一串串绚烂的轨迹。看着这壮观景象,人们纷纷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烟花虽然短暂,却带来了瞬间的美丽与欢乐,给节日增添了许多喜庆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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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注意事项 (针对200字烟花作文):"
1. "中心明确:" 紧扣“烟花”这一主题,描绘烟花的美丽和给人的感受。 2. "内容简洁:" 文字控制在200字内,选择最关键的景象和感受来写,避免冗余。 3. "描写生动:" 运用比喻、拟声等修辞手法,如“红的像火焰”、“粉的像玫瑰”、“嘭”的一声巨响,让描写更形象、具体。 4. "抓住特点:" 重点描写烟花“绽放”、“坠落”、“色彩绚烂”的特点。 5. "融入感受:" 写出烟花带来的“美丽”、“欢乐”、“喜庆”的感受。 6. "结构完整:" 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扩大内需既关系经济稳定,也关系经济安全,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战略之举。”“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
干字当头、奋发有为,闻名遐迩的“花炮之乡”湖南浏阳市把扩大内需作为关键抓手,多措并举,更好发挥内需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和稳定锚作用。
激发消费市场更大活力
“来浏阳,欣赏一场绚烂的烟花。”2023年2月以来,浏阳开展超过140场创意焰火燃放活动,吸引游客近800万人次,其中外地游客占比达90%以上。
据初步统计,浏阳创意焰火燃放活动拉动消费超200亿元,带动吃、住、行、游、购、娱等消费全链条增长。今年前10月,浏阳接待游客突破4000万人次,实现旅游花费近410亿元,位列“全国县域旅游综合实力百强县”。
“小桥流水,田园风光,美不胜收。”在浏阳枨冲镇的曼与蔓自然美学庄园,从江西自驾前来的游客刘烨说。
文旅消费成为市场新增长点。浏阳引导企业增加沉浸式设计、多元化业态,推动文旅供给升级。在浏阳,旅游体验进一步丰富,来感受“慢生活”的人越来越多。
文旅点燃消费新活力。
中午,浏阳一家蒸菜餐厅的门口排起了长队。“生意很好,节假日有的游客上午10点多就来店里排队了。”餐厅创始人何阳说。
业态融合是创新供给的重要方式,在浏阳,民宿、餐饮等多元业态协同共进。
“我们坚持供需两侧协同发力、动态平衡,深度拓展看浪漫烟花、观精彩赛事、品地道蒸菜、住精品民宿等文旅消费链条,不断丰富文旅消费业态和场景,激发消费市场更大活力,更好满足人们的美好生活需要。”长沙市委常委、浏阳市委书记肖正波说。
拓展有效投资空间
晚上,装修一新的浏阳通程商业广场流光溢彩,人气火爆。这家于2009年5月建成开业的商场,一度由于跟不上消费新需求,门可罗雀。
去年,通程商业广场迎来升级:投资5000万元,改造成一个适合居民赏景游玩、户外休闲、时尚购物的浏阳河畔城市美好生活中心。“修葺一新的购物环境,和50多家浏阳首店,让日均客流量显著提升,营业额也大幅增长,短短5个月营收超过9000万元。”通程集团董事长周兆达说。
以更优的环境构筑发展的磁场。2006年,蓝思科技落户浏阳经开区,19年来不断加大投资。自2015年上市以来,公司累计投入研发金额超过200亿元,获得授权专利2200多件。
今年前10月,浏阳招商引资交出一份亮眼的成绩单,全市新引进项目115个,总投资387.34亿元。
浏阳出台《支持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若干措施》《推动产业链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支持大学生创业二十条》等一系列针对性强、含金量高的政策措施,为企业发展提振了信心、增添了底气。
“在这里,我们安得下心,扎得下根。”明瑞制药项目负责人国记石说。从扎根起步到蓬勃发展,明瑞制药在浏阳经开区进行了3次投资,每次投资都会新建一个厂区,投资额也从第一次的1亿多元,增加到第三次的10.2亿元。
持续释放消费和投资潜力
激发有潜能的消费,浏阳抢抓“两新”政策加力扩围机遇,促进汽车、家电家居等领域消费升级,培育壮大首发经济、夜间经济等新型消费。扩大有效益的投资,浏阳开展“招商质效提升年”活动,完善招商机制,强化项目跟踪问效。
来到浏阳经开区长沙永昌车辆零部件有限公司生产车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景象。凭借无阶差密封条这一产品,公司入选第四批湖南省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
今年以来,浏阳深入实施产业链递进培育工程,截至9月,10条重点产业链实现产值超1300亿元,同比增长11.8%,电子信息、绿色食品、新能源及汽车零部件、智能装备制造等产业链产值(营收)均实现两位数增长。
“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的显著优势,消费市场还在不断成长壮大,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快速发展带来的投资需求空间广阔。展望未来,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我们有坚实的保障、满满的信心和十足的干劲。”肖正波说。
本报记者 吴齐强 王 珂 杨 迅
除夕夜的烟花,炸开在二十六楼的落地窗外,像一朵朵无声的、巨大的、寂寞的蒲公英。
我一个人。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煽情,餐桌上四菜一汤的年夜饭已经冷了有一半。
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肉质已经有点柴了。
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八年。
也是我恢复单身的第三年。
手机在桌上“嗡”地振了一下,我以为是哪个群里又在发红包了,没在意。
“嗡嗡”,又响了两下。
我划开屏幕。
不是红包,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卡通的向日葵,很旧的样式了。
昵称:向阳而生。
我皱了皱眉,这种心灵鸡汤式的网名,通常都是些许久不联系的人。
点开申请信息,上面写着:林薇,我是徐静,你还记得我吗?
徐静。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丢进深潭的石子,在我波澜不惊的心湖里,砸出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怎么会不记得。
高中三年,她就像活在所有光环底下。
班长,文艺委员,英语课代表。
校刊上发表的作文是她写的,运动会上在终点线前冲刺的是她,元旦晚会上穿着白裙子弹钢琴的也是她。
而我,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绩中等,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林薇。
我们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她偶尔会转过头,用那种清脆得像风铃一样的声音说:“林薇,收作业了。”
我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回。
向日葵的头像旁边,立刻跳出一个对话框。
“林薇,真没想到你还用这个号。”
我有点想笑。
这个号我用了快十年,倒是她,连名字都换了。
我回:“嗯,在呢。新年好啊。”
客套,疏离,又带着一丝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戒备。
“新年好新年好,”她回得很快,甚至有点急切,“那个……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多年没联系,一上来就……”
后面跟了一个省略号,和一个双手合十的emoji。
我盯着那个省略号,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无事不登三宝殿。
尤其是在除夕夜,一个几乎断了联系的“老同学”,突然找上门。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几秒钟后,她发来一条很长很长的信息。
“林薇,我知道这很唐突,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来了。
我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皮质餐椅上,看着窗外又一束烟花升空,炸开,然后悄无声息地坠落。
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又有点莫名的荒谬。
当年那个众星捧月的徐静,居然会找我借钱?
我回了一个字:“多少?”
我以为她会说个一千两千,或者三千五千。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张口借钱,低于这个数都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结果,她的回复让我愣住了。
“两百……可以吗?”
“我知道不多,但……但我儿子哮喘犯了,家里的雾化器坏了,得去镇上卫生院做,来回车费加上医药费,就差这么点了。我老公……他……”
又是一个长长的省略号。
两百块。
我看着这三个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现在,两百块能干什么?
吃一顿好点的饭,买一件打折的衣服,甚至不够我加半箱油。
可对她来说,这似乎是一笔救命钱。
我脑海里浮现出她当年的样子。
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里永远亮晶晶的,好像装着一整条银河。
再看看现在。
这个连头像都不敢用自己照片,说话小心翼翼,为了两百块钱,在除夕夜低声下气求人的女人。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心里那点小小的、阴暗的、带着点“你看你也有今天”的快意,瞬间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唏嘘和一丝后怕的情绪。
我没有多问她老公怎么了。
成年人的世界,一个省略号,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我直接点开转账页面,输入了“1000”。
然后点了“转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是出于一种廉价的优越感,一种“你看我混得比你好”的炫耀。
或许,只是因为窗外的烟花太寂寞,桌上的年夜饭太冷,而那个数字“200”,刺痛了我。
它太具体,太卑微,像一根针,扎破了生活的华美袍子,露出了里面爬满虱子的真相。
一千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她来说,或许能让她和她的孩子,过一个稍微舒坦点的年。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静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很嘈杂,有小孩子声嘶力竭的咳嗽声,有老旧电视机里传出的戏曲声,还有风刮过窗户缝隙的“呜呜”声。
“林薇……”
她的声音,不再是记忆里清脆的风铃,而是被生活反复打磨过的、粗糙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沙砾。
只叫了一个名字,她就说不下去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呜咽声。
她哭了。
“你……你给我转了多少?我看到了……一千……林薇,我只要两百就够了,真的,我……”她哽咽着,话说得断断续续。
“大过年的,别哭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多的就当是我给孩子的压岁钱。”
“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她还在哭,哭得像个孩子,“林薇,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我现在就去给我儿子买药……”
电话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我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窗外的烟花还在一朵一朵地开。
我忽然觉得,桌上那盘已经彻底冷掉的鲈鱼,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被我妈的电话吵醒。
“薇薇啊,新年好啊!吃了没啊?昨天年夜饭吃的什么啊?”
我妈的声音永远那么中气十足。
“吃了,自己随便做了点。”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一个人有什么好做的,就跟你说回来过年,你非不听。”她开始日常数落,“你看看你王阿姨家的女儿,昨天带男朋友回来了,那小伙子,一表人才的……”
“妈。”我打断她,“新年第一天,咱能不说这个吗?”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妈立刻转了话锋,“对了,你那个高中同学,叫徐静的,你还记得不?”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记得,怎么了?”
“哎哟,别提了,那孩子,真是可惜了。”我妈叹了口气,“当年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学习又好,长得又漂亮,追她的男孩子从街头排到街尾。怎么就看上那么个玩意儿了呢?”
“她老公怎么了?”我状似不经意地问。
“什么怎么了,就是个混子!”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当年徐静考上个重点大学,家里人都高兴坏了。结果呢,大二那年,被她现在这个老公给搞大了肚子,死活要退学结婚。她爸妈差点没被她气死。”
我愣住了。
退学结婚?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那男的,叫什么来着……哦,赵勇。家里开了个小卖部,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不干正事。一天到晚在外面跟人喝酒打牌,后来还染上了赌。”
“徐静她爸妈死活不同意,她就跟家里闹,说非他不嫁。后来没办法,婚是结了,大学也泡汤了。刚开始两年还好,赵勇还装模作样地守着小卖部。后来本性就露出来了,店也不管了,天天在外面鬼混,输了钱就回来找徐静要。”
“要不到就打?”我轻声问。
“可不是嘛!”我妈说,“前两年我回老家,还见过徐静一次。我的天,哪还有当年那个水灵灵的样子。又黑又瘦,穿的衣服也旧旧的,手上全是口子。听你王阿姨说,她现在在镇上的小服装厂里打零工,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全家都指着她。那赵勇,就是个无底洞,赚多少都能给他败光了。”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个省略号背后,是这样千疮百孔的人生。
“她也是傻。”我妈还在继续,“你说图什么呢?图他长得帅?长得帅能当饭吃吗?现在好了,自己受苦,孩子也跟着受罪。听说她儿子身体一直不好,哮喘,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和我猜的,几乎一模一样。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这个城市没有过年的气氛,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像我一样无处可去的人,在寒风里匆匆走过。
我点开了和徐静的聊天框。
她的头像还是那朵向日葵。
向阳而生。
多么讽刺。
她的世界里,哪里还有太阳。
下午的时候,徐静给我发了条信息。
是一张照片。
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坐在一个老旧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家用的雾化器,正大口大口地吸着。
男孩很瘦,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大,很亮,像徐静。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
“林薇,药买回来了,孩子好多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我回:“没事,孩子好了就行。”
想了想,我又多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我。
“我没事,习惯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让我感到心酸。
习惯了。
习惯了丈夫的赌博和暴力。
习惯了生活的贫穷和窘迫。
习惯了在绝望中挣扎。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回高中的教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徐静就坐在我前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随着她写字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她忽然回过头,笑着对我说:“林薇,这道题你会做吗?”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梨涡若隐隐现,眼睛里,还是那片璀璨的星河。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枕头湿了一片。
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完了。
我又回到了那种两点一线、忙到飞起的日子里。
每天有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方案,见不完的客户。
徐静的事情,就像投入湖里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我偶尔会想起她,想起那个除夕夜的电话,想起那个叫“向阳而生”的头像。
但也仅仅是想起而已。
我的生活已经被工作填满,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同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同学。
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朋友圈的点赞。
她很少发朋友圈,偶尔发一张,也是关于她儿子的。
“乐乐今天画的画,他说这是奥特曼。”
“今天天气好,带乐乐去公园,小家伙开心坏了。”
照片里的孩子,总是笑得很开心。
但徐静自己,从来没有出过镜。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我刚跟一个难缠的客户吵完架,身心俱疲地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连灯都懒得开。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我的老家。
我以为是推销电话,直接挂了。
没过几秒,又打了过来。
我有点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林薇……是我,徐静。”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怎么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又来了……他知道了我偷偷攒了点钱……他把钱都抢走了,还打我……”
“乐乐……乐乐的药又快没了……我该怎么办……林薇,我该怎么办啊……”
她在那头泣不成声,背景音里,夹杂着男人粗暴的咒骂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报警!徐静,你现在就报警!”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用的……没用的……”她哭着说,“报过好几次了,警察来了也就是教育几句,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警察一走,打得更厉害……”
“他说……他说我要是再敢报警,就打断我的腿……”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带着孩子!去你爸妈家!或者去朋友家!”
“我爸妈……他们早就被我伤透了心,我没脸回去……朋友……我哪还有什么朋友……”
她的声音里,是彻骨的悲凉。
是啊。
一个退学结婚,被丈夫拖入泥潭,在服装厂打零工的女人,哪还有什么朋友。
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大概早就对她避之不及了。
“林薇……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别胡说!”我厉声喝止她,“徐静,你听我说!你不能死!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
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一点。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和同情的时候。
我必须想办法。
“徐静,你听着。”我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离开他。”
“离开?”她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我能去哪儿?我没钱,没学历,带着个孩子,我能去哪儿?”
“来我这儿。”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是疯了吗?
让一个只见过一次面、几乎不熟的女人,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住到我家来?
我的生活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我的工作,我的私人空间……
可是,我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凋零。
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女孩,不能就这么熄灭在阴沟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林薇……”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听见自己斩钉截铁地说,“你收拾一下,不用带太多东西,带上你和孩子的证件,还有必需品。我给你买火车票,你带着孩子,立刻就走。”
“可是……他不会让我走的……”
“偷偷地走。等他晚上睡着了,或者出去打牌了。你找个机会,一定要快。”我用我做方案的逻辑,快速地帮她规划,“我给你买后天凌晨的票,这样时间充裕一点。你到了我这儿,先住我家里,工作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林薇……”她又开始哭了,但这次,和除夕夜的哭声不一样。
那次的哭,是绝望中的一点微光。
而这次的哭,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接下来的两天,我活得像个地下党。
我让她把赵勇的身份证号发给我,说是帮她查查有没有什么法律途径。
其实,我是用那个号码,在各种赌博网站和借贷APP上,疯狂地给他注册账号,留下他的手机号。
很快,赵勇的手机就被各种催债电话和垃圾短信给淹没了。
他变得暴躁易怒,整天都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对骂,根本没空管徐静。
我趁机在网上给她订了凌晨三点的火车票。
是慢车,绿皮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但这是唯一一趟在那个时间点,从她们那个小县城出发的。
我还给她订了从她家到火车站的黑车,再三叮嘱司机,一定要在指定时间到达,接到人就走,一刻都不要停留。
所有的钱,都是我垫付的。
那两天,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要应付工作,晚上要跟徐静保持联系,安抚她的情绪,确认每一个细节。
我感觉自己像在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越狱。
出发前一晚,徐静给我发信息。
“林薇,我害怕。”
我能想象到,她躲在被子里,打出这几个字时,身体都在发抖。
我回她:“别怕,我在终点等你。”
“记住,什么都不要想,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着乐乐,坐上那趟火车。”
凌晨两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静发来信息:“他喝多了,睡得很死。我们准备走了。”
我回:“好,注意安全。出门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不要再给我发信息了。到了火车站,直接上车。上车后,再联系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眨眼。
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她被发现了怎么办?
赵勇醒了怎么办?
黑车司机不靠谱怎么办?
三点十五分。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徐静。
“我们上车了。”
看到这四个字,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窗外,天还没亮。
但我知道,徐静的天,快要亮了。
二十多个小时后,我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等到了徐静。
她比我上次见她时,还要憔悴。
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她怀里抱着熟睡的乐乐,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
那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看到我,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薇。”
她走过来,想给我一个拥抱,又局促地停住了。
我主动上前,抱了抱她。
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清晰地摸到她背上的骨头。
“好了,都过去了。”我拍了拍她的背,“我们回家。”
我的家,是一个九十平米的两居室。
装修是我喜欢的简约风格,干净,整洁,但也冷清。
徐静带着乐乐走进来的时候,显得手足无措。
“太……太干净了。”她小声说,把脚在门口的垫子上,反复蹭了很久,才敢换上我递给她的拖鞋。
乐乐大概是坐车累坏了,被放到床上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徐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家的陈设,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自卑。
“林薇,你家真好。”
“先去洗个澡吧,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我把她推进浴室,找了套我的睡衣给她。
等她洗完澡出来,我给她下了一碗面。
她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进面汤里。
“林薇,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先吃饭。”我把纸巾递给她。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我把主卧让给了她和乐乐。
半夜,我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知道,那是徐静在释放她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
我没有去打扰她。
有些伤口,需要自己流血,才能结痂。
徐静的到来,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
我原本井井有条的单身公寓,变得充满了生活气息。
早上,她会早早起来,给我和乐乐做好早餐。
虽然只是简单的稀饭和馒头,但热气腾腾的,比我平时在楼下买的包子好吃多了。
我上班后,她就在家打扫卫生,照顾乐乐。
我那个原本像样板间一样的家,开始出现乐乐的玩具,晾衣架上挂着小孩子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蔬菜和肉。
下班回家,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一桌热饭在等我。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温暖。
当然,也有很多现实的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是钱。
徐静走得匆忙,身上几乎没什么钱。
我给了她两千块,让她先用着。
她死活不要,最后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才收下了。
但她把每一笔开销,都用一个小本子记了下来,说以后一定会还我。
其次,是赵勇。
他发现徐静不见了之后,果然发疯了。
他不停地给徐静打电话,发微信。
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威胁。
“徐静,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你爸妈家闹!我去你弟的单位闹!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徐静每次看到这些信息,都吓得脸色发白。
我直接把她的手机卡换了,微信也重新申请了一个。
“别理他,他这是黔驴技穷了。”我安慰她,“他不知道你在这儿,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没辙了。”
我还咨询了我的一个律师朋友。
朋友告诉我,像赵勇这种情况,只要徐静坚持起诉离婚,并且能提供他家暴和赌博的证据,法院大概率会判离,孩子的抚养权也很有可能判给女方。
最大的问题,是证据。
徐静说,她以前被打之后,也去医院验过伤,但验伤报告都被赵勇给撕了。
至于赌博,更是没有直接证据。
“没事,慢慢来。”我跟她说,“他给你发的那些威胁短信,就是证据。我们先安顿下来,一步一步来。”
最重要的问题,是工作。
徐静不可能一直待在我家,她需要有自己的收入,需要独立。
但她只有高中学历,又带着个孩子,想在这个大城市里找一份工作,谈何容易。
我帮她在招聘网站上看了看。
适合她的,无非就是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保洁之类的。
工资不高,而且工作时间长,没法照顾孩子。
徐静自己也很着急。
有一天,她对我说:“林薇,要不……我去干家政吧?我打扫卫生还挺干净的,也能照顾孩子。”
我看着她,她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卑微的笑。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当年的徐静,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
她弹钢琴的时候,下巴总是微微扬起,像一只天鹅。
现在,她却要为了生计,去给别人当保姆。
“不行。”我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她急了,“林薇,我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你的,我得自己挣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叹了口气,“徐静,你不能一辈子都干这个。你还年轻,你得有自己的事业。”
“事业?”她苦笑了一下,“我这样的人,还谈什么事业。”
“怎么不能?”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忘了你以前的梦想了吗?”
她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高中毕业时,我们在同学录上写下自己的梦想。
我写的是: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在大城市买房。
很实际,也很庸俗。
而徐静写的是: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
她说,她喜欢各种漂亮的布料,喜欢看它们在自己手里,变成一件件美丽的衣服。
那时候,我们都相信,以她的才华和努力,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
可谁能想到,命运会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都多少年了……”徐静低下头,声音很轻,“早就忘了。”
“没忘。”我说,“你只是把它藏起来了。”
“徐静,你还记得你以前给我画的设计稿吗?你画的那条连衣裙,我到现在还记得。”
高二那年,学校要举办艺术节。
我被老师硬拉去参加一个舞台剧,演一个没什么台词的背景板。
我为穿什么衣服发愁。
是徐静,主动找到了我。
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给我画了一张设计稿。
是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领口有蕾丝花边,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她说:“林薇,我觉得你穿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会显得你很白,很有精神。”
后来,我妈找裁缝,照着那张图,给我做出了那条裙子。
艺术节那天,我穿着它,站在舞台的角落里。
虽然我还是个背景板,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也发着光。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乱画的。”徐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是乱画。”我说,“你是有天赋的。”
“徐静,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从头开始?”
“对。你去报个服装设计的培训班,把以前丢掉的,都捡起来。学费我先帮你垫着,等你以后挣钱了再还我。”
“可是……乐乐怎么办?我上课了,谁来照顾他?”
“我来想办法。”我说,“乐乐也该上幼儿园了。我帮你找个附近的幼儿园,我早上送他去,晚上下班再去接他。你白天就安心上课。”
徐静愣愣地看着我,眼睛里,慢慢地,重新亮起了光。
那是我在除夕夜,在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从未见过的光。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疯狂。
这意味着,我的生活,将要承担更多的压力和责任。
我的积蓄,会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我的时间,会被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占据。
但看着徐D静眼睛里的那点星光,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不想让那点光,再熄灭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异常忙碌。
我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帮乐乐找了一家还不错的私立幼儿园。
学费很贵,但我咬咬牙,还是给他报了名。
我又帮徐静考察了市面上好几家服装设计培训机构,最后选了一家口碑最好的。
课程是全日制的,从周一到周五,为期半年。
学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的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我开始节衣缩食,以前动不动就点个下午茶,现在改成了自己冲速溶咖啡。
以前看上的包包,现在也只是在橱窗外看一眼,就默默走开。
同事都笑我:“林总,最近怎么回事?准备攒钱买海景别墅了?”
我笑笑,不说话。
他们不懂。
这种为了一件事、为一个人,倾尽所有的感觉,比买任何奢侈品,都更让我感到满足。
徐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努力。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看各种专业书籍。
白天上课,她永远是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最认真的那个。
晚上回来,等乐乐睡着了,她就拿出画笔,在台灯下画设计稿,一画就到深夜。
她好像要把过去十年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她的进步,是神速的。
培训班的老师,好几次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她的作品有灵气。
看着她一天天变得自信,开朗,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满眼自卑的女人。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虽然穿的还是我给她的旧衣服,但她会自己动手,做一些小小的改造,让衣服变得别致起来。
她会和我讨论最新的流行趋势,会跟我争论某个设计的优劣。
她笑得也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看着她和乐乐在客厅里打闹,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过去那些孤独的、冷清的日子,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当然,赵勇的阴影,还一直笼罩着我们。
他找不到徐静,就开始骚扰我的家人。
有一天,我妈又给我打电话,声音又急又气。
“薇薇啊,那个赵勇,今天跑到我们家来了!在楼下大喊大叫,说你拐走了他老婆,让你把人交出来!街坊邻居都出来看了,真是丢死人了!”
我心里一紧:“他没对你们怎么样吧?”
“那倒没有,你爸报了警,警察把他赶走了。但是他说,他还会再来的!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只好把徐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唉,这个徐静,也是命苦。”她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在你那儿住一辈子吧?”
“妈,她现在在学设计,等她学出来了,能自己挣钱了,就好了。”
“学设计?那得学到什么时候去?再说了,学出来就一定能找到工作吗?”我妈很现实。
“总得试试。”我说。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我妈又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还要管这么大一个闲事。你图什么呀?”
图什么?
我也问过自己。
或许,我图的,就是在帮助徐静的过程中,也拯救了那个曾经孤独、自卑的自己。
我告诉徐静,赵勇去找我爸妈了。
她听完,脸色煞白,抓着我的手说:“林薇,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跟你没关系。”我拍拍她的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她颤声说,“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回去?”我看着她,“回去干什么?回去继续挨打?回去让你儿子跟着你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徐静,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回头,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我爸妈……”
“你放心,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老家的一个发小打了电话。
他开了个小公司,手底下有几个“社会人”。
我让他帮我“接待”一下赵勇。
“别动手,也别犯法。”我叮嘱他,“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我们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让他以后别再来骚扰我爸妈。”
发小很上道,满口答应。
果然,从那以后,赵勇再也没有去我爸妈家闹过。
我猜,他应该是“听懂”了某些警告。
解决了后顾之忧,徐静也终于能安心学习了。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培训班毕业典礼那天,机构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设计作品发布会。
每个学员,都要展出自己最得意的一套作品。
徐静的作品,是压轴出场的。
模特穿着她设计的衣服,走上T台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
那是一条长裙。
上半身是简洁的黑色,修身,干练,像坚硬的铠甲。
而下半身的裙摆,却是用无数层薄如蝉翼的纱,染成了从深灰到黎明破晓时那种金色的渐变。
随着模特的走动,裙摆流动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朵在黑暗中,奋力挣扎着要冲破束缚、迎向光明的花。
裙子的名字,叫《涅槃》。
发布会结束,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找到了徐静。
她是本市一家知名服装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也是这次发布会的特邀评委。
“你好,徐静小姐。”她递上自己的名片,“你的作品,让我非常惊艳。我能感受到,这件衣服里,有很强的生命力。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招聘助理设计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徐静拿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手都在抖。
她转过头,看着台下的我,眼睛里,泪光闪烁。
我笑着,对她做了一个口型。
“去吧。”
徐静被录取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设计师,每天的工作就是画图、找面料、给设计师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干劲。
第一个月发工资,她拿到手的,只有四千块。
她把那叠钱,郑重地放在我面前。
“林薇,这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我知道,离还清你的钱,还差得很远很远。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把欠你的,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看着那叠钱,心里百感交集。
“钱不着急还。”我说,“你先给自己和乐乐买点好吃的,买几件新衣服。你来我这儿这么久,都没添过一件新衣服。”
“不用,你的衣服我穿着就挺好。”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林薇,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花自己堂堂正正挣来的钱。这种感觉,真好。”
是啊,真好。
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尊严和底气,比任何东西都更踏实。
工作稳定后,徐静坚持要从我家搬出去。
她说:“林薇,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我在公司附近,帮她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房租不便宜,几乎花掉了她一半的工资。
但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虽然小,但很温馨。
搬家那天,我们一起去家具市场,淘了很多便宜又好看的二手家具。
我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跟老板讨价还价,看着她仔细地擦拭每一件家具,看着她把那个小小的空间,一点点布置成她想要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那个在除夕夜,为了两百块钱向我求助的女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她,是一个全新的、闪闪发光的徐静。
离婚的事情,也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赵勇那些威胁短信作为证据,再加上我发小那边提供的一些赵勇在外面赌博欠债的“旁证”,法院很快就判了他们离婚。
乐乐的抚养权,毫无悬念地判给了徐静。
赵勇不服,还想闹。
但当他知道,徐静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家庭主妇,而是在大城市里有了正式工作的职业女性时,他那点嚣张气焰,也灭了。
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再也无法从这个女人身上,榨取到任何东西了。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天,徐静没有哭。
她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十年的重担。
她对我说:“林薇,都结束了。”
我说:“不,是都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徐静在公司里,表现得越来越出色。
她有天赋,又肯下功夫,很快就从一个小助理,升为了正式的设计师。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作品,虽然还只是放在品牌的副线上卖,但销量一直不错。
她的工资,也涨到了每个月一万多。
她还是会每个月都给我转一笔钱,说是还债。
我收下,然后又以给乐乐买礼物、交学费的名义,再转回去。
我们为这个,不知道争了多少次。
最后,她拗不过我,只好作罢。
但她会变着法地对我好。
她会记得我的生日,亲手给我设计一条独一无二的裙子。
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送来热腾腾的宵夜。
她会在我生病时,请假来照顾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朋友。
我们更像是家人,是彼此在这个偌大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又是一年春节。
我没有回老家,徐静和乐乐也没有。
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年。
这一次,年夜饭是徐静主厨。
她做了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乐乐已经长高了不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体弱多病。
他穿着徐静给他做的新衣服,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
电视里,依然是那台热闹的春晚。
窗外,依然是那些绚烂的烟花。
但我的心里,却不再感到孤独和冷清。
我看着身边,正笑着给乐乐夹菜的徐静,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脸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我忽然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除夕夜。
想起她那个带着哭腔的电话,想起那笔卑微到让人心疼的“两百块”。
谁能想到,当初那微不足道的一千块钱,那一个看似冲动的决定,会像一颗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开出了如此绚烂的花。
“林薇,想什么呢?快吃呀,菜都要凉了。”徐静催促我。
“哦,好。”我回过神,夹了一筷子她做的清蒸鲈鱼。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真好吃。
我笑着对她说:“徐静,新年快乐。”
她也笑着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新年快乐,林薇。”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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