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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文章轻松搞定《同学的变化作文》的写作。(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2-13 07:26

一篇文章轻松搞定《同学的变化作文》的写作。(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同学变化的作文,可以遵循以下步骤和注意事项:
"一、作文注意事项 (General Considerations):"
1. "明确中心思想 (Clear Central Theme):" 你的作文要表达的核心是什么?是同学的进步、转变、成长,还是某种变化带来的影响或你的感受?确定一个清晰的主题,并围绕它展开。 2. "选择合适的切入点 (Choose a Specific Angle):" 同学变化很大,不可能面面俱到。选择一个或几个最让你印象深刻、最有话可说的变化点。例如: 学习态度的变化(从懒散到勤奋) 性格特点的变化(从内向到外向,或从冲动到稳重) 兴趣爱好的变化(开始热爱运动、艺术等) 能力的变化(比如变得更擅长合作、领导力增强) 对待某件事(如困难、挫折)态度的变化 3. "确定写作对象 (Identify the Subject):" 你要写的是哪位同学?如果篇幅允许,可以简单介绍这位同学变化前的状态,以便读者更好地理解变化。 4. "内容具体充实 (Provide Specific Details):" 不要只说“他变好了”或“她变了”。要用具体的事例、细节来支撑你的观点。例如: "事例:" 他以前从不做作业,现在每天按时完成,还主动

离职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一、离职了,没有收入的恐慌

离职的时候有多潇洒,找工作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还记得自己刚出社会的,总觉得自己能做出属于自己的一番成绩,没想到,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一度有一个月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直到最后,差点和朋友借钱,来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

曾经,自己也像大多数人,没了工作,就开始陷入没有收入的恐慌。每天抱着手机浏览各种招聘软件,疯狂地投简历,内心无比的焦虑,甚至体重一度消瘦到70多。

二、兢兢业业地干活换来的是背锅

大学刚毕业不久,我进入了一家上市公司,去做了人力资源的招聘的岗位。只是因为自己心软,看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阿伯,向带教老师说了情,就被带教老师和经理告了状,随之,说我不适合这个岗位,因为我啥也不会。其实,我知道,是因为我会了,经理就不会让她在这个位置继续干了,所以,我就被调走了。

再后来,我离开了这家公司,去了另一家公司,我发现,如果你做的好,就是领导的功劳,如果发生了问题,那么就是你的原因造成的,你自己要来背锅,领导会给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三、忙碌的日子丢失了自己

每天的日子不是敲键盘,就是开会,要么领导的念经,下班了就要睡觉,醒来了就要上班,完全没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这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就好像打螺丝,没有停歇过。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一个道理。其实,我们来到社会,所有的都是过程,我们就是来体检的,好的、坏的都是人生的经历,但是本质是我们要回归自己,去感受生活,来感知自己。

四,活在当下,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

离职之后,生物钟还是一如既往的早上7点钟就睁开眼睛,但是自己却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回复不完的信息和做不完的工作。

可以非常完整地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哪怕一天什么都不干,就是看电视,刷短视频,感觉自己的精神自由的,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就突然明白,为什么要抓着工作不放呢?难道人的一生就是围绕工作而活的,不应该是围绕自己,以自己为中心吗?

现在的我不在追逐一份工作,工作只是我吃饭的家伙,它不是我的全部,而我自己才是自己的全部,工作也许会解决我的生计问题,但是如果工作内耗,它不仅不会解决我的生计,还会造成我的生计问题,所以,活在当心,用心去感受这世界的一切,让自己保持好的状态,我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好的工作,找不到更好的自己!

退休旅行顺道看望了几位老同学,我发现:四十年的同学情也淡如水

退休旅行顺道看望了几位老同学,我发现:四十年的同学情也淡如水

那壶温了四十年的酒

一、启程,一厢情愿的温存

办完退休手续那天,我揣着那个盖了红戳的小本子,心里空落落的。

在中学物理讲台上站了四十年,嗓子喊哑了,头发熬白了,一下子闲下来,反倒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老伴淑珍看我成天在家转悠,不是擦桌子就是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笑着说我这是得了“闲不住”的病。

她说,王建国,你辛苦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她说,咱们出去走走吧。

我心里一动。

是啊,该出去走走了。

世界那么大,以前总觉得没时间,现在时间是自己的了。

淑珍说,你想去哪儿?

我没说话,从书柜最下面一层,吃力地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一股樟脑球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本红色塑料封皮的同学录。

封皮已经发脆,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毕业纪念”四个烫金大字,也磨得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子。

这是我们七八届高中毕业时的纪念。

四十年了。

指尖抚过一页页发黄的纸张,看着那些用蓝黑墨水写下的名字,一个个年轻、稚气的脸庞就在眼前活了起来。

周援朝,当年我们班的团支书,最爱在班会上引经据典,一张嘴就是“革命形势一片大好”。

张伟,坐在我后排,总爱揪前桌女生的辫子,家里条件好,兜里总揣着几块大白兔奶糖,是我们那帮男同学羡慕的对象。

孙磊,闷葫芦一个,不爱说话,但画画得特别好,黑板报都是他一手包办。

还有……李振华。

我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李振华,我们的老班长。

照片上的他,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是我们那群人里的主心骨,个子最高,学习最好,篮球打得也最棒。

那时候,我家成分不好,在班里总有些抬不起头。

是李振华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拉我打球,放学后帮我补习数学。

高二那年冬天,我爸在工厂的工地上出了事,腿被砸断了,急需一笔钱做手术。

家里东拼西凑,还差着一大截。

我妈急得整宿整宿地哭,我那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是李振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二百块钱,用报纸包着,趁着夜色塞进了我家的门缝。

二百块钱,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天文数字。

那笔钱,救了我爸的腿,也救了我们全家。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准备攒着上大学的钱,还有他偷偷卖掉家里唯一一台半导体换来的。

我去找他,想把钱还给他,他却摆摆手,咧嘴一笑。

他说,建国,咱俩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毕业后,他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是当年我们学校唯一一个。

我们都以为,他会是所有人里最有出息的。

可就在开学前一个星期,他却突然退了学,背着个破旧的帆布包,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去了东北的林场。

从那以后,他就跟我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我们写信去他老家,他家里人也只说他去外面闯荡了,具体在哪儿,他们也不清楚。

这一走,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里,我们这些同学,有的留在老家,有的去了外地,各自成家立业,为了生活奔波。

刚开始几年,还书信往来,后来电话普及了,偶尔也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再后来,有了手机,有了微信,建了同学群,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群里每天闪烁的,不是养生链接,就是砍一刀的红包,偶尔有人发张自拍,下面一溜的点赞,连句客套话都懒得打。

同学情,好像就这么被日子磨薄了。

但我总觉得,那份情还在。

它就像一壶老酒,埋在时间的土里,只要挖出来,启开封泥,一定还是醇香扑鼻的。

我对淑珍说,我想去看看他们。

那些老同学。

淑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说,好啊,我陪你。

于是,我们规划了一条路线。

第一站,省城,周援朝就在省里一个厅里当处长。

第二站,南下,去沿海的一座城市,张伟在那儿做生意,发了大财。

最后一站,回老家县城,孙磊一直在县文化馆工作,去年也退了。

至于李振华,我心里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或许,在这次旅途中,能打听到他的一点消息。

出发前一晚,我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淑珍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

她说,王老师,要去见老同学,这么隆重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总得精神点。

其实我知道,我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我期待着一场久别重逢的拥抱,一席推心置腹的长谈,一杯敬过往岁月的烈酒。

我怕的,是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

淑珍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衣领,轻声说,建国,别想太多。

她说,见了面,能聊聊天,就挺好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固执地觉得,四十年的情谊,哪能止于聊聊天呢。

它应该更重,更浓。

二、第一站,咫尺天涯的会面

去省城的火车上,我心里揣着一股热乎气。

我想象着见到周援朝的场景。

他会不会像当年在班会上一样,激动地挥着手臂,上来给我一个熊抱?

我们会不会找个小馆子,点几个小菜,喝上几杯,从天亮聊到天黑?

到了省城,我按照多年前他给我的地址,找到了省政府大院。

门口站着武警,神情严肃。

我跟淑珍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高大的门楼下,感觉自己像是两只误入森林的蚂蚁。

我给周援朝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声音很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援朝,是我,王建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哦……建国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刻意制造出来的热情,“哎呀,你可真是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我退休了,和老伴出来走走,路过省城,就想来看看你。

“好事啊!退休好,退休了好啊!”他哈哈笑着,“你在哪儿呢?我这儿正开着会,走不开。”

我说,我们就在你们单位门口。

“门口?”他似乎有些意外,“哎呀,你看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样,你别动,我让我秘书小李下去接你。”

电话挂了。

淑珍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说,人家是大领导,忙。

我点点头,心里那股热乎气,不知怎么就凉了半截。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从大院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礼貌地伸出手。

“是王老师吧?我是周处长的秘书,我叫小李。”

我们被小李领着,穿过宽阔的院子,走进一栋气派的办公楼。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旁墙上挂着各种指示牌和宣传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援朝的办公室在五楼。

推开门,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套间。

外间是秘书小李的办公桌,里间才是周援朝的。

他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埋头批阅着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建国,淑珍,快坐,快坐!”

他站起身,却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办公桌朝我们伸了伸手。

没有想象中的拥抱,甚至没有一次用力的握手。

我跟淑珍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

小李手脚麻利地给我们泡了两杯茶,茶叶在玻璃杯里上下翻滚,煞是好看。

周援朝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说:“建国啊,你这精神头可以啊,一点不像退休的人。”

我说,哪儿啊,都老了。

他笑了笑,说:“不老,不老。心态年轻最重要。你看我,头发也白了,都是为人民服务操心的。”

我看着他。

他确实老了,眼袋很深,两鬓斑白,但身上那股气场,却是我完全陌生的。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夹克,说话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我们聊了些什么呢?

我努力回想着。

他问了问我的退休待遇,问了问我儿子在哪儿工作,然后就开始介绍省城这几年的发展变化。

从城市规划到招商引资,从民生工程到文化建设,他说得头头是道,像是在做一场报告。

我几次想把话题拉回到四十年前,拉回到我们一起在土坯操场上打球、在煤油灯下复习的那些日子。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严肃而正确的脸,我又咽了回去。

那些青涩的、冒着傻气的往事,跟这间窗明几净、庄严肃穆的办公室,实在太不搭了。

淑珍倒是很沉得住气,一直微笑着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周处长您真是辛苦了。”

“是啊,省城变化是真大。”

周援朝显然对淑珍的称呼很受用,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些。

他说:“弟妹啊,我们这一代人,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谈不上辛苦,都是应该的。”

我心里一阵别扭。

“弟妹”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领导对下属家属的慰问。

终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哎呀,你看我这,光顾着说话了。中午我安排一下,就在我们机关食堂,咱们简单吃个便饭。”

我连忙说,不用了,援朝,我们随便吃点就行,别给你添麻烦。

他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那怎么行!老同学来了,再忙也得陪。就这么定了。”

他又对小李说:“小李,你去安排一下,就在小包间,四菜一汤,标准要高一点。另外,下午两点半的会有个材料,你抓紧准备一下。”

小李点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周援朝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似乎在寻找新的话题。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援朝,你……有老班长李振华的消息吗?”

周援朝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谁?李振华?”

“对,就是咱们班长。”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李振华啊……我想起来了。当年学习最好的那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去上大学,跑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说,是啊,四十年了,一直没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援朝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建国啊,人各有命。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当年要是去上了大学,现在说不定也在哪个重要岗位上发光发热呢。可惜啊,一步走错,步步错。”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了我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难道在他看来,人生的价值,就只有在“重要岗位”上才能体现吗?

中午的饭局,在机关食堂一个雅致的小包间里。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办公室的主任作陪。

四菜一汤,确实很丰盛,还有一瓶本地产的好酒。

周援朝举起杯,说:“来,建国,淑珍,我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来省城。这第一杯,祝贺建国光荣退休,开启人生新篇章!”

我们也连忙举杯。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但我喝着,却觉得有点发苦。

饭桌上,话题依然围绕着周援朝的工作。

那个主任一口一个“周处”,极尽恭维之能事。

周援朝也很受用,偶尔会把话题引到我身上。

“老王可是我们那时候的才子,文笔好,物理学得也好。”

“要不是当年家庭成分……唉,不提了不提了。”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既显得他念旧情,又恰到好处地保持了领导的矜持。

我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笑着,点头,喝酒。

淑珍不停地给我夹菜,小声说,多吃点,这个鱼不错。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如坐针毡。

快结束时,周援朝接了个电话。

他放下电话,一脸歉意地说:“建国,真不好意思,下午有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得参加。不能多陪你了。”

我说,你忙,你忙,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

“建国,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别嫌少。来省城一趟,买点土特产带回去。”

我捏了捏,信封不薄。

我连忙推辞:“援朝,这不行,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

他把脸一板,说:“建国,你这就见外了。四十年的老同学,这点心意算什么?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法再推。

淑珍在旁边打圆场:“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周处长。”

周援朝笑了。

他让小李送我们去酒店,说酒店他已经安排好了。

临走时,他终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建国,常联系。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的手很重,拍得我肩膀生疼。

但我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站在酒店窗明几净的房间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淑珍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人民币。

她数了数,两千块。

“出手挺大方。”淑珍把钱放回信封,淡淡地说。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出手是很大方。

可这钱,更像是领导对困难群众的慰问金,而不像是老同学之间的一份心意。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四十年前,周援朝在我们班的土坯教室里,慷慨激昂地念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也想起了今天,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用“重要岗位”来衡量人生的价值。

四十年,时间到底改变了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改变。

他还是那个永远正确、永远紧跟形势的周援朝。

只是,我们之间,隔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隔了一层厚厚的官气,隔了四十年再也无法跨越的岁月鸿沟。

咫尺天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三、第二站,铜臭味里的旧时光

离开省城,我和淑珍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我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有些阴沉。

周援朝的事,像一块石头堵在心里。

淑珍看出了我的失落,安慰我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她说,也许张伟会不一样呢?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张伟。

那个当年调皮捣蛋,兜里总有糖,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张伟。

他下海早,听说生意做得很大,是我们同学里最有钱的。

我想,商人重利,但也应该更重情义吧?

毕竟,和气生财嘛。

到了那座繁华的沿海城市,一股热浪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我给张伟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谁啊?”一个洪亮的大嗓门,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张伟,是我,王建国。”

“建国?哪个王建国?”

“七八届的王建国啊,你后桌。”

“哎哟卧槽!”电话那头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大笑,“老王!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这么多年没个动静!你在哪儿呢?赶紧报地址,老子去接你!”

这股子粗粝又热烈的劲儿,瞬间冲散了我心里的阴霾。

我笑了。

这才是老同学该有的样子嘛!

我报了火车站的地址。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得发亮的奔驰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跳了下来。

他挺着个啤酒肚,油光满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老王!”

他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气大得差点把我勒断气。

“可想死我了!”

他拉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然后一拍我肩膀。

“行啊你,还是那么瘦,跟个豆芽菜似的。不像我,喝点凉水都长肉。”

他又热情地跟淑珍打招呼:“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可比老王有福相多了!”

淑珍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坐上车,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烟味扑鼻而来。

张伟一边开车,一边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的发家史。

从倒卖服装,到开饭店,再到搞房地产,他说得眉飞色舞,充满了草根逆袭的自豪感。

他说,老王,你知道不,当年我就看出来了,读书没啥用。脑子得活!

他说,你看周援朝那小子,读了一辈子书,现在不也就一个处长?一年到头死工资,活得多憋屈。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笑。

他把我们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顶楼的行政套房。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海景。

“嫂子,老王,你们先歇着。晚上我安排,给你们接风!”他拍着胸脯说,“我把几个在这边的老同学都叫上,咱们好好聚聚!”

晚上,在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海鲜酒楼,我见到了另外几个在本地发展的同学。

大家都发了福,添了白发,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见面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大家互相拍着肩膀,说着“你一点没变”之类的客套话。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场饭局的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张伟。

他坐在主位,声音最大,气场最足。

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展开。

他吹嘘着自己刚拿下的一个楼盘,吹嘘着自己儿子在国外留学多么有出息,吹嘘着自己跟市里哪个领导关系多铁。

其他人呢,就附和着,恭维着。

“还是伟哥有本事!”

“伟哥是我们同学里的骄傲!”

张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端起酒杯,挨个敬酒。

轮到我时,他搂着我的肩膀,对大家说:“你们知道不?老王当年可是我们班的笔杆子!作文写得那叫一个好!要不是……唉,可惜了。”

又是“可惜了”。

我发现,这些混得“好”的同学,似乎总喜欢用这种带着怜悯的口吻,来彰显自己的成功。

他给我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老王,这杯我单独敬你!感谢你当年借我抄作业!”

大家哄堂大笑。

我也跟着笑,心里却不是滋味。

那杯酒很烈,我一口闷下去,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言谈举止也越来越放得开。

一个叫赵军的同学,是做建材生意的,端着酒杯凑到张伟跟前。

“伟哥,我最近看中一块地,想拿下来盖个厂房,就是手续有点麻烦。您看能不能跟规划局的王局长打个招呼?”

张伟眯着眼,晃着酒杯,慢悠悠地说:“老赵啊,王局那人,不好打交道啊。”

赵军连忙说:“伟哥您放心,事成之后,我懂规矩。”

张伟笑了,拍了拍赵军的肩膀:“都是老同学,说这些干嘛。这样吧,我回头帮你问问。”

另一个女同学,是开美容院的,也凑了过来。

“伟哥,我那美容院想扩大规模,资金上有点紧张,您看能不能……”

张伟哈哈大笑:“没问题!同学一场,还能看着你为难?要多少,打个报告给我!”

我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哪里是同学聚会,分明是一场生意场上的利益交换。

而所谓的“同学情”,不过是这场交换中最廉价的筹码。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想起了周援朝。

他虽然官气重,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和分寸。

而张伟,则把人情世故的功利性,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对我热情,或许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他“不忘本”、“念旧情”的戏码。

我这个从老家来的、一无是处的“老同学”,就是他最好的道具。

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喧闹的包间。

站在走廊的窗边,点了一支烟。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像一个个巨大的、空洞的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另一个同学,叫黄强,在一家国企当个小干部,席间一直不怎么说话。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建国,不习惯吧?”他问。

我苦笑了一下。

“是有点。”

黄强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张伟就那样,人其实不坏,就是爱显摆。这几年发了,身边围着一帮人捧着他,就找不着北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黄强突然问:“建国,你还记得咱们班长李振华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当然记得。怎么了?”

黄强压低了声音,说:“前几年,我回老家,听人说了一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什么?”我急切地问。

“说……当年老班长突然退学,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不是他自己的意思?那是为什么?”

黄和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就听说,好像是为了什么事,跟人做了个交换,才把上大学的名额给让出去了。还有人说,那事好像……好像跟你家有点关系。”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跟我家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

我爸出事,是老班长拿钱帮的忙,这跟他退学有什么关系?

“你听谁说的?”我抓住黄强的胳膊。

“就……就一个远房亲戚,当年在县教育局工作。也是喝多了说的胡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黄强看我反应这么大,赶紧摆手。

张伟从包间里探出头来。

“嘿!你俩跑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老王,快进来!我再敬你一杯!”

我掐灭了烟,心里乱成一团麻。

黄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回到酒桌,我再也喝不下一滴酒。

张伟还在那里高谈阔论,吹嘘着他的人脉和财富。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酒精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陌生。

我突然觉得,我和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们之间,隔着金钱,隔着地位,隔着四十年来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聚会结束时,所有人都喝高了。

张伟搂着我的脖子,大着舌头说:“老王,明天我带你出海!坐我的游艇!让你也享受享受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

我笑着答应了,心里却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回到酒店,淑珍已经睡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脑子里全是黄强说的话。

“好像跟你家有点关系。”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一直以为,同学情就像一本存折,存了四十年,利息应该很丰厚了。

可这两天的经历却告诉我,这本存折,早就被时间、被现实、被各种各样的人心,给透支了。

省城的周援朝,把同学情当成了可以居高临下施舍的人情。

这里的张伟,把同学情当成了可以炫耀和交换的资本。

他们都记得我,但他们记住的,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可以用来点缀他们成功人生的背景板。

没有人真正在意,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心里在想什么。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悲哀。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那个沉寂的同学群。

有人发了一张今晚聚会的照片。

照片上,张伟红光满面地搂着我,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下面一堆点赞的。

有人评论:伟哥威武!同学情深!

我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默默地退出了群聊。

四、高张力转折,一封迟到的信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没跟张伟打招呼,就悄悄地离开了酒店。

站在清晨微凉的街头,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逃离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淑珍看着我,问:“不跟他告个别?”

我摇摇头:“算了,道不同。”

我们坐上了去往老家县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合着泡面、汗水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跟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相比,这里显得简陋而嘈杂。

但我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寻访之旅,才走了两站,就已经让我心力交瘁。

我对同学情的那些美好想象,被现实击得粉碎。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决定出来走这一趟,到底是对是错。

也许,有些东西,就应该让它静静地躺在记忆里,不去触碰,就不会失望。

淑珍似乎看出了我的颓丧。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递给我。

“建国,有样东西,我想是时候让你看看了。”

我接过来,打开手帕,里面是一个已经严重泛黄、边角都磨损了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王建国母亲收。

字迹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这是什么?”我问。

淑珍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这是四十年前,你爸做完手术后不久,我回娘家,你妈悄悄塞给我的。”

我愣住了。

“我妈给你的?她说什么了?”

“她说,这封信,是当年李振华的妹妹,托人捎给我家的。你妈让我收好,她说,这信里的事,不能让你知道。她怕你一辈子都背着这个包袱。”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李振华的妹妹……

我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

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学生用纸,已经脆得像随时会碎掉。

上面的字迹,跟信封上的一样,清秀,但带着一丝稚气。

“淑珍姐:

见信好。

我哥走了。

他没让我告诉任何人,但我心里堵得慌,只能跟你说说。

我哥他,没有去上大学。

他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卖了。

前几天,县里有个工厂的干部子弟,高考落榜了,他爸妈正急着给他找出路。听说我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就托人找上门,说愿意出三百块钱,买我哥的录取资格。

我哥一开始死活不同意。

他说,那是他拼了命才考上的。

可是那天晚上,他从建国哥家回来,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宿。

第二天,他就跟那家人说,他同意了。

那家人给了他三百块钱,我哥拿出二百块,让我偷偷去打听建国哥家住的医院和病房号。然后他自己跑到医院,把钱匿名塞给了医院的护士,说是给一个叫王德顺的病人交的住院费。

他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他说,他没脸去上那个大学了。

他说,建国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建国因为钱的事,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他说,大学以后还可以再考,兄弟的情分,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把剩下的钱都留给了家里,自己背着个包,去了东北。

他说,他要去闯出个名堂来,不然没脸回来见大家。

淑珍姐,我哥他是不是太傻了?

为了所谓的兄弟情分,把自己的前途都给搭进去了。

这事,你千万别告诉建国哥。

我哥不让我说,我也不想他知道。

我怕他知道了,会一辈子心里不安。

就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

祝好。

李振芳”

信很短。

我却看了很久很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那二百块钱,是振华卖了半导体、省吃俭用凑出来的。

我从来没想过,那背后,竟然是他用自己的大学梦,用自己的整个前途,换来的。

他把钱给了我家,自己却背上了“逃兵”的骂名。

周援朝说他“一步走错,步步错”。

张伟说他“读书没用,脑子不活”。

他们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用他们那套功利的标准,轻描淡写地评判着振华的人生。

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汲汲于功名利禄的时候,振华却用最笨拙、最悲壮的方式,践行着他心中最珍贵的“兄弟情分”。

“哐当……哐当……”

火车的声响,仿佛敲在我的胸口,一声比一声沉重。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视线里,那封信上的字迹渐渐化开。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了信纸上,洇开了一片陈旧的墨迹。

淑珍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什么也没说。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四十年了。

这个秘密,在我母亲心里藏了一辈子,又在淑珍心里藏了这么多年。

她们是为了保护我。

她们怕我背负这份沉重的人情债,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可我现在,宁愿自己早一点知道。

我宁愿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偿还这份情。

我想起了周援朝办公室里那杯浮着茶叶的绿茶,想起了张伟酒桌上那杯辛辣的白酒。

那些所谓的“同学情”,在这封薄薄的信纸面前,显得多么廉价,多么可笑。

我一直执着地寻找着那壶温了四十年的酒,以为它埋在省城的大院里,埋在南方的酒楼里。

我错了。

原来那壶最醇、最烈的酒,一直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埋在东北那片广袤的黑土地里,埋在老班长四十年沉默的岁月里。

他用自己的前途,为我的人生奠基。

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用牺牲换来的安稳生活。

我算什么兄弟!

我抬起头,看着淑珍。

“咱们……得去找他。”我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淑珍点点头,眼圈也红了。

“嗯,得去找他。”

火车继续向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的心里,却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照亮了四十年的迷雾。

寻访之旅还没有结束,但我知道,它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不再是为了寻找一份虚无缥缈的旧情,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是去寻一个答案,去还一份迟到了四十年的债。

我是去告诉那个人,他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决定,没有白费。

五、终点站,淡如水的暖意

回到县城,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街道拓宽了,两旁盖起了高楼,我们当年上学的中学,也变成了气派的实验学校。

只有空气里那股懒洋洋的味道,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们没急着去找孙磊。

我先去了趟邮局,查了东北那个林场的地址。

工作人员告诉我,那个林场早在二十年前就解散了,工人都分流了,去了哪儿,谁也说不清。

线索,又断了。

我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闷得难受。

淑珍劝我,别急,慢慢来。

她说,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下午,我提着两瓶酒,和淑珍一起,按着地址找到了孙磊家。

他住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小孩子的涂鸦。

我们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瘦高个男人探出头来。

他眯着眼看了我们半天,才迟疑地叫了一声:“……建国?”

“是我,孙磊。”

他“哎呀”一声,猛地把门拉开。

“快进来!快进来!你个老家伙,怎么跑回来了!”

他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但脸上的惊喜是藏不住的。

他家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画的山水画,给这个朴素的家增添了几分雅致。

他的老伴热情地给我们端茶倒水,拿出瓜子花生。

没有周援朝秘书的毕恭毕敬,也没有张伟酒店里的奢华排场,但那份家常的温暖,却让我紧绷了几天的心,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我们坐在小小的客厅里,聊着天。

孙磊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我说了我退休的事,说了这次出来走走的初衷。

但我没提在周援朝和张伟那里的遭遇,也没提李振华那封信的事。

我只是说,四十年没见了,想大家了。

孙磊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晚饭,他老伴做了四个家常菜,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

孙磊拿出了我带来的酒,给我和他自己都倒了满满一杯。

“建国,欢迎回家。”他举起杯。

我们碰了一下。

酒是县城酒厂产的最普通的白干,入口辛辣,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我却觉得,这酒比周援朝的特供酒、比张伟的茅台,都好喝。

我们喝着酒,聊着以前的事。

聊起当年哪个老师最严厉,哪个女生最好看,谁和谁传过纸条。

那些尘封的记忆,被酒精一催,都活了过来。

孙磊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聊到了李振华。

“可惜了,老班长。”孙磊叹了口气,又喝了一杯酒,“当年他要是去上了大学,现在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看着他,问:“孙磊,你觉得,什么是‘一般人’,什么又叫‘不是一般人’?”

孙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说:“当大官,赚大钱,不就是‘不是一般人’吗?”

我摇了摇头。

“我见了当大官的,也见了赚大钱的。”我说,“我觉得,他们才是‘一般人’。”

孙磊没听懂,疑惑地看着我。

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他们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了。他们那儿,同学情是可以用官位和金钱来衡量的。”

孙磊沉默了。

他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慢慢地喝着。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说:“建国,人是会变的。”

“是啊,人是会变的。”我苦笑。

“但是,”他接着说,“有的人,心没变。”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班长,就是那种心没变的人。”

我的眼圈一热。

“你怎么知道?”

孙磊说:“我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没去上大学,但我知道,他做出那个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那个人,犟,认死理。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的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

我再也忍不住,把那封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孙磊听完,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这个傻子……”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天晚上,我们俩喝了很多酒。

我们骂李振华是个傻子,是个笨蛋。

骂着骂着,两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就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淑珍和他老伴在一旁,也偷偷地抹着眼泪。

是啊,他是个傻子。

在这个人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时代,他那样的行为,可不就是个天大的傻子吗?

可我们,却都心甘情愿地,想当他这个傻子的兄弟。

临走的时候,孙磊已经喝得站不稳了。

他拉着我的手,反复说着一句话。

“建国,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两个拿真心换你的人,就够了。”

“剩下的,能想起来笑一笑,就算没白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失落、迷茫、愤懑,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

我为什么要去强求周援朝的拥抱,去奢望张伟的真诚呢?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桥。

我们曾经在青春的渡口同船共渡,如今在人生的中途分道扬镳,这本就是世间常态。

能像孙磊这样,隔了四十年,还能坐在一起,喝顿酒,说几句心里话,已经是天大的缘分。

而能有李振华这样的兄弟,哪怕四十年不见,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那份情,也足以温暖我余生的岁月。

同学情,真的淡如水吗?

是的,有些情,确实淡了,甚至变了味。

但有些情,却像水一样,看似平淡,却能渗透进你的生命里,成为你活下去的养分。

它不浓烈,不张扬,但它一直都在。

回到家,这次寻访之旅也画上了句号。

我把那本同学录,和那封迟到了四十年的信,一起放回了木箱子。

但这一次,我没有锁上。

我知道,我还会再打开它。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小区的花园里,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动作舒缓,神情安详。

生活,最终还是要回归平淡。

就像一杯白开水,解渴,养人。

我释然了。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去往他家乡的长途查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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