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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2-16 20:5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这就是我”的初一作文范文,以及写作时应注意的事项,希望能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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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这就是我"
大家好!我叫[你的名字],是一名刚刚踏入初中校园的七年级学生。站在这个全新的起点,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崭新的知识领域,我想用这篇作文,向大家介绍一个真实的我——这就是我。
我的性格有点复杂,可以说是“外冷内热”。在陌生人或者新环境面前,我可能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点害羞,不太会主动说话。但熟悉了我之后,你会发现我其实是一个挺热心肠的人。比如,在班级里,如果同学遇到难题向我请教,我虽然嘴上可能不说“没关系”,但我会耐心地帮他(她)分析,直到他(她)弄懂为止。这就是我的“内热”吧。
我喜欢的东西也挺多的。我是个“书籍迷”,特别是喜欢读历史和科幻类的书籍。历史书能让我穿越时空,了解那些波澜壮阔的时代;科幻小说则能带我遨游未来,想象科技的无限可能。周末或者课余时间,你常常能看到我捧着一本书,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除此之外,我也喜欢运动,特别是跑步和打篮球。运动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让我释放压力,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小缺点。比如,有时候做事会有些马虎,特别是写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漏掉一些细节;还有,
初一月考作文扣16分,不是老师“手狠”,标准真变了
初一这次月考,不少学生家长都炸了锅,光作文部分最多扣了16分,卷面上都是红笔批注。家长一问,班主任说他们班最低也扣了12分,别的班也差不多。很多人觉得老师打分太严,跟小学那种宽松一点的感觉不搭边,其实标准现在就是不一样了。新学期刚开,像上海、杭州这些城市,上初一的孩子作文分集体掉,教育部门和媒体也都提过,初中作文跟小学完全两套体系,内容、结构都得换路子。
小学作文,写清楚发生了啥,基本就能收个及格线,错别字少还能提分。初中标准一上来,要求多了,没点深度、内容浅一眼就能看穿。真有个学生,题目让写《那一刻的温暖》,她还是用小学那种写法,讲妈妈夏天给她打伞,没写出“那一刻”的细节,老师直接扣了7分。现在老师判卷,最看重“立意”“细节”“逻辑”,新闻里有人说,像重庆、深圳这些地儿,初中作文评分细则都挂在区教研网上,老师得按那一套来。
说到素材,用烂大街的事儿,分能保住个底线就算稳,真得想多拿分,得用新鲜的、贴近生活那种。比如写亲情,套“妈妈送伞”“爸爸教我骑车”,现在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你在套模板。有人就改了写法,写“妈妈帮修拉链手被夹”,结果老师说细节能打动人,分立马就拉上来了。
作文结构,初中也讲究,主次分明,头尾呼应,细节得有层次。前阵子有官方示例贴出来,开头点题,中间分层,结尾升华,写流水账不带逻辑,直接扣5-8分,新闻上还专门举例。老师改卷,开头一看“今天发生了什么什么”,直接标记“结构一般”,分一降再降。
评分这事儿,家长能看得到的就是卷面,很多细节其实都是老师对照区里统一标准批的,谁也不好随便加分。前两天上海一家媒体采访过一个语文教研员,说新初一作文分值50,基本60%分给内容、立意,20%给结构,剩下才是语言、书写这些。面上看丢分多,其实是学生跟不上节奏,标准高低不是老师自己定的。
有家长觉得小孩从没低于40分,这回34分有点接受不了。也有人觉得,标准明明在那里,只要适应了,分数自然就能提上来。有的网友看得开,说现在扣分狠点,刚好让孩子早点学会动脑,初三中考作文才能拉开差距。还有人直接不认,觉得这样逼着孩子套模式,反而写不出真感情。
对比去年广州、南京一些新出题改革,初中作文也变了,题目更灵活,老师给分不再一味盯着字数和格式,主要还是看内容深度和生活体验。以前还能靠背范文、套话糊弄,现在要真下功夫琢磨,家长得多陪着孩子找感觉,一起拆解题目、琢磨细节。这样磨出来,后面作文才不掉队。
现在不少家长和学生还没反应过来,按小学那套套路写作文,分数肯定掉个底朝天。到底是该让孩子死磕套路,还是多练生活里的细节,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说法。初一作文分数低这茬,到底咋破,大家自有主意。
抹布在手里攥出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板砖上,晕开一小滩深灰色的渍。
我盯着那本作文本,眼珠子生疼,像是被那上面的铅笔字给烫着了。
题目是《我最爱的人》。
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迹,第一行就写着:我最爱的人是奶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高压锅没盖严实,那股子气全冲着天灵盖去了。
带了十二年。
从她还是个只会哇哇哭的肉团子,到现在背着书包上初一的大姑娘。
一把屎一把尿,熬秃了头顶,熬弯了腰。
结果呢?
最爱的是奶奶。
那个一年露面不超过五次,每次来都打扮得像个老妖精,只会提溜两箱打折牛奶的奶奶。
我把抹布狠狠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心寒。
的寒。
这哪里是作文本,这分明就是一封判决书,判了我这十二年的有期徒刑,最后还得了个“表现不佳”的下场。
我走到阳台,想透口气。
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太太正带着孙子孙女晒太阳。
那是以前的我。
推着婴儿车,兜里揣着湿纸巾、保温杯、切好的苹果块,跟个特务似的,时刻盯着孩子的动静。
怕摔了,怕磕了,怕被人贩子拐了。
现在想想,我是真傻。
傻透腔了。
门锁响了。
是闺女回来了。
也没换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听得人心烦。
“妈,饭做好了没?饿死了,今儿单位那破事儿多得要命。”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那儿,跟没骨头似的。
我没动。
我就站在阳台那儿,背对着她。
“妈?”
她喊了一声,没听见我答应,有点不耐烦。
“跟你说话呢,今儿吃啥啊?我想吃糖醋排骨了,对了,楠楠快放学了,你去接一下呗,我这脚疼得厉害。”
接楠楠。
做饭。
洗衣服。
收拾屋子。
这就是我的命。
我是个免费的保姆,是个不用给工钱的长工,是个自带退休金倒贴的冤大头。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估计挺吓人,因为我看见闺女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血压?
我血压不高,我是心堵。
“楠楠的作文本,在桌子上。”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是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作文本?咋了?老师找家长了?”
她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拿起那个本子。
翻开。
扫了一眼。
然后笑了。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个作文嘛。小孩子瞎写的,你也当真?”
瞎写的?
她说得轻巧。
“瞎写能写出‘奶奶带我去迪士尼,奶奶给我买乐高,奶奶从来不骂我’?”
我冷笑一声。
“合着我这十二年,就是个负责骂人的恶婆娘?”
闺女把本子合上,叹了口气,脸上挂着那种“你又在无理取闹”的表情。
“妈,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啊?那奶奶一年才来几次?那是客气!你是自家人,这能一样吗?这就好比,天天吃白菜豆腐觉得腻,偶尔吃顿肯德基觉得香,道理不都一样吗?”
肯德基。
我是白菜豆腐。
烂大街的白菜豆腐,便宜,管饱,但是没人稀罕。
“行,我是白菜豆腐。”
我解下围裙,团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那从今儿起,你们这顿白菜豆腐断供了。既然肯德基香,你们找肯德基去吧。”
闺女瞪大了眼睛,像是听不懂人话。
“妈,你干嘛啊?这都几点了,楠楠马上放学了,你不去接谁去接?我和大伟都得加班,哪有空啊!”
“爱谁接谁接。”
我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服,几瓶治腰腿疼的药,还有那张存着我养老金的银行卡。
这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买的,首付我出了三十万。
那时候想着,反正就这一个闺女,以后老了也得靠她,钱留着也是死钱,不如帮衬一把。
现在看来,这三十万是喂了狗了。
不对,喂狗还能听两声叫唤,喂给这白眼狼,连个响儿都没有。
闺女冲进屋里,拽住我的行李箱。
“妈!你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楠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传出去让人笑话,说姥姥因为一篇作文离家出走?”
“笑话?”
我把手抽回来,指着她的鼻子。
“我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就是把你惯成了个废物,又把你的孩子惯成了个白眼狼!”
“这十二年,楠楠发烧感冒,哪次不是我整宿整宿地抱着?你呢?你在睡觉!你说你要上班,你要补觉!”
“楠楠上补习班,刮风下雨,哪次不是我接送?你那个婆婆呢?她在跳广场舞!她在打麻将!”
“现在孩子写作文,说最爱奶奶。行,真行。”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闺女被我吼懵了。
她可能从来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火。
在这个家里,我一直是那个沉默的、顺从的、像老黄牛一样的角色。
老黄牛突然尥蹶子了,她是真慌了。
“妈……我错了行不行?我回头说说楠楠,让她重写!让她写最爱姥姥!这还不行吗?”
重写?
感情这爱还能修改?
还能像改错别字一样,把“奶奶”涂掉,换成“姥姥”?
那还有个屁用!
“不用了。”
我拉上拉链,提起箱子。
箱子不沉,但我觉得步子迈得特别沉。
“我累了,想歇歇。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你们的肯德基日子吧。”
我推开她,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个作文本还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像个嘲讽的笑脸。
我没回头。
出了门,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花白,眼角全是褶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
这就是那个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这就是那个曾经也爱美、爱笑、爱逛街的女人。
怎么就活成了这副德行?
出了单元门,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天快黑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里车来车往,全是接孩子的家长。
一个个脸上挂着疲惫,手里提着书包、水壶、菜兜子。
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无数个分身的自己。
手机响了。
是女婿大伟打来的。
估计是闺女告状了。
我没接,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世界清静了。
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去哪儿呢?
老房子早就租出去了,租金用来贴补他们的房贷。
亲戚朋友那儿?
去不得。
这一把年纪离家出走,说出去丢人现眼,我不想要那张老脸了?
最后,我找了个快捷酒店。
一百八一晚,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个电视。
但我觉得特别宽敞。
因为这里没有永远干不完的家务,没有那一地的玩具,没有那句永远带着理所当然的“妈,我的袜子呢”。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以前这个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大动干戈。
楠楠爱吃红烧肉,得小火慢炖;女婿爱吃辣的,得单炒个尖椒肉丝;闺女要减肥,得给她拌个大拌菜。
我就像个陀螺,在三个人的口味里转来转去,最后自己常常就是拿剩下的菜汤泡点饭,凑合一口。
现在,我想吃啥?
我想了半天,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爱吃啥了。
好像这十二年,我的味蕾都已经退化了,只记得他们爱吃啥。
最后,我点了份麻辣烫。
加了最辣的辣椒油,加了两份肥牛,加了鱼丸,加了宽粉。
外卖送来的时候,热气腾腾。
我吃了一口,辣得眼泪鼻涕直流。
真爽。
爽得我想哭。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有滋有味,有痛有痒。
而不是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日复一日地运转。
第二天早上,我是自然醒的。
没有闹钟。
没有“姥姥,我要迟到了”的尖叫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天哪,九点半。
这十二年,我从来没睡过这么晚。
以前五点半就得起,去早市抢最新鲜的蔬菜,回来做早饭,叫孩子起床,像打仗一样。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节都在响。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闺女的,女婿的,还有那个亲家母的。
亲家母?
那个一年露面五次的“最爱”奶奶,终于舍得出现了?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洗漱完,我下楼吃了顿豆浆油条。
慢条斯理地吃,不用担心豆浆洒了,不用担心油条凉了。
吃完饭,我去公园逛了逛。
看见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穿着鲜艳的裙子,画着浓妆,笑得跟朵花似的。
以前我也想跳。
闺女说:“妈,楠楠没人看,你跳什么舞啊,以后等你老了再跳。”
我都六十多了,还不算老?
等到七老八十,腿都抬不起来了,还跳个屁!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脚底下有点痒痒。
“大妹子,新来的?来,跟着一块儿跳呗!”
领舞的大姐热情地招呼我。
我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
“嗨,谁天生就会啊?简单的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大姐一把拉住我。
音乐声震耳欲聋。
我笨拙地跟着扭动。
一开始放不开,觉得自己像个僵尸。
后来,汗出来了,身体热了,那种束缚感好像一点点碎了。
我跳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但是心里痛快。
比给他们做十顿红烧肉都痛快。
跳完舞,大姐拉着我加了微信群。
“以后常来啊,咱们这群老姐妹,天天都乐呵。”
我看着群名:【夕阳红劲舞团】。
挺土的。
但我喜欢。
刚出公园门,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姥姥……”
电话那头传来楠楠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是本能。
哪怕是被判了刑,听到这声音,还是忍不住心疼。
但我忍住了。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让声音听起来冷硬。
“谁是你姥姥?你姥姥是白菜豆腐,你找肯德基奶奶去。”
“姥姥,我错了……呜呜呜……”
楠楠在那头嚎啕大哭。
“我没饭吃,妈妈做的饭是糊的,爸爸点的外卖好难吃,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奶奶呢?”我问,“你最爱的奶奶呢?”
“奶奶来了……但是奶奶说她腰疼,做不了饭,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呵。
果然。
这就是“最爱”的代价。
平时哄着你是为了好玩,真到了屎尿屁、柴米油盐的时候,谁愿意沾手?
只有我这个傻子。
“姥姥,你回来吧,我真的错了,那作文我是瞎写的,是因为前天奶奶给我买了那个限量版的盲盒,我才那么写的……”
原来如此。
一个盲盒。
就能买断十二年的养育之恩。
这廉价的爱啊。
“楠楠,姥姥累了。”
我对着电话,轻轻地说。
“姥姥不是机器人,姥姥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你既然觉得奶奶好,那就让奶奶多照顾照顾你,正好也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真的疼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知道,这次不能回头。
一回头,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得让他们知道,那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林秀英。
我自己。
第三天,我在酒店里接到了闺女的视频电话。
我接了。
我想看看他们现在的惨状。
屏幕里,家里乱成了猪窝。
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全是外卖盒子,地上还有踩碎的饼干渣。
闺女头发蓬乱,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女婿在旁边一脸愁容,胡子拉碴的。
那个“高贵”的亲家母,正坐在那堆衣服中间,嗑着瓜子,一脸的不耐烦。
“哎哟,亲家母啊,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亲家母一看见我,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不就是孩子写个作文嘛,童言无忌,你还真跟孩子置气?你看把这家里折腾的,我也一把老骨头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我看着她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亲家母,你不是最疼楠楠吗?正好,我退休了,以后这接力棒就交给你了。你也别光嘴上疼,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楠楠爱吃红烧肉,你给做做?楠楠作业得辅导,你给看看?”
亲家母脸色一变,瓜子皮吐了一地。
“瞧你说的,我这身体哪行啊?我有高血压,还有腰间盘突出,医生说了不能劳累。再说了,这带孩子本来就是你们姥姥的事儿,咱们那边风俗都这样……”
“去你妈的风俗!”
我爆了句粗口。
屏幕里几个人都吓傻了。
他们从来没听我骂过人。
“谁规定的姥姥就得带孩子?谁规定的奶奶就能当甩手掌柜?法律规定的?还是天王老子规定的?”
“我告诉你,这十二年,我是看在我闺女的面子上,看在楠楠是我血脉的份上!我不欠你们的!更不欠你这个只会嗑瓜子的老虔婆的!”
“既然你身体不好,那就滚回你自己家养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亲家母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屏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闺女这时候哇的一声哭了。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凑到镜头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两天我都快疯了。楠楠发烧了,昨晚烧到三十九度,大伟出差了,婆婆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不醒,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挂号、排队、输液……我才发现,原来这十二年你这么不容易……”
“妈,我以前真不是人,我把你当保姆使唤,我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回来吧,妈,我不让你干活了,我请保姆,我请钟点工,你就回来享福行不行?”
看着闺女哭成那样,我心里那块坚冰,稍微化了一点点。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我没立刻答应。
轻易得到的,永远不会被珍惜。
这是我用十二年血泪换来的教训。
“楠楠怎么样了?”我问。
“退烧了,现在睡了。一直在喊姥姥。”
闺女擦了擦眼泪,把摄像头对准了卧室。
楠楠躺在床上,小脸煞白,嘴唇干裂。
看着那张脸,我心软了。
但我嘴上还是硬的。
“请保姆吧。”我说。
“钱我出一半。以后家务活我不干了,接送孩子我也不管了。我就负责我想负责的,不想动的,别指望我。”
闺女拼命点头:“行!行!都听你的!只要你回来!”
我又在酒店住了两天。
这两天,我把那个“夕阳红劲舞团”混熟了。
还学会了怎么拍抖音,怎么用美颜相机。
心情好的时候,我就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两身新衣服。
大红色的风衣,烫了个卷发。
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我差点认不出自己。
第五天,我回去了。
一进门,家里已经收拾过了。
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能下脚了。
亲家母不见了。
估计是被我骂跑了,或者是怕真的让她干活,吓跑了。
闺女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煮粥,看见我进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妈……”
她想过来抱我,又怕身上的油烟味熏着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换了鞋,径直走到楠楠房间。
楠楠正在写作业,看见我,笔一扔,直接扑进我怀里。
“姥姥!你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
“姥姥,我再也不写最爱奶奶了,那都是骗人的,奶奶根本不管我,我生病了她都不给我倒水……”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是最敏感的动物。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以前,我的好太廉价,太泛滥,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所以她感觉不到。
只有当空气抽离了,窒息感来了,她才知道这空气有多重要。
“行了,别哭了,鼻涕都蹭我新衣服上了。”
我嫌弃地推开她,但手还是帮她擦了擦眼泪。
“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紧写,写不完别想吃饭。”
楠楠破涕为笑,赶紧坐回去写作业。
晚饭是外卖。
闺女点的,全是我想吃的。
虽然味道不如自己做的好,但不用自己动手,吃着就是香。
饭桌上,气氛有点尴尬。
女婿大伟一直在给我夹菜,一脸讨好。
“妈,您尝尝这个,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妈,您这头发做得真好看,显年轻。”
我没怎么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
吃完饭,我把碗一推。
“我累了,回屋歇着了。碗筷你们收拾。”
以前,这时候我肯定会说:“放着吧,我来洗。”
然后他们就会心安理得地去刷手机、看电视。
现在,闺女赶紧站起来:“妈你去歇着!放着我来!大伟,你擦桌子!”
大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哎!好嘞!”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世界再次清静。
但我知道,门外不再是那个理所当然压榨我的世界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夕阳红劲舞团”的群消息。
大姐发了个通知:【明天早晨八点,公园集合,排练新舞《最炫民族风》,大家准时到啊!】
我回了一个字:【收到。】
放下手机,我看见床头柜上,那个作文本还在。
我拿起来,翻到那一页。
那一页被撕掉了。
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撕痕。
旁边放着一张新纸,上面写着新的作文。
题目还是《我最爱的人》。
内容变了:
“我最爱的人是姥姥。虽然姥姥有时候很凶,逼我吃青菜,不让我玩手机。但是我知道,姥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奶奶只会给我买玩具,但是姥姥会给我做红烧肉,会在我生病的时候一直抱着我。姥姥的手很粗糙,但是很暖和……”
字迹依然歪歪扭扭。
但我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眼泪不是委屈,不是心寒。
是一种释然。
也是一种警醒。
爱,不能太满。
太满则溢,溢出来就没人珍惜了。
以后,我要爱楠楠,爱闺女。
但我得先爱我自己。
只有我把自己当个人,他们才会把我当个人。
只有我活得像朵花,他们才不敢把我当烂泥踩。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半起的床。
没做早饭。
换上我的大红风衣,涂了个口红。
闺女和大伟正顶着鸡窝头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出来,都愣住了。
“妈,你干嘛去啊?”
“跳舞去。”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晨的空气真好。
阳光真好。
我林秀英的晚年生活,从今天,才算真正开始了。
公园里,音乐声已经响起来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踩着节拍,走进了队伍。
扭腰,摆手,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劲儿。
旁边一个老头看直了眼,冲我竖大拇指:“大妹子,跳得真带劲!”
我冲他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是楠楠的姥姥。
我是闺女的妈。
但我更是林秀英。
那个独一无二、不可替代、并且绝对不好惹的林秀英。
跳完舞,我去早市买菜。
以前我只买他们爱吃的,还要挑便宜的买。
今天,我买了二斤基围虾,活蹦乱跳的,六十多一斤。
我自己爱吃。
又买了一把香椿,刚上市的,贵得要死,但我就是想尝尝鲜。
回到家,家里没人。
都上班上学去了。
桌子上留了张条子,是闺女写的:
“妈,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你自己吃点。晚上我们回来做饭,你想吃啥发微信告诉我。”
旁边还压着一张卡。
“妈,这是给你的生活费,以前是我们不对,以后每个月给你两千,你自己想买啥买啥。”
我拿起卡,笑了笑。
两千块。
买不来我十二年的青春。
但至少,是个态度的转变。
我把卡揣进兜里。
不要白不要。
这是我应得的“工资”。
晚上,闺女和大伟回来得挺早。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一进门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两口子拌嘴的声音。
“哎呀你笨死了,蒜不是这么剥的!”
“你行你来啊!这鱼怎么杀啊?还在跳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嗑着瓜子。
听着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噪音。
突然觉得,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在默默付出,一群人在坐享其成。
而是一起忙乱,一起争吵,一起分担。
虽然饭做得有点咸,鱼有点腥,排骨有点老。
但我吃得挺香。
因为这饭里,终于有了点“尊重”的味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我不再是那个全天候保姆。
我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
我和舞团的老姐妹们去郊游,去拍照,去KTV唱歌。
我学会了网上购物,学会了刷短视频,甚至还学会了斗地主。
闺女和女婿虽然累点,但也慢慢适应了。
他们开始懂得,家务不是田螺姑娘干的,是要流汗的。
楠楠也懂事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想念那个“肯德基奶奶”,但也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给她托底的人。
有一次,那个亲家母又来了。
还是那一套,提着两箱牛奶,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进门就喊:“哎哟我的大孙女,想死奶奶了!”
楠楠正在写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奶奶好。”
然后低头继续写。
亲家母有点尴尬,凑过去说:“奶奶给你买了新裙子,快来看看。”
楠楠没动:“奶奶,我作业没写完呢。而且姥姥说了,裙子太多穿不过来,浪费。”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孩子,学得倒是挺快。
亲家母脸挂不住了,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怨毒。
“亲家母,你这是给孩子灌什么迷魂汤了?怎么跟我这么生分?”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没灌迷魂汤,就是灌了点‘道理汤’。孩子大了,谁对她真心,谁对她假意,她分得清。您要是真想亲近孩子,下次别光带裙子,带点作业辅导书,哪怕带个围裙进厨房炒俩菜呢?”
亲家母气得脸都绿了,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
临走时,连那两箱牛奶都差点忘了放下。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心里那个爽啊。
这一仗,林秀英完胜。
当然,生活也不是童话。
偶尔还是会有摩擦,会有争吵。
有时候看见家里太乱,我还是会忍不住动手收拾。
有时候看见他们吃外卖,我还是会心疼,忍不住下厨做顿好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母性,改不了。
但我学会了适可而止。
学会了在付出之前,先问问自己:我乐意吗?我累吗?
如果不乐意,如果不累,那就不干。
谁爱干谁干。
转眼到了年底。
楠楠期末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
她拿回来给我看。
上面写着:
“我家有四口人。爸爸、妈妈、我和姥姥。姥姥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以前,姥姥像个超人,什么都干。现在,姥姥像个女王,什么都指挥我们干。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姥姥。因为现在的姥姥会笑,会跳舞,会穿漂亮的红风衣。以前的姥姥只会叹气。老师说,家是港湾,不是战场。我觉得,只要姥姥开心,我们家就是最温暖的港湾。”
老师给了满分。
评语写着:观察细腻,情感真挚。
我拿着作文本,看了好几遍。
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女王。
嘿,这词儿听着真带劲。
我把作文本合上,珍重地放进抽屉里。
那个曾经让我心寒的《我最爱的人是奶奶》的本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或许还在哪个角落里吃灰。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了那个“我最爱的人”。
那就是我自己。
只有我爱自己,这个世界才会爱我。
这道理,我用了六十多年才明白。
好在,还不算太晚。
窗外,烟花炸响。
过年了。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
看着满天的烟火,绚烂多彩。
楼下,闺女和大伟正带着楠楠在放鞭炮。
楠楠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羽绒服,像个小火球一样跳来跳去。
“姥姥!快下来!我们一起放烟花!”
她仰着头,冲我大喊。
我笑了。
“来了!”
我披上我的红风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老太太,虽然满脸褶子,但眼神里有光。
那是属于林秀英的光。
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迎接我的,是新的一年,也是新的人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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