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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篇《这就是我初一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2-16 20:56

写一篇《这就是我初一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这就是我”的初一作文范文,以及写作时应注意的事项,希望能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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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这就是我"
大家好!我叫[你的名字],是一名刚刚踏入初中校园的七年级学生。站在这个全新的起点,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崭新的知识领域,我想用这篇作文,向大家介绍一个真实的我——这就是我。
我的性格有点复杂,可以说是“外冷内热”。在陌生人或者新环境面前,我可能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点害羞,不太会主动说话。但熟悉了我之后,你会发现我其实是一个挺热心肠的人。比如,在班级里,如果同学遇到难题向我请教,我虽然嘴上可能不说“没关系”,但我会耐心地帮他(她)分析,直到他(她)弄懂为止。这就是我的“内热”吧。
我喜欢的东西也挺多的。我是个“书籍迷”,特别是喜欢读历史和科幻类的书籍。历史书能让我穿越时空,了解那些波澜壮阔的时代;科幻小说则能带我遨游未来,想象科技的无限可能。周末或者课余时间,你常常能看到我捧着一本书,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除此之外,我也喜欢运动,特别是跑步和打篮球。运动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让我释放压力,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小缺点。比如,有时候做事会有些马虎,特别是写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漏掉一些细节;还有,

学霸初一月考作文扣 16 分:不是老师手狠,是你没懂这 3 个变化

初一月考作文扣16分,不是老师“手狠”,标准真变了

初一这次月考,不少学生家长都炸了锅,光作文部分最多扣了16分,卷面上都是红笔批注。家长一问,班主任说他们班最低也扣了12分,别的班也差不多。很多人觉得老师打分太严,跟小学那种宽松一点的感觉不搭边,其实标准现在就是不一样了。新学期刚开,像上海、杭州这些城市,上初一的孩子作文分集体掉,教育部门和媒体也都提过,初中作文跟小学完全两套体系,内容、结构都得换路子。

小学作文,写清楚发生了啥,基本就能收个及格线,错别字少还能提分。初中标准一上来,要求多了,没点深度、内容浅一眼就能看穿。真有个学生,题目让写《那一刻的温暖》,她还是用小学那种写法,讲妈妈夏天给她打伞,没写出“那一刻”的细节,老师直接扣了7分。现在老师判卷,最看重“立意”“细节”“逻辑”,新闻里有人说,像重庆、深圳这些地儿,初中作文评分细则都挂在区教研网上,老师得按那一套来。

说到素材,用烂大街的事儿,分能保住个底线就算稳,真得想多拿分,得用新鲜的、贴近生活那种。比如写亲情,套“妈妈送伞”“爸爸教我骑车”,现在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你在套模板。有人就改了写法,写“妈妈帮修拉链手被夹”,结果老师说细节能打动人,分立马就拉上来了。

作文结构,初中也讲究,主次分明,头尾呼应,细节得有层次。前阵子有官方示例贴出来,开头点题,中间分层,结尾升华,写流水账不带逻辑,直接扣5-8分,新闻上还专门举例。老师改卷,开头一看“今天发生了什么什么”,直接标记“结构一般”,分一降再降。

评分这事儿,家长能看得到的就是卷面,很多细节其实都是老师对照区里统一标准批的,谁也不好随便加分。前两天上海一家媒体采访过一个语文教研员,说新初一作文分值50,基本60%分给内容、立意,20%给结构,剩下才是语言、书写这些。面上看丢分多,其实是学生跟不上节奏,标准高低不是老师自己定的。

有家长觉得小孩从没低于40分,这回34分有点接受不了。也有人觉得,标准明明在那里,只要适应了,分数自然就能提上来。有的网友看得开,说现在扣分狠点,刚好让孩子早点学会动脑,初三中考作文才能拉开差距。还有人直接不认,觉得这样逼着孩子套模式,反而写不出真感情。

对比去年广州、南京一些新出题改革,初中作文也变了,题目更灵活,老师给分不再一味盯着字数和格式,主要还是看内容深度和生活体验。以前还能靠背范文、套话糊弄,现在要真下功夫琢磨,家长得多陪着孩子找感觉,一起拆解题目、琢磨细节。这样磨出来,后面作文才不掉队。

现在不少家长和学生还没反应过来,按小学那套套路写作文,分数肯定掉个底朝天。到底是该让孩子死磕套路,还是多练生活里的细节,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说法。初一作文分数低这茬,到底咋破,大家自有主意。

我把外孙女从小带大,偶然看到她写的作文:我最爱的人是奶奶

抹布在手里攥出了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板砖上,晕开一小滩深灰色的渍。

我盯着那本作文本,眼珠子生疼,像是被那上面的铅笔字给烫着了。

题目是《我最爱的人》。

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迹,第一行就写着:我最爱的人是奶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高压锅没盖严实,那股子气全冲着天灵盖去了。

带了十二年。

从她还是个只会哇哇哭的肉团子,到现在背着书包上初一的大姑娘。

一把屎一把尿,熬秃了头顶,熬弯了腰。

结果呢?

最爱的是奶奶。

那个一年露面不超过五次,每次来都打扮得像个老妖精,只会提溜两箱打折牛奶的奶奶。

我把抹布狠狠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心寒。

的寒。

这哪里是作文本,这分明就是一封判决书,判了我这十二年的有期徒刑,最后还得了个“表现不佳”的下场。

我走到阳台,想透口气。

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太太正带着孙子孙女晒太阳。

那是以前的我。

推着婴儿车,兜里揣着湿纸巾、保温杯、切好的苹果块,跟个特务似的,时刻盯着孩子的动静。

怕摔了,怕磕了,怕被人贩子拐了。

现在想想,我是真傻。

傻透腔了。

门锁响了。

是闺女回来了。

也没换鞋,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听得人心烦。

“妈,饭做好了没?饿死了,今儿单位那破事儿多得要命。”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那儿,跟没骨头似的。

我没动。

我就站在阳台那儿,背对着她。

“妈?”

她喊了一声,没听见我答应,有点不耐烦。

“跟你说话呢,今儿吃啥啊?我想吃糖醋排骨了,对了,楠楠快放学了,你去接一下呗,我这脚疼得厉害。”

接楠楠。

做饭。

洗衣服。

收拾屋子。

这就是我的命。

我是个免费的保姆,是个不用给工钱的长工,是个自带退休金倒贴的冤大头。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眼神估计挺吓人,因为我看见闺女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血压又高了?”

血压?

我血压不高,我是心堵。

“楠楠的作文本,在桌子上。”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是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作文本?咋了?老师找家长了?”

她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拿起那个本子。

翻开。

扫了一眼。

然后笑了。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个作文嘛。小孩子瞎写的,你也当真?”

瞎写的?

她说得轻巧。

“瞎写能写出‘奶奶带我去迪士尼,奶奶给我买乐高,奶奶从来不骂我’?”

我冷笑一声。

“合着我这十二年,就是个负责骂人的恶婆娘?”

闺女把本子合上,叹了口气,脸上挂着那种“你又在无理取闹”的表情。

“妈,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啊?那奶奶一年才来几次?那是客气!你是自家人,这能一样吗?这就好比,天天吃白菜豆腐觉得腻,偶尔吃顿肯德基觉得香,道理不都一样吗?”

肯德基。

我是白菜豆腐。

烂大街的白菜豆腐,便宜,管饱,但是没人稀罕。

“行,我是白菜豆腐。”

我解下围裙,团成一团,扔在茶几上。

“那从今儿起,你们这顿白菜豆腐断供了。既然肯德基香,你们找肯德基去吧。”

闺女瞪大了眼睛,像是听不懂人话。

“妈,你干嘛啊?这都几点了,楠楠马上放学了,你不去接谁去接?我和大伟都得加班,哪有空啊!”

“爱谁接谁接。”

我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服,几瓶治腰腿疼的药,还有那张存着我养老金的银行卡。

这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买的,首付我出了三十万。

那时候想着,反正就这一个闺女,以后老了也得靠她,钱留着也是死钱,不如帮衬一把。

现在看来,这三十万是喂了狗了。

不对,喂狗还能听两声叫唤,喂给这白眼狼,连个响儿都没有。

闺女冲进屋里,拽住我的行李箱。

“妈!你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楠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传出去让人笑话,说姥姥因为一篇作文离家出走?”

“笑话?”

我把手抽回来,指着她的鼻子。

“我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就是把你惯成了个废物,又把你的孩子惯成了个白眼狼!”

“这十二年,楠楠发烧感冒,哪次不是我整宿整宿地抱着?你呢?你在睡觉!你说你要上班,你要补觉!”

“楠楠上补习班,刮风下雨,哪次不是我接送?你那个婆婆呢?她在跳广场舞!她在打麻将!”

“现在孩子写作文,说最爱奶奶。行,真行。”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

闺女被我吼懵了。

她可能从来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火。

在这个家里,我一直是那个沉默的、顺从的、像老黄牛一样的角色。

老黄牛突然尥蹶子了,她是真慌了。

“妈……我错了行不行?我回头说说楠楠,让她重写!让她写最爱姥姥!这还不行吗?”

重写?

感情这爱还能修改?

还能像改错别字一样,把“奶奶”涂掉,换成“姥姥”?

那还有个屁用!

“不用了。”

我拉上拉链,提起箱子。

箱子不沉,但我觉得步子迈得特别沉。

“我累了,想歇歇。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你们的肯德基日子吧。”

我推开她,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个作文本还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像个嘲讽的笑脸。

我没回头。

出了门,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花白,眼角全是褶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

这就是那个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这就是那个曾经也爱美、爱笑、爱逛街的女人。

怎么就活成了这副德行?

出了单元门,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天快黑了。

正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里车来车往,全是接孩子的家长。

一个个脸上挂着疲惫,手里提着书包、水壶、菜兜子。

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无数个分身的自己。

手机响了。

是女婿大伟打来的。

估计是闺女告状了。

我没接,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世界清静了。

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去哪儿呢?

老房子早就租出去了,租金用来贴补他们的房贷。

亲戚朋友那儿?

去不得。

这一把年纪离家出走,说出去丢人现眼,我不想要那张老脸了?

最后,我找了个快捷酒店。

一百八一晚,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个电视。

但我觉得特别宽敞。

因为这里没有永远干不完的家务,没有那一地的玩具,没有那句永远带着理所当然的“妈,我的袜子呢”。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以前这个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大动干戈。

楠楠爱吃红烧肉,得小火慢炖;女婿爱吃辣的,得单炒个尖椒肉丝;闺女要减肥,得给她拌个大拌菜。

我就像个陀螺,在三个人的口味里转来转去,最后自己常常就是拿剩下的菜汤泡点饭,凑合一口。

现在,我想吃啥?

我想了半天,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爱吃啥了。

好像这十二年,我的味蕾都已经退化了,只记得他们爱吃啥。

最后,我点了份麻辣烫。

加了最辣的辣椒油,加了两份肥牛,加了鱼丸,加了宽粉。

外卖送来的时候,热气腾腾。

我吃了一口,辣得眼泪鼻涕直流。

真爽。

爽得我想哭。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有滋有味,有痛有痒。

而不是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日复一日地运转。

第二天早上,我是自然醒的。

没有闹钟。

没有“姥姥,我要迟到了”的尖叫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天哪,九点半。

这十二年,我从来没睡过这么晚。

以前五点半就得起,去早市抢最新鲜的蔬菜,回来做早饭,叫孩子起床,像打仗一样。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节都在响。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闺女的,女婿的,还有那个亲家母的。

亲家母?

那个一年露面五次的“最爱”奶奶,终于舍得出现了?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洗漱完,我下楼吃了顿豆浆油条。

慢条斯理地吃,不用担心豆浆洒了,不用担心油条凉了。

吃完饭,我去公园逛了逛。

看见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穿着鲜艳的裙子,画着浓妆,笑得跟朵花似的。

以前我也想跳。

闺女说:“妈,楠楠没人看,你跳什么舞啊,以后等你老了再跳。”

我都六十多了,还不算老?

等到七老八十,腿都抬不起来了,还跳个屁!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脚底下有点痒痒。

“大妹子,新来的?来,跟着一块儿跳呗!”

领舞的大姐热情地招呼我。

我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

“嗨,谁天生就会啊?简单的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大姐一把拉住我。

音乐声震耳欲聋。

我笨拙地跟着扭动。

一开始放不开,觉得自己像个僵尸。

后来,汗出来了,身体热了,那种束缚感好像一点点碎了。

我跳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但是心里痛快。

比给他们做十顿红烧肉都痛快。

跳完舞,大姐拉着我加了微信群。

“以后常来啊,咱们这群老姐妹,天天都乐呵。”

我看着群名:【夕阳红劲舞团】。

挺土的。

但我喜欢。

刚出公园门,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姥姥……”

电话那头传来楠楠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是本能。

哪怕是被判了刑,听到这声音,还是忍不住心疼。

但我忍住了。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让声音听起来冷硬。

“谁是你姥姥?你姥姥是白菜豆腐,你找肯德基奶奶去。”

“姥姥,我错了……呜呜呜……”

楠楠在那头嚎啕大哭。

“我没饭吃,妈妈做的饭是糊的,爸爸点的外卖好难吃,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奶奶呢?”我问,“你最爱的奶奶呢?”

“奶奶来了……但是奶奶说她腰疼,做不了饭,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呵。

果然。

这就是“最爱”的代价。

平时哄着你是为了好玩,真到了屎尿屁、柴米油盐的时候,谁愿意沾手?

只有我这个傻子。

“姥姥,你回来吧,我真的错了,那作文我是瞎写的,是因为前天奶奶给我买了那个限量版的盲盒,我才那么写的……”

原来如此。

一个盲盒。

就能买断十二年的养育之恩。

这廉价的爱啊。

“楠楠,姥姥累了。”

我对着电话,轻轻地说。

“姥姥不是机器人,姥姥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你既然觉得奶奶好,那就让奶奶多照顾照顾你,正好也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真的疼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我知道,这次不能回头。

一回头,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得让他们知道,那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林秀英。

我自己。

第三天,我在酒店里接到了闺女的视频电话。

我接了。

我想看看他们现在的惨状。

屏幕里,家里乱成了猪窝。

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茶几上全是外卖盒子,地上还有踩碎的饼干渣。

闺女头发蓬乱,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女婿在旁边一脸愁容,胡子拉碴的。

那个“高贵”的亲家母,正坐在那堆衣服中间,嗑着瓜子,一脸的不耐烦。

“哎哟,亲家母啊,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亲家母一看见我,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不就是孩子写个作文嘛,童言无忌,你还真跟孩子置气?你看把这家里折腾的,我也一把老骨头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我看着她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亲家母,你不是最疼楠楠吗?正好,我退休了,以后这接力棒就交给你了。你也别光嘴上疼,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楠楠爱吃红烧肉,你给做做?楠楠作业得辅导,你给看看?”

亲家母脸色一变,瓜子皮吐了一地。

“瞧你说的,我这身体哪行啊?我有高血压,还有腰间盘突出,医生说了不能劳累。再说了,这带孩子本来就是你们姥姥的事儿,咱们那边风俗都这样……”

“去你妈的风俗!”

我爆了句粗口。

屏幕里几个人都吓傻了。

他们从来没听我骂过人。

“谁规定的姥姥就得带孩子?谁规定的奶奶就能当甩手掌柜?法律规定的?还是天王老子规定的?”

“我告诉你,这十二年,我是看在我闺女的面子上,看在楠楠是我血脉的份上!我不欠你们的!更不欠你这个只会嗑瓜子的老虔婆的!”

“既然你身体不好,那就滚回你自己家养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亲家母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屏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闺女这时候哇的一声哭了。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凑到镜头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两天我都快疯了。楠楠发烧了,昨晚烧到三十九度,大伟出差了,婆婆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不醒,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挂号、排队、输液……我才发现,原来这十二年你这么不容易……”

“妈,我以前真不是人,我把你当保姆使唤,我还觉得理所当然……”

“你回来吧,妈,我不让你干活了,我请保姆,我请钟点工,你就回来享福行不行?”

看着闺女哭成那样,我心里那块坚冰,稍微化了一点点。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我没立刻答应。

轻易得到的,永远不会被珍惜。

这是我用十二年血泪换来的教训。

“楠楠怎么样了?”我问。

“退烧了,现在睡了。一直在喊姥姥。”

闺女擦了擦眼泪,把摄像头对准了卧室。

楠楠躺在床上,小脸煞白,嘴唇干裂。

看着那张脸,我心软了。

但我嘴上还是硬的。

“请保姆吧。”我说。

“钱我出一半。以后家务活我不干了,接送孩子我也不管了。我就负责我想负责的,不想动的,别指望我。”

闺女拼命点头:“行!行!都听你的!只要你回来!”

我又在酒店住了两天。

这两天,我把那个“夕阳红劲舞团”混熟了。

还学会了怎么拍抖音,怎么用美颜相机。

心情好的时候,我就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两身新衣服。

大红色的风衣,烫了个卷发。

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我差点认不出自己。

第五天,我回去了。

一进门,家里已经收拾过了。

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能下脚了。

亲家母不见了。

估计是被我骂跑了,或者是怕真的让她干活,吓跑了。

闺女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煮粥,看见我进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妈……”

她想过来抱我,又怕身上的油烟味熏着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换了鞋,径直走到楠楠房间。

楠楠正在写作业,看见我,笔一扔,直接扑进我怀里。

“姥姥!你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

“姥姥,我再也不写最爱奶奶了,那都是骗人的,奶奶根本不管我,我生病了她都不给我倒水……”

我摸着她的头,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是最敏感的动物。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以前,我的好太廉价,太泛滥,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所以她感觉不到。

只有当空气抽离了,窒息感来了,她才知道这空气有多重要。

“行了,别哭了,鼻涕都蹭我新衣服上了。”

我嫌弃地推开她,但手还是帮她擦了擦眼泪。

“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紧写,写不完别想吃饭。”

楠楠破涕为笑,赶紧坐回去写作业。

晚饭是外卖。

闺女点的,全是我想吃的。

虽然味道不如自己做的好,但不用自己动手,吃着就是香。

饭桌上,气氛有点尴尬。

女婿大伟一直在给我夹菜,一脸讨好。

“妈,您尝尝这个,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妈,您这头发做得真好看,显年轻。”

我没怎么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

吃完饭,我把碗一推。

“我累了,回屋歇着了。碗筷你们收拾。”

以前,这时候我肯定会说:“放着吧,我来洗。”

然后他们就会心安理得地去刷手机、看电视。

现在,闺女赶紧站起来:“妈你去歇着!放着我来!大伟,你擦桌子!”

大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哎!好嘞!”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世界再次清静。

但我知道,门外不再是那个理所当然压榨我的世界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夕阳红劲舞团”的群消息。

大姐发了个通知:【明天早晨八点,公园集合,排练新舞《最炫民族风》,大家准时到啊!】

我回了一个字:【收到。】

放下手机,我看见床头柜上,那个作文本还在。

我拿起来,翻到那一页。

那一页被撕掉了。

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撕痕。

旁边放着一张新纸,上面写着新的作文。

题目还是《我最爱的人》。

内容变了:

“我最爱的人是姥姥。虽然姥姥有时候很凶,逼我吃青菜,不让我玩手机。但是我知道,姥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奶奶只会给我买玩具,但是姥姥会给我做红烧肉,会在我生病的时候一直抱着我。姥姥的手很粗糙,但是很暖和……”

字迹依然歪歪扭扭。

但我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眼泪不是委屈,不是心寒。

是一种释然。

也是一种警醒。

爱,不能太满。

太满则溢,溢出来就没人珍惜了。

以后,我要爱楠楠,爱闺女。

但我得先爱我自己。

只有我把自己当个人,他们才会把我当个人。

只有我活得像朵花,他们才不敢把我当烂泥踩。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半起的床。

没做早饭。

换上我的大红风衣,涂了个口红。

闺女和大伟正顶着鸡窝头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出来,都愣住了。

“妈,你干嘛去啊?”

“跳舞去。”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晨的空气真好。

阳光真好。

我林秀英的晚年生活,从今天,才算真正开始了。

公园里,音乐声已经响起来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踩着节拍,走进了队伍。

扭腰,摆手,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劲儿。

旁边一个老头看直了眼,冲我竖大拇指:“大妹子,跳得真带劲!”

我冲他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是楠楠的姥姥。

我是闺女的妈。

但我更是林秀英。

那个独一无二、不可替代、并且绝对不好惹的林秀英。

跳完舞,我去早市买菜。

以前我只买他们爱吃的,还要挑便宜的买。

今天,我买了二斤基围虾,活蹦乱跳的,六十多一斤。

我自己爱吃。

又买了一把香椿,刚上市的,贵得要死,但我就是想尝尝鲜。

回到家,家里没人。

都上班上学去了。

桌子上留了张条子,是闺女写的:

“妈,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你自己吃点。晚上我们回来做饭,你想吃啥发微信告诉我。”

旁边还压着一张卡。

“妈,这是给你的生活费,以前是我们不对,以后每个月给你两千,你自己想买啥买啥。”

我拿起卡,笑了笑。

两千块。

买不来我十二年的青春。

但至少,是个态度的转变。

我把卡揣进兜里。

不要白不要。

这是我应得的“工资”。

晚上,闺女和大伟回来得挺早。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一进门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两口子拌嘴的声音。

“哎呀你笨死了,蒜不是这么剥的!”

“你行你来啊!这鱼怎么杀啊?还在跳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嗑着瓜子。

听着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噪音。

突然觉得,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在默默付出,一群人在坐享其成。

而是一起忙乱,一起争吵,一起分担。

虽然饭做得有点咸,鱼有点腥,排骨有点老。

但我吃得挺香。

因为这饭里,终于有了点“尊重”的味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我不再是那个全天候保姆。

我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

我和舞团的老姐妹们去郊游,去拍照,去KTV唱歌。

我学会了网上购物,学会了刷短视频,甚至还学会了斗地主。

闺女和女婿虽然累点,但也慢慢适应了。

他们开始懂得,家务不是田螺姑娘干的,是要流汗的。

楠楠也懂事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想念那个“肯德基奶奶”,但也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给她托底的人。

有一次,那个亲家母又来了。

还是那一套,提着两箱牛奶,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进门就喊:“哎哟我的大孙女,想死奶奶了!”

楠楠正在写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奶奶好。”

然后低头继续写。

亲家母有点尴尬,凑过去说:“奶奶给你买了新裙子,快来看看。”

楠楠没动:“奶奶,我作业没写完呢。而且姥姥说了,裙子太多穿不过来,浪费。”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孩子,学得倒是挺快。

亲家母脸挂不住了,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怨毒。

“亲家母,你这是给孩子灌什么迷魂汤了?怎么跟我这么生分?”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没灌迷魂汤,就是灌了点‘道理汤’。孩子大了,谁对她真心,谁对她假意,她分得清。您要是真想亲近孩子,下次别光带裙子,带点作业辅导书,哪怕带个围裙进厨房炒俩菜呢?”

亲家母气得脸都绿了,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

临走时,连那两箱牛奶都差点忘了放下。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心里那个爽啊。

这一仗,林秀英完胜。

当然,生活也不是童话。

偶尔还是会有摩擦,会有争吵。

有时候看见家里太乱,我还是会忍不住动手收拾。

有时候看见他们吃外卖,我还是会心疼,忍不住下厨做顿好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母性,改不了。

但我学会了适可而止。

学会了在付出之前,先问问自己:我乐意吗?我累吗?

如果不乐意,如果不累,那就不干。

谁爱干谁干。

转眼到了年底。

楠楠期末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家》。

她拿回来给我看。

上面写着:

“我家有四口人。爸爸、妈妈、我和姥姥。姥姥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以前,姥姥像个超人,什么都干。现在,姥姥像个女王,什么都指挥我们干。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姥姥。因为现在的姥姥会笑,会跳舞,会穿漂亮的红风衣。以前的姥姥只会叹气。老师说,家是港湾,不是战场。我觉得,只要姥姥开心,我们家就是最温暖的港湾。”

老师给了满分。

评语写着:观察细腻,情感真挚。

我拿着作文本,看了好几遍。

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女王。

嘿,这词儿听着真带劲。

我把作文本合上,珍重地放进抽屉里。

那个曾经让我心寒的《我最爱的人是奶奶》的本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或许还在哪个角落里吃灰。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了那个“我最爱的人”。

那就是我自己。

只有我爱自己,这个世界才会爱我。

这道理,我用了六十多年才明白。

好在,还不算太晚。

窗外,烟花炸响。

过年了。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

看着满天的烟火,绚烂多彩。

楼下,闺女和大伟正带着楠楠在放鞭炮。

楠楠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羽绒服,像个小火球一样跳来跳去。

“姥姥!快下来!我们一起放烟花!”

她仰着头,冲我大喊。

我笑了。

“来了!”

我披上我的红风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老太太,虽然满脸褶子,但眼神里有光。

那是属于林秀英的光。

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迎接我的,是新的一年,也是新的人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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