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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篇《记得有一次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12-17 06:26

写一篇《记得有一次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写作文时应该注意哪些事项的文章,以“记得有一次”为题:
"记得有一次:作文写作的注意事项"
“记得有一次……” 这句开头,常常引出我们生活中无数难忘的瞬间。无论是课堂上的习作要求,还是考试中的必备项目,抑或是记录生活点滴的个人随笔,写作文都是一项重要的表达能力和思维训练。那么,要写好一篇作文,仅仅有素材和情感是不够的,记得有一次,在动笔之前和写作过程中,我们确实应该注意以下这些事项:
"一、 记得有一次,要审清题意,明确中心"
动笔之前,最重要的一步是仔细审题。题目要求写“一次”经历,那么范围就不能太宽泛,要聚焦于某一个具体的、有意义的瞬间。同时,要思考这次经历让你学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启示?这就是作文的中心思想。只有明确了中心,后面的选材、叙述才有方向。比如,同样是写“一次难忘的经历”,有的同学可能侧重于事件的惊险,有的则可能侧重于从中获得的成长。明确中心,能让你的作文有灵魂,而不是一盘散沙。
"二、 记得有一次,要精心选材,突出重点"
生活处处是素材,但并非所有素材都适合写入作文。我们需要根据作文的中心思想,选择那些最典型、最生动、最能体现中心思想的具体事例或

学生优秀作文:《这一次,我选择了倾听》(秦雨晨)

这一次,我选择了倾听

六年级八班 秦雨晨

外婆家的阳台上有一盆茉莉花,那花,那身影,是我心中永远的温暖。

那天我因为考试失利,躲在外婆家不敢出门。外婆没对我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拉着我来到窗台旁,说:“你看这茉莉花,去年冻得叶子都掉光了,今年开春不照样冒芽、生长,还开出了花?”她的手指抚过茉莉嫩绿的新叶,指间还沾着些许泥土。

我静静地看着外婆仔细地给茉莉花松土、浇水、剪枯枝。正午的阳光洒在她黑中带白的发丝上,闪烁着点点金光。她掐下一朵刚开的茉莉花,别在我的发间,笑着说:“闻闻,香不?孩子,你要知道,心里的烦恼事儿,就像这花香,会散的。”外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我的心尖。

我静静地倾听着,思考着。“是呀,烦恼会散的。”我长舒一口气,苦笑一声。盆里的茉莉花洁白飘逸,宛若仙子,层层花瓣儿托着嫩黄的花蕊,笑出了声。

“花有花的节奏,人也有人的步子,别急,慢慢来。”外婆轻轻地揽我入怀。

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夜,我起床喝水,看见外婆坐在阳台边,借着月光侍弄茉莉花。她的背有些驼,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着花儿。听见我的动静,她回头笑笑:“这花和你一样,得好好护着,才开得好。”现在看来,今天的茉莉花香,原来沁满了外婆的辛劳啊。

想到这里,我笑了,对着外婆大声说:“外婆,我懂了,慢慢来,烦恼会散的。”外婆抚摸着我的头,也笑了。

不久,外婆给我寄来一罐干茉莉,上面贴着一张便条——“慢慢来,烦恼会散的”,望着玻璃罐上的笑脸,我信心倍增,向着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行。

现在那罐茉莉还摆在我的书桌上,一打开就会闻到熟悉的茉莉花香。外婆说过的话、她的笑、她的茉莉花,就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我的追梦路,让我不管遇到什么,都记得慢下来,好好生长,好好开花。

这一次,我选择了倾听,懂得了人生的真谛。

真爱背后:老同学久别重逢,见面后没忍住,实现当初的心愿

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种被几百条未读消息淹没后,终于挣扎出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震动。

我划开屏幕,图标上那个红色的“99+”刺得我眼睛疼。

高中同学群。

一个几乎已经变成僵尸的群,除了逢年过节发几个红包,或者谁家孩子满月求个赞,基本就是一潭死水。

今天诈尸了。

班长,那个当年正气凛然、如今在朋友圈里卖茶叶的男人,发了一个大红包,然后艾特了全体成员。

“各位老同学,毕业十年,弹指一挥间啊!本月十五号,老地方‘聚福楼’,大家不见不散!我先请客,你们随意!”

下面一溜烟的“收到”“班长威武”“必须到”。

我嗤笑一声,划了上去,想把这没营养的喧嚣关掉。

手指却顿住了。

我在长长的名单里,看到了那个名字。

林微。

两个字,像一枚生了锈的针,轻轻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不疼,但是酸,麻。

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开始发酵,冒出一些名为“过去”的泡泡。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办公椅上,转了半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深圳的傍晚,永远被写字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十年了。

这个数字像一句咒语。

它能把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一个在酒桌上熟练说着场面话的中年男人。

也能把一个扎着马尾、眼底有光的女孩,变成……

变成什么样了呢?

我不知道。

毕业后,她就留在了老家,那个慢悠悠的四线小城。

而我,像所有不甘心的年轻人一样,一头扎进了这片钢铁丛林。

我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和十年追名逐利、疲于奔命的时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群。

有人在艾特林微。

“@林微,女神来不来啊?你可不能缺席啊!”

下面一堆人跟着起哄。

我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手机。

死死盯着屏幕。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过了大概五分钟,或者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个熟悉的头像,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终于跳动了一下。

“好啊,到时候见。”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还是那么客气疏离。

我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然后猛地松开。

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去。

还是不去?

桌上的项目计划书还堆得像山一样高,下周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见。

请假?扣工资,扣奖金,还得看老板那张能刮下三层霜的脸。

值得吗?

为了一个可能早就嫁作人妇、身材走样、言语市侩的“过去”,去赌上现实里实实在在的利益?

我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十八岁的林微。

她坐在我旁边,转过头来问我一道数学题,阳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阳,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怎么画?”

声音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水滴在石头上。

我当时在干嘛?

我在一张草稿纸上,偷偷写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写了整整三年。

烟灰掉下来,烫到了我的手背。

我猛地回过神。

去他妈的项目计划书。

去他妈的客户。

老子不干了。

我打开购票软件,几乎没有犹豫,订了十四号晚上回家的票。

抢到最后一张卧铺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将军。

虽然代价可能只是这个月的全勤奖。

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赢回了整个青春。

……

坐上绿皮火车的时候,我有点恍惚。

这年头,除了春运,或者我这种临时起意买不到高铁票的傻子,谁还坐这玩意儿?

车厢里混合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摇摇晃晃,哐当哐当。

我躺在狭窄的铺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

深圳的夜,璀璨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骗局。

我曾经是这场骗局里最虔诚的信徒。

以为只要拼命往前跑,就能抓住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房子,车子,票子。

我抓住了一些,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头发越来越少,酒量越来越好,真心话越来越不敢说。

上一次心跳加速,还是因为体检报告上那个向上的箭头。

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包里摸出耳机戴上。

音乐软件随机播放,前奏一响,我愣住了。

是周杰伦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班里组织表演节目。

林微被推上去唱歌。

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颊红扑扑的。

主持人问她唱什么。

她小声说,《晴天》。

前奏响起,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忽然就有了光。

她唱得很好听。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全班同学都在挥着手里的荧光棒跟着合唱。

只有我没有。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那个发光的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她的声音和我的心跳声。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她鞠了一躬,跑下台,正好经过我身边。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有点凉。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我。

“唱得真好听。”我说。

当时我的声音一定在抖。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

她挣开我的手,跑回了座位。

我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那一晚,我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她的笑,她的歌声,和那一句轻轻的“谢谢”。

火车哐当一声巨响,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我摘下耳机,车厢里已经熄了灯。

对面铺的大叔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开始想象明天见到她的场景。

她会是什么样子?

穿着一条素净的连衣裙,还是干练的职业装?

头发是长是短?

她会怎么跟我打招呼?

是客气地叫我一声“陈阳”,还是像以前一样,带着一点玩笑的语气喊我“陈同学”?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

每一种,都让我心慌意乱。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像揣着一份不敢送出去的情书,站在她家楼下。

期待,又害怕。

……

第二天傍晚,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聚福楼”的门口。

还是那个老样子,土里土气的金色大字,门口两尊掉漆的石狮子。

十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包厢里已经炸开了锅。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一群发了福、秃了顶的中年男女,正扯着嗓子吹牛。

“我跟你说,我上个月刚提了辆宝马5系,那操控,绝了!”

“嗨,车算什么,我在市中心那套房,现在一平米涨到两万了!”

“来来来,喝!今天不醉不归!”

我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同学会?

这就是我放弃了全勤奖也要奔赴的青春纪念册?

的讽刺。

班长眼尖,看见了我,大着舌头喊:“哎哟!这不是咱们深圳来的陈大老板吗?快来快 快坐!”

他一把将我拉进去,按在一个空位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审视,好奇,带着一丝莫名的敌意。

“陈阳可以啊,听说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年薪得大几十万吧?”

“看这身衣服,阿玛尼的吧?啧啧,跟我们就是不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身上这件皱巴巴的衬衫,是上个月打折时花两百块买的。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猴子。

就在我准备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嘈杂,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是林微。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

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没怎么变。

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微的纹路,眼神里少了些当年的清澈,多了些被生活打磨过的沉静。

但她站在那里,依然像一束光,照亮了这个油腻不堪的包厢。

她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慢慢地,漾开一个微笑。

还是和当年一样,眼睛会弯成月牙。

“陈阳?”

她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发出一个音节。

“嗯。”

班长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热情地招呼她:“林微大美女终于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他想把林微安排在他身边的位置。

林微却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她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对我笑了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周围的喧嚣又重新响起,甚至比刚才更热烈。

大家开始轮番给林微敬酒。

“女神,我敬你一杯!当年你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林微,听说你开了个书店?真有情调!不像我们,天天就知道挣钱。”

林微只是微笑着,端起面前的果汁,一一回应。

“我不会喝酒,以茶代酒,谢谢大家。”

她应付得体,不卑不亢。

但我看得出来,她并不享受这种场面。

她的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忽然觉得很心疼。

那个在舞台上唱歌会发光的女孩,现在也要学着应付这些俗不可耐的场面了。

一轮酒敬下来,话题又回到了我身上。

一个当年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哥们,叫李胖子,他搂着我的肩膀,满嘴酒气地问:“陈阳,你现在肯定发大财了吧?老实交代,有没有给咱们班花带什么礼物啊?”

他朝林微挤了挤眼睛。

包厢里一阵哄笑。

林...微的脸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最讨厌这种油腻的玩笑。

尤其,是拿她开玩笑。

我推开李胖子的手,冷冷地说:“我有没有发财,跟你有什么关系?”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胖子脸上挂不住了,嚷嚷道:“嘿!陈阳你什么意思?在大城市混傻了?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我就是至于。”我盯着他,“你要是闲得蛋疼,就去多喝几杯,别在这儿恶心人。”

“你他妈说谁恶心人呢!”李胖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眼看就要打起来。

一只手,轻轻地在桌子下面,拉了拉我的衣角。

是林微。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心里的火,瞬间就灭了。

我不想让她为难。

我重新坐下来,拿起酒杯,对李胖子说:“行了,我开玩笑的。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说完,我连干了三杯白酒。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我没看李胖子的表情,只看着林微。

她也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满桌的山珍海味,都抵不过她偶尔投过来的一个眼神。

饭局终于在午夜时分结束了。

一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嚷着要去KTV续摊。

班长问我和林微去不去。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我明天还有事。”

“我得早点回去看店。”

大家也没强求,嘻嘻哈哈地打车走了。

酒店门口,只剩下我和她。

晚风吹来,带着小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很舒服。

“你……”

“你……”

我们又同时开口了。

然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我说。

“你还好吗?”她看着我,“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差点跟人打起来?”我自嘲道。

“不是。”她摇摇头,“谢谢你,还和以前一样。”

我愣住了。

和以前一样?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冲动,幼稚,为了她一句话,能跟全世界为敌。

没想到,在她眼里,这竟然是优点。

“你呢?”我问她,“你还好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就那样吧。”

这三个字,包含了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

“你的书店,叫什么名字?”我换了个话题。

“叫‘南风’。”她提起书店,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不大。”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我说,“你高三的作文本上,扉页就写的这句。”

我还记得,那本作文本的封皮上,贴了一张小小的贴纸。

是一朵白色雏菊。

和她现在的微信头像一样。

她的脸又红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我送你回去吧。”我说。

“不用了,很近的,我走回去就行。”她摆摆手。

“我坚持。”

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我们都没说话。

司机放着一首很老的歌。

“……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我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都蒙上了一层时光的滤镜。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口停下。

“到了。”她说。

我付了钱,跟她一起下车。

巷子很深,很窄,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南风书店”的招牌,是一块小小的木牌,挂在一扇旧木门上。

很有味道。

“要不要……进去坐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了。

“方便吗?”

“方便。”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书香和咖啡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店真的很小。

只有几排书架,一张吧台,和三四张小桌子。

但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墙上贴着的海报,角落里那盆长势很好的绿萝。

处处都透着主人的用心。

“随便坐。”她给我倒了一杯水,“不好意思,只有白水了。”

“挺好的。”

我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她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在出租车上不一样。

没有尴尬,只有一种久别重逢后的安宁。

“你……为什么会回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为了同学会。”我撒了个谎。

我总不能说,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吧?

那也太像偶像剧了。

她笑了笑,显然不信。

“深圳那么忙,一个同学会,值得你特地跑一趟?”

“值得。”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有些人和事,比工作重要。”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假装整理书籍。

“你变了,陈阳。”她说,“变得……会说话了。”

“是吗?”我笑了,“我以为我在饭桌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我情商为零。”

她也笑了。

“那不一样。”

她转过身,靠在书架上,看着我。

“在饭桌上,你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但是现在,”她顿了顿,“你把软软的肚皮露出来了。”

我的心,被她这个比喻狠狠地戳了一下。

是啊。

在外面,我必须是刺猬。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只有在她面前,我才敢卸下所有的伪装。

因为我知道,她不会伤害我。

“你呢?”我说,“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怎么可能。”她摇摇头,“我都快三十了,是个老姑娘了。”

“在我眼里,你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说的是真心话。

岁月或许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的眼神,她的气质,还是那个让我心动了整个青春的女孩。

她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拨弄着一本书的页脚。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粉色尘埃在飞舞。

“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暧昧的氛围,“书店生意……怎么样?”

提到这个,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不怎么样。”她苦笑了一下,“现在谁还看纸质书啊。能勉强维持不亏本,就不错了。”

“想过放弃吗?”

“想过无数次。”她说,“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还不如你在深圳一顿饭钱多。”

“但还是坚持下来了。”

“嗯。”她点点头,“因为这是我唯一喜欢做的事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脆弱。

“陈阳,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啊。”

“觉得自己的坚持,特别傻。”

“看着那些同学,一个个买车买房,结婚生子,过得那么‘正确’。”

“我就会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路。”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

我想告诉她,你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是这个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一切成功的世界。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没有推开我。

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小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我听到怀里传来压抑的、小声的啜泣。

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不知道她哭了多久。

直到我的肩膀处,湿了一大片。

她才慢慢地,从我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对不起,”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我说,“它很荣幸。”

她被我逗笑了,破涕为笑。

“你还是那么贫。”

“这叫幽默感。”我纠正她。

我们重新坐回桌子旁。

刚才那个拥抱,像一个开关,打开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话匣子。

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这些年在深圳的打拼。

聊那些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吃泡面的日子。

聊那些在酒桌上被客户灌得不省人事,第二天还要爬起来继续提案的瞬间。

也聊她守着这个小书店的孤独。

聊那些无人问津的午后,她一个人看书,喝茶,和窗外的麻雀说话的场景。

我们像是两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各自水壶里仅剩的水,分给对方喝。

我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孤独,疲惫,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小小的坚持。

不知道聊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巷子里传来了早起的人扫地的声音。

“天亮了。”她说。

“是啊。”我说。

我们又一次沉默了。

该说的话,好像都说完了。

不该说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该走了。”我站起身,“我订了今天上午的票。”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这么快?”

“嗯。”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就会改变主意。

我怕我会不顾一切地留下来。

然后呢?

我能给她什么?

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我送你。”她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拿起我的包,“你守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身后,却传来了她的声音。

很轻,很轻。

“陈阳。”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记得吗?”她说,“高三毕业那天,我们在操场上,说过的那个约定。”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那天,拍完毕业照,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我和她,还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我们看着空无一人的足球场,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说:“陈阳,以后你会去哪里?”

我说:“去一个很大的城市,赚很多很多钱。”

她笑了:“真俗。”

我说:“你呢?”

她说:“我就留在这里,开一家小小的书店,过安安静静的日子。”

我说:“也挺俗的。”

我们都笑了。

笑完,又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她先开的口。

她说:“陈阳,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十年后,我们谁会后悔。”

“赌注呢?”

她想了想,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如果我后悔了,我就去你的大城市找你。”

“如果你后悔了,”她说,“你就回来找我。”

……

“我记得。”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次回来,是……后悔了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我只知道,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我弄丢了十年的珍宝。

我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我扔下包,大步走到她面前。

我捧起她的脸。

她的皮肤很凉,像上好的瓷器。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我整个青春的倒影。

然后,我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和我想象中一样柔软。

带着一丝咖啡的微苦,和泪水的咸涩。

她一开始是僵硬的。

但很快,她就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脖子。

生涩地,回应着我的吻。

这个吻,我们等了十年。

它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少年时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

有成年后被现实反复捶打的不甘。

有久别重逢的欣喜若狂。

也有对未来的,一丝丝惶恐不安。

我们吻了很久很久。

直到两个人都快要窒息,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我们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彼此。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喝醉了酒。

“我后悔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清晰地说,“林微,我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毕业那天就向你表白。

后悔这十年,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承受了那么多的孤独和委屈。

后悔我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房子车子。

而是眼前这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姑娘。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用力地,抱住了我。

仿佛要把自己揉进我的骨血里。

……

我最终还是没有赶上那趟回深圳的火车。

我退了票。

然后用手机,给我那个脾气暴躁的老板,发了一条辞职信息。

写得很简单。

“王总,我不干了。勿念。”

发完,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

林微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冲动。”我把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我的腿上,“这是我这十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她还是不放心:“那你的工作怎么办?你的房租怎么办?”

“工作可以再找,房子可以不住五星级酒店,先在你这儿打地铺。”我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怕我一个大男人,赖上你这个小书店老板了?”

她被我逗笑了。

“谁怕谁。”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猫,“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这里管吃管住,但是没工资。”

“没问题。”我说,“老板娘,以后请多指教。”

“油嘴滑舌。”她嗔了我一句,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我们就这样,在南风书店,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

说是同居,其实更像是合伙人。

白天,我帮她看店,整理书籍,学着煮咖啡。

晚上,我们一起研究怎么把书店经营得更好。

我利用我那点可怜的产品经理经验,给她搞了个线上小程序。

可以在线卖书,还可以搞读书会报名。

我还建议她,把书店的一部分空间,改造成一个可以办小型分享会和观影会的地方。

增加一些额外的收入。

她一开始还半信半疑。

“这样……能行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我说,“反正现在已经是最差的情况了,还能差到哪儿去?”

她被我说服了。

我们一起动手,把书店重新布置了一番。

我把我在深圳出租屋里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全都打包寄了回来。

包括我那套死贵死贵的咖啡机。

林微看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你居然还有这宝贝?”

“那当然。”我得意地说,“当年为了追一个喜欢喝咖啡的文艺女青年,特地学的。”

她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哦?那追到了吗?”

我看着她吃醋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没追到。”

“因为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是那个只喝白开水的傻姑娘。”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伸手捶了我一下。

“不正经。”

日子就这样,在打打闹闹和忙忙碌碌中,一天天过去。

书店的生意,在我们的努力下,真的有了一点起色。

小程序上线后,订单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办的第一场观影会,放的是《情书》。

那天晚上,小小的书店里,挤满了人。

大家一起哭,一起笑。

电影结束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眼眶红红的林微,忽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身边有她,有书,有电影。

有温暖的灯光,和一群素不相识但可以一起分享感动的人。

这比在深圳的写字楼里,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做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PPT,要幸福一万倍。

当然,生活也不全是风花雪月。

我们也会吵架。

为了一本书的摆放位置。

为了一杯咖啡的甜度。

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一次,我们吵得最凶。

是因为一个男的。

那个男的是林微的大学同学,一直在追她。

那天,他开着一辆奥迪A6,捧着一大束玫瑰,停在了书店门口。

他当着所有顾客的面,向林微表白。

林微尴尬得不知所措。

是我把他请出去的。

我告诉他,林微是我的女朋友,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

他走后,林微就跟我发火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是在帮你解围!”

“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怎么处理?就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吗?”

“那也比你这样自作主张要好!”

我们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她摔门而出。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店里,又烦躁,又后悔。

我知道,我刚才的语气太冲了。

我骨子里的那种大男子主义,和在深圳职场上养成的控制欲,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伤害了她。

我坐立不安,在店里转了无数圈。

最后,我还是跑了出去。

我在我们常去的那条河边,找到了她。

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我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陈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没有。”我说,“我只是……害怕。”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害怕失去你。”我说,“我看到他开着好车,拿着鲜花,站在你面前,我就慌了。”

“我觉得,他能给你的,我都给不了。”

“我除了这个破书店,和你一起背负的债务,什么都没有。”

“我怕你会跟他走。”

我说的是实话。

那一刻,我所有的自卑和不安,都暴露无遗。

我不再是那个在深圳年薪几十万的项目经理。

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爱着她的男人。

林微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擦掉了我眼角的泪。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傻瓜。”她说,“我要是想跟他走,十年前就走了。”

“我等了你十年,不是为了等你开着宝马回来娶我。”

“我等的,就是你这个人。”

她凑过来,轻轻地,吻了我的嘴唇。

“陈阳,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们和好了。

我们躺在书店阁楼那张小小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林微。”

“嗯?”

“我们结婚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抱住了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又一次打湿了我的胸口。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就在南风书店里。

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昂贵的婚纱,没有吵闹的司仪。

只有我们的一些好朋友,和书店的常客。

班长和李胖子也来了。

他们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

李胖子喝多了,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陈阳,你牛逼。”他说,“你活成了我们最想成为,却又不敢成为的样子。”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他羡慕的不是我。

他羡慕的,是那种可以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勇气。

而这种勇气,我们大多数人,在走出社会的第一天,就已经把它弄丢了。

婚礼上,林微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捧着一束自己扎的雏菊。

她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我微笑。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十八岁那年,那个在舞台上唱歌的女孩。

她还是那么耀眼。

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我对她说:“林微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板娘了。”

“余生,请多指教。”

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阳同学,”她说,“也请你,多多指教。”

我们交换了戒指。

那是一对很普通的银戒指,我们在老城区的银匠铺里,亲手打的。

上面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CY,LW。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我们拥抱,亲吻。

我看着书店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

看着窗外小城安静的夜色。

我忽然明白了那个十年赌约的真正含义。

我们赌的,从来都不是谁会后悔。

我们赌的,是十年后,我们是否还相信,生活除了车子房子,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一种关于爱,关于理想,关于内心的安宁的可能。

很幸运。

我们都赢了。

故事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

王子和公主,从此在书店里,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但生活不是童话。

生活是,在你以为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给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婚后的第二年,老城区改造。

南风书店所在的那条巷子,被划入了拆迁范围。

我们拿到了一笔拆迁款。

不多,但也不少。

足够我们在新城区,买一套小小的两居室。

书店,是开不下去了。

我们站在已经搬空的店面里,心里空落落的。

这里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回忆。

我们的重逢,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婚礼。

“怎么办?”林微问我。

我知道她问的不是房子,是我们的未来。

我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呢。”

我们搬进了新家。

窗明几净,视野开阔。

但我知道,林微不开心。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她瘦了很多。

我知道,她想念南风书店。

想念那些书,那些读者,那些温暖的午后。

我也想。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男人,是她的依靠。

我开始重新找工作。

凭着我以前的履历,找一份工作并不难。

我很快就入职了一家本地的互联网公司,继续做我的项目经理。

工资比不上深圳,但也足够我们生活。

我每天按时上班,下班。

开会,写PPT,跟客户周旋。

我又变回了那个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陈阳。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这一次,我的身边,有了林微。

她每天会做好饭等我回家。

会给我熨烫好第二天要穿的衬衫。

她努力地,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她不再跟我分享她看的书,看的电影。

我也不再跟她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

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客气,疏离。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打开门,发现她还坐在客厅里。

没有开灯。

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电视上,正在放《情书》。

又是那部电影。

我走过去,关掉电视。

“怎么还不睡?”

她没有我,而是反问我:“陈阳,你开心吗?”

我愣住了。

开心吗?

我每天挤着公交车,去一个我并不喜欢的公司,做着我并不喜欢的工作。

为了那点薪水,跟一群我不喜欢的人,说着我不喜欢的话。

我开心吗?

“你呢?”我问她。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开心的吗?”

“我每天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我不敢看书,不敢听音乐,不敢看电影。”

“因为那些东西,都会让我想起南风。”

“陈阳,”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不是错了?”

我的心,像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是啊。

我们错了吗?

我们放弃了各自原本的生活,走到一起。

我们以为,只要有爱,就什么都不怕。

但我们忘了,爱,是需要土壤的。

而我们的土壤,就是那间小小的,已经变成废墟的南风书店。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到最后,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在我们身边所有人看来,都疯狂无比的决定。

我们卖掉了新城区的房子。

拿着卖房的钱,和那笔拆迁款。

我们回到了乡下。

林微外婆家,留下了一栋老房子。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我们把那里,改造成了新的南风书店。

这一次,它不只是一个书店。

它还是一个民宿,一个咖啡馆,一个可以看露天电影的小院子。

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

不成功,便成仁。

所有人都说我们疯了。

放着好好的城里日子不过,跑到这山沟沟里来折腾。

我爸妈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但我和林微,却前所未有地,感到安心。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做一件对的事情。

我们在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爱情,重新寻找一片可以生长的土壤。

开业那天,阳光很好。

桂花开得正香。

我们没有请什么人,只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

“南风归来,我们在山里,等你。”

没想到,来了很多人。

有以前的老顾客,有我们在网上认识的朋友。

班长和李胖子,也开着车,从城里赶了过来。

李胖子看着我们的新书店,感慨万千。

“我操,陈阳,你们俩,是神仙眷侣。”

我笑了。

神仙谈不上。

我们只是两个,不肯向生活妥协的普通人。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放了露天电影。

还是《情书》。

大家坐在桂花树下,吹着晚风,看着电影。

我牵着林微的手,看着她的侧脸。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她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我知道,那个在舞台上唱歌的女孩,回来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陈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一起疯。”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瓜。”

“我们这不叫疯。”

“我们这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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