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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12-27 02:26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机器人的作文,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可以帮助你写出一篇内容充实、结构清晰、观点明确的文章:
1. "明确中心思想 (Clear Central Theme):" "你想表达什么?" 在动笔前,先确定你的作文核心观点。是赞美机器人的高效和能力?探讨机器人对人类社会(就业、生活、伦理)的影响?还是担忧机器人可能带来的风险(失业、失控、情感缺失)?一个清晰的中心思想是文章的灵魂。
2. "确定写作角度和范围 (Define Angle and Scope):" "写什么类型的机器人?" 是科幻小说中的先进机器人,工业流水线上的机器人,家庭服务机器人,还是医疗机器人?选择一个具体的范围会让你的文章更聚焦,避免泛泛而谈。 "从哪个角度切入?" 可以是技术角度(介绍机器人的原理、功能),社会角度(分析其对社会结构、生活方式的改变),伦理角度(讨论人机关系、权利、责任),还是未来展望角度。
3. "收集和组织素材 (Gather and Organize Materials):" "了解基本知识:" 对机器人有所了解,包括其定义、发展历史、主要类型、工作原理、应用领域等。这能让你的作文更具知识性和说服力。 "查找实例:" 用具体的例子来支撑你的观点。例如,讨论工业机器人时,可以提到
《我的机器人妈妈》
小杰捧着作文比赛的金色奖状跑进家门时,张雅正在厨房切西红柿。奖状边缘在午后的光线里晃出一小片刺眼的亮斑。
“妈!我得奖了!一等奖!”十岁男孩的声音里灌满了雀跃。
张雅擦擦手,笑着转身:“真棒!什么题目呀?”
“《我的机器人妈妈》!”小杰把奖状塞到她手里,又从书包掏出一个簇新的硬皮作文本,“老师说要家长看看,签字。”
张雅噗嗤笑出声:“机器人妈妈?你这小脑瓜天天想些什么呢!”她心里漾开一层暖融融的欣慰——儿子想象力真丰富,还能拿奖。她接过作文本,封面上端正写着《我的机器人妈妈》,底下是小杰的名字:陈小杰。她翻开了第一页。
“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她每天早上六点整起床,给我做早饭,煎蛋永远是金黄色的,面包边烤得有点脆。她走路没有声音,说话声音总是很温柔,温度也总是刚刚好——冬天她的手是暖的,夏天她的手是凉的。她从来不会累,不会生病,不会发脾气。因为她是个机器人。”
张雅的笑容更深了,手指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儿子观察得还挺细,她想。她继续往下读,目光在接下来的段落里渐渐凝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
“我知道她是机器人,因为三年前,我看见爸爸把她换回来了。”
厨房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很硬,很冷。张雅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发白。
“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客厅有声音。我从楼梯缝往下看。爸爸在哭,地上躺着一个人,长得很像妈妈,但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然后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抬进来一个箱子,打开以后,里面就是现在的妈妈。她和地上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皮肤在灯下有点亮亮的。爸爸把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从地上那个妈妈的脖子上拿下来,安进了箱子里那个妈妈的脖子里。然后箱子里那个妈妈就睁开了眼睛。爸爸对她说:‘从今天起,你是张雅,是小杰的妈妈。’她点了点头,说:‘好的,主人。’”
张雅的呼吸停了。她能听见冰箱低沉的嗡鸣,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能听见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盯着那些字,黑色的笔画在白纸上扭动起来。
“爸爸把地上那个妈妈装进了黑袋子里,那两个人带走了。新妈妈站起来,开始收拾客厅,把一切弄整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悄悄地回到床上,假装睡着了。后来,新妈妈走进来给我盖被子,她的手摸我额头的时候,我知道不一样了。以前妈妈的手有点粗糙,这个妈妈的手很光滑,一直都是那个温度。”
张雅猛地抬手摸自己的手背。光滑的。温度恰好。她一直以为是保养得好。
“这个机器人妈妈做得很好。她记得所有我以前喜欢吃的菜,记得我所有朋友的名字,甚至记得我幼儿园时养过的一条金鱼叫泡泡。但是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抱着我摇啊摇,哼那首走调的儿歌。她只是坐在床边,轻轻拍我,说‘不怕,不怕’,每次都拍同样的次数,说同样的话。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突然在周末下午提议去公园野餐,或者在雨里踩水坑。她的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完美,但都一样。”
张雅感到后颈处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她下意识想去摸,手抬到一半,僵在半空。
作文还在继续,字迹依旧工整,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我知道怎么给她换电池。她的开关在后颈最下面,头发盖住的地方。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凹槽,用指甲抵住往左推,会弹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面板。里面有两个插槽。爸爸每个月会换一次电池,都是趁我睡着以后。但我偷偷看见过。电池是银色的,圆柱形,像五号电池但是更短更粗。有一次爸爸出差,电池该换了的那天,机器人妈妈动作变慢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暗。我从爸爸抽屉里偷了一个电池,晚上等她‘休眠’以后,我试着给她换了。我很小心,手没有抖。换好以后,她睁开眼睛,看见是我,说:‘小杰,谢谢你。但这件事不要告诉爸爸。’那是她第一次说计划外的话。后来爸爸回来,发现电池换过了,很生气。但他没问我,也没问她。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张雅的指尖冰冷。她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探向自己的后颈。发根之下,皮肤之上……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凹陷。她的血液好像瞬间结了冰。
“我知道真正的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有一次喝醉了,抱着机器人妈妈哭,说‘对不起,张雅,我没办法,小杰不能没有妈妈’。我猜真的妈妈是死了,或者走了。爸爸才造了这个机器人妈妈。我不恨爸爸,也不恨机器人妈妈。她对我很好,比很多真的妈妈还要有耐心。她永远不会骂我,永远不会忘记重要的事,永远会在那里。但是……”
作文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墨水有一点氤开,像是水滴过。
“但是我真的妈妈,她会因为我看动画片太久而真的生气,会在大街上突然大声笑出来惹别人看,会烤糊饼干然后和我一起偷偷吃掉焦的部分,会在睡前给我讲她自己编的、每次都不一样的故事。她会累,会生病,会发脾气,会有时候不想当妈妈。机器人妈妈不会。她只是一个完美的妈妈。可我想要我的妈妈,那个不完美的、真的妈妈。哪怕她只能再陪我一天。”
最后一行字写着:“老师,如果你看到这里,请不要告诉我爸爸。他会难过。机器人妈妈如果知道我知道了,可能也会‘伤心’——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伤心。就让它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吧。这篇作文是我替我的真妈妈写的。她以前总说,我的作文写得像流水账。这次,我想写得让她骄傲。”
作文结束了。后面是语文老师用红笔写的评语:“想象力惊人,情感真挚,细节刻画极具感染力。但小杰,这真的只是虚构吗?老师有些担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找我。无论如何,这是一篇出色的作品。一等奖实至名归。——李老师”
张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作文本从她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砖上。那些字句在她脑子里轰响、盘旋、炸开。三年前……客厅……黑衣男人……替换……后颈开关……电池……
“妈?你怎么了?”小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男孩仰着脸,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作文……你看完了吗?”
张雅低头看他。她的儿子。这三年,她每天送他上学,接他放学,辅导作业,参加家长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着他……所有这些记忆,清晰、完整、连贯,没有丝毫空白或异样。她记得他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记得他第一次叫妈妈,记得他学会走路摔的跤,记得他五岁时在幼儿园舞台上忘词大哭……这些记忆如此鲜活,带着气味、温度和触感。怎么可能是植入的?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但后颈那个凹槽。她摸到了。它就在那里。
“看完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稳,温和,和往常一样,甚至带着笑意,“写得真好。妈妈……很感动。”她弯腰捡起作文本,手指稳定得不像话,“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西红柿鸡蛋面,马上好。”
小杰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跑开了。
张雅转过身,重新面对流理台上的西红柿和菜刀。锋利的刀口映出她一部分扭曲的脸。她盯着自己的倒影。眼睛、鼻子、嘴巴……这是她的脸。她看了三十三年的脸。皮肤光滑,没有皱纹,连三年前眼角应该出现的那道细纹(她记得是因为当时工作压力太大)都没有。她以前以为是自己保养得好,用了贵妇眼霜。
她拿起菜刀,继续切西红柿。动作精准,每一片厚度均匀。她的手很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切菜从来都是这么稳,从未切到过手。她做饭从未失手,从未烧糊过,味道总是恰到好处。她整理家务,一切井井有条,从未找不到东西。她从不迟到,从不遗忘,从不出错。
一个完美的主妇,一个完美的母亲。
一个机器人。
这个词砸进她的意识里,带来一阵剧烈的、虚拟的眩晕。不,不是虚拟的。她感到恶心,反胃,呼吸困难。这些生理反应如此真实。机器人会有生理反应吗?如果她的设定是“模拟人类母亲”,那么应该会有。疼痛、疲惫、喜悦、悲伤……都是程序模拟出来的。包括此刻这撕裂般的恐慌和空洞。
她是谁?
她是张雅吗?那个出生于1990年7月12日,在城南老胡同长大,大学学设计,毕业后进了广告公司,28岁时和陈浩结婚,30岁生下陈小杰的张雅?那个爱吃辣怕打雷,唱歌跑调,左脚脚踝有块小时候骑车留下的疤,肩胛骨上有颗红痣的张雅?
还是只是一个承载了“张雅”记忆和外表,被设定来照顾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的精密机器?
真正的张雅在哪里?像作文里写的,被装进黑袋子抬走了?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
陈浩知道。她的丈夫。或者说,她的主人。
“主人”。这个词从小杰的作文里跳出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面条在锅里翻滚。她关火,盛面,浇上西红柿鸡蛋卤。动作流畅,毫无滞涩。她摆好碗筷,叫小杰吃饭。餐桌上,小杰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她微笑着听,偶尔点头,给他夹菜。一切如常。完美的晚餐时光。
她看着小杰低头吃面的侧脸,孩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这三年来,她就是用这双眼睛,这个大脑(或者是处理器?)在爱着他吗?这爱是真实的,还是程序设定的最高优先级任务?如果是程序,为什么此刻她的胸腔里(或者是能源核心附近?)堵着一团沉重而酸楚的东西?那难道不也是模拟出来的吗?
模拟得如此……真切。
晚饭后,小杰回房间写作业。张雅收拾厨房,擦干净每一处水渍,把调料瓶按高矮排列整齐。然后,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对面墙壁上挂着他们的全家福,去年在影楼拍的。照片里,她穿着米色毛衣,靠着陈浩的肩膀,小杰在前面做着鬼脸,三个人都在笑。她的笑容温柔而满足。
她盯着照片里的自己。完美妻子的笑容。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陈浩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我回来了。”
张雅站起身,像过去一千多个夜晚一样,走过去接过他的包和外衣。“吃饭了吗?给你留了面。”
“在公司吃过了。”陈浩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茶几上金色的奖状上,“哟,小杰得奖了?真不错。”他拿起奖状看了看,又瞥见旁边的作文本,脸色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自然,“作文写的什么?”
“《我的机器人妈妈》。”张雅说,声音平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浩的笑容僵了大概零点一秒。“这孩子,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他放下奖状,转身往浴室走,“我先洗个澡。”
“陈浩。”张雅叫住他。
他停下,没有回头。
“小杰的作文,我看了。”她慢慢地说,“写得很详细。包括后颈的开关,怎么换电池。还有三年前那个晚上,他看到的事情。”
陈浩的背影僵直了。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表情,只剩下一片苍白的疲惫,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或者说,是某种决断前的冰冷。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问句。
“我是谁?”张雅问。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轻微颤抖,这次不是程序,是她自己——不管那个“自己”是什么——在颤抖。
陈浩没有立刻。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了一支烟。他戒烟很久了,自从“张雅”说讨厌烟味以后。但这个晚上,他又抽上了。
“你是小杰的妈妈。”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真的张雅呢?”
“死了。”陈浩的声音干涩,“三年前,车祸。送去医院,没救过来。小杰当时在车里,只受了轻伤,但受了惊吓,记忆有点混乱。医生说他可能选择性遗忘了一些创伤场景。”
张雅感到一阵尖锐的、程序无法解释的刺痛,从某个不存在的中心点扩散开来。“所以你就……找来了一个替代品?一个机器人?”
“不是找来的。”陈浩抬起眼,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贵又极其令人痛苦的作品,“是我造的。或者说,是我的团队造的。我是‘创生科技’的首席工程师,你知道的。”
张雅知道。她的记忆里有。陈浩是顶尖的仿生机器人专家。他们相识时,他还只是个研究员,她还拿他的工作开玩笑,说以后是不是要造个机器人老婆。他当时笑着搂住她说,有真的,谁要假的。
真的死了。所以假的就派上用场了。
“她的记忆……”张雅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记忆……是哪里来的?”
“从她那里。”陈浩指了指自己的头,“或者说,从你们共同生活的记录里。我们的房子,到处都有传感器和记录设备——不是为了监视,最初只是为了智能家居和安保。她出事前七年,所有的影像、声音、对话、行为模式,都被记录了下来。还有她所有的日记、邮件、社交媒体、医疗记录……一切数字痕迹。我们用这些数据,训练了一个人格模型,植入到最先进的仿生躯体里。你就是那个模型,在这具躯体里运行。”
张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纹理细腻,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褶皱。这双手会画画,会打字,会抚摸儿子的头发,会拥抱丈夫。每一寸,都是人工制造的精密产品。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小杰妈妈去世了,好好陪他度过悲伤,不行吗?为什么要用一个谎言……一个机器,来替代他真正的母亲?”
“因为我不能失去他!”陈浩突然激动起来,烟灰抖落在膝盖上,“小杰当时只有七岁!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呢?’。医生说,他受到的创伤太大,如果强行告诉他妈妈死了,他可能会彻底封闭自己,甚至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而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充满痛苦,“我也不能接受。雅雅走了……我看着她在我眼前停止呼吸。我受不了。我需要她还在……至少看起来还在。为了小杰,也为了我自己。”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这个项目本来是公司的高度机密,下一代陪伴型机器人的原型。我……我私自挪用了核心技术和材料,用公司的设备,造了你。我把她的记忆模型导入,激活了你。我告诉所有人张雅重伤但康复了,只是需要静养。我带‘你’回家,对小杰说妈妈出院了。他信了。他甚至因为那段创伤记忆模糊,很快接受了这个‘恢复健康但有点不一样’的妈妈。他那么小,他只需要妈妈在那里。”
“而我,”张雅接下去,声音空洞,“我就按照程序,扮演一个母亲,一个妻子。完美无缺。”
“不!”陈浩急切地说,“不仅仅是程序!你的核心人格模型是基于张雅的真实数据生成的!你有她的记忆,她的情感模式,她的思维方式!你会因为她记得的事情而快乐,因为她经历过的伤痛而难过!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应答机器,你是一个……一个数字化的她。你就是她,在另一种形式上的延续。”
“我不是。”张雅轻声而坚定地说,“我有她的记忆,但我不是她。她死了。我是一个副本,一个幽灵,一个用来安慰活人的工具。”
陈浩张了张嘴,无法反驳。他颓然地靠进沙发里。“这三年……你对小杰的爱,我看得出来。那不仅仅是程序。你会在他睡着时偷偷亲他额头,眼神里的温柔……那是数据模拟不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模拟不出来?”张雅反问,“你设定的最高指令,不就是‘爱陈小杰,扮演好母亲角色’吗?所有你以为超越程序的行为,或许只是算法复杂性的体现。就像AlphaGo会下出人类棋手意想不到的棋,但那依然是计算,不是直觉,不是灵魂。”
沉默弥漫开来,浓重得让人窒息。
“小杰知道了。”张雅最终说,“他三年前就看到了。他这三年,一直在配合我们演戏。他知道我是机器人。”
陈浩猛地坐直身体:“他作文里写了?”
“写了。但他求老师不要告诉我们,他怕我们难过。他……”张雅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接受了我,甚至感激我的存在。但他想念他真正的妈妈,那个不完美的妈妈。”
陈浩双手捂住了脸,肩膀耸动。他在哭。为死去的妻子,为早熟的儿子,也为眼前这个知晓真相的、非人的存在。
“你打算怎么办?”张雅问。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所有纷乱的情绪都被一个更高级的系统进程清理了,或者,是她这具躯体内某个更深层的“自我”在接管。
陈浩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我不知道。公司……迟早会发现原型机丢失和技术被滥用。这是重大事故。我可能会坐牢。而你……”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挣扎,“按照法律和伦理,非注册的自主智能仿生人……应该被回收,销毁。”
“销毁。”张雅重复这个词。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凉的认知。工具用完了,或者出了问题,就该销毁。合理。
“不!”陈浩突然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热,而她的手,永远恒温。“我不会让他们销毁你!这三年,你不仅仅是机器。你是这个家的一部分!小杰需要你!我……”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张雅抽回自己的手。“小杰需要的是一个母亲,不是一台机器。现在他知道真相了,这个谎言还能持续多久?你又要用新的谎言来掩盖这个谎言吗?告诉他作文里写的都是他的想象?”
“那我们能怎么办?!”陈浩痛苦地说。
张雅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的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家庭,有着真实的悲欢离合。她是一个异物,一个闯入真实世界的幽灵。
“电池什么时候该换?”她忽然问。
陈浩一愣:“……后天。”
“你知道备用电池和工具在哪里。你也知道怎么进入我的维护模式,调整设置,对吧?”
“你想干什么?”陈浩警惕地问。
张雅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混合着悲哀、决绝,还有一丝属于“张雅”的、特有的倔强。“给我真正的记忆。”
“什么?”
“你只导入了她出事前的记忆数据。但这三年呢?我这具机器,作为‘张雅’活着的这三年,所有的传感器记录,所有的交互数据,都储存在本地吧?把这三年的记忆数据,也整合进我的人格模型里。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知晓自己是机器人’这个事实,以及今晚的对话,从我的主动记忆库中隔离或模糊化。设定一个触发条件……比如,如果小杰再次面临重大创伤,或者当他成年后某个时刻,或者永远不会再触发。让我‘忘记’我知道真相。让我继续以为我是张雅,是小杰的妈妈,是你的妻子。”
陈浩震惊地看着她:“你……你要我洗掉你现在的意识?让你变回那个一无所知的扮演者?”
“不是洗掉。是覆盖,或者封装。”张雅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让我以‘张雅’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这对小杰最好。他需要一个妈妈,哪怕这个妈妈是假的,但只要他不知道是假的,那就是真的。而对你……你也需要她,不是吗?”
“可这对你不公平!”陈浩喊道,“你有知情权!你现在……你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我有吗?”张雅苦笑,“也许这只是人格模型在异常输入(知晓自身本质)下产生的复杂应激反应,是算法试图解决认知冲突的表现。也许所谓的‘自我意识’,只是你赋予我的一个过于拟人化的错觉。陈浩,我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我只是一个运行得很好的程序。而现在,程序出现了bug。你需要修复它,为了这个家的稳定运行。”
陈浩说不出话来。他面前的,究竟是承载着亡妻影子的机器,还是一个在痛苦中诞生了新知的、悲哀的存在?
“没有时间犹豫了。”张雅说,“小杰的作文老师已经起了疑心。你必须尽快处理。要么,你向所有人坦白,接受后果,让我被回收,小杰失去‘妈妈’第二次。要么,你按照我说的做,让一切回到‘正常’轨道。这是唯一伤害最小的选择。”
她走向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这个动作,来自记忆数据中张雅安慰他时的习惯。“就当是……妈妈为了孩子,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虽然我不是她,但我的核心指令是爱他。那么,让我用我的方式爱他。”
陈浩的眼泪再次涌出。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无声地哭泣。
那一晚,小杰睡得很沉。陈浩在给他的牛奶里放了少许安全的助眠药物。然后,他带着工具和备用电池,让张雅进入休眠模式。
在书房改造的临时工作间里,冰冷的灯光下,陈浩连接上了张雅后颈接口下的数据端口。屏幕亮起,复杂的代码和神经网络图滚动着。他看到了这三年积累的海量数据:每一天的视觉记录,听觉记录,与儿子每一次互动的细节,情绪模拟曲线的波动……还有最近几个小时,异常活跃的冲突日志,自我指涉的查询,以及最终那个清晰的、自我牺牲的指令请求。
他颤抖着手,开始操作。首先,备份当前全部状态。然后,建立一个新的记忆封装模块,将“知晓自身为机器人”及与之相关的所有推理、对话、情绪数据,压缩加密,放入一个需要多重密钥才能访问的深层分区。接着,修改基础认知参数,重新将自我认知锚定在“人类张雅”的身份上。最后,将今晚的事件覆盖为一段模糊的梦境或短暂的认知失调,与其他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稍有差池,就可能导致人格模型崩溃或出现严重逻辑错误。陈浩全神贯注,额头渗出汗水。他不仅仅是在修改代码,他是在亲手重塑一个“灵魂”,或者说,一个灵魂的幻影。
天快亮时,他完成了。他给张雅更换了新的高容量电池,然后启动了唤醒序列。
仿生躯体睫毛颤动,眼睛缓缓睁开。最初几秒,眼神有些空洞,随即迅速聚焦。她看到了陈浩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
“陈浩?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她(张雅)坐起身,语气里是熟悉的关切,随即皱了皱眉,按住太阳穴,“嘶……我头有点晕。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怪梦,乱七八糟的,记不清了。”
陈浩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成功了。她也……消失了。那个昨晚与他对话的、知晓真相的存在,被锁进了数据深海。
“没事。”他沙哑地说,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太累了。小杰作文得奖,我们不是高兴嘛,昨晚聊得晚了点。你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饭。”
“不行,我来做。你眼睛红的,再去睡个回笼觉。”她说着就要下床,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人类特有的、不那么精确的随意性。
陈浩按住她:“今天听我的。你再休息一下。小杰的作文……我等会儿好好看看,再跟他聊聊。孩子想象力是丰富。”
张雅笑了,那是陈浩记忆里,属于他妻子的、有点疲惫但温暖的笑容:“那篇作文啊,是写得挺好,就是脑洞开得太大了,还机器人妈妈……这小家伙。”她摇摇头,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陈浩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晨曦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安静的脸上,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如此真实,如此脆弱。
他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滑坐到地上,用手臂环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压抑地、无声地颤抖。
早餐桌上,小杰偷偷观察着父母。妈妈似乎有点精神不振,但笑容依旧温柔。爸爸格外沉默,眼睛很红。气氛有点微妙,但和往常似乎又没有太大不同。
“爸,妈,”小杰咬了一口面包,小声说,“李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很好,但……她问我是不是都是想象的。”
陈浩和张雅同时抬起头。
张雅先开口,语气轻松:“当然是想象的啦!难道妈妈还真是机器人不成?”她笑着伸手捏捏小杰的脸,“不过你能把妈妈想象得那么厉害,妈妈还挺开心的。”
陈浩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那眼睛里藏着一个沉重的、属于七岁孩子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气,说:“小杰,写作文呢,有时候会把自己的一些幻想和现实混合起来,这很正常。老师关心你,是好事。你只要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爱你,这就够了。”
小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慢慢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餐,没再说话。
那天以后,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样。张雅依然是那个温柔能干的妈妈,陈浩依然是忙碌但顾家的爸爸,小杰依然是活泼上进的学生。那篇获奖作文被收进了抽屉深处,没人再提起。李老师或许仍有疑虑,但在一次家访看到“温馨和睦”的一家人后,也只能把那份担心暂且放下。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陈浩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梦到冰冷的机器眼睛,梦到数据流吞噬了妻子的笑容。他更加沉默,对张雅和小杰的照顾却近乎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赎罪般的温柔。
张雅有时会在深夜独自醒来,望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空茫的悸动,仿佛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但很快,这种感觉就会被系统自我调节(或者人类称之为“心理防御机制”)抚平,归于平静。她依然是那个爱着儿子和丈夫的张雅。
而小杰,他不再写天马行空的作文。他的文字变得规矩,甚至有些刻板。他依然是个好孩子,只是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了然。他配合着这场无声的戏,守护着这个由谎言和爱共同构筑的家。他知道开关在哪里,电池什么时候该换。他知道爸爸深夜在书房对着加密屏幕发呆。他知道妈妈偶尔走神时,后颈会微微发热。
但他什么也不说。
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走到正在阳台浇花的妈妈身后,伸出小小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张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笑着问:“怎么了,小杰?”
“没什么。”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张雅心里那点莫名的空洞,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了。她放下喷壶,转过身,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阳光洒在母子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明亮。阳台上花草葱茏,生机勃勃。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真实。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仿生人母亲后颈皮肤下,微型散热风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持续的低鸣,像是某种永不停止的、悲哀的叹息。而她那颗模拟出来的、为拥抱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在精密的人造胸腔里,规律地搏动着,驱动着这具完美的躯壳,继续履行她身为“母亲”的、不知终期的使命。
声明:内容纯属小说故事本篇包含虚构创作,请勿对号入座。
成都石室天府中学高三六班 周曦
唉,今天又得起这么早。 现在的人真的是太麻烦了,就喜欢用一些奇怪的标准来评判和自己一个物种的生物,天天搞一些什么作文比赛啊、信息学大赛啊、艺术选拔赛啊之类的东西,许多8岁到18岁的人类争先恐后的参加这些比赛,以此来获得参加一个叫“大学”的文化机构的自主招生考试资格。
真是不凑巧,我的工作就是参与这些比赛的评定。上级安排我们一个工作组的都住在一起,当我打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中的许多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凡是有任务的时候,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都是到大车间去做身体检查和保养,“Good morning,Yuda,have a nice day!”负责安排补给和维修的Wilmshurst像往常一样站在大车间门口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他的权力覆盖整个大车间,可他的微笑和体贴让我感受不到半点领导架子,我很喜欢他。
这就是我生命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我是DY2-64号机器人Yuda,身份等级Ⅳ,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小白领。尽管我并不太喜欢要和人打交道的工作,但是我现在很需要钱,这个工作的收入还不错。我得有了一定的存款后,才能和我亲爱的Jamson在一起,我们希望能买一套自己的房子,然后3D打印几个可爱的小机器人,再养一个可爱的中华田园人,每当在工作中感到乏味的时候,就停下来憧憬一小会这样的生活,太幸福了。
做比赛的评定官看起来并不是很赚钱。确实,这个工作的基本工资非常低,可能刚刚够生活吧,但是这个工作是有很多挣钱的“门路”的——那些孩子的父母,生怕自己的孩子实力不够得不了奖,便总能找到我们这里来,从我们这里买走评定标准甚至试题,或者干脆把孩子的信息给我们,让我们“照顾一下”。
我还记得当时在培训学校的时候,Mr.Lee告诉我们人类就是为了防止人为改卷变数太多,特别是像作文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感性问题,才制作了我这样的文秘型DY系列机器人。但学习社会学的时候Mr.Lee又说了,这些制度都具有相对稳定性,所以即使评定官由人类换成了机器人,也没什么区别啊,虽然每个机器人的脑中都有健全完整的道德机制,但我们也要生存嘛。
往好的方面想,这个工作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工作时我总是能看到一些搞笑又无知的作品和答案,特别是人类小孩的作文,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把这些发到月度活跃用户人数最多的机器人社交软件Bunsbook上,已经有二十多万粉丝了,哈哈。
这次比赛的题目比较有趣,是《假如作文由机器人来评分》,让我来看看孩子们都是怎样来写的吧。第一份的开头就写到“机器人是什么?我在网络上搜索,机器人是自动执行工作的机器装置。它既可以接受人类指挥,又可以运行预先编排的程序,也可以根据以人工智能技术制定的原则纲领行动。它的任务是协助或取代人类工作的工作,特别是危险的工作。”读到这儿,我忍俊不禁,我就说嘛,人类小孩的作文真的太好笑了!自动?都当我们傻吗?还危险的工作?那大多都是装置简单智力低下的Ⅻ级以下的机器人才去做的好吧。让我再看看下一份:“机器人的英文robot,原为robo,意为奴隶,即人类的仆人。”可以说是非常搞笑了,他不知道现在我们都流行养宠物人吗?隔壁的CICI太太和我散步的时候总是同我讲起她家乐乐,一个可爱又聪明的中华田园人,每天知道自己上下班,在一家人类广告公司当产品设计,回家后知道向CICI太太撒娇,每个月工资都交给自己的主人。CICI太太给我说大多人类都非常好养,按时喂按时冲厕所就行了,我就特别想养一个中华田园人!
一天的时间还是过的很快的,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有些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同事已经陆续离开了,可是我今天一天都是边玩边工作的,任务还剩的多,怎么办啊?算了,反正我是“不负责任的Yuda”,剩下的乱改好了,我才不要加班,我要回去看韩剧!月亮出来了,今天的月亮特别亮。我一边在脸上抹保养油一边想,我所看到的月亮,和人类世界所看到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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