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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手教你写《什么是戏曲观后感》,(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6-02-03 01:27

手把手教你写《什么是戏曲观后感》,(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如何写戏曲观后感作文,并指出需要注意的事项的文章:
"梨园一梦,笔尖流情:如何撰写精彩的戏曲观后感"
戏曲,作为中华民族璀璨的文化瑰宝,以其独特的唱腔、精湛的表演、精美的服饰和丰富的故事,代代相传,滋养着国人的精神世界。观看一场戏曲演出,不仅是视听的享受,更是一次深入历史、感受文化、体验情感的心灵之旅。撰写一篇优秀的戏曲观后感,则可以将这份独特的体验转化为文字,与他人分享,并深化自身的理解。那么,撰写戏曲观后感时,应该注意哪些事项呢?
"一、 观剧前:奠定基础,明确方向"
1. "了解背景知识:" 在观剧前,若有可能,了解所观看戏曲的种类(如京剧、昆曲、越剧、黄梅戏等)、剧目背景、主要人物关系、剧情梗概以及该剧种的艺术特色。这有助于你更好地理解舞台上的表演,把握剧情脉络,欣赏其艺术内涵。例如,了解京剧的“唱、念、做、打”四种基本功,就能更清晰地判断演员的技艺高低。 2. "设定观察重点:" 思考你此次观看最想关注什么?是演员的表演技巧、服饰道具的设计,还是剧情的演绎、主题思想的表达,抑或是整体舞台艺术的呈现?明确重点有助于你在观剧时

河北梆子实验戏剧《牺牲》观后感

杨开慧重于泰山的牺牲——河北梆子实验戏剧《牺牲》观后感

王离湘

7月1日,由河北省艺术职业学院创排,梅花奖演员彭蕙蘅领衔主演的河北梆子实验剧《牺牲》,作为今年河北参加第十五届中国戏剧节唯一入围的优秀剧目,在宁夏人民会堂上演。

该剧由河北省知名剧作家刘兴会编剧,上海京剧院一级导演王青执导,自2016年1月成功首演以来,先后组织赴京展演、省内巡演近20场,成功塑造了杨开慧可亲可敬可爱的民族英雄艺术形象,得到观众广泛赞誉和专家高度认可,并在今年2月于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播出。

作为唯一入选本届戏剧节的艺术院校作品,既具有鲜明的学院风格,又不失独立的探索性,值得我们很好地总结其成功之处。

一、 聚焦精神追求与灵魂塑造,突出思想性二、 作为河北省参加第十五届中国戏剧节唯一入围的优秀剧目,主办方有意安排该剧于7月1日演出,正是出于对《牺牲》一剧艺术地表现了共产党人为理想与信念,甘愿自我牺牲的高尚精神境界,塑造了引领时代前进的优秀党员形象,凸显了极强的现实意义和时代价值。

《牺牲》通过对杨开慧的英雄人格、母性人格、女性人格等不同人格侧面的刻画,展开爱情与信仰、坚守与放弃、灵魂与肉体、理想与现实的戏剧冲突,集中描摹了杨开慧与毛泽东伟大的爱情,反映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波澜壮阔的社会历史画卷,彰显了一名共产党人在面对敌人的屠刀下至死不渝、忠守信仰的高尚节操,进一步揭示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一步一步走向胜利的历史必然。

作为一部非典型的革命历史题材剧目,《牺牲》没有将表现的重点放在杨开慧与毛泽东相识相知、携手从事革命事业、最终牺牲等这些为大家所熟悉的情节上,而是结合当下历史语境环境的变化,从关于人生的思索、从关于人生价值的考验,从纯粹理想主义的角度,重新解读杨开慧的历史形象,着力于精神与灵魂的塑造,展示杨开慧烈士牺牲前从牢房走向刑场过程中对人生价值的叩问。在这一理念下,题材如何开掘,人物形象如何展现,戏剧结构如何构成,逐步剥开、呈现杨开慧的内心世界成为了全剧主线。全剧的戏剧冲突不是行为上的冲突,而是理想的冲突、信仰的冲突,是对未来构想的冲突,因而提升了剧目整体的思想境界,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全新的杨开慧形象。《牺牲》这一剧目中,无论是主人公与国民党反动军官李琼的对决,还是与老狱警的对话,都烘托和细致刻画了杨开慧的英雄人格、母性人格、女性人格,于戏剧张力间彰显坚不可摧的革命意志,令观众深受教育和感染,接受了一次生动深刻的革命思想洗礼。

二、兼顾传统特质与手法创新,突出艺术性

《牺牲》作为一台河北梆子实验剧,志在创新,立足河北地域文化特色,在保持河北梆子传统艺术特质的同时,深刻把握人物的思想与情感世界,风格简洁写意、意味隽永,大胆探索,强化艺术张力和舞台表现力。

为了表现杨开慧作为妻子、母亲的普遍人性与革命者的超凡境界,《牺牲》打破了故事叙述的完整性,采取片段化的艺术形式,撷取了杨开慧牺牲前狱中的三个片段,描写了杨开慧作为革命领袖的妻子、秉持革命理想的母亲和坚定革命信仰的共产党员的光辉形象。因此剧目更加注重人物精神世界探查,注重人物情感波澜的细致描摹,将杨开慧从容就义的心理支持剖析得淋漓尽致,感人至深。这种打破常规叙事结构,着力抒写人物内心情感发展变化的方式,构思巧妙,在舞台上以极简主义手法,塑造了杨开慧、李琼、老狱警这三个代表着不同理想的人物形象,打破了以往同类型题材作品以故事性和传奇性为主的构思方式,体现出极强的观念性和思辨性。该剧在舞台上采取固定空间的呈现方式,以狭窄逼仄的狱中空间反衬人物广阔浩渺的心灵境界,具有极强的戏剧张力。舞台简洁而不简单,没有复杂的舞美设计,只通过三块幕布,表现封闭的监狱高墙。通过幕布投影,表现杨开慧自由高翔的精神境界,与其身陷囹圄形成鲜明对比。同时,通过灯光的运用,将视觉效果集中在舞台中心的杨开慧身上,在其独自抒情吟唱时,丝毫不感到舞台空旷。

《牺牲》的唱腔激昂婉转,既具有河北梆子的特色,又结合实际做了改良。在这部100分钟的戏剧中,河北艺术职业学院戏剧系主任、梅花奖演员彭蕙蘅的表现十分抢眼。她所饰演的杨开慧戏份占全剧的八成以上,最长的唱段有12分钟,特别是在结尾部分,敌人费尽心机要杨开慧屈服,最后不惜用儿子的生命来要挟。在狼狗的狂吠与孩子的哭喊中,杨开慧悲恸欲绝,此时有8分钟清板如泣如诉,唱腔从婉转到高亢,展示了一个坚定的共产党员为理想与信念,与母性的自然情感做出最后的斗争,最终走向祭台,实现精神升华的艰难过程。一部优秀剧目展示着一所艺术院校的教学水平,有实力的艺术院校必然会积聚起这样的艺术张力和创作冲动。《牺牲》的创作立足于河北艺术职业学院服务于教学的要求,在优秀的编剧、导演、主演与演职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在艺术上更加讲究规范,在选材时也更加注重典型,整个创作过程追求完美、精准。尤其是彭蕙蘅以其多年的演出和教学经验,在学院的大力支持下,独辟蹊径,大胆创新。这种教学与创作演出并重,发展教、学、演三位一体的人才培养模式,实现了学院课堂教学、舞台实践、观众效果等环节有效对接,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和深入研究。

三、融汇现代意识与写意审美,突出观赏性

《牺牲》还是一部具有强烈现代审美意识的探索性戏剧。作为河北梆子实验剧,其既符合现代观众的审美需求,也充分尊重了传统戏曲的审美特色。

该剧在人物设置上只有三个主要人物,分别是杨开慧、主审官李琼和老狱警,剧情全部依靠这三个形象推进,给了演员很大的再创作空间。因此在人物的塑造上,回归了依靠演员表演的传统。但是,比起传统戏曲,《牺牲》人物塑造注重了内心的起伏与变化,更加注重细节的表现,剧目依靠演员深入细腻的表演来支撑,符合现代审美意识,更能为年轻观众所接受。

《牺牲》一剧对于传统戏曲的回归主要体现在写意性回归上。传统戏曲的写意性在该剧中得到了现代化的展现。在舞美上,充满了写意思维,杨开慧身处的牢房在舞台上以光圈等虚拟形式呈现,追求视觉隐喻。在舞台的后方利用三块投影幕布制造空间,在幕布上投影血痕、野兽以及鬼影等具有象征意义的写意影像,以烘托杨开慧的英雄气概、反动派的无耻凶残。这种处理手法也使得舞台简洁大气,令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性格更加鲜明。在表现手法上,着力将内心形象外化,如戏曲青衣的形象以传统戏曲的水袖技巧及其他表演技巧表现杨开慧受刑时的痛苦;黑衣人的形象以现代舞蹈形式表现敌人内心的穷凶极恶。这既是该剧的戏剧性和实验性之所在,也是对传统戏曲的一种回归和致敬。

该剧由于采取了片段化的表现手法,还整体呈现上表现出意识流式的蒙太奇效果。譬如,依靠灯光营造写意性空间,在封闭的监狱环境中,以投影等形式在代表监牢墙壁的幕布上呈现井冈山上骑马战斗的剪影、闺中密友窃窃私语的茜纱窗以及毛主席诗词,这些都与监狱的封闭空间形成了鲜明对照,成为了杨开慧内心世界的外化。

综上所述,剧目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实现了大胆创新,在表现思想性、艺术性方面进行了探讨,让人耳目一新。剧情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巧妙运用矛盾冲突,敲击心扉,触及灵魂。譬如在生与死、自由与纪律、信仰与背叛、理想与现实、坚定与彷徨、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苟且偷生与大义凛然、大爱与小爱等等信念冲撞、情感纠葛、生死抉择面前,表现出杨开慧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对共产主义无限忠诚,对中国共产党无限忠诚,对中华民族无限忠诚,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无限忠诚的光辉形象,其所表现的大无畏的革命情怀与坚定的理想信仰令人高山仰止,可歌可泣。

诚然,该剧作为一部实验戏剧,难免存在一些不足,譬如由于意识流形式的运用,有些情感的爆发缺乏合理的铺垫;舞台的节奏还有待提升;人物的行为还有不符合身份之处等等,但是瑕不掩瑜,该剧在戏曲表达英雄人物精神世界的探索上取得了很大的收获,确实为河北省舞台戏剧的一部优秀作品。我也相信,河北梆子剧种一定会在继承与创新,保护与发展方面随时代与时俱进,绽放出更加灿烂的光辉,为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繁荣发展贡献力量!

满世界寻访中国戏曲——读《进学记》有感

《进学记》,黄仕忠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4年10月版

黄仕忠师《进学记》(人民文学出版社,2024年10月版),分为问学之路、从师岁月、师友往事、东瀛书影、学人书序、我的大学六个单元,似有年过耳顺,而回顾过往的学人、轶事之感——实则不全然如此。因为黄师常用的语句之一:那么到了这个阶段,我们还可以做些什么?……仿佛于他而言,而立也好,不惑也罢,亦或是知天命、耳顺云云,不过是到了某个阶段,接下来又当如何的开端,正如他的这本新著——《进学记》,进学在致知。

其实在此书正式出版前,得益于弟子的身份,已断断续续读过数篇文章。彼时更热衷于探秘做学生时的老师有哪些“逸事”,如今再读集结成册的新著,感受又有不同。其中令我感触最多的,是关于海外访曲的故事。

八王子站

2013年夏,我入中山大学读博士,参与黄师主编的《清车王府藏戏曲全编》。在点校曲本时,黄师便时常提及他在编辑《日本所藏中国稀见戏曲文献丛刊》第一辑过程中的许多趣事。我未曾去过日本,自然不知日本的交通如何,又有哪些站名……但此后,有一个叫“八王子”的车站令我心生好奇,总觉得将来需去看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是老师在日本访书时,难耐困倦,一不小心错过的一站(见《进学记》第217页)。

老师虽是浙江诸暨人,但南人北相,身量魁梧,原是校篮球队的中锋,如擎天一柱,攻防自如。弟子们时常感叹,若想学问做得好,恐怕得有老师那样的精力才行。老师在日本,每天像打仗一般,往返于东京各大图书馆,“扫荡”各古籍馆收藏的中国戏曲古籍,可以说不是在访书,便是在访书的路上。早上六七点钟出门,晚上十点多回到住处。不过,纵是“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时候,于是,在电车上恍惚一盹,过了两次高幡不动站,八王子站就这样错过了。

我在巴黎留学时,常到欧洲其他国家访书。每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总会睁圆了眼睛,盯着地铁或是公交内的路线标识,以防不慎错过站。记得第一次到柏林访书,因为租住的民宿距离柏林国家图书馆较远,需得早早搭乘地铁,中间再更换一次线路。虽然柏林的常住人口不到400万人,但早高峰时段的地铁也并不轻松。当我挤进地铁后,才发现柏林的地铁车厢十分宽大,横挂的扶杆高悬于车顶,与德国人魁岸的身材相得益彰。但对身高一米六的我来说,想要够上扶手,即便踮起脚尖,也极为吃力。不仅如此,站点的语音播报是德语,线路图则是贴在车顶的,佩戴近视加散光镜的我,扯着脖子也看不清图上的站名。可能是我怪异的动作引起了身边乘客的注意,一位先生看着我,笑了笑,用英文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接着用手机拍下了车顶上的线路图,并提醒我还有几站下车换乘……就这样,我幸运地抵达了我的“八王子站”。

啤酒

广州的夏季尤其漫长,一年里300个夏天总是有的。读博时,师门聚餐,一群人坐定,黄师惯用的开场白是:怎么样,先来一杯冰镇饮料!请注意,在此时的语境中,冰镇饮料专指冰镇啤酒。黄师曰:啤酒不算酒。喝过珠江纯生的人都知道,味道清淡是这个品牌的特点。我想这应是与广州常年湿热的气候有关,凉茶降火祛湿是广州人的生活艺术。

黄师在写给师母定方老师的信里说:“今天终于看到有啤酒了”。这是2001年7月18日,他在结束了一天访书,又整理完资料,到了晚饭点,拉着旅行包,独自穿行于东京大学九曲街巷中,在学生商店买到两罐啤酒后的感叹。当紧凑繁忙的工作暂时结束后,对于黄师而言,两罐啤酒便是对自己辛劳的一种奖励,也是简单的放松方式。于是,东大中央食堂的“和定”配着啤酒,美美一餐后,醺醺然躺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呼呼而睡,不知身在何方”。睡醒,还有那“贼亮”的灯!

读到这里,我似乎想通了为什么在师门聚餐时,老师会先给大家点一杯“冰镇饮料”解解渴。无论是整理车王府藏曲本,还是点校《全明戏曲》,都需要全身心地投入,辛苦自然是有的,这啤酒原是一种放松的犒赏,亦是师生间开启畅谈模式的一把钥匙。冰冰凉,浸透着啤酒花的冰镇饮料下肚,哪里还会想那些鬼画符般难认的梨园抄本,填充在心间的,是整理完一部曲本后的满足,以及戏本子里的异趣人生。或许正是这种独特的仪式感使然,让我每每访查完一座图书馆,也总要给自己点一大杯啤酒,作为这段工作的结束语。

争分夺秒

《东京短章》里收录的第二封家书,是黄师于2008年12月13日写给定方师母的。那时,还没有微信,只能传书鸿雁。细读此信,不禁发笑。因为大约3000字的家书里,竟像是一份工作汇报,细述了近十天在日本的所有工作。诸如每日早、中、晚都去了哪家图书馆,看了什么书,是何种版本,价值如何;见了哪些人,谈论了什么学术问题,等等。即便是到了结尾,也是讲写信当日的安排,用了一句“所以先打住吧”作结束语。毕竟“日程安排的太满”,想看的书与访问的图书馆还有很多。

人们常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大约到了黄师这里,汇报访学行程,等同于告白与思念。师母是懂老师的,就像在她正值事业转折的关口,黄师申请到北京大学随吴组缃先生访学一年(1993—1994),她不仅不诧异,还全力支持。直至黄师访学结束返回广州,才发现妻子已经在广州图书批发市场租下一个档口,打算经营书店。(见陈定方《〈进学记〉序》)

外出访书,几乎是所有同门都有过的经历。只要条件允许,一定是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访查到最多的书,当早上最早、晚上最晚的一批读者。最令人抓狂的,是两种情况:一是每日提书有上限,甚至少至三本;二是中午闭馆一到两小时。第二种情况倒好解决,既然闭馆,那便就近用午饭,再来杯咖啡,为下午打好精神。倘若幸运地遇到午间不闭馆的,要么带上面包、饼干,应付一下五脏庙;要么早餐实在一些,午饭并到晚饭同用。然而,第一种情况就棘手得多了。

2015年夏,我从巴黎到维也纳访查奥地利国家图书馆中文古籍。周一上午抵达维也纳,简单安顿后便去了图书馆。几经周折,终于到了图书馆汉学藏书室,注册好读者证,已经是两点了。就在我以为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才看到墙上贴着阅览室的开放时间:每周一、三、五,朝九晚四;每周二、四,中午十一点半到晚上七点。又和馆员再三确认,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顿时觉得脑袋里像装了一口沉沉暮钟,不禁懊悔自己早前写邮件时,为什么只咨询了访书需要出示的证件,没多问一句图书室的开放时间。

刚刚自我安慰,既来之,则安之吧,岂料又被告之按照规定,每天借阅古籍的限额是三本。这无疑是用钟杵再一次敲击我脑袋里的那口暮钟,耳边只有嗡嗡声,整颗心沉了下去。怎么办?不做任何争取终究心有不甘。静思半刻,我找到了手稿部的负责人,道明来意,让对方清楚地了解自己远道而来的工作内容,请求馆方能够给予适当的帮助和便利。手稿部的负责人是位年长的奥地利人,身形挺拔,举止绅士,一头苍发,蓝绿色的眸子,目光炯炯。当他听完我简要的研究计划后,一对白色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嘴唇45度角扬起,爽朗地告诉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不受借阅古籍数目的限制,他和他的同事会尽可能地让我看到所有希望看到的书。事实上,在之后的几天,我的确享受到了这份珍贵的“特权”。

那次访书结束后,我颇为骄傲地将此经历告诉老师,他笑了笑说:“是啊,这不就很好吗!我们只要是按照学术的标准做事情,适当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是会得到意外的帮助和收获的。”

好事多磨

《西厢记》里有一句台词,云:“真所谓佳期难得,好事多磨。”但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人不想一帆风顺,却愿“好事多磨”呢?细思起来,好事多磨往往是从结果论的角度回看过程中的曲折,亦是在愿望尚未成真之前的自我鼓励,祈盼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久而久之,倘若一件事从一开始便顺风顺水,心里反而变得不踏实,不免嘀咕起这出奇的顺利背后是否暗藏隐患。

黄师出版《日本所藏中国稀见戏曲文献丛刊》第一辑时,便历经了这样的心路历程。京都大学和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收藏的三十余种稀见戏曲,因为金文京、桥本秀美两位学者的合作,诚是畅通无阻,连仙台的东北大学也因水谷诚教授和花登正宏教授的协助,获得了三种曲本的出版许可。所有的迹象仿佛都预示着项目的推进将十分顺遂。岂料接下来,古屋昭弘教授传来的关于成篑堂和东洋文库的消息,却如一桶桶冷水,接踵而来,顺利的进度条戛然而止。黄师在回复古屋教授的信中说“不获同意,也是意中之事”,只好将希望寄托于金文京教授,祈待柳暗花明的契机。结果2005年的元旦刚过,便收到金文京教授的喜讯,自然喜不自胜。

《日本所藏中国稀见戏曲文献丛刊》第一辑第一册

至于制成的胶卷,又辗转请托金文京教授的学弟住吉先生,并得台湾大学张宝三教授引见,终于在台大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完成了交接。最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丛刊》第一辑(2006),加之后来的二辑(2017)、三辑(2024),出版了煌煌五十八册的巨作,前后费时二十余年。

再回看吴晓铃先生在《古本戏曲丛刊》五集的序言里谈到的:“我们业经刊行的各集存在一个先天不足的阙失,就是由于闭关自守,未能放眼世界;所收剧作不惟台湾和香港未得入录,而仅限见存于内地者,且东瀛、西竺、南亚、北美及欧洲大陆藏品,虽知不惟善本所在皆是,且多禹域未见传世之作,然格于主客条件,无术致之。”所以,发愿把《丛刊》五集编成一个国际性的结集。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时,戏曲研究者们的心声。是以,黄师对于自己的“日藏中国戏曲文献”系列,时常感怀他幸运地遇到了好的时代。

事实上,除了出版许可申请的波折以外,出版社也从最初的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更换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只是相较于前者而言,黄师觉得更换出版社,“不过是一片微澜而已”。正是受此影响,我在欧洲各地访查汉籍,当碰到“不顺”时,也会在心中暗暗自勉“不获同意,也是意中之事”,静待柳暗花明之时。

他国同乡

“东瀛书影”的后两篇:《尘世匆匆,相逢不易——偶遇徐志摩》《众里寻他千百度——王国维旧藏善本词曲书籍的去向》,是关于徐志摩和王国维的。说来也巧,徐、王两位先生同是浙江海宁人,与黄师亦算同乡。不过,海宁属于浙西,与地处浙东的诸暨,分别代表了浙江省内越、吴两种文化。

徐志摩是新月派诗人的代表性作家。人们最熟悉的,莫过于那首饱含深情、无限眷恋的《再别康桥》,以及他与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的感情纠葛。黄师与徐志摩的那场偶遇,发生在2008年的初春,地点是京都大学图书馆总馆的书架上。京大总馆的中国戏曲收藏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反倒是一函192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寐叟题跋》引得黄师注意,不意书的扉页上竟有徐志摩于1929年6月11日早三时写给好友张彭春的题记,见证了徐、张二人的一段真挚情谊。

徐志摩于1929年6月11日早三时写给好友张彭春的题记

这部《寐叟题跋》,原是徐志摩送予张彭春之物,希望彼此努力,长毋相忘。张彭春去世后,此书散出,辗转归于日本学者铃鹿三七;1959年,铃鹿氏将其捐赠给京都大学图书馆;又在近半个世纪以后,由一位浙江籍的戏曲学者黄仕忠检得。冥冥之中,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邂逅。

如果说,徐志摩是黄师东瀛访书时的不期而遇,那么王国维便是他长久以来的心之所念。黄师开设的戏曲文献课,第一堂课必定是讲王国维的戏曲研究,后来的课程里,王国维也一定是出镜率最高的学者。只要是和王国维有关的话题,老师的雷达当即就能接收到信号,开启高能运作模式,眼里的光比东大校园里那盏“贼亮”的路灯还要亮!弟子们笑谈:如果不把王国维先生的戏曲著作翻上三五遍,恐怕是入不了师门的。

王氏旧藏善本词曲书籍的去向,同样是老师一直关注的对象。也许这便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王国维散存于日本和国内多家图书馆里的旧藏,终是被他寻访到了,并借此解开了王国维与上虞罗氏兄弟之间的一桩“公案”。

学术的赓续有赖于一代复一代的学人,前赴后继,持之以恒。而后辈学人突破时空的阻隔,达成与故往学者的“对话”,必要颂其诗,读其书,睹其物,兼能“同情之理解,理解之同情”。就像黄师在书中叙述的那样:尝在异国摩挲王国维的手迹,见其以谨严的楷书抄写的剧本、曲目,二色三色的批校,以及因续有所得而增至再三的题识,遥想百年前静安先生独自致力于戏曲研究的情状,体会“凡诸材料,皆余所蒐集”所包蕴的言外之意,仰望“欲学术之发达,必视学术为目的,而不可视为手段而后可”的高远境界,感慨系之。(《进学记》第248页)

我在法国国家图书馆访查中文古籍时,常伴于身侧的是郑振铎先生的那篇《巴黎国家图书馆中之中国小说与戏曲》。这篇文章写于1927年8月,是郑氏游学巴黎时,就“将近两月来在巴黎国家图书馆中所阅读的结果”汇辑而成。郑先生说:“小说戏曲,更是国内诸图书馆不注意的东西,所以要靠几个国内图书馆来研究中国的小说戏曲,结果只有失望。”所以立志要趁此次欧行的机会,阅读欧洲各国大图书馆中所有的中国古书,尤其是小说与戏曲。他最先到的法国果然没有辜负他,巴黎国家图书馆所藏的小说戏曲,使其流连数月。最后他将自己认为罕见的或可注意的、可资研究的小说及戏曲,逐一列举介绍。而这篇文章也成为了中国学者研究法藏中国小说戏曲古籍的奠基之作。

法国国图的中文古籍,多被去掉了函套,改制成洋装,数册合订为一本,方便竖立存放。一开始拿到这些“整容”后的古籍,着实有些不适应。脑海里不由得联想到几十年前,当郑先生得阅此书时,想的又会是什么?他在惊叹寻见海外珍本之余,是否也会惋惜明珠遗落他国?他在读到故事精彩时,是否也会忍不住啧啧称道?诸如此类的疑问,答案难解,但却并不影响我内心的喜悦。因为我知道,如今捧在自己手心上的书,也曾抚于郑振铎等诸位先生指尖。在时光的不同位点,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看过同一本书;为了学术的推进,各自努力。

似水如石

人们的一般印象里,江浙人多是柔胜于刚,谨慎心细,不似北方人的豪放、彪悍。但黄师说他是诸暨人,“石板地上掼乌龟——硬碰硬”,这才是诸暨人做事的风格。黄师还说他和他的导师徐朔方先生(浙江省东阳人),是典型的越人,既似流水般柔和,也如岩石般坚韧。更何况,他还是从小就励志要胜任“钱家山下”生产队小队长的。

此路不通,就另辟新径;此时不行,就再待时机。横竖事情总是要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这是黄师常与弟子们念叨的话,在他看来,做学问,是件简单的事,也是件复杂的事,端的在于从哪个角度看问题。只要以学术作为唯一的准则,踏踏实实地做事,结果自然不会差,同道自有公论。

都说做文献的,“板凳要坐十年冷”。其实,冷不冷不是板凳说了算,而是坐板凳的人觉不觉得冷,不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但随黄师学习,定然不会觉得冷,相反常常脑门冒汗,却无关广州的天气。因为师生间见面的第一句开场白,必然是“最近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然后便是“那么,你怎么看?”“真的是这样吗?还有呢?”……请注意,以上情景并不限定为教学场所,他常会在“闲谈”时“不经意”地冒出连环炮似的问题,追问你对某个学术问题或是社会现象的看法,一阵头脑风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刮了起来。试问CPU发起烧来,哪里还会冷!换而言之,黄师的课堂不限于课上,还在于生活。就像他常说的那样,研究戏曲史,不能只看作家、作品,还要综合考量每个历史阶段,经济、文化、民俗等一系列相关因素,从经济学、社会学、传播学等不同维度去看戏曲是如何发展的。那么问题来了,倘若连现实的生活都无法理解,又遑论去探究戏本子里“虚拟”的世界呢?

黄师自己以二十余年心力,访查、目验、整理、研究日藏中国戏曲,因文献之庋藏,重新认识王国维与东瀛的学缘,发现明治学者森槐南等人在戏曲领域的开创功绩,沿着西学东渐的轨迹,探寻近代日本对中国学术的影响,由一条看似简单的访曲之路,延伸到从东西交流到中日学术的交互影响,因而左右逢源,不断拓展新的学术空间。也让我们看到学者的广阔视野,究竟从何而来。

不仅如此,黄师在指导学生时,也十分自然地将这种国际化的学术视野引入其中。多年以来,门下弟子已相继赴日本、法国、英国、美国各地访学交流。众人拾薪,调查域外所藏中国戏曲、小说、说唱类文献,已然形成团队,大有寻穷天下之态。也许有人觉得这是另一种愚公移山,但若不移他山之石,又何以攻玉呢?学问须要日积月累,循序渐进,是以“进学在致知”。

柳成荫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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