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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3-05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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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恩施州的街头,扫黑除恶的宣传标语随处可见——“严厉依法清除村霸、街霸、市霸”。
2010年,恩施籍男子严金因暴力讨要赌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但严金实际在狱内服刑仅6个月。
新京报记者了解到,当地多名公安人员涉嫌为严金违规获批监外执行,提供记功嘉奖“一条龙”服务,为其减刑。
2018年4月11日,恩施州成立“4·11专案组”,对建始县严金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立案侦办。与此同时,恩施州打掉严金涉黑恶团伙的“保护伞”“关系网”,立案审查调查28人。
根据恩施州纪检监察部门通报,包括建始县公安局原副局长杨学林在内,多名公安人员、一名县检察院起诉科科长相继被采取留置措施。
2019年5月15日,恩施州纪委监委网站宣布,恩施州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范荣接受调查。
2019年5月22日,建始县委政府回复新京报记者,对于黑恶势力,当地始终站在政治的高度和人民的立场上,坚持“有黑扫黑,无黑除恶,无恶治乱”,始终保持扫黑除恶高压态势。坚决铲除黑恶势力保护伞,按照“铁案”的标准,坚决依法、精准、安全“打伞”,毫不手软。
讨要赌债起纠纷 当街致人死亡
建始县城区中百仓储超市附近,有一家著名的酒吧——“华尔街酒吧”。酒吧当初营业时,是建始县少有的夜场之一,生意热闹。
酒吧实际控制人是外号“金老大”的严金,又名金文化。
一名同村人向新京报记者形容,严金身材微胖,戴着眼镜,说话有点结巴,给人印象偏斯文。
1986年2月,严金出生于恩施州建始县长梁乡一户农民家庭。父母依靠开商店、外出打工维持生计,家中还有一个姐姐。
他的父亲金启祥回忆,严金是初中文化,辍学后在乡里的鞋厂上班,后来跟随父母去福建打工。七年后,一家人搬回长梁乡,用积攒的钱购置了房屋。严金头脑精明,善于做生意,通过承揽土方工程,建路修桥,积累财富。
工商资料显示,2010年4月,24岁的严金以父亲的名义注资2000万元,成立永佳汽车租赁公司。严金结婚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改为妻子谭某。
据新京报记者探访了解,严金在当地堪称一霸。一名建始县公务员告诉新京报记者,严金在当地开设赌场,放高利贷,有的警察也去赌博,严金借机与他们发展人情往来关系。
另一名同乡称,乡里要盖水泥厂,厂长想强占他们家的土地,在严金的帮助下,厂长找来十几个小混混,穿上特警服,手持砍刀,到家里恐吓他们。他们害怕,只好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与水泥厂签署了土地出让协议。
据称,为了建水泥厂,严金曾带了十几个小混混恐吓村民。新京报记者 王昱倩 摄
“金老大”第一次被捕是2010年,再次被抓,轰动了整个县城。2018年1月起,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次月,恩施州要求全州上下深入贯彻,开展线索核查。
新京报记者得到的信息显示,2018年2月初,因收到群众举报线索,多位办案骨干组成专案组,对严金涉黑团伙“保护伞”问题线索展开核查。
多名知情人士向新京报证实,事实上,从2012年起,恩施州公安局开始复查全州案卷,特别是对减刑、变更强制措施以及不予立案或撤案的案件,调查被告人是否与司法人员存在利益输送。“最先复查的是建始县。”一名接近警方的人士说。
通过查阅卷宗,办案人员发现,2010年12月,严金因暴力讨要赌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严金被收监于建始县看守所后,获得监外执行并减刑1年,实际在狱内服刑6个月。《恩施日报》报道称,纪委监委办案人员认为,公然在大街上杀人仅服刑6个月,令人震惊,背后肯定有问题。
新京报记者获得的判决书显示,2010年12月24日21时许,因讨要赌债,严金与同乡村民任某在电话中发生争执。约定会面地点后,任某携带菜刀在建始县新马路附近等待严金。严金携带水果刀乘坐朋友的车赶来。
判决书显示,两人先进行言语挑衅,继而相互靠拢。在靠拢过程中,两人均持刀具向对方砍击,双方均身中数刀。任某被刺穿左肺下叶质穿心脏左室底部,失血性休克死亡。严金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但据死者家属讲述,当时任某从严金的赌场逃出来,严金在后面追赶,致命一刀从身后捅入。金启祥的回忆更接近判决书,他描述道,赶至医院时,他看见儿子被砍了三十多刀,浑身是血,头部太阳穴有多处刀伤,鼻尖被砍掉,两根手指断了,“任某当时在街上死掉了,没来得及抢救。”
2011年10月27日,建始县检察院指控严金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同年12月9日,建始县法院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事诉讼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判决书显示,建始县法院认为,严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考虑到案发后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属于自首;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履行,有悔罪诚意;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致被告人重伤,综上可对严金减轻处罚。
法院称,双方因赌债发生纠纷,均不具有正当性,均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二人属相互斗殴行为,故不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
严金的姐姐告诉新京报记者,案发后严金重伤昏迷了一个星期,醒来很后悔,当时与任某家属协商,赔偿36.5万元,严金后来主动多赔了3000元。两家人达成协议后,任某的妻子樊某向其签署了一份谅解书。
新京报记者得到的谅解书显示,樊某认为,严金已按协议支付了补偿款,综合考虑案件起因,对该案不再控告,希望司法机关依法从宽、从轻处罚严金。
不过,根据《恩施日报》报道,严金案专案组认为,该案量刑过轻,存在诸多疑点。例如,检察机关起诉期间主动补充侦查认定投案自首不合常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判刑三年半明显偏轻。
根据官方通报,自2018年4月11日,恩施州成立严金案的“4·11专案组”以来,根据警方通报,经查,严金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共涉及24起刑事案件,抓获48人。
根据建始县委的说法,由于严金故意伤害致死任某的案子出现新的证据,已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该案预计今年7月中旬公开开庭审理。
建始县华尔街酒吧的旧址,没被拆掉前,酒吧原设于 KTV 内部。新京报记者 王昱倩 摄
公安副局长涉嫌亲自办理虚假病历
新京报记者了解到,在严金一案中,当地多名公安人员涉嫌为严金违规获批监外执行,提供记功嘉奖“一条龙”服务,为其减刑。
根据《恩施日报》报道,办案人员发现,严金的监外执行之所以被批准,是因其身患空洞型肺结核,但后来被刑拘时的体检报告显示没有空洞型肺结核留下的钙化造影。
建始县政府一名内部人士向新京报记者透露,案发后,县防疫站、医院人员均被一一调查,当日值班医生对纪监委称,被看守所带至医院的“严金”,根据胸片结果,确实身患肺结核。实际上此人不是严金本人,该医生也未核验身份。
专案组查明,建始县公安局原副局长杨学林、看守所原所长汪大勇在明知严金没有患空洞型肺结核的情况下,亲自将严金从看守所带至医院办理虚假病历,并以虚假证明获得暂予监外执行审批手续。
公开资料显示,杨学林被誉为“恩施土家族刑侦精英”。2018年6月29日,杨学林接受调查。一名熟悉杨学林的接近警方人士告诉新京报记者,杨学林有十余年的刑侦经验,自恃反调查经验丰富,“他是昂首挺胸走进留置点的,一开始对抗调查,一言不发。被留置三个月后,办案人员拿出严金的肺结核胸片,他才开口配合。”
上述接近警方人士透露,办案人员发现,杨学林利用微信与5名本地商人存在频繁小额转账,其中包括严金。感到不对劲后,专案组经过调查,确定了双方的行受贿关系。“目前经过调查,严金请托杨学林的金额约60万元。”
根据恩施州纪检监察部门的通报,2018年12月,杨学林被双开。通报显示,杨学林涉嫌徇私舞弊罪,暂予监外执行。
杨学林落马同日,建始县交警大队原大队长、看守所原所长汪大勇被调查。新京报记者得到的信息显示,汪大勇亦与严金存在利益输送。建始县委就此回复,目前汪大勇案仍未判决,严金行贿的金额不便透露。
另据官方通报,严金的保护伞为其提供记功嘉奖“一条龙”服务,使其减刑一年。
新京报记者查询全国法院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信息网,并未搜到有关严金案的任何裁定。根据该网站上注明的规定,凡涉及此类案件,一律应在立案后将减刑、假释建议书或者暂予监外执行申请书等材料依法向社会公示。
除以上两项外,严金出狱后,也得到多方“关照”。
《恩施日报》报道称,严金出狱后,在社区矫正期间,犯下一起非法拘禁案。但该刑事案件立而不侦,超期三年压案不诉,刑事案件降格为行政案件。这起“压案”或与建始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刘辉、花坪派出所教导员刘静相关。
根据官方通报,刘辉曾担任建始县公安局看守所所长,在任职期间,明知他人涉嫌犯罪,故意包庇致使犯罪嫌疑人未被及时追究法律责任,涉嫌徇私枉法犯罪。
建始县政府内部人士透露,花坪派出所教导员刘静,负责为严金“摆平”日常的麻烦。“刘静职位不高,权力很大。他可以决定哪一天去赌场抓人,就提前电话通知严金。”官方信息显示,刘静曾与严金一起做生意、放贷、赌博、旅游。
上述政府信源透露,专案组调查发现,刘静还参与过洗钱。“一开始对刘静进行了处分,后来深挖下去,发现他有犯罪情节。”
2018年9月,恩施州公安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州公安局副局长王志华介绍,此二人亦是严金的保护伞。
另据官方通报,为严金畸轻追诉的保护伞,还有建始县监察委原委员蒋明辉。公开资料显示,蒋明辉曾任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侦监科科长、公诉科科长、检委会专职委员。根据通报,目前他涉嫌徇私枉法犯罪,此案正在审理中。
2018年12月13日,恩施州纪检监察部门发布通报称,近日,建始县公安局11名干警主动到县纪委监委说明违纪问题,争取从宽处理;另2名干警主动到县纪委监委投案自首。
新京报记者得到的信息显示,这13名干警中,其中有一人已经查明涉及严金案,其他人的违法违规行为正在调查中,目前尚未有定论。
2018年9月6日,在恩施州公安局举办的首次扫黑除恶新闻发布会上,州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志华称,对于严金及其保护伞的案件,根据一案三查的要求,更多保护伞未来会浮出水面,“恩施公安局要从中反思,整肃队伍。”
建始县长梁乡严金父母的鞋店。新京报记者 王昱倩 摄
深挖幕后保护伞关系网
由4·11专案引发的,是恩施官场更大的地震。
2019年5月15日,恩施州纪委监委网站发布通报称,恩施州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范荣接受调查。
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11月,范荣曾担任建始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2014年3月,范荣升任恩施州公安局副局长、党委委员。
至此,包括范荣在内,建始县连续三任公安局局长全部落马。新京报记者获悉,三任公安局长的案情均与涉黑有牵连。其中,除范荣外,另两任公安局长的案件与严金涉黑案间接相关。
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3月至11月,郑孝文担任建始县公安局局长;接任郑孝文的是范荣,范荣调任恩施州两个月后,2014年5月,师洪钢任县公安局局长。
此三人在半年内相继落马。
一名接近办案组的人士向新京报记者透露,师洪钢是建始县看守所原所长汪大勇的保护伞,汪大勇被留置的三个月中,师洪钢预感下一步将指向自己,每日坐立不安,遂最终选择投案自首。“自首的前一天,师洪钢从外地出差回到家。第二天早晨,他未在局里露面,而是主动去了州纪委投案。”
熟悉师洪钢的人士称,其刑侦经验丰富,曾立过三等功,“有一次逃犯从悬崖跳过去,他也跳过去,脸险些触到崖底的乱石。”
上述信源亦透露,建始县公安局原党委委员刘辉的案件则指向郑孝文。2019年5月10日,郑孝文在利川市法院受审,该案将择期宣判。
范荣落马2天后,湖北省纪委监委网站通报,利川市副市长、公安局长刘勇被查。刘勇的履历显示,他曾担任建始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政委。
“前腐后继,这触发了当地警界的议论与震惊。”一名当地媒体人评价道。
2019年5月22日,建始县委宣传部回复新京报记者称,对于黑恶势力,当地始终站在政治的高度和人民的立场上,坚持“有黑扫黑,无黑除恶,无恶治乱”,始终保持扫黑除恶高压态势。坚决铲除黑恶势力保护伞,按照“铁案”的标准,坚决依法、精准、安全“打伞”,毫不手软。
根据建始县官方提供的数据,2018年度,建始县扫黑除恶成效位居全省第24位,社会治安满意度全省第20位,公正执法满意度全省第14位。
据建始县政府一名内部人士讲述,由于吸取严金案的教训,2018年下半年,恩施州公安局再次主持对全州案卷进行异地交换复查,力求找出问题案件,深挖幕后的保护伞、关系网。
(来源:新京报)
情人节这天,
在民政局工作的我,
撞见了带着男闺蜜来领证的未婚妻。
她递上身份证,随口解释道:
“秦朗,你别生气,我大冒险输了。”
“惩罚是和子航领证一天,明天我就带着他离婚了。”
男闺蜜穿着不合身的女款外套,阴阳怪气道:
“秦朗该不会不给我们办理吧?”
“也是,他之前就对我意见很大,真搞不懂男人……”
没等他说完,我便在申请表上重重地敲下了印章:
“不会啊,我都懂的。”
“你们俩好闺蜜纯友谊,只是大冒险输了而已。”
“拿着这张表去拍照片吧,恭喜哈。”
看我毫不在意的神情,
未婚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挽着男闺蜜扬长而去。
第二天,
当她带着男闺蜜再次出现在民政局时。
我看着她脖子上刺眼的吻痕,笑了,反手出具一张感情修复通知书。
“不好意思啊,上面有通知。”
“像你们这种冲动离婚的夫妻呢,需要回去再想想清楚。”
“如果真的想离婚,6个月后再来吧。”
1
情人节当天。
我正低头整理文件时,面前的窗口被人“叩叩”敲了两下。
“秦朗,你别当真,就是个大冒险。”
我抬起头,
看到了我交往五年的未婚妻,林薇薇。
而她身边站着她的好闺蜜,陈子航。
男人亲昵地搭着她的肩膀,
身上还穿着一件明显是女款的外套。
我认了出来,
那是上周我送给林薇薇的生日礼物。
林薇薇将两张身份证和户口本从窗口递进来,带着讨好的笑:
“我们玩游戏输了,惩罚是和子航领证一天。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来离。”
陈子航搂着林薇薇的肩,笑得嚣张,眼神里的挑衅却满到藏不住:
“秦朗哥不会这么小气,不给我们办吧?”
“我们可是纯友谊,这都是闹着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接过他们的证件,指尖冰凉。
眼前这对男女,
一个是我发誓要共度余生的爱人,
一个是她口中“比亲闺蜜还亲”的闺蜜。
可现在,
他们却要在情人节这天,让我亲手为他们办理结婚登记。
真是荒唐又可笑。
我能看到周围同事投来的探究目光,也能听到身后排队新人的窃窃私语。
林薇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催促道:
“秦朗,快点,我们办完就走。”
陈子航却故意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
“昨晚,她是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然后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好的,那我们按规定办事。”
我拿出结婚登记申请表,熟练地指导他们填写。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我都处理得无可挑剔,仿佛面对的只是两个陌生的办事群众。
我的平静,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林薇薇眉头微皱,对我的“大度”感到一丝不悦。
“好了,拿着这张表去那边拍照片吧,三号摄影棚人少一些。”
我将填好的申请表递出去,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薇薇接过表,定定地看了我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但她失败了。
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甚至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照片要喜庆一点,笑得开心些,毕竟是结婚。”
等他们拿着新鲜出炉的红底合照回来时,
我接过来,目光扫过照片上陈子航搂着林薇薇那刺眼的亲密模样,
然后拿起桌上那枚沉重的钢印。
“砰!”
清脆又响亮的一声,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他们的结婚证上。
我将两本崭新的红本子从窗口递出去,公式化地说道: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2
推开门,是一片漆黑。
玄关处,林薇薇的鞋子不见了,旁边我为她准备的居家拖鞋还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我换了鞋,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黑暗能模糊掉房间里所有关于她的痕迹,让我暂时喘口气。
习惯性地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朋友圈顶端的小红点异常刺眼。
点开,是林薇薇半小时前发的动态。
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是她和陈子航的亲密合影。
有在酒吧里她喂他喝酒的,有在江边她跳到他背上的,
还有一张,是他们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举在镜头前,陈子航的手紧紧地搂着林薇薇的腰。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比今天在民政局时灿烂多了。
配文是:
“最好的大冒险,就是把玩笑变成真。”
下面已经有了上百条评论和点赞。
“卧槽!薇薇你来真的啊!恭喜恭喜!”
“我就说你们俩最配!早该在一起了!”
“新婚快乐!什么时候办婚礼?”
陈子航在下面统一回复,带着炫耀的口吻:
“嘻嘻,谢谢大家,改天请你们喝喜酒哦。”
我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们的共同好友发来的私信:
“秦朗,薇薇和陈子航怎么回事?你们……分手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焦急:
“小朗,你看到林薇薇发的朋友圈了吗?那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怎么能跟陈子航……”
“妈,”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我妈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是不是那个陈子航……”
“没什么,”我轻声说,“就是不合适了。以后别再提她了。”
我不想解释那些肮脏又可笑的理由,也不想让父母为我担心。
简单安抚了几句后,我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起身,打开了客厅所有的灯,刺眼的光芒将房间照得通亮,也照出了这段感情里所有的不堪。
我走进卧室,拉出衣柜下的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属于我的东西。
收拾到床头柜时,我看到了那个我们一起去挑的情侣马克杯。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个,毫不犹豫地放进了箱子里。
至于林薇薇的那个,就留给她和陈子航用吧。
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衣柜空了一半,书桌也变得空空荡荡。
这个家里,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被我一点点抹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消息。
“秦朗,你别多想,我跟闺蜜们在外面庆祝呢,晚点回去。”
“今天你那么冷静,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
“明天我跟子航离了婚就好好跟你解释。”
我看着那几行字,没有回复。
她甚至不屑于打个电话。
我将她的微信聊天框打开,点击右上角,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删除。
世界清净了。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以为会是一辈子归宿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处,都曾被我亲手布置。
客厅墙上那幅我们一起在画展上买的抽象画,
阳台上那盆快要开花的栀子,
甚至是她书房里那个我为了缓解她久坐不适而特意挑选的人体工学椅。
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林薇薇抱着我,在还空荡荡的客厅里转圈。
她说:“秦朗,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一辈子的家。”
那时,我相信了。
后来,这个家里开始频繁出现另一个人的痕迹。
陈子航的笑声,陈子航落下的打火机,甚至冰箱里,也塞满了他爱喝的进口啤酒。
我第一次提出不满,是在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订好了餐厅,准备了礼物,结果等到餐厅打烊,林薇薇才打来电话。
“秦朗,抱歉,子航今天失恋了,我得陪陪他,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电话里,陈子航带着醉意的声音隐约传来:“薇薇,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都怪我……”
我对着一桌子冷掉的菜,轻声说:“没关系,你先陪他吧。”
我告诉自己要大度,要体谅她所谓的“闺蜜情谊”。
可我的体谅,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去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半夜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都在发冷。
我给她打电话,想让她送我去医院。
电话接通了,背景音却嘈杂得厉害,是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
“秦朗?怎么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发烧了,很难受,你能不能回来送我去一下医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陈子航抢过电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嘲讽:
“秦朗,你也太不懂事了吧?今天可是我生日派对哎,薇薇是特意来给我庆祝的,你不能就为了点小感冒把她叫走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
紧接着,是林薇薇拿回手机后,略带烦躁的敷衍:
“你自己叫个车去吧,都是成年人了。我这边走不开,子航和朋友们都在呢,别闹了。”
电话被挂断了。
那个凌晨,我独自一人坐在急诊室冰冷的输液椅上,
看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从那一天起,我就明白,我和林薇薇之间,早就隔了一个永远也绕不开的陈子航。
我所有的退让和隐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
回忆的潮水退去,
直到我关上门,
直到深夜的冷风吹在我脸上,
林薇薇也没有再发来一条信息,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
或许在她和陈子航的世界里,我这个未婚夫,早已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
再见了,林薇薇。
还有,祝你新婚生活愉快。
3
第二天,
民政局刚开门,林薇薇和陈子航就到了。
他们俩都没怎么打理,头发微乱,
眼底带着纵情一夜的疲惫,却又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林薇薇将两本崭新的红本子拍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语气轻佻,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秦朗,办一下吧,我们来离婚了。”
她俯身时,我清楚地看到了她脖颈侧面那枚刺眼的红色吻痕。
很新鲜,颜色深得有些过分,像一枚宣示主权的印章。
我的心湖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秦朗哥,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陈子航得意地笑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林薇薇脖子上的那处痕迹,
“薇薇说得对,这大冒险还挺刺激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伸手接过那两本结婚证,开始走流程。
“身份证。”
我公事公办地开口。
林薇薇有些不耐烦地从包里抽出两张身份证递给我,眉头微皱:
“快点,我们下午还有安排。”
我接过身份证,指尖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调出他们的登记信息。
电脑屏幕上,他们昨天拍的结婚照弹了出来,
照片里陈子航笑得灿烂,而林薇薇的表情则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信息核对无误。”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林薇薇松了口气,似乎以为事情马上就能结束。
陈子航也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准备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身。
可我没有去拿离婚申请表,
而是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份刚刚下发的文件,
将它平铺在桌面上,推到他们面前。
文件的标题用黑体加粗,格外醒目——感情修复通知书
林薇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这是什么?”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不好意思,林女士,陈先生,”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为避免你们因一时冲动草率离婚,根据上级部门的最新规定,你们需要进入为期六个月的冷静期。”
4
陈子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尖声叫了起来:
“六个月?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陈先生,”
我将文件又朝他推近了一点,指着上面的条款,
“白纸黑字,全国统一执行。这是规定。”
林薇薇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秦朗!你他妈是故意的!”
我缓缓抬起眼,迎上她暴怒的目光,嘴角的笑意纹丝不动,甚至还加深了几分。
“林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正规单位,一切都按规定办事。”
“如果六个月后,你们仍然坚持离婚,”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欢迎再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薇薇的手还按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子航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形,
他死死盯着那份《感情修复通知书》,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秦朗,你别太过分!”
林薇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微微一笑,将通知书又往前推了半分:
“林女士,请注意,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这是民政部最新下发的文件,从昨天下午开始正式执行。所有冲动离婚的夫妻,都需要六个月冷静期。”
我故意将“冲动离婚”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陈子航猛地抓住林薇薇的胳膊,声音尖锐:
“薇薇!你看他!他就是故意的!昨天我们领证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因为昨天文件还没下发,”我平静地截断他的话,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正式通知是昨天下午三点到达我市各婚姻登记处的。需要我给你们看盖章日期吗?”
林薇薇一把抓过那份文件,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文件是真的,日期也确实是昨天。
“所以,”我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二位请回吧。六个月后,如果你们仍然坚持离婚,欢迎再来办理。”
“六个月……”陈子航喃喃重复,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转向林薇薇,“薇薇!你爸不是认识民政局的领导吗?打电话!快打电话!”
林薇薇阴沉着脸掏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通话。
我继续整理手头的文件,对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同事小王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我用眼神示意他别闹。
五分钟后,林薇薇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怎么样?”陈子航急切地问。
林薇薇没他,而是盯着我,声音压抑:“秦朗,你真行。”
“我只是按规定办事。”我平静地说。
“王局说,这规定刚下,全省都在严格执行,没有例外。”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
陈子航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那……那我们要绑在一起六个月?”
这个词似乎刺痛了林薇薇,她猛地甩开陈子航抓着她胳膊的手:“还不都是你!非要玩什么大冒险!”
“我?”陈子航的音调陡然拔高,“昨晚发朋友圈说‘把玩笑变成真’的是谁?抱着我说‘其实早就该这样’的是谁?”
“你闭嘴!”林薇薇脸色铁青。
我看着这对刚刚“新婚”一天就开始互相指责的“夫妻”,心里毫无波澜。
“二位,”我敲了敲桌面,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如果没什么问题,请你们离开。后面还有其他人要办理业务。”
林薇薇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后悔?
不,一定是我看错了。
她抓起桌上那两本结婚证,转身大步离开。陈子航连忙追上去,声音隐约传来:“薇薇!你等等我……”
我低下头,继续为下一对新人办理登记手续。
“恭喜二位,祝你们新婚愉快。”
我的声音依然专业而温暖。
只是这一次,我是真心祝福。
5
林薇薇和陈子航被六个月冷静期困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圈里传开了。
起初是陈子航自己在小群里哭诉,说秦朗公报私仇,故意卡着不让他们离婚。但很快就有人甩出了那份红头文件的截图——是我“不小心”发在朋友圈的,仅共同好友可见。
舆论瞬间反转。
“自己作死怪谁?情人节带着男闺蜜去领证,恶心谁呢?”
“笑死,现在玩脱了吧?六个月,够你们好好‘培养感情’了。”
“秦朗干得漂亮!这种女人就该这么治!”
林薇薇试图在朋友圈解释,发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有些规定来得突然,但相信真心相爱的人经得起考验。”
下面清一色的“???”和“你没事吧?”的评论。
陈子航则彻底沉默了,连之前那条炫耀的朋友圈都删了。
我的生活却在平静中缓缓向前。
搬出那个“家”后,我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带个小阳台。虽然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属于我自己。
周末,我约了哥们李浩喝酒。
“你真就这么放过她了?”李浩灌了口啤酒,眉头紧皱。
“不然呢?”我轻轻晃着酒杯,“大打出手?那不适合我。”
“可是秦朗,五年啊!你们在一起五年,她就这么……”
“所以才更要体面地结束。”我打断他,笑了笑,“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失去风度,不值得。”
李浩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捶了我一拳:“你变了。”
“是吗?”
“变得更爷们了。”他咧嘴一笑,“我喜欢现在的你。”
我回敬他一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您好。”
“秦朗,是我。”林薇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李浩用口型问我“是谁”,我比了个“林”的口型,他立刻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平静地说。
“就十分钟,在你单位楼下的咖啡馆,我等你到五点。”
没等我,她就挂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二十。
“要去吗?”李浩问。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去。”
“真的?”
“真的。”我拿起外套,“走吧,陪我去健身,我办了卡还没怎么去。”
我们真的去了健身房。我推了一组大重量——比原来能推的重多了,但这些力量,只属于我。
五点十分,林薇薇发来短信:“我在咖啡馆等了你一个小时。”
我没回。
五点半,她又发:“秦朗,我们之间真的就这样了吗?”
我还是没回。
六点,她的电话再次打来。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塞进包里。
李浩看着我,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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