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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6-03-05 21:26

写作核心提示:
作者:钟兆云(福建省作协副主席)
翻开中国近现代史,福州城处处浸染着爱国的情怀、革命的气息,并裹挟着风雷电雨,从这里席卷八闽九州、海外寰宇。“苟利国家生死以”“为天下人谋永福”成了福州儿女最光明也最向往的一种精神,代代相传,长歌不绝。
“且为祖国而死,亦义所应尔也”
1911年4月24日晚,香港滨江楼。同室的战友都熟睡了,24岁的林觉民望着窗外的月光,勾起了千里相思,提笔给身怀六甲远在福州的妻子陈意映写信。“意映卿卿如晤”一开头,便情难自禁,这是最后的家书呢,明天就要动身前往广州举事,生死未卜。纸短情长,字里行间,儿女共沾巾:“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我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
坐落在福州三山人文纪念园的“福州三大才女”——冰心(左)、林徽因(中)、庐隐雕像。
能写出如此锦绣文字、付之如此果决行动的林觉民并非莽夫,而是日本留学回来的才子。少年即抱定“不望万户侯”的他,参加孙中山创建的同盟会后,更抱定信中所言“为天下人谋永福”的信念。黄花岗起义激战中,他受伤力尽被俘,面对诱降和酷刑,肝肠如铁,慷慨赴死。一同惊天地泣鬼神的,还有这封被后人称颂为“二十世纪中国最美情书”的《与妻书》。
历史焉能遗忘,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福州籍烈士竟占了四分之一强。战斗中身负七枪而死的英雄方声洞亦留有遗书,其《禀父书》写道:“夫男儿在世,若能建功立业以强祖国,使同胞享幸福,奋斗而死,亦大乐也;且为祖国而死,亦义所应尔也。”
几人能知,方家竟是“举族赴义”呢!方声洞与姐姐方君瑛、哥哥方声涛、寡嫂曾醒等姐弟妯娌六人在日本留学时,都成了“革命党”,相约一同回国参加起义。事前,姐弟还到照相馆合影,寄给福州的父亲做纪念,并在相片上留字:“儿等报国,即以报亲,尽忠亦即尽孝。”
抗战初期,郑振铎等人组成“文献保存同志会”,为国家抢救保存了大量珍贵古籍文献。抗战胜利后,郑振铎作《劫中得书记》追述之。
彼时,方声洞与林觉民等人都自告奋勇充当敢死队员,方家姑嫂则假扮奔丧的女眷,披麻戴孝,陪伴胡汉民扶着三口装满枪支的棺材进广州,及见城门紧闭,方知起义已告失败。“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的方家姑嫂,个个也抱慷慨赴死决心。
黄花岗起义100周年时,我在广州黄花岗烈士陵园参加了为福州籍英烈群雕揭幕的盛事,不由想起他们当年义无反顾的革命之举。他们的牺牲及遗作,让身后的爱国主义更有了汹涌澎湃的血液,并成为闽都光耀千秋的一页。
革命文艺青年卢茅居在牺牲前对亲友的题赠。
“我只向光明的所在,进前”
1919年11月,《新社会》旬刊创刊号刊发了一首名为《我是少年》的新诗,热情澎湃,直抒胸臆:
我是少年!我是少年!
我有如炬的眼,
我有思想如泉。
我有牺牲的精神,
我有自由不可捐。
我过不惯偶像似的流年,
我看不惯奴隶的苟安。
我起!我起!
我欲打破一切的威权。
…………
我只向光明的所在,进前!进前!进前!
作者郑振铎祖籍福州长乐,彼时还是北京铁路管理学校高等科的一名青年学生,在投入五四新文化运动中,与新文化运动领袖陈独秀、李大钊建立了联系,进而与瞿秋白等创办了《新社会》旬刊。他在执笔所写发刊词中,豪迈地表示,要创造一个“自由平等,没有一切阶级一切战争的和平幸福的新社会”。他平生第一首白话诗通篇用了20个“我”字,强烈的五四时代精神扑面迎来。
年轻时代就主张“牺牲的精神”“看不惯奴隶的苟安”的郑振铎,在1921年和茅盾发起成立文学研究会时,开宗明义地提出,作家要多创作“血和泪的文学”。他说,“血和泪的文学”不仅仅是血和泪的“哀号”和“呼声”,还应包括“精神的向上奋斗与慷慨激昂的歌声”。这不啻是惊雷似的宣言,他也成为提倡“革命的文学”的先行者,影响了众多作家踏上革命文学之路,巴金第一首公开发表的新诗《被虐者底哭声》,就是响应其号召而创作。
1921年9月间,郑振铎为祖坟迁葬事到故乡长乐,一个月后回到上海继续领导文学研究会的工作。两年后,26岁的他成为中国第一个大型新文学刊物《小说月报》的第三任主编,就职前专门“立此存照”:嘴唇紧闭,圆睁明亮的双眼,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仿佛那“决不苟安”的火苗正在体内熊熊燃烧。在《小说月报》主编任上,他推荐了鲁迅的小说集《呐喊》,编发了使巴金一举成名的小说《灭亡》,还连载了《俄国文学史略》一文,在中国首次完整系统地勾勒了俄国文学发展史的基本线索,有力推动着现代中国文坛的新风向。
1927年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在上海参加过实际革命活动的郑振铎,因领衔发表抗议反革命屠杀的公开信而被迫出国避难,离国前发表散文《离别》,向祖国、向祖母和母亲及其他亲友、向妻子告别。他在只身乘船前往法国巴黎途中,见到海燕,引发绵绵乡思,遂作《海燕》一文,云:“在故乡,我们还会想象得到我们的小燕子是这样的一个海上英雄么?”“啊,乡愁呀,如轻烟似的乡愁呀!”
郑振铎一生坚持革命的现实主义文学理论,强调文学是社会变革的武器,是刀枪剑戟,并写就了在那个黑暗年代能划破长空、触及社会最深处痛楚的文字,而成为“出生入死的先锋官,为追求理想而在多方面战斗的一位带头人”(李健吾语),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和思想史上无法绕开的一页。
“决不会让青春在牢中白白过去”
与郑振铎当年的呼号同声相应,福州儿女以“热血和活泼进取的气象”奔走于异乡的救国途中时,也把“带着血泪的红色的作品”相继留在世间。
“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我又沉重的感到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鲁迅深情纪念过的“左联五烈士”,有来自福州的青年作家胡也频,曾以勇猛、热烈、执拗、乐观和“最完美品质”,受到著名女作家丁玲的青睐。他身陷囹圄,仍以笔为枪,让今天的人们阅之而心潮澎湃:“为劳苦大众谋福利的政府是我们的政府。”
“左联五烈士”之一胡也频
1925年,胡也频在参与编辑“替民众呼吁”的《民众文艺周刊》上发表杂文《雷峰塔倒掉的原因》,指出封建迷信使愚民掘砖而导致塔倒。此前已有过《论雷峰塔的倒掉》的鲁迅读后,又写出著名的杂文《再论雷峰塔的倒掉》。1929年,对革命逐步有了理解的胡也频,创作了中篇小说《到莫斯科去》,作品的主题——知识分子背叛本阶级走向革命,也是胡也频“走向革命”的一个标示。正如丁玲曾说,“胡也频一旦认准了什么,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干”,他在接触马克思主义后,不仅创作红色作品,还从事革命实践活动。
1930年5月,因鼓动学生进行革命而被国民党福建省政府通缉的胡也频,返回上海参加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后当选为“左联”执行委员,并任工农兵文学委员会主席。同年他还参加了在上海秘密召开的全国苏维埃区域代表大会,并创作了中篇小说《光明在我们前面》,热情歌颂共产党人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被称为文坛上一部划时代的作品。年底,经冯雪峰介绍,胡也频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家里召开过党小组会。
1931年初,胡也频在上海东方旅社出席第一次全国工农兵代表大会预备会议,突遭国民党反动派逮捕。2月7日,胡也频在狱中给丁玲写信,说狱中生活并不枯燥,天天听同志们讲故事,有很大的写作欲望,希望多寄些稿纸,他要继续战斗,创作更多的革命作品,“决不会让青春在牢中白白过去”。他请丁玲自己也多搞些创作,不要脱离“左联”。怎料这是最后一信!当晚,这位工农兵文学的先锋和24位革命者(内含“左联”其他四名作家),同被秘密杀害于上海龙华淞沪警备司令部,他身中三弹,年仅29岁。
胡也频等人牺牲后,“左联”机关刊物《前哨》出了一期“纪念战死者专号”,鲁迅写了《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一文,发表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为国民党屠杀同志致各国革命文学和文化团体及一切为人类进步而工作的著作家思想家书》。
郑振铎说:“凡是认识也频的人,没有一个曾会想到他的死会是那样的一个英雄的死。”胡也频“这个在中国近代革命史上和文学史上宛如夏夜流星一闪即逝但又留下永恒光芒的人物”(季羡林语),身上正有着郑振铎年轻时倡导的“有牺牲的精神”“看不惯奴隶的苟安”,并在革命实践中创作了“带着血泪的红色的作品”,如此血荐轩辕,以青春之我创造青春之中国,岂能轻易被忘却!
但使南疆猛将在,不教倭寇渡江涯
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福州城是有文气的。不说那些各领风骚的状元、帝师,中国近代文坛的开山祖师、桐城派殿军人物、译界之王林纾也出生于斯,康有为心目中“译才并世数严林”的另一人——严复,是清末废除科举之后授予的文科进士出身,北京大学首任校长。
那些年,在福州城出出进进的,有许多爱国作家,郁达夫的身影尤其引人注目。他是1936年2月寇氛日炽之时来闽工作的。他能不记得这是郑振铎和冰心的故乡?
郁达夫最初走上中国文坛,得到过小他二岁的郑振铎帮助,其处女作《银灰色的死》、第一首新诗《最后的慰安也被夺去!》、第一篇文学评论《〈茵梦湖〉的序引》、第一篇散文《芜城日记》,均由郑振铎在其主持的《学灯》《文学旬刊》等刊物发表。
1937年,郁达夫与妻子王映霞合影于福州。
大革命失败后,郑振铎出国避难时发表的散文《离别》,让已写过《无产阶级专政和无产阶级的文学》的郁达夫读后深受感动,后来将之编入《中国新文学大系·散文二集》,并在该书导言中评论:“他(郑振铎)的散文,却也富有着细腻的风光。且取他的叙别离之苦的文字,来和冰心的一比,就可以见得一个是男性的,一个是女性的了。大约此后,他在这一方面总还有着惊人的长进,因为他的素养,他的经验,都已经积到了百分之百的缘故。”
《小说月报》的被迫停刊,让整个中国文坛缺少了一个中心刊物,“左联”所办杂志在国民党当局的压迫下又难以生存,在此情况下,郁达夫响应郑振铎的提议(获鲁迅首肯),于1933年春参加了郑振铎、傅东华主编的《文学》月刊编委会,并在创刊号上发表小说《迟暮》。他和郑振铎在携手参加中国文化界的抗日救亡运动中,相知日深。
1936年10月,鲁迅逝世,郁达夫赶赴上海扶柩送葬,而后肩负使命东渡扶桑,并再三催促因谴责蒋介石之独裁而受通缉、避难东京的郭沫若及早回国,共同为抗战出力。
郁达夫从日本、日据台湾回到福建后,写就《可忧虑的一九三七年》一文,扼要分析形势,告诉国人日军正在磨刀霍霍,预言“1937年,也许是中国的一个濒于绝境的年头”,并为此大声疾呼:“民族的中兴,国家的再造,就要看我们这一年内的努力如何!”“亲爱的众同胞,现在决不是酣歌宴舞的时候!”1937年的“七七”事变,证明了郁达夫预见的准确性。
革命文化是推动抗日救亡运动的舆论工具和强劲号角,是中国共产党的一条重要战线。在共产党人的影响下,郁达夫在这条战线上展现了自己的决心和斗志,发挥着特殊的作用。他在福州参加各种座谈会和演讲,频发文章,为团结抗日而呼唤。这些对福建文化界后来开展大规模的抗日救亡活动,在舆论上起了“号吹在前”的作用。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郭沫若“别妇抛雏”冒险从日本回国。郁达夫7月中旬专门从福州赶到上海码头相迎。8月10日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开会,郁达夫与郭沫若、茅盾、郑振铎等联名致电北平文化界同人,激愤地说:“暴日寇夺平津,屠戮民众,而于文化机构,尤狂肆摧残,逮捕我学人,炸毁我学校,屠杀我知识青年,焚烧我图籍。如此兽行,实蛮貊之所不为,人神之所共怒。我北平文化界同人,身居前线,出死入生,心爱宗邦;赴汤蹈火,在诸公自是求仁得仁,在我辈只差先死后死。尚望再接再厉,抗敌到底,维系国脉于不坠。”3天后爆发的八一三淞沪抗战,让返闽途中的郁达夫目睹了日本侵略给中国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更加激起了心头仇恨。
“于山岭上戚公祠,浩气依然溢两仪。但使南疆猛将在,不教倭寇渡江涯。”“闽中风雅赖扶持,气节应为弱者师。万一国亡家破后,对花洒泪岂成诗?”诗言志,郁达夫在福州写就的诗句,连同他填写的、镌刻在福州于山戚公祠畔石壁上的《满江红》,莫不传递出“永保金瓯无缺”的爱国热忱,让人油然而生奋起荡除入侵之敌的浩然正气。
1937年10月17日,在中共福建地方党组织的影响下,郁达夫领导组织了福州文化界救亡协会成立大会,并提前纪念鲁迅逝世一周年。他在演讲中说:“文化界要号吹在前,我们的广大群众,尤其是劳农的大众,都在那里等我们去启发,去组织。”“福建地处海滨,就在国防第一线上,惟其如此,所以感受帝国主义的压迫比别省强,而世界的潮流侵染,所得的反响,也当然比别省来得更切实,更紧张。福州的文坛要振兴,很大的原因是要把握政治动向,驱除惰性,勇猛前进!”
他还报告了开会的双重意义,声情并茂地呼吁:“我们纪念鲁迅先生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赓续先生的遗志,拼命地去和帝国主义侵略者及黑暗势力奋斗!”
会上,郁达夫当选为“文救会”理事长。11月15日,“文救会”创办《救亡文艺》,发刊词开宗明义:“目前的文艺,应该是为救亡而文艺,为抗战而文艺,为国防而文艺。”
得悉左翼作家、共产党员楼适夷刚从国民党浙江监狱释放出来,郁达夫特去信相邀来榕。楼适夷的到来,大大增强了《救亡文艺》的编辑和战斗力量,以其坚定的立场、活泼的形式、富有战斗力的风格,成为抗战初期福建文艺报刊中最有影响的刊物。金门沦陷,楼适夷抑不住满腔悲愤,作《金门》一诗,声讨侵略者的罪恶。全国人民抗日救亡情绪日益高涨,而一些达官贵人和鲜廉寡耻之徒,在民族存亡危如累卵之际,却仍然迎春歌舞、问柳寻花,过着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楼适夷在福州见到了此番情景,怒作《福州有福》一文:“金门是刚刚在这几天失陷,但福州市廛不惊,南大街熙熙攘攘拥拥挤挤着行人,三角皮带的军官,佩证章的公务人员,带着窈窕的摩登女子,在路边静步,散出一阵阵香水味……”字里行间,表达了对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们的极端蔑视和强烈谴责。
郁达夫经常主持宣传演讲会,三次前往福州电台做播音演讲。其中一次,他用日语播出《告日本国民》,呼吁日本人民和中国人民一起制止日本军阀的侵略暴行。
1938年2月下旬,日军战机连续数日轰炸福州王庄机场,弹片横飞,乡民死伤多人,哀声一片。郁达夫闻讯,亲往察看,并愤而作《敌机的来袭》一文以祭。
不久,郁达夫获知噩耗:1937年12月,故乡浙江富阳县沦陷后,年过七旬的郁母不愿做亡国奴,不幸遇难。郁达夫悲痛中,当日即在福州光禄坊11号寓所设灵,于母亲遗像旁,奋笔手书一副对子:“无母何依?此仇必报!”旧雨新知前往吊唁与慰问,目睹此像此联,咸增同仇敌忾之心。郁达夫为文学青年程力夫题词:“我们这一代,应该为抗战而牺牲。”
“我们愿意做傻瓜,用我们的性命作为追求真理的代价”
在福州的中共地下工作者卢茅居早年就从事革命文艺,主办过刊物,衔命联系郁达夫、黎烈文、杨骚等进步知识分子和文化界知名人士,团结他们在中共周围开展抗日救亡活动,很见成效。
卢茅居的诗文,让这些来自他乡的名家对这座城市的革命未来充满了期待。这位高度近视的青年才俊,笔下流淌的文字,像清脆响亮的号角,劲吹出进步文学的声音。他的诗作《我们的坟墓》,有郑振铎倡导的如炬的目光、如泉的思想以及牺牲的精神,洞察到压迫者和剥削者必然灭亡的命运,并宣告自己的使命就是摧枯拉朽,早日让他们速亡。这位哲学和文学才子的诗文,冲破了当时福建文坛的沉闷空气,像一声清脆的号声,传来了无产阶级文学的先声。为了革命,卢茅居无暇顾及个人的婚姻恋爱,曾给弟妹题词:“我们愿意做傻瓜,用我们的性命作为追求真理的代价。”“当民族解放时,我们兄弟姐妹团聚。”他还用“革命之花,先烈之血”之语题赠文学青年。
1938年6月间,民盟早期领导人李公朴来福州,经卢茅居联系,在新四军福州办事处作了“唤起民众,不做亡国奴”的讲演。此后福州虽两度沦陷,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抗战必胜的信念,连同拯救百姓出苦海的斗争,依旧此起彼伏。即使省会内迁永安,卢茅居发表的一系列有关抗战的文学作品和政论杂感,一如既往地抨击卖国贼,宣传中共的抗战主张和抗日救国的道理,他还因兼授马克思主义哲学而成为“福建党内的艾思奇”。他给读者题字:“尝过生活底酸甜苦辣的,才算是廿世纪四十年代的人。”一位读者后来回忆:“当我们对中华民族的危难感到忧伤时,他的文章像春雨洗绿了青山一样,把信念、意志、理想送进我们的心扉……”以过人学识和才智塑造过许多革命者形象的卢茅居,直到在敌人的集中营遇害,都保持着革命气节。
革命诗人蒲风参加新四军前,在福州教书期间积极播撒国防诗歌的种子,他怀着高昂的爱国主义热情创作的《我迎着风狂和雨暴》等诗,激励着无数学生和市民,激励着这座英雄城市,“汇合起亿万的铁手”,迎着狂风暴雨顽强战斗,直到夺取胜利。
福州三才女
休言女子非英物,在文学创作上亦如是。与冰心、林徽因并称“福州三才女”的庐隐,显然受了郑振铎“血和泪的文学”及文学研究会“为人生”的文学主张影响,其作品尽现底层人民生活的苦难。1932年至1934年间,她在生命最后时刻创作的长篇小说《火焰》,在讴歌十九路军的浴血抗战时,也尖锐地批评了国民党政府坚持内战、对外妥协的政策;而《代三百万灾民请命》《今后妇女的出路》等进步文章,莫不体现了其自称的个性:“我就是喜欢玩火,我愿让火把我烧成灰烬。”茅盾在《庐隐论》中称:“‘五四’时期的女作家能够注目在革命性的社会题材的,不能不推庐隐是第一人。”
从闽都走出的著名女作家冰心,早早写过:“成功的花,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抗战时期,这位中国共产党的挚友在“陪都”重庆以笔为武器,参与神圣的抗战文学。其系列散文《关于女人》以独特叙事方式,讴歌与赞美战时中国女性的种种优秀品质,在大后方日常生活中致力于发掘全民抗战的源泉与动力,给抗战军民以极大的精神鼓励与心灵慰藉,也给世界传递了中华民族永不绝望、必然成功的信心,被称为不可多得的大后方抗战奇葩。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福州才女林徽因受命参与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时,能不思绪万千,记得青春之年勇于赴战的叔叔林觉民?想起当年为巴黎和会上的外交失败而“敬告国民”,从而点燃“五四运动”之火的父亲林长民?思及抗战中为国捐躯的飞行员弟弟林恒?
林恒是抗战时期的空战英雄,1941年在成都血染长空。弟弟牺牲的消息传来,林徽因悲痛万分,含泪写下《哭三弟恒》一诗时,已是三年之后。其中写道:
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
简单的,你给了。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
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
中国还要上前,黑夜在等天亮。
…………
苟利国家生死以
翻开中国近现代史,福州城处处浸染着爱国的情怀、革命的气息,并裹挟着风雷电雨,从这里席卷八闽九州、海外寰宇。有多少革命的呐喊和行动,与这座城密切相关。甚至,中国近代史特别是反抗外来侵略的第一页,正是由福州人林则徐给掀开的。他不仅是虎门销烟的点火者,还点燃了中国人民的反帝爱国意识,这把火耀眼全球,烧成了国际禁毒日。只要你知道马克思在经典著作中对林则徐的褒扬,只要你了解他“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播下的爱国种子,竞相为一个个福州儿女效法,长成卫护这山河的参天大树;只要你知道一代代共产党人对他反帝壮举、执政理念、浩然人格、淳厚家风的赞颂,便会对这座诞生和孕育了伟大民族英雄的城市致以礼赞!
爱国的源头,如闽江水那般源远流长。从榕荫覆地、茉莉飘香、水陆相通的福州城,从青砖漆瓦的三坊七巷中走出的一代仁人志士,他们当年必死的信念,远远超出了你我的想象,乃镌刻于横亘古今的史册,光耀在不绝如缕的书香里,延续在老人的讲古、新新人类的书写中。
林则徐、严复、林觉民、冰心等人的纪念馆或故居,星罗棋布在三坊七巷,连着这座城里堪称艺术博物馆的明清建筑,能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和现代建筑群和谐共生,就像林觉民的“为天下人谋永福”与共产党人的“为中国人民谋幸福”殊途同归,成了福州儿女最光明也最向往的一种精神,长歌不绝。
《光明日报》( 2021年08月13日13版)
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
女生是不是天生比男生更容易近视?农村学生的近视发生率比城镇学生低很多,究竟是为何?
从报告一的结论中不难发现陕西省青少年近视既有普遍的特征又有地域的特点。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些特点和结论的形成和演变之间的关系,记者结合全省50所被访学校情况进行了如下分析。
在西安市某小学四年级大课间活动时,下课铃一响,几个大胖小子拿着篮球蹦蹦哒哒地就往外冲了。此刻,操场是他们迫不及待向往的"战场",陆陆续续大部分男生都往教室外走去,有说有笑;反观教室内,几个女生静静地坐在桌子前,在纸上奋笔疾书,有的围坐在桌子旁交头接耳,似乎讨论着什么。走近一看,几个写字的女生,小鼻梁上都架着大大的镜框,让人又心疼又惋惜。
记者观察了几间教室,情况大致相同。结合此次调查结果,女生近视比例高于男生。通过样本的交叉分析可以得出:以性别为X轴,以不同的近视原因为Y轴,在不同原因造成近视的比例分配中,女生在各种原因造成近视的百分比中,除了在不合理的饮食习惯一栏,男生比例为5.35%,女生5.20%,男生略高于女生外。其他原因造成近视的百分比中,女生均高于男生。该校老师表示,男生更喜欢户外运动,而女生喜欢安静一些的室内活动。但是目前从青少年近视的发展来看,这仅仅是相对而言,目前女生与男生受性格和基因方面的因素导致近视的部分原因仍然存在,但是随着使用不同电子产品的比例不断增大,特殊时期网课学习的占比升高,男生与女生在上学阶段近视的人数比例差别正在缩小。
不仅如此,在近视学生的属地调查中,处于不同地理位置和生活环境,近视发生的比例也会不同。首先,我们注意到的是,城区近视比例高于乡镇。结合数据调查,通过调查样本的交叉分析可以得出:以所属地域为X轴,以不同的近视原因为Y轴,不同原因造成近视的原因百分比中,城区学生近视的各个百分比均高于乡镇。记者在西安市某民办小学了解到,学校地处城区,家长文化程度相对较高,对孩子要求比较高,加之学校在课业方面也抓得比较紧,孩子每天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就已经很晚了。该校相关教师表示,学校的作业量相对比较大,孩子们每天完成作业相对较多,如果学习时再不注意用眼卫生,很容易导致近视。与该校一样,地处城区的学校,这样相似的情况并不鲜见,但家长们似乎又无可奈何。
如今的教育,在"剧场效应"之下,不论家长还是老师,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而重重压力之下,带来的问题就是孩子的作业负担过重。带着这样的疑问,记者来到了咸阳市乾县小学,看看地处乡镇的孩子,近视的情况是否会和城区的孩子一样呢?
"拿我们学校三年级学生来说,每天晚上的作业,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效率高一点,四十分钟就能完成。"乾县一小学教师王芳说道。同时该教师表示,全班32个学生,只有一个近视。 乡镇孩子的学习压力远远低于城市的孩子,在大部分乡镇,放学后,孩子的课余生活丰富,眼睛得到极大的放松。
但是,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城乡结合部的学生近视问题非常严重。在交叉分析中,在以城乡结合部为X轴,以不同的近视原因为Y轴进行对比时,发现其造成近视原因的百分比占比中,城乡结合部大部分高于城区与乡镇。只有在部分原因,如在强烈的阳光下看书,城区占6.82%,城乡结合部占5.90%,先天遗传城区占2.80%,城乡结合部占比2.43%,在这两项中城区比率大于城乡结合部。
这就提醒我们在比较城区与乡镇孩子近视情况时,切不可漏掉一部分重要的样本,就是城乡接合部的近视情况,在采访中,让记者意外的是,城乡接合部的部分学校,课业负担要比城区孩子更重。
某地处城乡结合部教师表示,一般情况下,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可以完成,但是并不是学校的课业负担重,而是家长们课后还要给学生报班,学生回到家就八九点钟了,导致完成作业时间延后。地理位置处于城乡接合部的这部分学生家长,更希望孩子有一个好的未来,所以大量的课外补习、兴趣班、额外作业,让孩子往往深夜还趴在书桌前学习。
在性别与所属地域发现青少年"近视高"以外,还有一"高",就是随着年级的升高,近视的比例会越大。调查中可以发现,以所属学段年级为X轴,以不同的近视原因为Y轴,不同原因造成近视的比例百分比中,以写字姿势不正确选项为例,学前占比4.23%,一年级6.53%,二年级11.88%,三年级17.16%,到六年级占到了25.57%。西乡县莲花小学校长付贤荣表示,县体检中心负责每年对学生进行一次体检,体检结束后会出具一份详细报告反馈给学校,总体情况看,学生视力不良率从中段开始到高段呈上升趋势,全校学生近视率保持在10%左右。
那么我们发现,随着年级的升高近视比例的确逐渐增大。学生的近视从小学入学逐渐开始,并在小学阶段占比很高,学生的用眼卫生,在入学后,学生视力情况逐渐开始减退,初中开始近视的,比例依然很高。在问卷调查中看出,在校学生近视患病率随着学习阶段的升高而上升,但在初中阶段过后,近视状况开始平稳,近视人数逐渐减少,在大学阶段开始近视的比率相对稳定。
部分学校教师表示,现在孩子们的视力特别容易下降,为了让他们能保持良好的视力,因此在开学第一课,就对坐姿等方面的要求相当严格。不过到了二年级,还是会有些孩子戴上眼镜。在一些学校三年级班级,记者在教室内看了一圈,发现戴眼镜的孩子数量到十多个了。随着年级的升高学生戴眼镜的人数也会增加,班上的"小眼镜"也越来越多了。在六年级一个班发现戴眼镜的孩子数量发生了明显的增加。
部分初级中学的情况大体与小学一样,在某校初一年级看到,班里面有不到20个孩子是"眼镜族"。相关老师表示,随着孩子不断"升级",确实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了"眼镜大军"。
在高中阶段,由于面临高考,巨大的升学压力,让很多的教师与家长,包括学生自己,对视力保护产生了心理上的"疲倦",大多以考上理想的大学为目标,平时并不注意用眼习惯。调查中也发现这样一种情况,有些学生近视,是轻度近视,平时不怎么戴眼镜,只是看黑板或上课的时候戴。相关教师介绍道:"初中学生一般更容易患上近视,可能是因为小升初之后突然变多的学业让他们忽视了视力保护,而到了高中,高一、高二比较稳定,浮动不是很大,但到了高三,学生的近视比例会出现一个猛的增加。"
黄晓明(化名)是西安市高新第五小学的一名四年级小学生,身高132CM、体重30KG的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让人感觉"不太协调"。当记者采访他对戴400度眼镜的感觉时,他表示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了"。
无独有偶,在调查"对自己近视的看法是什么"时,4344份问卷中,2.65%的学生表示"不在乎";22.95%表示"很在乎",希望有办法补救;15.47%表示"抱有平常心",有办法就治;58.93%没有态度。部分没有态度受访学生表示"无所谓",加上15.47%"抱有平常心"的,共有64.4%的学生对待近视的态度比较消极。数据显示,在这类态度消极的群体中,农村学生比例大于城镇学生。
采访显示,态度消极现象的背后是对近视的认知度低。多次到贫困偏远地区支教的西安工业大学附小体育教师贺中彬表示,一些小学生对近视"没有态度",主要原因是他们不清楚近视的危害性,以及近视会给今后的生活和工作所带来的不良影响;还有家长并没有真正重视,即使一些学校有时候会开展相关的知识讲座,但大多也仅是蜻蜓点水,走马观花。商洛小学三年级班主任老师李亚佩说,自己戴了十年眼镜,深知近视带来的各种不方便,加之上大学部分专业对视力是有要求的。所以,她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在课堂和家长会上一直强调视力的重要性、坐姿的重要性。她觉得,"对自己近视没态度占了绝大多数"这个结果很意外。可见,在近视防控上,学校体系是存在"短板"的。"这是不清楚近视的危害,没态度的这些学生的视力肯定是正常的。他没有多注重用眼,也没有近视,他就觉得好像无所谓。"李亚佩说:"其结果就是没有大比率人群会定期去眼科医院检查。"
但调查显示,9.76%的学生会经常去眼科医院检查眼睛;33.63%的学生"偶尔去";45.3%的学生"很少去"。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眼视光中心主任吴捷博士说:"很多小孩子的家长对孩子的近视病情不了解或者不重视,等来到医院检测的时候,视力已经三四百度了,错过了最佳矫正时期。"吴捷认为"宣传不到位,家长认识不到位",是导致近视率快速升高的重要原因之一。"比如我看到的一个病例,2岁半的孩子近视1200度,在此情况下家长还在顾虑戴矫正眼镜会不会影响孩子美观和生活,而不是第一时间全力关注怎样恢复视力。"
事实上,学生本身是比较关注自己视力问题的。在对"是否愿意为了保护眼睛去克服看电子产品的欲望"的调查中,有3225人(占比74.24%)表示愿意;另有449人(占比10.34%)属于中间状态,也就是说八成多的学生愿意为了保护视力而做出自己的努力。记者随机采访了西安市高新区12名小学生和10名中学生,他们表示,除了学校要求做的眼保健操和老师告知的多看看远方和绿色的植物外,不了解更多的护眼方法,也不了解近视对今后升学和就业的严重影响。在"近视对于升学和专业选择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的调查中,49.45%的学生"了解一些",30.82%的学生"不了解",只有8.89%的学生"了解"。
"对近视的不重视和了解的缺乏导致了对近视的态度漠然。"陕西省乾县长邑初级中学教师史亚棉说。史亚棉所带的初一一个班有62名学生,近视的学生有18名,同校的六年级某班52名学生中有9名近视。"家长不太重视是很多学生度数发展较快的主要原因。尤其是农村的家长,对这个比较'不以为然',另外有些教师也不太在意。"同校的王芳老师说。
正是这种"无所谓",使某小学由一年级时的每个班里只有8~9名近视的,演变到六年级时几乎班里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近视了。咸阳纺机学校副校长李宁说:"在小学6年这个过程中如果家长给予专业的重视,近视的发生应该会减少。要想有效地预防近视,一定要有制度建设。有了制度,校方就会打消顾虑,比较好操作。比如将视力纳入中考的考查范围,或者对于学校是否可以采用第三方视力服务,提出更系统、更细节的规定等。"
李峰(化名)是西安市一名高三在读学生,再过几个月就满18岁了。临近高考,李峰有意报考警校,可是视力不达标,和家人商量后,决定做个近视手术,避免报考时受影响。在医院屈光科,医生建议做个全面的术前检查。令李峰没有想到的是,检查结果显示其右眼存在视网膜周边裂孔,建议先转入眼底科进行治疗。李峰右眼600度,左眼400度,没想到中等程度近视,就出现了裂孔。他表示平时经常眼睛疼,疼了就用手揉揉,从初一开始视力有点模糊但并没有"当回事",后来配了眼镜就一直戴着没再去医院。
事实上,每年中高考前,都会有很多中高考生选择做近视手术。"虽然现在全飞秒和飞秒LASIK手术都可以做到术后第二天就可以恢复到理想的视力,但术前需要进行详细的检查和评估,并按要求提前点眼药水,这些都需要时间,因此很多人提前做。"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眼视光中心与屈光手术中心主任吴捷博士介绍道。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近视目前已经成为中高考的新"拦路虎"。除了公安、军事类等院校外,任何一眼裸眼视力低于5.0的高考生还有飞行技术、航海技术、消防工程、刑事科学技术、侦察以及专科专业中的海洋船舶驾驶及与以上专业相同或相近等专业不能报考。如果是裸眼视力任何一眼低于4.8的高考生,轮机工程、运动训练、民族传统体育、烹饪与营养、烹饪工艺等专业也不能报考。
李峰并不是 "个案"。目前,全国儿童青少年近视检出率高的达到72%。而本次调查数据显示,陕西省学生近视到大学也升至34.1%。
解放军第三医学中心眼科主任医师吴志鸿指出,"近视的原因有很多,但用眼不当是当前青少年近视的主要因素。其中环境因素主要是近距离用眼过度等不良用眼习惯所引起的。长时间近距离用眼,会使睫状肌发生痉挛,丧失了正常灵活性,视远时不能充分松弛,即形成了假性近视。如果长期发展下去,眼外肌对眼球的压迫和眼内压力的改变使眼轴变长成为真性近视。"
"所谓近距离用眼,我们称之为'一臂内用眼'距离,就是把胳膊向前伸直时,从眼睛到手指之间的距离,小于这个距离内的用眼叫近距离用眼。"吴捷说。
如果近距离用眼时,光线再不合适就会加重眼部肌肉的负担。调查显示,2.12%的学生表示"光线太强"; 2.16%的学生表示"光线太暗"。事实上,很多学生自己并不清楚什么样的光线是适合的。乾县一中的部分学生就表示"不太清楚怎么判断"。他们解释之所以选择"太强"或者"太暗"主要是依据天气原因,比如被阳光照射时感觉刺眼,或而阴天时个别座位处的灯光不够明亮。但陕西省神木市矿区第一小学教师张君芳认为,在她的学校光线对于学生来讲不是造成视力问题的因素,因为老师们会随时根据情况调整教室内的光线。显然,即使是教师对"合适的"用眼光线也是"凭感觉"判断。
事实上,光线不均匀也对眼睛的巨大伤害。陕西省眼科疾病临床研究中心主任、西安市眼科医院副院长、陕西省眼科研究所副所长张红兵博士指出,过亮或者过暗都不好,如果孩子看书时,光线是从右侧或头顶过来,执笔时或者是低头的时候,就会有影子落在书本上,导致书本没有被影子遮蔽的地方,比较亮一些,被影子遮蔽的地方比较暗一些。孩子看书的时候,眼睛在亮与暗的区域来回游走,眼部的肌肉也在不断调节,便容易导致视觉疲劳,引发近视。
"好日子养出了弱孩子"这句话近几年在媒体报道中甚嚣尘上,孩子们的身体健康一直都是家长们十分关心的问题。孩子个头长了,体重增加了,营养状况明显改善,体能素质部分指标不同程度提升,然而关乎学生心血管系统机能的耐力素质却改善不明显,近视率、肥胖率居高不下。近30年的体质健康监测,可以说喜忧参半。
在我们的调查问卷中,当问到"您是否了解食物的合理营养搭配结构"时,4344份问卷中除去272份空问卷之外,"是"的学生比例为48.25%,"否"的学生为45.44%。当问到"您知道哪些蔬菜、水果或者运动对眼睛有好处"时,除了259份空问卷之外,只有21.94%的学生不知道,知道的学生比例为32.6%,知道一点的学生为39.5%。调查显示,大多数学生都多少知道饮食的营养结构,可是为什么近视比率还是没有很好的改善呢?
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眼视光中心与屈光手术中心主任吴捷博士说:"目前来说,我们普通家庭很少会因为营养不良而产生视力的问题。"在采访多名眼科专家和校医之后,发现大家普遍反映"偏食是诱发青少年视觉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之一,常常会导致维生素与微量元素、宏量元素摄取不足,影响视力发育和健康"。青少年中,喜吃甜食者比较多,小孩子对甜品、糖果类喜爱度偏高。零食、甜食、菜肴及饮料类,对糖的用量越来越大,有些家长为了让孩子听话,好好学习,也总是以糖果来哄,殊不知,长期如此,不仅损害脾胃功能,也酿成近视屈光度增加,近视就随之发生。据医学研究证实,当过多的糖进入人体后,新陈代谢的需要会消耗大量的维生素B1,间接地影响体内钙质的含量。维生素B1的影响,会促使近视眼的发生或使原有的近视程度加重加深,而钙质含量的减少又会使眼球壁失去正常的弹性,促使近视的恶化。
据国外眼科专家的大量调查研究表明,促使近视眼的发生与患者饮食中长期缺乏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铬有密切关系。铬元素广泛存在于糙米、玉米、全麦片、瘦肉、蛋类和白菜、萝卜等蔬菜中。由于近年来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所吃的食物越来越精细,什么免洗精米、精面等,这些精制食品虽然吃起来味道很好,但因经过精制加工,其中所含的铬已所剩无几。由于青少年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对铬元素的需要量比成人大得多,如长期吃这种精制食物,就会导致体内铬的不足。"如果饮食中增加蛋白质,减少碳水化合物供应,可使有遗传背景而发生近视的青少年减少或中止近视度数的增加。所以家庭中养成的饮食习惯与近视形成会有一定的关联。"西安小学校医郑丹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家长们认识到饮食对于孩子的视力有一定的帮助,于是变着法地寻找各式各样对视力有好处的食物"强塞"给孩子。"对于孩子的身体我们一百分看重,平常做的饭荤素搭配,知道胡萝卜对眼睛好,我基本每天都让孩子吃胡萝卜,变着法地给她做,可是这视力咋就一点都没见好呢。" 13岁的王娜近视300度,妈妈每天想方设法地让她吃胡萝卜,生吃、打成果汁、炒菜……各种方法都用了,以致于王娜 "现在看见胡萝卜就想吐"。许多家长都会有同样的认知,胡萝卜对眼睛好,所以要多吃胡萝卜。但是胡萝卜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目?饮食对眼睛到底有多大的影响?这都是环绕在家长头上解不开的"结"。
记者查阅多方资料时在丁香医生的一篇文章中找到了吃胡萝卜对眼睛影响的来源。"二战时英国空军以其精准的打击力度让德军闻风丧胆,人们发出疑问:即使是深夜作战,英国空军为何也能准确击中德军飞机呢?当时的英国食品部对外称,飞行员的制胜法宝靠的是吃胡萝卜!这种说法很快流行开来,甚至在当地掀起了吃胡萝卜的热潮。"文中提到认为吃胡萝卜有益视力的一种原因是受"以形补形"思想的影响,他们认为,切开的胡萝卜就像人的眼睛,有瞳孔、虹膜以及放射的线条,大量胡萝卜素能促进人体血液流向眼部,保护视力,让眼睛更明亮。那么二战期间英国飞行员为何打得那么准?几十年后,人们才知道,原来当时英国皇家空军真正的秘密武器是雷达技术。"胡萝卜说"只是其情报部门的障眼伎俩罢了。
"今年网课后,我儿子近视了,戴上了眼镜。"
"两个多月网课,近视增加了200度。"……
受疫情影响,学生长时间宅在家中,加上两个多月的网课,全国各地很多家长都表示,家中"神兽"的视力明显下降、近视度数猛涨。全国各地媒体也报道了不少网课期间学生近视的情况。这和我们学生近视调查结果基本吻合。调查显示,有近37.34%的学生的视力下降,有了50度以下到750度的不同程度的近视。近视的人数从大到小,依次为:近视50度以下、50度以上到100度、100度以上到200度、200度以上到400度、400度以上,最高达750度。
"网课期间,学生近视的原因比较复杂,如坐姿是否正确、用眼是否科学、睡眠是否充足、光线是否正常等都有关系。"陕西省眼科疾病临床研究中心主任、西安市眼科医院副院长张红兵博士分析说,"其中,户外活动的减少与电子屏幕的接触时间拉长造成用眼负荷过重是很重要的两个原因。"在张红兵博士看来,对电子产品能不用则不用,一天使用最长30分钟即可。
据我们调查,今年网课期间,学生看电子屏的时间远远超过眼科专家建议的时长。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一天使用手机、电脑等终端的时长,分别是:2小时内、4小时内、6小时内、6小时以上。网课期间看电子屏幕的时间比平时多了3~4小时的高达60.59%,多了4~6小时也达到了19.13%,两者合起来,6小时内高达79.72%。6-7小时的,占了8.43%。
除了时长,电子屏的大小也在影响近视。实验研究表明,电子屏越小,对眼睛伤害越大。张红兵博士说,这是由于屏幕越小,注视距离越近,眼睛会动用更多的调节,时间久了会更容易疲劳。他建议,在选择视频工具时要坚持"宁大勿小"的原则,选择顺序依次为投影、电视、电脑、平板电脑、手机。而据我们调查得知,上网课时,学生使用的电子设备主要是手机和电脑,其中手机最多,占比高达55%。电脑占比18.16%。电视占比很少,仅为2.23%。
为什么大多学生使用手机上网课呢?"电视买的早,没有看课功能;家里网不稳定,电脑上课总是卡,所以就用了手机。"孩子正上初二的李云虽然也知道大屏好,但是条件不够,就让孩子用了手机。家住农村的黄东说,"家里没有电脑,电视不知道怎么操作,就让孩子用手机上网课。"早早回到出租屋上高三的农村学生张娜有些无奈,"我们复课早,租的房子没电脑和电视,不过也没多余钱买。""一直在电脑上上课,但是手机同时用,用来互动和交流。" 高二学生王浩名说。在西安读大班的徐豆,他妈妈选择了手机投屏到电视的方式看课,不过徐豆妈妈庆幸地说,"她在年前就买了有投屏功能的手机、无线投屏器和HDMI分配器。"从师生和家长反馈中,不难看出,手机上直播课、看录播课或互动交流都很方便。电脑虽然也能看录播课和上直播课,但是学生家中要么没有,要么网络卡顿,选择少了一些。电视由于配置、技术不支持或操作问题,使用得更少。不难得出,大屏的背后,考验的是家庭经济基础和文化基础。
在"技术改变教育"的今天,各类智能化教学设备、智能教学软件、数字教学资源等进入校园、进入课堂,在提高教学效率、丰富教学的同时,也增加了学生使用电子屏幕的时长。PPT、教学一体机的使用已经非常普遍,投影、IPAD等设备也都纷纷进入教室。"同一道题,学生会有不同的解法,同样会有不同的问题,相比黑板上的书写展示,投影更直观快捷。"带初三数学的邵珍老师课堂上能投影的直接用投影,该校其他学科老师也是如此。宝鸡高新一中从2016年9月开始试点智慧班,智慧班的学生用IPAD上课,在尝到智慧班能提高教学效果、丰富学生视野、提高学生信息素养的甜头后,迄今累计开设了19个智慧班,智慧班的学生一天使用IPAD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随着教育现代化的进程,日常教学中,学生与电子屏的接触时间,要引起重视。
"明明,你看这些抗疫前线的医护人员多不容易,要穿这么多层防护,要是近视的话,戴上眼镜再戴护目镜多难受,工作起来也不方便!"李丽指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对着晚饭后正在玩手机游戏的儿子说道。明明抬头看了一眼电视,随后很知趣地快速结束了"战局",放下了手机。对于明明的表现,李丽很满意。李丽和丈夫都是近视,虽然度数不高,但了解到父母近视孩子近视的几率就高的情况之后,她对明明的近视预防就更上心了。类似这样"拐弯抹角"的护眼提醒,李丽一家人已经习以为常,而在疫情防控"停课不停学"期间,这类提醒的频次更高了。
像李丽一样,很多父母都对孩子的近视防护有关注和干预,根据本次调研数据显示,"纠正您用眼习惯较多的人是谁?""老师"的占17.31%,"父母"的占68.92%,"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占3.94%,而在"父母对你视力的关心程度"一项,有76.15%的学生选择"重视",其中城市、乡镇、城乡结合部选择"重视"的比率分别为77.87%、78.06%、78.47%。
从比率上看,无论哪个地区的家长对孩子视力的重视程度都差不多,但是在实际采访中,城镇父母从行动上比乡村父母更重视孩子的视力情况,原因是城镇孩子使用电子产品时间较长,尤其是现在的线上课外培训增多,相对学习压力大,户外活动相对少,更容易近视。父母了解到近视会影响孩子未来的高考专业选择、就业方向等后,对孩子的视力情况更为重视。
"我们村很多年轻人都进城务工,孩子没上学之前基本都在家让爷爷奶奶看着,亲戚家小孩一哭闹,爷爷奶奶就让用手机看动画片,现在不让看手机就闹,才上幼儿园就体检出视力有问题了。"说起自家亲戚孩子才上中班就戴上眼镜,做家政服务的吴春红一脸无奈。
爷爷奶奶辈对近视的防控意识不够,也不了解近视对孩子今后的危害,爸爸妈妈又不在身边,孩子小也没有自控力,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在陕西省渭南市做家政服务的吴春红,一直把两个儿子带在身边,她觉得爷爷奶奶辈对孩子没有管控力,还是自己和丈夫对孩子有一定的威慑力,时常纠正孩子的坐姿、控制孩子用手机的时间,孩子们也听得进去。
在调研中,"父母对你视力的关心程度"一项除了有空选项,选择不重视的和一般重视的加起来占15.51%,比例还是相当高的。正如吴春红所谈到的,很多没有陪伴在孩子身边的父母,对孩子视力发育关注不够,一些家长也对当下近视的低龄化及近视后的影响了解不够,还有一些父母不知道该从哪种途径或者哪些方面来关注孩子的视力发育。
当记者问及知道哪些护眼知识时,吴春红说,孩子在学校每天做眼保健操,回家做作业坐姿正确,少看手机,多运动都是可以护眼的,但是每天达到多长时间的运动量,看手机等电子产品的时长是多少,看完后让眼睛休息多久等问题,吴春红表示自己不清楚。
"像我一样的家长,怕近视对孩子今后参军、志愿报考、择业等有影响,知道要预防孩子近视,但都是出于经验,去做一些基础的措施,具体还有哪些科学的手段,我们还是不清楚的。"吴春红坦言。
对"您的家人有没有对您进行过科学用眼的教育"这一问题,有68.58%的学生选择"有",26.01% 的学生选择"没有",其中城区、乡镇两个区域的学生选项占比基本相同,选"有"的分别为70.89%和71.25%,城乡结合部选"有"的为61.11%,相比城区和乡镇低了近10个百分点。在调查"您的家庭有主动纠正您的不良用眼习惯吗"这一问题时,"有"的占69.66%,"没有"的占6.45%,"偶尔会"的占14.27%。
结合采访来看,很多家长对孩子的护眼教育以提醒孩子注意学习坐姿、控制使用电子产品这两项居多,增加户外活动和睡眠时间次之。调研数据显示,有79.95%的父母对孩子看电子产品的时间有限制,69.66%的家庭有主动纠正孩子的不良用眼习惯,但很多家长像吴春红一样,具体说不出来使用电子产品最多是多长时间,该休息多久才能继续使用,防蓝光眼镜到底有没有用。很多家长对孩子的科学教育仅停留在经验层面,需要从浅层认知走向更深层更科学的认识。
如果说如何科学预防近视的具体措施不清楚,那么家长在发现孩子近视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家住宝鸡市渭滨区的魏女士发现上初二的女儿视力下降后,第一反应便是带女儿去市里一家大的眼镜连锁店验光配镜,这是很多家长普遍的反应。
"近视了就得赶紧配眼镜,要不然上课看不清楚会影响学习。听说早点配眼镜也能控制视力下降,现在学习压力开始大了,我还想给她买一些护眼罩什么的,争取以后不让度数再上升。"魏女士说。
对于自己的行为是否科学,魏女士表示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没有什么不对。当记者问及为什么不先去医院专业的眼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矫正的可能性,或者再做更详细全面的眼部检查,避免其他问题出现时,魏女士说:"真没想到近视了先要去医院检查。因为大家都是找眼镜店验光配镜就可以了,眼睛问题严重了才会去医院看吧?现在近视很普遍,去眼镜店配镜的人也不少,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此次调研显示,只有占比9.76%的学生会经常去眼科医院检查眼睛;33.63%偶尔去;45.3%的很少去。而据陕西省眼科疾病临床研究中心主任张红兵介绍,带孩子来医院进行眼部检查的比率还是比较低的,科学地对家长指导近视预防和相关知识,还需要做更多的宣传和普及工作,提高家长的认识,才能更有效地帮助孩子爱眼护眼。
"一二年级是学生养成良好坐姿的关键期,我们学校老师都很重视,在学校会及时纠正学生的坐姿问题。毕竟有了良好的坐姿习惯,对孩子视力和背部脊椎发育都是很好的。"陕西省特级教师、商洛市镇安县第二小学副校长白玉凤说。
田莉亚是一年级学生的家长,最近儿子回家写作业的坐姿没有按照规范的要求来做,她看到后就提醒,一提醒,儿子就改过来了,但没过多久,儿子又弯腰低头写作业了。田莉亚感觉自己像复读机一样说很多遍,她很是恼火。"我和老师沟通后才知道,他在学校还是坐得很端正的,写字姿势也对着呢。怎么一回家写作业就变了个人似的?"田莉亚说。
对于田莉亚的疑惑,在本次调研中的两个问题所呈现的数据或许可以给出解答。父母是纠正学生用眼习惯最多的人,教师排第二。然而,在"您认为哪类人群对您用眼习惯纠正效果最大""老师"的占39.5%,"父母"的占46.82%,"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占3.04%。虽然这一问中"父母"的占比最高,但结合"纠正您用眼习惯较多的人是谁?"父母占比68.92%,却获得46.82%的效果,和在"纠正您用眼习惯较多的人是谁?"教师选项占比为17.31%,而却有39.5%的纠正效果,这样的反差,明显表明教师对学生的用眼习惯纠正,更具权威性,学生从心理上更认同。
特级教师白玉凤谈道,学生在集体生活中,一方面有从众心理,看到别的同学坐端正受表扬了,他也会纠正自己的坐姿和同学一样优秀,另一方面低年级学生很听老师的话,想成为教师眼里的"好孩子",所以他们在学校还是会表现很好的。或许在学校教师稍微一提醒孩子就能做到,但回到家就自己放松下来了,对父母的提醒心理上也不重视,这就要求父母要更有耐心,多想办法帮助孩子纠正。
在调研走访中,我们发现大部分学校近视预防工作简单化、家校合作不密切、学生满意度不高。今年6月6日全国爱眼日前夕,西安市莲湖区教育局为全区的学生印发了一张爱眼护眼知识宣传单,让学生带回家同家长一起学习,赢得了家长的广泛好评。利用爱眼日这个特殊节日来做爱眼护眼宣传,成为很多学校,尤其是城市学校的常态工作,或联系医院走进学校为家长开展护眼讲座,或让学生制作爱眼手抄报,或印发相关知识宣传单等,然而在日常的校园生活中,学校是否还有除了眼保健操之外的护眼措施呢?调研显示,"学校除了进行合理膳食、科学用眼宣传,是否还有其他措施?"选择"是"的占49.29%,选择"否"的占37.82%,而在"你对学校防止学生近视所做工作满意吗?"选择"满意"的占45.63%,选择"不满意"的占10.41%,选择"还可以的"占33.56%。可见学校的日常近视预防工作满意度不到一半。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现在学校的护眼工作主要有:每天做眼保健操、确保每周的体育课课时,在爱眼日前后开展爱眼护眼知识讲座、手抄报展等,在"停课不停学"时期,大多数教师都能在一节网课结束后提醒学生眺望远方或者做眼保健操休息,但是学生整体还是没有养成爱眼护眼的行动自觉,主要靠教师和父母的督促。
虽然城镇家长对孩子的近视要比农村家长重视得多,但是也仅限于努力去纠正孩子的坐姿和对写作业时间的控制,比如说会定时让孩子休息一下眼睛。很多城镇家长都给孩子买坐姿矫正器和一些用眼习惯纠正的小工具,尤其是学龄前阶段。
"从我自身的成长过程看,还是要让学生从小知道不爱护眼睛的危害,要常加强爱眼护眼教育,这样才能让学生自己提高护眼意识。"大二学生姚佟谈道,他正是从小就在家庭接受很多护眼知识,知道近视的危害,所以才处处注意,一直到现在视力都很好。但姚佟提到从小到大学校的护眼教育像是"走过场",眼保健操每天做,但是大家动作是否做到位,很少有人关心。在中学时期,学习紧张、作业多、户外运动少,眼保健操时间、体育课时间偶尔都会被文化课占领,"如果学校护眼形式大于内容,一些举措单调无味,学生也就不重视了,觉得预防近视的一切措施都无所谓了。"姚佟说。
乐乐(化名)是西安市经开区一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从一年级开始,为了防止近视,端正坐姿,老师就教给他上课、学习、做作业时要做到"一拳一寸一尺"等知识。可听归听,他在学校做得比较好,一回到家就继续我行我素了。或是弯腰趴着写作业,或是趴在床上读书、写字,妈妈在旁边不断提醒,可过一会儿他又继续原来的样子。妈妈买过坐姿纠正器、矫姿带等,甚至还把他身子、头绑到椅子上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这一切效果都不佳。随着年龄增长,他又开始迷恋手机上网玩游戏,爸爸、妈妈天天是苦口婆心,把手机、平板东藏西藏……
像乐乐这种无法遵守学校、家长要求的孩子,在我们身边有不少。在此次问卷调查中,有65.54%的学生参与了学校的护眼活动,尤其小学和初中护眼活动开展情况较好,仅有不到5%没有开展。超70%的学生遵守了学校科学用眼宣传的做法。在"如果没有认真遵守,原因是什么"时,在参与调查的学生中,占46.32%的2012人选择了"没有意识到其重要作用",占10.73%的466人觉得"懒得去做",占6.61%的287人认为"觉得没用"。由此可见,在不能遵守近视规范的中小学生中,近一半的人依然没有认识到科学用眼的重要性,另有10%的人知道护眼知识,可没有采取行动,仅有7%的人认为没有用处。
调查发现,在1761个参与调查的学生中,1169人选择眼保健操护眼,三成学生不了解近视对升学和专业选择造成影响,近一半的人没有认识到科学用眼的重要性,这说明学校护眼活动单一,重视程度不够,学生遵守不足。
延安大学附属小学校长张永东认为,"部分学校关注学生的学习成绩多,对学生视力检查、爱眼护眼教育和预防保健等方面重视不够,导致学生近视率整体上升"。"主要因素有学生读书写字姿势不规范、手机电脑电视等电子设备使用频率比较高、学生的课业负担对视力的影响等。"西乡县莲花小学校长付贤荣也深有同感,他专门对自己学校学生近视情况作了调查,发现学生护眼知识知晓率不高的原因主要是学校宣传教育少和落实眼保健操工作参差不齐。
而这一状况随着年级升高,面临中高考,学生学业压力增大,初、高中对近视重视程度越来越淡。记者日前在西安市东郊一所知名高中采访时,该校负责人说,高中学业负担重,根本就没时间做近视护眼活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每天两次眼保健操。"从根本上讲,学校迫于升学等压力,对学生近视问题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西安市西北大学附中浐灞中学副校长黄闯对此深有感触,他认为,学校对学生坐姿、阅读书写习惯等管理督促不够,学生不注意用眼卫生;上级部门对学校学生近视状况的评价和奖惩机制不够健全,评价结果运用不充分等都是近视产生的主要成因。(未完待续)
采写:陕西教育报刊社记者 唐李佩 胡晋瑜 刘昕 孔祥娜 冯丽 丁洪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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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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