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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篇《搞笑的同学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更新日期:2025-09-20 04:26

写一篇《搞笑的同学作文》小技巧(精选5篇)"/

写作核心提示:

写一篇关于搞笑的同学的作文,想要既有趣又能被老师欣赏,需要注意以下几个关键事项:
"一、 确定核心笑点 (Choose Your Core Comedy Point):"
"抓准特点:" 同学为什么搞笑?是因为他的话特别贫?动作滑稽?思维清奇?还是经常犯迷糊?找到他最突出、最具有喜剧效果的特质作为主要描写对象。 "聚焦事件:" 不要试图写他所有搞笑的瞬间,那会显得松散。选择一两个典型或印象最深的事件来重点刻画。这个事件要能充分展现他的搞笑特质。
"二、 人物塑造要生动 (Create a Vivid Character):"
"抓住细节:" 不要只说他“搞笑”,要通过具体的行为、语言、神态来展现。比如,他笑的时候会怎么捂嘴?他说话时有什么口头禅或特定的语气?他遇到尴尬情况时表情如何? "融入个性:" 搞笑不等于没脑子。要写出他搞笑性格之外的一点点真实,比如他可能某方面很认真,或者有其他可爱的小缺点。这样人物才更立体,不会显得扁平化。 "适当夸张:" 在不失真实的基础上,可以适当运用一点点艺术夸张,放大他搞笑的特点,增强喜剧效果。比如,他紧张时手抖得像筛糠,或者他一本正经地说出的话让人忍俊不禁。

快乐的人作文(精选15篇)

  快乐的人作文1

  世界上有许多快乐的人,我身边也有一个。想知道她是谁吗?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

  她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有着一口淡淡的河南口音。她留着一头乌黑的头发,扎着一条又大又粗的马尾辫。两条柳叶眉高高挂在脸上。她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珠乌黑发亮。她的鼻子微塌,嘴巴大大的、红红的。

  她笑的时候,会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还有一个深得像小碗,一个浅得像盘子的酒窝,非常可爱。

  她,是一个乐观向上,性格开朗的女孩子,每天都用笑容面对他人。有一次数学考试,她考得不好,我们都为她伤心,而她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是每天都乐呵呵的。别人很奇怪,就去问她:“为什么你考试考砸了还能这么高兴呢?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而她却说:“这可不是不在乎,因为你再怎么伤心、再怎么难过,如果不好好复习,下一次还是会考砸的。所以,只要好好复习,认真订正,下一次就不会再考砸了。”听了她这一番话后,我深深地被她的乐观给折服了。

  其实,她还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呢!我们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去找她,都会“乌云转晴”,变得和她一样,每天都乐呵呵的。

  有一次写字时,我的笔没墨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这时,我的一举一动被坐在后排的她发现了,她拍拍我的背,将自己的笔递给我,笑着说:“笔没墨了吧?我正好写完了,借你用吧!”你看,她是多么的乐于助人啊!

  说了这么多,你知道她是谁了吗?没错,她就是我的好朋友——覃舒畅,一个把欢声笑语带给我们班的人,一个快乐的人!

  快乐的人作文2

  朋友们,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什么样的人才是快乐的人?也许你会说:“一个性格开朗、乐观、热爱生活的人才是快乐的人。”在我身旁就有这样一个人,她就是我姐姐。

  姐姐的个子不算太高,梳着一个马尾辫,有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张总是笑着的嘴巴了。

  姐姐性格开朗,天生是个乐天派,你在她脸上看不到一点儿忧愁的影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总是乐观的去面对。姐姐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对厂里的技术很不习惯,总是弄错,但她毫不气馁,天天练习,两个星期后,她的工作效率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我很好奇,便问姐姐:“姐姐,你的技术怎么提高的那么快呢?”姐姐我说:“世上没有做不了的事,只要你用心,什么事都做得成。”

  姐姐的人缘特别好,她的同学在网上对她说:“你真是个快乐的人。和你在一起,总让人感到轻松。”

  姐姐还很宽容。又一次,别人错怪了她,她却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后来说起这件事时,姐姐告诉我说:“反正愁着也是愁着,事情已经那样了。你知道吗?人皱一下眉需要牵动40多块肌肉,而笑一笑只需要牵动13块肌肉,你说怎样更合算呢?”

  姐姐不光能使自己快乐,还能使别人快乐。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快乐的人作文3

  在生活中,难免有一些失落的事,而这时身边有一个快乐的人,又何常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呢?我身边快乐的人,就是我的班主任——马老师。

  马老师和其他老师的讲课方式可不一样呢!他在讲课时总是很幽默,有时他是想从笑话中批评教育一些表现不好,态度不端正的学生,有时是让我们在欢声笑语中学习知识,明白道理,让每一节课都变的多姿多彩。

  有一次我上课没有听讲,马老师看了我一眼后,对全班同学说:“最近温度比较高,有些同学可能有点神游,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常说的‘我就静静的看着不说话’呀?”同学们都笑了。马老师又飞快的瞟了我一眼,我马上明白了马老师的意思,立刻打起了精神,不敢走神了。

  还有一次,马老师给我们讲鸡兔同笼的问题,他形象的将“兔子抬两只脚”给比喻成“砍掉两只脚”,把“假设鸡有四只脚”说成“给鸡带上一对假肢”。这样一来,同学们马上就记住了。每聊到这个问题,大家都会笑得不行。

  有的同学问马老师,为什么不像其他数学老师那样直接教我们,而要花费心思把它们写成段子或笑话呢?马老师说:“如果都是学习,大家肯定都更喜欢有趣一点的学习方式,那种死板的方法太无聊了,你们也不会认真学。”

  遇到马老师这样的好老师,我很幸运,他让我们在欢笑中成长,他让我们在喜悦中学习,他让我们的一天充实有趣,他就是我身边快乐的人。

  快乐的人作文4

  学习中途。来了一个插班生--孟景阳。他呢,爱笑,遇到什么事都笑,就有可能笑出点事来。

  音乐课上,老师正和同学们一齐唱歌,突然老师听后排传来一串串笑声,老师停了下来:“你……叫孟……景阳是吧?”老师想将他一军:“刚才教你们的歌都会了吧?唱来听听。”“老师,你给起个头,不然我不会唱。”“老师给你个复合音哆-咪-唱!”孟景阳笑着说:“哆咪,唱!”全班哄堂大笑,老师肺都要气炸了,一甩她的长头发,向班主任告状。

  班主任来了,“孟景阳站起来!”老师喝道。孟景阳直打哆嗦。“给我严肃点,嬉皮笑脸!”“我严肃了!”他双脚并拢,抬头挺胸,但是看着还要下的样貌,他做的动作越滑稽,同学笑的声音越大。“行了!”班主任怒不可遏,他一步一步踱到他面前,“有你这样的怪人吗?你的心和脸不是一个身体里的啊!”他看着孟景阳,又想哭,又在笑的脸上大声喝道。“老师你就打我一拳吧!”班主任真想狠狠的打他一巴掌,可凶拳不打笑脸,“难道你就不能在要笑的时候,想想痛苦的事情嘛吗?你就想你妈妈走路时不怕摔跤吗?”“我妈妈不走立交桥,他以前从来都是走小巷的!”孟景阳笑着说。“你爸爸遗弃了你们,你又是农村转来的,一天到晚穷乐呵什么呀,神经啊?”

  孟景阳他不笑了,“我爸五年前就遗弃了我,再说同学们又歧视我!”

  他越说越激动:“为什么我要埋怨不能穿名牌衣服,为什么要埋怨爸爸遗弃了我们,为什么要埋怨不能天天下馆子吃饭,为什么要埋怨从小在农村长大?”这不就是自我往自我鞋子里倒水吗?那还会舒服吗?老师像哥们一样,拍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对!”便开始讲课,下课了,看了看孟景阳,又是一脸爽朗的笑。

  快乐的人作文5

  快乐是无处不在的,要属能给我快乐的人,那是一位天才笑星,戴总——戴云岭。

  在本校的初一年级,问一下戴云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一代笑星,“叮玲玲”下课了,课后就是戴云岭的天下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张末今天腰部开刀了,开刀的那位人士就是我的他爸的朋友的朋友,戴云岭的话是还戴着奸,你们可别小看他,他可是一位绰号高手,人称绰号009,戴云岭的绰号可是远近闻名那,你瞧现在可在又在整人,什么 “Fine tiger”“grily”“big mouth duck”都源自于他那里,“请问大家一个问题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戴云岭的问题时间又来了,问得我们众说纷坛,戴云岭果顿的说:“桶里装的是饭,饭桶嘛!”这句话引得我们哈哈大笑,“当当当,大家快来看那,戴鱼牌戴鱼丝,吃一根想two left,吃三根想四根,先到先吃,”戴云岭笑砍到,“叮…~叮”生物课到了,老师迎风快步走上讲台,便叫几位同学拿以下生物用具,戴云岭脸面严肃的说不好,有杀气“引得全班同学抑天长笑,老师也笑了起来,“戴云岭太聪明了,今天我们要解剖小白鼠,请问戴云岭你怎么知道的,?“他奸笑的说”知觉,一切凭着我聪明的戴云岭的知觉,“说完,便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随之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戴云岭给了我们欢乐,快乐对于戴来说是一道秘方,只有他才懂这道秘方给我带来欢乐。

  快乐的人作文6

  谁愿意做笼中的鸟儿,被人观赏,出卖自己的歌喉。

  谁喜欢做在生硬的椅子上,一呆就是几小时。

  谁不愿意,有一个快乐的假期。快乐的忘了一切,沉浸在无忧无虑的世界里。

  谁不喜欢广阔的世界,喜欢自由。呼吸新鲜的空气,在自己的双眼困倦了的时候——进入梦乡,去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

  开学已经三个星期了,我已经慢慢适应了新的环境。但我唯一不能适应的就是那堆积如山的作业量,实在太多了,压的我有些喘息不过来。其实我内心明白,我马上就是要升高中的人了。在这关键时刻,说什么也不能放松。

  可是老师啊,我们的课余时间并不多,如此多的作业量会累垮我们的。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机器,我们是人啊!人是需要休息的!

  每个周末,你们准会为我们准备许多作业。而这些你们看上去所谓的作业,却足以让我们气喘吁吁。我知道,每当你们布置完作业后,总有同学在埋怨,但我们又不能反抗。因为一旦我们反抗,你们一定会说:“同学们,两天的时间你不用来些作业,难道用来打机吗?再说了,现在布置这么多作业,都是为你们着想啊!”因此,我们的反抗完全无效,不是吗?我很清楚,你们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着。你们肩上的责任很重,你们也一样辛苦。

  可是,我的奢求并不多。我只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快乐的假期,一个不被作业所困扰的假期。

  倘若假期里都被你们布置的作业塞满了,那么这个假期谈何快乐呢?

  给我一个快乐的假期,一个不被作业所困扰的假期。老师们,可以吗?

  快乐的人作文7

  家里没有一个快乐的人那可不行,我的杨杨弟弟就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有了他,家里不知道有多少欢声笑语。

  他的声音怪怪的,又像普通话,又像村里的方言,说什么都是怪怪的。

  杨杨长得很胖,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很像动画片里的腊笔小新。

  家里有他这个活宝,每个人都会十分开心。只要有杨杨在,每天都会有好戏上演。因此,我们家天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闹出的笑话可不少。有一次,我跟他比赛收积木,谁收的多谁就胜利,我想:我比他大,一定收得多,他也盯着我说:我不怕你。

  开始了,我像一只饿虎一样扑上去,一把一把地把积木放入筒里,果然,他手比我小,动作比我慢,只收了几个,我一定会获胜。没想到,他把所有的积木都抱在一起,用双手一大把一大把放入筒中,我偷偷拿了一把,放到我的筒中,又想去拿时,不妙被发现了,杨杨知道后,从我筒里拿出一个,放到地上,又放回他的筒里,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又有一次,我很伤心,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不知是门没关好,还是谁帮他开的门,反正他进来后,说了一句:“丑丑,不哭”,逗得我哈哈大笑起来了。有一天,他摔了,小腿都红了,他还微笑着说:“不痛,不痛”。

  这就是我的弟弟,一个没有苦闷,没有忧伤的快乐“王子”。

  快乐的人作文8

  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理由和乐趣。学习上,同学们更是要找到努力奋斗的动力。

  我是一个xx年师范毕业的乡村初中语文老师。十多年来的作文教学中,发现大部分学生写作文真是苦啊!苦得没法形容。有一次作文课,一个学生为了逃避写作,竟然请了病假,而第二次呢,干脆工工整整抄写了一篇课文。还有许多学生只要上作文课,你看那痛苦万分的神态,真是难以想象。

  于是我决心进行作文教学的改革,xx年我接触了一种名为“快乐作文”的方式,将活生生的生活搬进教室,现场写作,学生反馈,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后来xx年我参加观摩市教研室主办的王寿山老师的高效大课堂语文教学和主体性作文教学,深受启发,更加有信心将作文教学进行到底。

  作文教学的同时也改变了我自己的一些陋习。以前我不太爱写的,自从教学生写作以后,就不断要求自己下水作文,竟然获得意外的双效收获。一些学生毕业后,加入新的`文学社团,发表更多更优秀的文学作品。而我呢,也有文学作品渐渐见报,再慢慢加入了市作家协会,乃至中国散文诗学会,这一路走来,恍惚就是梦境,然而在这文学的追寻路上,我又是多么的快乐和幸福哟。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将继续走下去。生活因快乐而精彩,做一个快乐的人,将是我一生的追求目标,写作,也应该如此。

  快乐的人作文9

  快乐,是人人都向往的,人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希望自己能天天快乐。

  我妹妹就是一个快乐的人,她的脸上每时每刻都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时时刻刻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人们都说她是一个“快乐的小精灵”。

  有一次,妹妹把她刚拼好的一块拼图拿给我们看,那是一块100片的拼图,她居然能自己一个人完成,我们都非常惊讶,同时也夸奖她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孩子。妹妹得到了表扬,高兴得手舞足蹈,同时也欢快地叫着:“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可是就在这时,弟弟突然不小心把拼图弄到了地下,被摔坏了,这可是妹妹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呀!我想:完了,妹妹肯定会不高兴的。可是,没想到妹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去安慰弟弟去了:“哥哥,不要紧,拼图可以再拼呀!”说完,若无其事的把地上的拼图收拾好,一蹦一跳地到房间去了。

  妹妹不仅能宽容别人,面对失败她也能乐观面对。

  有一次,妹妹把画好的画放在了舅舅的床头。第二天,舅舅看见了这幅画,想都没想就说了句:“谁画的,这么难看。”妹妹听了后,便轻轻地说:“爸爸,这是我画的,我知道画得不好,我再去修改一下。”说完,便拿着画去了书房。十分钟后,妹妹拿着画走到我跟前,自信的问:“姐姐,我画得怎么样?”“不是很好看。”我实话实说了。妹妹微微笑了笑,对我说:“姐姐,哪里需要修改?”我说了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妹妹便高高兴兴地去修改了。过了一会儿,当她再把画拿过来时,我高兴地说:“嗯,画得不错。”妹妹立刻变得眉开眼笑,把画亲了一口说:“终于成功了!”

  妹妹就是这样一个人,乐观向上,宽容别人,永不放弃,所以会天天都快乐。

  快乐的人作文10

  有位小姑娘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个小巧玲珑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嘴,身材中等。她是谁呢?她就是我:刘婧文。

  我今年11岁了,是江夏区实验小学五(3)班的学生,我喜爱运动,但好胜心极强。然而,我就是一个快乐的人。

  那是一个夏季的夜晚,我和刘园,赵寒月约好今晚晚上八点在我家玩。“咚咚~~”我家的闹钟敲了8下,果然,她们俩准时到来。我摸着后脑勺思考许久说:“我们玩什么呢?”听了我的问题,大家苦思冥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来,这时,她们的目光都转移到我身上。我东张西望,想看看有什么玩的,这时,我发现墙角那儿靠着一个呼啦圈,便说:“有了!我们玩呼啦圈吧?”他们点了点头,说:“游戏规则是什么呢?”我想了一下,说:“我们按次序转呼啦圈,不限定时间,看谁转得最多,一直转到你转不动为止。”并且,大家还选了我妈妈当裁判。

  游戏开始了。首先是赵寒月转,她把呼啦圈套在腰上,然后使劲向右一转,紧接着,她的腰就扭动起来:一,二,三~赵寒月转了68个!其次是刘园。她不知不觉地转了54个。最后是我。我信心十足地拿起呼啦圈,得意洋洋地转起来,结果转了38个就掉下来啦。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号淘嚎啕大哭起来。刘园和赵寒月连忙跑过来安慰我,刘园焦急地说:“你别哭了,好吗?要不,我把我的第二名让给你。”我还没答应,赵寒月就抢着说道:“对!对!我把我的第一名也让给你。”我听后顿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和她俩紧紧抱在一起。

  后来,我擦干眼泪,又与她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玩耍!哦!我明白了,其实我是一个快乐的人!

  快乐的人作文11

  你肯定想要做一个快乐的人,因为快乐可以使你的生活变得更加有意义,让你仿佛生活在温暖的阳光里,但是快乐是要你去创造的,它掌握在你的手中。

  比如做好事,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不仅自己快乐,而且他人也高兴,有些人认为帮助别人是不关自己的事情,这是不对的,当你伸出你那援助的双手,帮助别人不仅自己感到很光荣,很光荣,让别人享受到温暖心里很欣慰,很快乐,是一举两得,当然你帮助别人,必须诚心诚意地帮助;否则你就感受到快乐,你这是被动,应该要主动。再比如你和别人之间有了矛盾,心里非常不高兴,但是你只要宽容大量,不拘小节,原谅别人,这样矛盾就会化解。总之退一步海阔天空,比什么都好。心要保持乐观,开朗大方这样你就时时处处在快乐之中。还比如,有些同学认为学习很麻烦,这又错了,我认为在学习中,我觉得也有许许多多的快乐,像经过自己的努力做出了一道自己以前不会做的数学题,像今天又学了新课文,从中获得新知识,还像自己花时间把课文背出来了,等等这些都是一些快乐的事,只是你还不会体验快乐,还不会寻找快乐快乐其实时时处处都有的,只不过你没有重视,没有留意,而就感觉不到快乐的存在。

  快乐掌握在你的手中,去创造更多的快乐,只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快乐总会在你身边,你是一个真正快乐的人。

  快乐的人作文12

  我们身边有许多快乐的人,有认识的:爸爸、妈妈、同学、老师;陌生的:清洁工阿姨、交警叔叔;也可以是古代的和书本上的;今天我就要写我的姐姐。

  我的姐姐她住在农村,跟我外婆住。生活非常苦,外婆又经常住院。外婆在家时,洗碗、打水、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家务都是她做。外婆住院时,姐姐还要照顾外婆,出院了,一到家里就要打扫卫生。

  洗澡时只能用盆子装水往自己身上倒,或是一个月洗几次,很艰苦,但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次,总是面带微笑的面对每一件事情。

  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住在奶奶家,总是觉得外婆家哪里都不好,床又破又窄,电视里的动画片也不多,不说动画片,就连节目都没几个,蚊子又多,枕头还是硬邦邦的,饭里还有没弄干净的,饭菜也不好吃,但是有一年,因为外婆生病要人照顾,所以我们一家只能在外婆家过年了。

  我的心里有100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这又能怎么办呢?唉,算了,就将就一下吧!

  到了外婆家时,我见姐姐乐滋滋的,一点都没有不开心,我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姐姐住在这么破的地方,一点不开心都没有呢?下了车后,我问姐姐:“姐姐诶,你住在这里那么久了为什么一点不开心都没有呢?”她说:“为什么要不开心?”我说:“外婆家有那么多缺点,一天都不想呆!”她说:“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只要你住久了,就不会那么想了!”

  我心里突然出来了好多的问号。有次我和姐姐闹翻了,我很生气,但是姐姐并没有生气,她还是高高兴兴的,看来她和我的观点不一样。

  这就是我的姐姐,一个乐观、开朗的人。

  快乐的人作文13

  说起快乐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看着她的样子,你也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她一起笑,那是一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讲到这里,你应该猜出她是谁了吧?对!她就是我们班上的杨晓月!

  回忆刚上一年级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笑眯眯的脸。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一脸笑容!快乐总是陪伴着她。

  从一年级到现在的五年级,我经常能听到她那爽朗的笑声和那灿烂的笑容!

  也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我也受了她的影响,变得爱笑、爱和同学在一起玩了!以前的我,不爱说话、不爱笑。可现在,我和同学们都相处的很好了!和以前相比呀,我现在可开朗多啦!说到这里,我还真得感谢她呢!

  在美丽的校园里,不管是在操场上、走廊中、门前小花园里还是宽敞的教室里,都能听见她快乐的笑声!

  虽然她爱玩、爱笑,可她写起作业的时候可从不马虎!字迹既工整又美观,老师经常表扬她。当她受到老师表扬时,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月亮,嘴巴也慢慢向上扬,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张笑眯眯的脸!

  每次我看她的时候,她都是很快乐的样子。她不仅学习好,也很善良,热爱帮助别人!当汶川大地震的时候,我们都纷纷拿出自己的零花钱来捐给灾区的人们,她也不例外,毫不犹豫地拿出钱,捐给受难的人!

  在家里,她很有礼貌,很爱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她是那么地轻松,那么自由!从她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快乐!是一种很简单、很普通的了快乐!

  当我告诉她我写的是她的时候,她又一次笑了,是那么爽朗、那么快乐!

  快乐的人作文14

  我四年级有一个同学,他叫徐飞扬,他的性格很活泼开朗,不管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都乐观去面对。要是换成了我,我可不会像他那样乐观的去面对。

  有一次薇湖水岸的滑滑梯那里发生了火灾,把滑滑梯和四周的楼房都烧了,我和徐飞扬都在现场,我们光顾着救火,没有注意把徐飞扬的衣服也烧了,附近的 水全部被浇入火中,可大火还没有被控制住,反而越烧越大,我们又去我家取水,没浇到几次又没水了,我们只能去徐飞扬家里取水了,我问徐飞扬:“你得衣服被 烧了,去你家不怕被路上的人笑话吗?你妈妈也会骂你的。”徐飞扬说:“没事的,救火要紧,快去我家吧!”最后我们用徐飞扬家的水成功控制了火势,我们一边 救火叔叔阿姨们一边赶紧拨打火警电话119,让消防人员们过来救火,消防人员很快就到了,成功的把大火扑灭了,徐飞扬才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还 有一次,我和徐飞扬考试考的成绩都很差,我考了80几分,回家只是被爸爸妈妈说了几句就算了,而徐飞扬只考了70几分,可不是被爸爸妈妈说几句就算了,我 问徐飞扬:“你考那么差,回家怎么交代啊?” 可是徐飞扬却说:“没什么,而且还有丰盛的晚餐呢!”我又问:“哦?是什么晚餐?” “当然是世界名菜啦 !唠叨加竹板 ” 徐飞扬笑着说。我们两个都笑了。

  我认识的这个人算是一个快乐的人吧?你们介绍的快乐的人呢?

  快乐的人作文15

  一梦一世界,心是莲花开。做一个快乐的人,让愉悦的心灵扁舟带我们去远航。

  付出的快乐

  年幼的我穿着粉嫩的公主裙,在妈妈的牵引下一蹦一跳地跑向草地上编满鲜花的双人秋千。和煦的太阳温柔地照耀着我,手中丝丝纯白的棉花糖含在嘴里,一股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来。突然,我感到一阵渴望的目光直直的射来,放眼看去,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小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里的棉花糖,她脏兮兮的脸上只看到两轮水汪汪的眼。我指了指棉花糖,问道:“你想吃吗?”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我不舍地攥紧了手,心一怔,还是递给了她。她开心的笑了,水灵灵的眼睛眯成了月亮。我的心也随着她的笑容快乐起来。

  鼓舞的快乐

  长大后的我渐渐懂事了,烦恼也随之而来,忧愁一点点笼罩着我。一次大考失利,更似雪上加霜,失落压迫着我的心房。回家的路上,脚步更是沉重得抬不起来。天空中飘扬这细细的雨丝,打湿了我齐肩的短发。道路上冷冷清清的,连乌云都在嘲笑我的无奈。一把雨伞适时地出现在我的头顶,挡住风雨的侵蚀。我抬头一看,一张温暖的笑脸伴着清脆的声音:“小姑娘,好好加油吧!未来的路还很长。”就像久旱逢甘霖的花朵般,一股暖流涌入心窝,我的心顿时明朗快乐起来,我笑了:“谢谢!”

  奋斗的快乐

  步入初三,学习生活日益紧凑起来,竞争也更加激烈。我徜徉在学海中,不亦乐乎?奋斗每一天,让青春的勇敢插上飞翔的翅膀。当旭日东升,新的一天正整装待发,我信心百倍地收拾行囊,踏上旅途,用自己拼搏的汗水浇灌理想之花。百日雄狮,决战今朝。我用快乐筑成的力量抵御未来的风暴。

  朋友,不要再徘徊了,做一个快乐的人吧!用灵魂去聆听生命快乐的真谛,心灵的满足,就是人生最大的快乐!

好久不联系的老同学,她儿子考305分,还没收到通知书就办升学宴

我是在小区门口的槐树下,看见那条消息的。

“她儿子考三百零五分,还没收到通知书就办升学宴。”

这话是张婶发在我们“西河里二号院邻里群”里的,后面还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手机屏幕在槐叶筛下的日光里发白,我眯着眼看,心里咯噔一下,又觉得好笑,像小时候偷看同学日记——明知道不该多想,偏偏心里一阵热闹。

张婶见我,扯着嗓子说:“老李,你跟她熟,你说说这算不算上赶子?”

我把手机塞兜里,笑了一下,说:“人家小日子,人家自个儿掂量吧。”

说完又觉得嘴笨,像把鞋带系成了死扣。

风从槐叶缝里挤下来,带着点土味。

门口小卖部老谢从柜台里伸出一只手摇纸扇,扇面是去年挂历裁下来的,印着一摞金黄的玉米。

他哼哼着说:“办就办呗,今儿个孩子读书不容易。”

他说:“三百零五也不低啊,搞个中职,学门手艺,吃饭踏踏实实。”

我“嗯”了一声,心里悬着那两个字:“没到。”

没到的,还有一纸通知,还有我们这帮人对“像样”的理解。

兰姐,叫兰子,确切说是我的老同学,再往准确里说,是邻居里能说上几句掏心话的人。

她在群里回了一个笑脸,说:“亲戚朋友凑一凑,热闹热闹。”

她又说:“后天中午,别嫌寒碜,来坐坐。”

我本想打字说“到”,又删了。

手心有汗,指腹在屏上蹭出一片模糊。

我对自己说,去吧,去看看,也算给我这颗琢磨人的心找个落脚。

回家的楼梯有点窄,墙皮起了泡,像老年人的手背。

每层楼道灯都亮两秒,灭三秒,我踩着节奏往上走。

家里是新换不久的塑钢窗,玻璃上还贴着防撞的小花。

窗台边放着一只蓝边搪瓷缸,是我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边上有小小的豁口。

我用它泡茶,茶叶是单位发的铁观音,味道淡,胜在耐泡。

我是七九年生人,公交修理厂干了二十多年,后来内退。

社区图书室临时缺人,我就过去看守图书,扫扫灰,给孩子们找找参考书。

每天下午五点,我骑着二八大梁从图书室回家,经过那个胡同口,能看见老赵蹲在铺着麻袋的地上,捏着一只旧轮胎,手上永远一层黑油。

他是我们的“活地图”,谁家人走动了,谁家孩子考学了,谁家窗帘换了,问他就知道七八分。

兰姐的屋,就在老赵那条胡同的尽头。

她从供销社出来后,摆过摊,卖过干果熟食,后来在小市场租了半个摊位,靠一把秤,一把刀,和一丢丢手艺把日子盘顺。

屋里不大,老式方桌上铺着塑料台布,花是大红牡丹。

墙上挂着一个黑白电视的空壳,里面安了三层木板,当货架用,上头摆着瓶瓶罐罐,胡椒粉、桂皮、八角,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家常菜的开场曲。

她有一架飞人牌缝纫机,抹得光亮,皮带上有道细细的裂纹。

她说这是婚后第一笔“大的”,当年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枚硬币,咣当咣当点在柜台上,售货员笑她“抠门”,她也笑,说“攒是攒的劲儿”。

缝纫机最忙的时候是冬天,她给孩子加棉裤,给自己改袖口,针脚密密,像一种耐心。

她的孩子,小名豆豆,小时候我看他在胡同里蹲着,用一把坏掉的螺丝刀捅开一个玩具车,小半天不言不语。

后来,他常常往老赵摊前挤,给修车打下手,拎来拎去一堆旧零件,指头上永远有两道黑。

我第一次听到“三百零五分”的时候,是去年那茬西瓜刚上市。

兰姐戴着一次性手套,给我切了小半块,边塞边说:“我这孩子啊,不爱说话,走一步看一步,分不高不低,凭他喜欢行不行?”

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两道细细的纹。

她说话,带点东北味儿,收尾带个“呢”。

我说:“行呗,干啥不就是个踏实。”

我说:“人往哪儿去,脚底板最知道。”

宴席定在小市场旁边的一家小馆子,门口挂着串串红辣椒,风一吹,碰在一起丁丁当当。

门帘是珠串,透着些光。

兰姐早上就去,看着师傅打卤、焯菜、炸丸子。

她给我打电话,说:“来帮我看会儿场子,我去取个东西。”

我披着一件旧夹克就去了。

小馆子里有一只旧搪瓷缸,蓝边,胳膊粗细,跟我家那只很像,缸沿却更缺。

兰姐把它抱起来,用一块半旧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像在擦她的脸。

她说:“我爸那会儿夜班,就用这玩意儿装热水,冬天拿回来,还冒白汽呢。”

我说:“这玩意儿耐造。”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扇,扇叶上有灰,是十几年前的款式。

角落里立着一台卡座,卡带口歪歪的,卡带是《祝你平安》。

老板娘说:“坏了,只是摆着看个样儿。”

我看时间,十点三刻。

豆豆在窗边坐着,手里摆弄一个小小的扳手。

孩子长高了,肩膀稍稍塌着,眼神却稳,像有个小太阳,悄悄地拢住了光。

他抬眼冲我笑了一下,说:“叔。”

我说:“等通知?”

他“嗯”了一声,耳朵稍微红。

男孩子嘛,脸皮薄。

十一点半,陆陆续续有人到。

张婶拎了两个大苹果,红得像擦了油。

老谢带了两袋瓜子,说是“镇场子”的。

老赵脚上还是那双老胶鞋,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截毛线袜。

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孩子不错,手感好。”

他说:“汽修这口儿,不用愁饭碗。”

他说:“老李,你懂的,天不怕地不怕,手里得有活。”

我点头。

说到手里有活,我有一阵心酸。

修理厂的那些年,手心是黑的,心里却不慌。

后来换岗,换了岗位人也换了骨头。

这酸,很快被门口吹进来的一股辣椒味顶回去了。

辣椒味一冲,肚子里暖。

十一点五十五,大家开始找座。

张婶问:“通知书来了没?”

兰姐笑,说:“路上呢,路上呢。”

她说“呢”的时候,眼里像握着两点亮。

她给每张桌摆茶,把那只旧搪瓷缸装满水,提着走路,胳膊皮绷着,细汗沿着太阳穴滚下,落在耳后。

十二点十五,一个戴着蓝帽子的快递小哥推门进来,气喘吁吁,问:“兰——兰子是谁?”

屋里一下静了一息。

兰姐把毛巾丢在椅背上,走过去签字。

她指尖抖了抖,拆开,抽出一叠纸。

是一份印得花里胡哨的培训广告,写着“冲刺高分,圆梦名校”。

屋里有人“哎呀”了一声,又有人悄悄笑起来。

笑不是冲谁,倒像个气口,让憋着的空气有地方出了。

兰姐“嘿”地自嘲了一下,把广告折起,塞到围裙口袋里,说:“吃饭吃饭,别让菜凉了。”

这一瞬间,我对她有点心疼,也有点佩服。

她把尴尬像拎一块抹布,拎起来拧干,然后搭回水池边,外面看不出湿。

菜上得很快,小葱拌豆腐、酱牛肉、红烧狮子头、糖醋里脊、凉拌粉皮,冒着热气。

白花花的蒸汽像迷雾。

人一多,就热闹。

有人说老话:“吃菜不如吃汤,吃汤不如吃香。”

老谢扇着扇子,扇面上的玉米在风里一开一合,像在笑。

十二点四十,豆豆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接,嘴里只应“嗯、嗯”。

他挂了电话,眼里亮了。

他朝兰姐点头,嘴角像有个小小的弹簧,“咯噔”一弹。

他说:“班主任说,咱们被中职录了,汽修专业,名额锁定,通知书系统延迟。”

他说到“汽修”两个字时仍没忍住,抬头看了看老赵。

老赵把一根烟在手里转了个圈,又揣回去,笑着说:“中,地道的门道。”

他说:“干活要拿得住扳手,日子要拎得动水缸。”

屋里的人都“哗”地一下,像松了一口气。

张婶笑着说:“那就恭喜喽,今儿个是真有喜了。”

声音像敲了一下铜锣,脆生生。

兰姐把搪瓷缸提起来,给每桌续了水。

她手背上的青筋起了一条,一条,像路。

我忽然想到少年时我们一起拿着录音带去传呼台旁边那家小电器铺,央求人家把《十五的月亮》录进空白带。

那时我们把将来想得又远又亮,说要有电视,要有缝纫机,要有一口气能上五楼不喘的身子。

走过这么多年,她还提着那只水缸,绕着桌子走,脚下稳,很稳。

饭到了第二道汤,兰姐的母亲被人搀进来。

老人家穿一件蓝底碎花衫,眼里泛着水光,腿脚不太利索。

她坐下,摸了摸桌布,说:“热闹,热闹。”

兰姐把一只白瓷碗递过去,碗里一块狮子头,半勺汤。

她小声说:“妈,先吃口热的。”

老人家用勺子压压,笑起来,露出两颗旧金牙。

我这才知道,“先办”的一个理由,是赶在老人家返乡前,让她当面听到“录取”的消息。

老人家这几年反复搬,从老平房到亲戚家,再到乡下,又折回来,腿脚经不住多坐。

在这个节点办宴,既是“图个彩头”,也是在老人家的记忆里钉一颗钉子。

孙子的好消息,是在夏末,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听到的。

“你看我这嘴,老掉链子。”

兰姐给自己倒了口茶,抿了一小口,茶盖上的水珠在灯下发亮,像一粒粒小米。

她冲我眨了下眼,说:“老同学,你别笑话我,啥也不讲究,讲究这个口彩。”

我摇头,心里像被谁轻轻拍了一掌,热起来。

饭到末尾,豆豆端着一只小茶盘,盘里两杯热茶,给姥姥鞠了个躬,说:“我去学汽修了。”

老人家点头,慢慢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手背上的皮薄,青色的血管像细细的线。

我看见兰姐把缝纫机的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本小红本子。

那是一本旧账本,封皮被手汗磨得发亮。

她指给我看,翻开第一页,写着“九七年,飞人牌缝纫机,三百五十元,分期”,还有“二零零二年,豆豆学前班,学费”。

其间夹着几张发黄的票根。

她把本子递给孩子,说:“不欠账,是我的心安。”

她说:“不怕学,是你的路。”

孩子接本子的时候,我看见他指尖有油渍,是那种不容易洗掉的颜色。

那点黑,在我眼里比什么都好看。

那是“干过”的痕迹,像早上起雾时玻璃上的指纹,证明有人来过,摸过,没白过。

散席的时候,太阳还亮。

光从街对面新装的玻璃幕墙上反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陪兰姐把桌上的碗筷捡一遍,汗从背上流下来,衫子贴在身上,像刚刚被谁按进水里又提出来。

她笑,说:“今儿真帮了大忙,给你打包两样,拿回去给嫂子尝尝。”

我摆手,说:“家里有面条,回去下碗面,撒点葱花,算我这顿的回味。”

我们在门口停了一下。

风从巷口进来,吹动珠帘,珠子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兰姐抱着那只搪瓷缸,像抱着一个老朋友。

她忽然说:“老李,啥时候你也叫上你家侄子,带他去看看老赵那边。”

她说:“我瞅着,这孩子们爱动手的,不会亏。”

我说:“行。”

我说“行”的时候,心里头也“行”。

有些事儿,不用掂量太多,往前迈一步,路就出来了。

老话咋说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不新,却结实,拿在手里像一块老木头,沉甸甸。

回去的路上,我从小卖部门口路过。

老谢伸手给我一把瓜子,说:“拿着,路上嗑,别嫌少。”

我说:“你这瓜子啊,嗑着嗑着,人就不琢磨事了。”

老谢笑,说:“琢磨也白搭,日子得一口一口嚼。”

楼道里阴凉。

我上楼的时候,肩膀碰了一下墙皮,落了一点灰在袖子上。

我拍了拍,灰飞扬起来,落在光里,像一群看得见的时间。

我打开门,把那包打好的剩菜放在灶台上。

窗外有孩子在楼下空地打球,“砰砰”,一声接一声,像给一天的尾巴按着拍子。

我把水烧开,抓了一把面下锅。

面条在滚水里翻身,像小小的白鱼。

等面熟了,我洒一把葱花,滴两滴香油。

搪瓷缸里泡着茶,茶汤颜色浅,像淡淡的琥珀。

我端着碗靠在窗前吃,热气冲上来,把眼镜熏花了。

我在心里想,原来很多事,没有“早”和“晚”。

该来的,总会来。

先把光亮点起来,黑也就不黑了。

有人更喜欢万无一失的顺序,但我们这么过日子的,也懂得另一种顺序。

先把人聚齐,再等消息。

先把心放热,再看纸面。

纸是纸,心是心。

纸会斜,心要正。

我想起多年以前,我们在单位集体宿舍里,晚饭后围在一台黑白电视前看《大江南北》。

人群里总有人唏声叹气,也总有人憨笑。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院里就有自行车的铃铛响起来,叮铃铃,叮铃铃,一串串。

那时候我们信“手艺在身,腰杆不弯”。

后来日子有起有伏,咱们还是这么信。

过了两天,通知书到了。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红得像扎在新被上的那朵大红花。

我替兰姐照了张相,把通知书放在缝纫机旁,旁边摆了那只搪瓷缸。

缝纫机的金色花纹在阳光里闪,旧而美。

两样东西凑在一块儿,就像两个时代握了握手。

一个说“我辛苦过”,一个说“我往前走”。

我把照片发到邻里群。

张婶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后面再加一个“比心”。

老赵发了一句:“车有问题,来找我,人有问题,先喘口气。”

老谢发了一个瓜子,配字:“嚼着点儿。”

我在群里只发了一句话:“有手艺,好好过。”

到了傍晚,我下楼扔垃圾。

楼下的槐树把影子压在地上,树下有两个小孩在玩玻璃弹珠。

一个说:“我的弹珠里有星星。”

另一个说:“哪有啊,是泡。”

他们把眼睛贴到玻璃球上,认真的样子像大人。

风过来,叶子晃了一下,光斑在地上跳。

我忽然觉得,这光斑像豆豆脸上那一点亮,藏也藏不住。

我回到家,给窗台上的溜溜球吸一口气,让它在手心里转。

窗外,有人叫:“开饭喽——”

声音拉长,像一条红绸。

门对面的墙上,有一张老海报,角落起翘,被风吹得一张一合,像在点头。

这一天,没什么惊天动地,也没什么悬念反转。

只是把心里的那块石头,轻轻搁下了。

日子就像这搪瓷缸,边上有豁口,可它能装水,能烫嘴,能把一桌人暖起来。

你说它值不值。

我说,值。

夜里我躺下,耳边是远处的火车鸣笛。

不是很近,像年岁深处某个影子。

我在黑里睁着眼,想到一句老话:“人过日子,难免拧巴,拧巴不过去,就拧顺。”

我笑了一下,也没声。

窗外的风把窗帘轻轻掀了一下,又落下。

屋里静,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抚了一遍。

我想起兰姐说“先办”的样子,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一种悄悄的勇气。

先点灯,再等人。

先端茶,再看纸。

先说恭喜,再迎真正的喜。

这样的“先”,不莽撞,它是把心放在前头。

人心一暖,路就不冷。

第二天,我照常去图书室。

门口晒着一排书包,都是小学生的,五颜六色,拉链上挂着小挂件。

一个男孩捧着一本《汽车构造入门》,舌头抵着上腭,认真地读。

我问他:“你喜欢这个?”

他点头,眼神像小仓鼠啃一粒坚果,认真得可爱。

我说:“喜欢就对了,书是扳手,心是螺丝,拧紧了就不松。”

他没大听懂,只“哦”了一声,却把书抱得更紧了。

午后,太阳高,我把窗帘拉了一半。

窗外有人晾衣裳,白衬衣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远处传来锣鼓点儿,不知道哪家又有喜事。

我们这个小区,老旧,东西不新,人心不旧。

有时候你绕来绕去,还是绕回这些人,这些物,和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喜庆。

我在值班本上写了今天的借阅情况。

《物理精要》出去了,《作文范本》也出去了,《百年孤独》躺在最上层,没有人动。

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在供销社门口排队买磁带的样子,觉得好像昨日。

那会儿找人带句口信,要去传呼台打一条,写在纸条上,三个字九分钱,算得仔细。

人和人的心,却不因算计淡。

傍晚前,豆豆从门口路过,背着一个帆布包,包口鼓鼓的。

我站在门里招手,他走进来,脸晒得更黑了些。

我问:“去哪儿?”

他说:“去老赵那边,看看车,顺便练练。”

他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像往外放一颗钉子,不紧不慢,但结实。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踏实,像把脚踩到了地基上。

那几天,邻里群里时不时有人发消息。

谁家孩子也拿到通知书了,谁家孩子要去外地读高职了。

有人问中职和高职的区别,问补录不补录,问宿舍几人间。

我看着这些消息,觉得像看着老树年轮,一圈一圈,都是时间。

到了周末,兰姐来找我,说想把家里那架缝纫机挪个地方。

她说:“我寻思着,挪到窗边,让它晒晒太阳。”

我跟她上楼。

她屋里不宽,东西却摆得齐整。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蔓子垂下来,叶子油亮。

她把缝纫机的布罩揭开,金色花纹一露,屋子像亮了一下。

她说:“它跟了我这么多年,像个老伙计。”

我说:“老伙计不嫌旧,旧里看见新。”

我们把缝纫机挪到窗边,垫了两张旧报纸。

报纸上的日期停在十年前,标题说“棚户区改造将提速”。

我看了一眼,又把报纸抚平。

她笑,说:“你这人,从前修车,现在修纸。”

我也笑,说:“纸也有性子,太急不行。”

她忽然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她和早年的同学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拿着刚买的缝纫机发票,笑得干净。

我把照片放回去,心里像被什么轻轻一晃。

人啊,一辈子,一件东西一件东西地买,一句誓言一句誓言地记,一顿一顿地吃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说:“老李,你看,我这算不算‘讲究’?”

我说:“算,不是讲排场的讲究,是讲理的讲究。”

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有个孩子骑着共享单车从胡同口掠过去,车铃轻轻一响,像一粒小糖落在地上。

又过几天,豆豆要去学校报到。

他背着包,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卷了一道,露出手臂上细细的筋。

兰姐给他塞了一个饭盒,铝的,擦得很亮,里头放了两个馒头,一小盒咸菜,还有一包她自己炒的花生米。

她说:“头天,先将就。”

她又把那本红账本放进包的内袋。

她说:“不是让你天天翻,就是让你知道,日子是一笔一笔记出来的。”

我在楼道口等他们一起下楼。

楼道灯这次亮了很久,像知道这个“送别”的重要。

我们走到胡同口,老赵把一只崭新的小扳手塞给豆豆,说:“拿着,别跟人显摆,顺手好用。”

他说:“工具在手,啥都不慌。”

老谢从小卖部出来,递给他一瓶水,说:“路上渴了抿一口,别顾着年轻就不喝水。”

张婶从菜摊那边走过来,给了豆豆一袋红枣,说:“甜甜嘴。”

大家说着话,像把一张看不见的网抛向他的前路,网眼不密,刚好能兜住风。

公交车来了,车门“嘶”地一声打开,像吐出一口气。

豆豆上车,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瞬的湿润,又很快被风吹干。

车走了,扬起一点灰。

灰落下来,光里有细细的亮点。

我们站一会儿,互相点点头,各自散了。

回家的路上我想,孩子们走他们的路,我们看着就好。

不多说,不添乱,必要时伸一只手,轻轻扶一把,也就够了。

那天下午,我把图书室里一本《机械常识》找出来,放在显眼的位置。

一个来借《作文范本》的女生看了一眼,说:“这书谁看啊?”

我笑,说:“看的人自会找来。”

她笑,也不多问,抱了书走。

日子在这样的来来往往里,往前拱。

晚上,邻里群里有人发了个短视频,是小馆子那天的片段。

珠帘叮当,热气升腾,笑声起落,兰姐端着搪瓷缸绕桌而行。

底下评论有“喜庆”“恭喜”“祝前程似锦”,还有一个借着方言写了句:“杠杠的。”

我看着,笑了一下。

文明的话不贵,暖。

第二天,图书室来了个中年男人,帽檐压得低低的。

他把两本书放在桌上,说:“给我孩子借的,多给几天好不?”

我看了看,是《汽车电路图入门》和《读者》。

我说:“行,登记上,多给一周。”

他一愣,笑,说:“谢谢,辛苦了。”

他走的时候把门轻轻带上,像对一件旧物的尊重。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墙角的风扇开到二档,嗡嗡响。

窗外传来卖冰棍的铃声,我从兜里摸出几枚硬币,像少年时那样,攥在掌心里,汗把它们焐热。

买了两根冰棍,一根给看报纸的老大爷,一根自己吃。

老大爷说:“你这小伙子,还记得客气。”

我笑,说:“叫我老李就行,小伙子这词儿,听着脸上起褶。”

他也笑,皱纹像开了花。

那晚,兰姐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豆豆在学校的宿舍,床铺整齐,窗外是一片法桐树,叶子丰盛。

他站在床边,姿势有点僵硬,但眼神是放松的。

她配了一句:“孩子上路。”

底下又是一片祝福。

有人问宿舍几个人,有人问学校食堂怎么样,有人提醒军训要注意补水。

都是实在话,没一个夸张。

我给她点了个赞,没多说。

夜里我翻出家里的老相册,翻到一张我第一次进修理厂宿舍的照片。

床单是格子的,枕头是方的。

我在相片里笑,笑得像不怕天不怕地。

那时的未来像一壶刚揭盖的水,白气直往上冒。

我把相册合上,心里稳。

第三天,老赵把一个旧自行车铃铛放到我面前。

他说:“修好了,响听听。”

我一摇,清脆的“叮铃”砸在风里,像一颗小玻璃球弹起来又落下。

他说:“有些东西,旧归旧,修修还能用。”

我说:“人也是,歇歇接着干。”

他笑,嘴角往下压着,却掩不住的好心情。

午后,我去小市场买了半斤黄瓜。

小贩把秤一拎,称砣稳稳地落下。

他用塑料袋把黄瓜包好,递给我,说:“脆,晚上拌个蒜,嘎嘣响。”

我说:“行。”

我又顺手在兰姐摊上抓了一把花生米,花生米在铁盆里滚,碰碰响。

她说:“给你嫂子尝尝,少盐。”

我说:“她少盐,我重口。”

她笑说:“各吃各的,不打架。”

这样两三句,平平常常,却让一天有了缝隙,阳光能挤进来。

又过几天,豆豆周末回来了。

他背着包,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

他说:“老师让我们每人带回一个拆下的旧件,回家研究研究。”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拆下的节气门,边上还有一段电线。

我拿起来掂了掂,沉。

我问:“看出啥门道没?”

他说:“还早,先把图纸看完,按步骤做。”

他说这话时,眼神往下压,像把火苗按进炉膛里。

我点头,说:“莫急,慢工出细活。”

兰姐端出一盘热馒头,一碗咸菜,一碗粥。

她说:“在学校吃得惯吗?”

他说:“还行,食堂有个红烧茄子,挺香。”

她“哎呀”了一声,说:“好吃就行,茄子吸油,少吃点,别腻。”

家常话,简单,亲。

吃完饭,豆豆把节气门拿到阳台上,铺了一张报纸,开始擦拭。

太阳斜斜地照过来,打在他肩膀上。

我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又回屋里倒了两杯茶。

我把其中一杯递给兰姐,她接了,捧在手心里吹气。

她说:“这孩子以前闷,现在爱说两句了。”

我说:“人一到喜欢的地界,心就开。”

她笑,眼里有光。

傍晚,兰姐把那只搪瓷缸洗净,倒扣在案板上,水沿着缸沿成串滴下来。

她抬头看见我在看,随口说:“这缸跟了我这么多年,哪儿都带着。”

我说:“它也认你。”

她说:“搪瓷嘛,边上磕了口子,照样能装热水。”

我说:“人也这样,心里热,就能端得住。”

夜里回家的路上,胡同口吹来一阵风,带着菜叶和泥土的味道。

我心里轻,像卸了一袋面。

我不自觉哼了一小句老歌,没词,只有调子。

第二天,图书室来了一位年轻妈妈,领着个小男孩。

男孩手里拿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封皮已经有了折痕。

他把书放到台子上,说:“叔叔,我想找关于发动机的。”

我翻了翻书架,给他找了一本《内燃机基础》。

他说:“谢谢。”

他妈笑着说:“他爸爱车,耳濡目染。”

我说:“好啊,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他们走后,我把《内燃机基础》又拿出来瞅了两眼。

里面的图纸我看得懂,毕竟修理厂出身,底子在。

书里有些词新,电脑控制、传感器、ECU,我一条条看,心里想,时代不声不响地往前挪,东西也跟着换代。

但原则也没变,火要稳,油要准,气要匀,手要稳,心要静。

下午我接到兰姐电话,说她准备把旧电视壳里的木板拿下来,要擦一擦,准备摆孩子带回来的作品。

我过去帮忙,把板子卸下,拿砂纸打磨了一遍。

木屑飘起来,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我们把板子洗了,晾干,又擦了层油。

她说:“摆一摆,算是个小展台。”

我说:“好,让它见见人。”

周末,邻里群里有人发起一个小活动,说每家拿一样小东西出来,在小广场摆一个“老物件展”。

张婶说她有个上世纪的闹钟,老谢说他有张老电影票,老赵说他有一把老扳手。

我说我可以拿一本老相册和那只搪瓷缸。

兰姐说她拿缝纫机太重,拿不动,就拿一盒旧票证和那本红账本。

活动那天,天晴。

小广场一面墙被阳光照得发亮。

我们把桌子摆成一排,物件一件件上台。

老电影票是九十年代的,电影名叫《离开雷锋的日子》,边角起毛。

闹钟的玻璃有点花,却还走,滴答滴答,像把时间切成一片片。

老扳手上有一道豁口,老赵说是他年轻时修一辆三轮时磕的,留着,提醒手要稳。

搪瓷缸放在桌角,蓝边的颜色在阳光里沉着。

红账本展开在缝纫机旁,字是圆珠笔写的,干干净净。

围观的人不少,老人看了笑,年轻人看了问,小孩看了摸。

一个小姑娘指着缝纫机问:“这是做什么的?”

兰姐说:“缝衣服,改裤脚,给家里积攒温暖。”

她说“温暖”两个字的时候,音轻。

我听着,心里暖了一下。

有人提议每人讲一句和自己的物件有关的短话。

老谢说:“这张票,我当年第一次和爱人去看电影。”

他说:“那会儿,票小,心大。”

老赵说:“这扳手跟了我四十年,手上有劲,心里就不慌。”

我说:“这搪瓷缸,边上有口儿,照样能装热水。”

我说:“人也这样,磕磕碰碰里学本事。”

兰姐把红账本翻到一页,说:“这一页是孩子的学费,这一页是给妈买的药,一页一页,日子就清楚了。”

她抬头,眼里亮。

活动散场时,太阳刚落到楼顶边。

一群麻雀落在电线上,像五线谱上的音符。

风把广场上的纸屑吹到角落里,聚成一小堆。

我把搪瓷缸抱起,像抱一个孩子。

回家的路上,我从小卖部门口经过,老谢招手叫我进去喝口水。

他倒了一杯温的,说温水对胃好。

我说谢谢,端着慢慢喝。

他说:“你看,咱们这院子,东西旧了点,人心不旧。”

我说:“嗯。”

他说:“今年的年景,看着就欢实。”

我笑,说:“这才哪到哪。”

他说:“就是个说法。”

我们笑了笑,拉了拉家常。

晚上回家,我把红账本的照片存在手机里,给它建了一个相册。

起名叫“我们的小账”。

我把搪瓷缸擦干净,摆回窗台。

窗外有风,风里有邻居家的饭香。

我做了一个凉拌黄瓜,切成滚刀块,拍了蒜,放醋。

简简单单,吃着脆。

我给兰姐发了一条消息,说:“我把缸擦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她回了一个笑脸,说:“不用,你留着用,顺手。”

她又说:“我那边也有一个。”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一会儿,觉得它不止是笑,还是一种认可。

接下来的半个月,豆豆每周末都回。

他手里的小盒子里,要么是一截线束,要么是一个传感器,要么是一段管。

他讲学校老师如何讲解发动机的配气相位,讲如何用万用表测电阻,讲如何看维修手册。

兰姐听得认真,时不时“哦”一声,点点头,像在看一个慢慢展开的画卷。

我有时插两句,告诉他老式轿车和现在的差别,告诉他旧时代的“听声辨位”。

他听完,补一句:“现在还要看电脑。”

我们互相看一眼,都笑一下。

时代像两条路,有交叉口,也有岔口,但总归往前。

中秋那天,院里搭了几张桌子,大家凑一凑,吃个团圆饭。

桌上摆了月饼,五仁的,豆沙的,枣泥的,还有一碟炒花生。

我把搪瓷缸又提了下来,装满热水,给大伙儿续茶。

有人拿起缸,低头看了看那道豁口,说:“这缸讲究。”

我说:“不贵,关键能用。”

大家笑。

月亮从楼顶的边上慢慢升起来,白白的,像一片熟透的梨。

我们一口一口吃,一口一口喝,言语不多,心里踏实。

吃到中间,兰姐起身,举杯。

她说:“多谢大家关照,孩子上学了,我心里不慌。”

她说:“人啊,遇见人为要紧,遇见好人更要紧。”

她说:“邻里有你们,孩子有老师,我有盼头。”

她的杯子里是茶,不是酒。

她举起时,手很稳。

大家碰了碰,咚的一声,不重,响到心里。

饭后散了,我把搪瓷缸洗了,倒扣在桌角。

我知道它明天还得用,后天也得用。

生活有些东西,是一天一天重复的,重复里有意义。

那晚我回到家,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月亮。

月亮不像小时候那样大了,楼多了,树高了,视线有遮挡。

但只要抬头,还是能看见。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孩子没收到通知书就办宴席这事儿,起初让人犯嘀咕。

现在看,何尝不是一种劲儿。

不是讲排场,是讲给自己听的:“我信着,我等着,我先把灯点上。”

点灯不占谁的便宜,却给自己壮了胆。

我在心里把这话默了两遍,安稳地睡下。

再往后,图书室里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高一的姑娘,常来借《作文范本》。

她问我写作要紧的是啥。

我说:“看见,记住,写清楚。”

她说:“老师说要写生活。”

我说:“生活就是你手边这些,桌子上的刮痕,书页上的折角,走廊里一声咳嗽,窗外那阵风。”

她点头,笑,说:“谢谢。”

我把她的笑记在心里,像记一道光。

又一周,豆豆给我看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小作业”——更换火花塞。

他把旧的放在纸上,旁边摆上新的,排成一条线,像一队站正的小兵。

他说:“顺序不能乱,力度不能过。”

我问:“记住了没?”

他说:“记住了,师傅说过,工具先摆好,心就不慌。”

我点点头,觉得这话放哪里都对。

那天傍晚,我走在胡同里,听见有人在院子里放了首老歌,是《弯弯的月亮》。

旋律一出来,心就软。

我停了一下,听完了副歌,才走。

夜里风起,窗帘轻轻一动。

我躺在床上,想起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觉得像看完了一出小剧,没起大风浪,却有起有落,有笑有稳。

我想起一个老话:“面子是薄的,日子是厚的。”

薄的轻轻一搁,厚的自然有分量。

人忙的时候,记着抬一抬头看月亮。

人闲的时候,记着低一低头看看脚下。

脚下有灰,有线,有一条条用鞋底子踩出的路。

再往后,秋风起,树叶黄。

邻里群里有人说要把楼道灯换成感应的,说省电。

我赞成,说省的电可以让小区多买两本杂志,孩子们爱看。

居委会征求了一下意见,大家都“同意”。

事过两天,灯换上了,亮灭有序。

我晚归时,灯一亮,心里也亮。

有一次,回家的路上遇到班主任。

她逛菜市场,提着一兜子菜。

我认出她,打招呼,她停下脚步,聊了几句。

她说豆豆在班里话不多,但做事认真。

她说他练习开关机、检查电路,慢而稳。

我说:“孩子不急,慢慢来。”

她笑,说:“多好,手里有活,心里不慌。”

她提着菜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们这个院子,气息好。”

我点头,心里也觉得好。

冬天来了,风刮起来,路口的旗子猎猎响。

小馆子门口加了厚门帘,珠帘后又挂了绒布帘。

进去一转,热气扑脸。

我们还在那里吃饭,偶尔聚一聚,偶尔聊两句。

兰姐把搪瓷缸换了个位置,说靠暖气近点,水不凉。

她说:“冬天,水热,人暖。”

我说:“对。”

豆豆周末回来,手上多了一双棉手套。

他把手套拍了拍,笑说:“老师发的,冬天干活不冻手。”

我说:“好。”

兰姐给他添了一碗热汤面,撒了点葱花和胡椒面。

热气腾起来,面条发亮。

他吃得快,碗底见了,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沿,清脆一声。

我想起当年我们年轻时的吃相,也这么快,仿佛怕少一口。

饭后我们聊了会儿,聊学校的新设备,聊老师讲的案例,聊实训车间的规矩。

他说每次收工要把工具归位,清理干净,再做一遍检查。

我点点头,说:“规矩就是护身符。”

他笑,说:“懂。”

新年将近,小区的公告栏贴出一张红纸,说除夕夜在小广场摆一台“邻里小联欢”。

谁会唱就唱,谁会说就说,谁能弹就弹。

大家上去热闹热闹,少官方,多家常。

到那天,冷得很,却挤满了人。

有人弹电子琴,有人唱《北国之春》,张婶的外孙女朗诵一首小诗。

轮到老赵,他把那只旧扳手举起来,讲了两句“手上有劲”的小段子,逗得大家笑。

最后一项是许愿,每人说一句希望的话。

轮到我,我说:“愿孩子们都有路,愿老人家都安康,愿我们都心里有光。”

轮到兰姐,她说:“愿孩子学有所成,愿邻里相互照应,愿我们都不负这碗热汤面。”

她说完,大家都鼓了掌。

那鼓掌声不响,却密,像雨点落在地上。

烟花在远处小小地开了一朵,没多高,颜色不浓,却给夜一点亮。

我站在人群里,呼出的气在夜里化成白。

我忽然想起那天的微信群消息,想起那句“还没收到通知书就办升学宴”,像一粒小石头丢进水里,现在水面早已平了。

石头沉在水底,变成河床的一部分。

水照旧向前走。

正月里,豆豆开学比平时早。

走之前,他把小盒子整理了一下,把节气门、火花塞、感应器都用小袋子装好,标了签。

我看着他俯身写字,字写得端正。

他收拾好,背上包,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

他视线在缝纫机上停了一下,又在红账本上停了一下,再在搪瓷缸上停了一下。

他笑,说:“我走啦。”

兰姐应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

她没多说,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这一下里,包含了很多话,又一言不发。

门合上,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进一点冷。

屋里静下来,像有人轻轻按了暂停。

我在旁边,说:“等会儿喝杯茶吧。”

她说:“好。”

她给我倒茶,给自己倒茶。

搪瓷缸里白汽升起来,屋里也有了雾。

她说:“你说,这么多年,慢慢不就这么过来了嘛。”

我说:“不慌。”

她笑,说:“不慌。”

春天来的时候,胡同口第一棵树发了芽。

芽很小,像米粒,风一吹,轻轻抖。

小馆子把门帘换成轻的,珠帘又露出来。

阳光在珠子上跳,花花的影子落在地上。

我把图书室的窗户推开到一半,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和一点新。

孩子们进进出出,背包上挂件碰撞,叮叮当当。

我在登记本上写下日期,字稳。

有人进来问《高等数学》,有人问《汽车维修手册》,有人问《散文选》。

我说都有,去三号架子上看。

他们“好”的一声,脚步轻快。

中午回家的路上,我看见老赵蹲在地上,用手掌去摸轮胎的纹路。

他目光专注,像在读一页书。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走。

晚饭后,兰姐在群里发了一个语音,语气轻快。

她说:“孩子在学校干劲足,班主任来电话夸了一句。”

她又说:“多谢大家平时照应我。”

她说:“我心里记着。”

底下刷了一片“好”,一片“加油”。

有个年轻人在留言里写了一句:“会干的人,走哪儿都不怕。”

我看了一眼,点了个赞。

春风像掌心,轻轻抚过,我们这个小院,屋檐,窗台,树叶,人的头发,人的心。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日子就这么往前,稳稳当当。

到了五月,豆豆回来说要参加一次校级的技能比赛。

他语气平静,眼里亮。

他说要把练习时间往前挪,早起半小时。

他还说请教了老师,老师让他先把流程背熟,再找感觉。

我说:“好,先背再做。”

兰姐在一旁握着手里的抹布,抹布拧得很干。

她笑,说:“比赛就比赛,平常心。”

她说完,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按了一下,像给自己定了定心。

比赛前一天,豆豆把工具摆了一桌。

扳手、套筒、延长杆、万用表、扭矩扳手,一件件摆正。

他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

我站在门口看,觉得像看一个小小的出征。

第二天,他出门时背挺直,步子不快不慢。

兰姐站在窗户边,悄悄把窗帘掀开一角,看他走远。

等看不见了,她放下帘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端着,坐下,喝了一小口。

她说:“我没啥要求,只求他做事认真。”

我说:“他已经在路上了,这就很好。”

比赛结束那天傍晚,群里消息跳了一条,是豆豆发的。

他说:“我拿了个三等奖,回去继续练。”

消息不长,语气平平。

我看了,又看了一遍,觉得好。

三等奖虽不耀眼,却是一步稳稳的脚印。

邻里群里又是一片鼓掌的表情,夹着几句“继续努力”“不错”的话。

没有谁说“必须拿第一”,也没有“非要如何”,都是善意的鼓励。

这让我心里更踏实。

六月的雨说来就来,哗啦啦一片。

兰姐的小阳台晾着的衣服被雨点打湿,风吹起来,衣服像旗子。

她把衣服收了,笑说:“下雨了,洗一遍不白洗。”

我说:“顺水推舟。”

她说:“对,顺着来,别跟天较劲儿。”

我们把衣服晾在室内,窗台滴水,地上放了一块布。

雨里有一种慢,像在替人把急火压下去。

雨后的空气很新,像刚洗过的青菜。

我闻着这味道,心里的烦也少了。

暑假到了,图书室更热闹。

孩子们来来往往,脚步快,声音轻。

我调了风扇的角度,让风能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一个小男孩捧着一本《鲁迅散文》,眉头皱着,我过去坐一下,问他哪里不懂。

他指给我看,我说这句的意思是“先行一步的人总有被误解的时候,但时间会替他说话”。

他“哦”一声,又低头看书。

我看他那认真劲儿,心里一暖。

豆豆暑期在修理厂实训,偶尔路过图书室门口,探头说一声“叔”。

他手上一圈圈的黑印子照旧,我看着,稳。

有一次他拿了一盒螺丝来,说多了几颗,按序号入库。

我看着那盒螺丝,像在看一小队井然的人,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喜悦。

就是这样,日子不轰烈,却有秩序,有温度,有声音,有颜色。

院里的槐叶更密了,光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银。

我坐在门口,喝一口茶,风从耳边掠过。

我听见不远处有人喊:“西瓜甜不甜——甜——”

喊声被风拖长,像老歌的尾音。

我想起那条最初的消息,想起那些也许不必要的议论,再看眼前这条清清楚楚的路,心里更笃定。

人许多时候是在“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开始做一件想做的事。

先迈出,再走稳。

先点灯,再铺路。

先把桌布铺平,再等消息到门。

消息晚一点,不打紧。

人齐,心热,茶暖,饭香。

这些都在。

我把杯子里的茶晃了一下,茶汤在杯壁上打一圈光。

我心里静静地说了一句:“好。”

这一个“好”,落在心底,像一颗石子落入井里,慢慢沉下去,水面却越来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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