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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25-09-22 14:26

写作核心提示:
这是一篇关于“温暖”的200字作文,并附带写作注意事项:
"作文:那一抹温暖"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暖洋洋的。我正埋头做作业,手指冻得有些僵硬。这时,妈妈端来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我手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我的眼睛,一股暖流瞬间从手心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寒意,也温暖了我的心房。这种温暖,不仅仅是身体的暖,更是来自家人的关爱,像冬日里的阳光,简单却无比珍贵。它让我感到安心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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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关于“温暖”的200字作文注意事项:"
1. "中心明确:" 紧扣“温暖”这个主题,可以写具体事件、场景或感受,表达被温暖触动的心情。 2. "选材精简:" 200字有限,选择一个最触动你、最典型的“温暖”瞬间来写,避免事例过于分散。 3. "细节描写:" 运用感官描写(如视觉、触觉、感觉)来突出“温暖”的特点。例如,阳光的“暖洋洋”,热牛奶的“氤氲热气”,身体感受到的“暖流”。 4. "情感真挚:" 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感受,如“安心”、“幸福”、“感动”等,让读者能感受到这份
那年春节,是除夕。
窗外头,零星的鞭炮声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屋里头,我妈正把最后一道松鼠鳜鱼端上桌,那股子糖醋汁儿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我老公老周,正陪我爸喝着小酒,脸膛红扑扑的,高声阔论着今年的经济形势。
我儿子呢,早就扒拉完两口饭,揣着一兜子“小蜜蜂”和“窜天猴”,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就等着整点一过,冲下楼去“参战”。
暖气开得足,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穿着闪闪发光的礼服,笑得跟画儿上的人一样。
一切都那么妥帖,那么温暖,那么……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很不合时宜地,执着地,响了三声。
“谁啊,这大过年的。”我妈嘟囔着,擦了擦手。
“我去开。”我站起身,心里有点纳闷。
亲戚们都来齐了,还能有谁?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暗着,只有一个模糊的、瘦小的影子,缩在门口。
我打开门。
一股夹杂着室外寒气的、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很薄,领口和袖口的地方,绒毛都结了块。
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无纺布袋子,上面印着某个超市的促销广告。
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也是,嘴唇有点发紫。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秒。
是李娟。
我的高中同学,李娟。
那个曾经坐在我前桌,永远考第一,马尾辫甩得比谁都高的李娟。
我脑子“嗡”地一下,有点懵。
“……李娟?”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像是被这声呼唤解除了冰冻,身体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晓,是我。”
她的声音很小,有点沙哑,好像被寒风刮了很久。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我赶紧把她往屋里拉。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门口。
我爸的酒杯停在半空,老周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我妈端着盘子的手也顿住了。
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有点微妙。
李娟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她局促地站在玄关,脚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又蹭,就是不肯往里走。
“不了不了,我就……我就说几句话。”
她手里的那个红色袋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我妈反应最快,她放下盘子,笑着走过来:“哎呀,是晓晓的同学啊!快进来坐,饭刚做好,一起吃点儿。”
“不了,阿姨,真不了,我……”李娟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高中的时候,她是天之骄女。家境不好,但成绩是她最硬的铠甲。她永远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我,就是那种成绩中不溜,长相中不溜,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女孩。
我们俩的关系,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不好。就是普通的前后桌。她偶尔会借我抄笔记,我偶尔会分她半个苹果。
毕业后,她考上了一所顶尖的大学,而我只上了个本地的二本。
从此,我们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听说她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又听说她嫁得很好。
同学群里,偶尔有人提起她,语气里总是带着一丝羡慕。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李娟,和传闻里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什么事儿啊?进来说。”我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进来。
老周站起身,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爸则继续低头喝酒,假装没看见。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又疏离。
我把李娟按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的手接过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双手又干又糙,指甲缝里甚至还有点黑泥,关节处全是冻裂的口子。
这根本不是一双在大城市写字楼里敲键盘的手。
“你……你这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捧着热水杯,暖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抬起头看着我。
“林晓,我……我想跟你借点钱。”
这句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在外面冻的还要红。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视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恭喜你发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借钱。
这个词,在同学之间,尤其是多年不联系的同学之间,太敏感了。
“借多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她伸出两个手指头,声音细若蚊蝇。
“两百。”
两百?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两……两百块。”她又重复了一遍,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彻底愣住了。
两百块。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能干什么?
吃顿好点的饭都不够。
她大过年的,顶着寒风,跑到我家来,就为了借两百块?
这比借两万块,甚至二十万,都更让我感到震惊和心酸。
那说明,她真的,连两百块都拿不出来了。
那点微薄的自尊心,让她只能开这个口。再多,她可能就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孩,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老公老周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知道他的意思。
这年头,骗子太多了。打着老同学旗号上门骗钱的,新闻里也不是没有。
可我看着李娟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红血丝,显得疲惫不堪,但眼底深处,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清澈,倔强。
她没有骗我。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我妈说:“妈,我钱包呢?”
“你昨天换大衣,放那个驼色大衣兜里了。”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那件驼色大衣,拿出钱包。
钱包里有一沓现金,是下午刚从银行取的,准备过年给家里小辈发红包用的。
我抽出十张红色的钞票。
一千块。
然后,我走回客厅,把钱递到李娟面前。
“两百太少了,大过年的,哪有只借两百的。这一千你先拿着,算我借你的,不着急还。”
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娟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然后又低下头,看着我手里的钱。
她没接。
“不,不要……我只要两百就够了,真的,两百就够了。”她慌乱地摆着手,身体往后缩。
“拿着吧。”我把钱硬塞进她手里,“同学一场,别跟我客气。”
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冰凉,粗糙,还在微微发抖。
钱塞到她手里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先是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
然后,是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手掌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绝望的、无助的、积攒了太久太久委屈的抽泣。
一声一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客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春晚的歌舞升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妈走过来,轻轻拍着李娟的背,叹了口气。
“好孩子,别哭了,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啊。”
老周也沉默了,他默默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我知道,能让一个曾经那么骄傲的人,在除夕夜,为了区区两百块钱,抛下所有的尊严上门求助,又因为多出来的八百块钱而崩溃大哭……
那她背后的苦,一定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哭了很久,李娟才慢慢停下来。
她用那双粗糙的手背,胡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谢谢……林晓,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这钱,我……我尽快还你。”
“不着急。”我说,“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吧。”
“不吃了,不吃了。”她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猛地站起来,“我……我得回去了。”
她把那一千块钱,小心翼翼地,叠了又叠,放进了羽绒服最里面的口袋里,还拍了拍,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她拎起那个红色的无纺布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这个……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我送她到门口,她已经换好了鞋。
“李娟,”我叫住她,“你现在住哪儿?留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一串号码。
我用手机存下。
“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不用,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她打开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她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楼道里。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堵得慌。
回到客厅,我妈已经把那个红色的袋子打开了。
里面是两瓶包装很简陋的罐头,一瓶黄桃,一瓶橘子。
还有一袋散装的水果糖。
加起来,可能也就二三十块钱的东西。
可我知道,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最体面的礼物了。
“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我妈叹了口气。
老周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行了,别想了,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喝了口水,没说话。
那顿年夜饭,后面我吃得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李娟通红的眼睛,和她那双冻裂的手。
晚上,儿子在楼下放完了烟花,兴奋地跑回来。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磕着瓜子。
老周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你那个同学,到底怎么回事啊?看着不像是在大城市待的样子。”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你就不怕她骗你?”
“她不像。”我说,“而且,为了一千块钱,不至于。如果真能用一千块钱帮到她,也值了。”
老周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疑虑的。
其实,我心里也有。
不是怀疑她骗我。
而是好奇,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娟的电话号码,就在我的手机里。
我很想打过去问问,但又觉得太唐突。
大过年的,去揭人家的伤疤,太残忍了。
我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沉寂了很久的高中同学群。
群里有两百多号人,上一次热闹,还是因为班主任嫁女儿。
我翻了很久的聊天记录,想找到一些关于李娟的蛛丝马迹。
但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过年好啊,问一下,有谁跟李娟有联系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复。
“李娟?哪个李娟?哦哦哦,想起来了,学霸啊!”
“她不是去上海了吗?早就没联系了。”
“对啊,听说嫁了个有钱人,当富太太去了。”
“羡慕啊,人生赢家。”
看着这些聊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富太太?
就她今天那个样子?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私聊弹了出来。
是我的同桌,张倩。
她现在是我们市一所中学的老师,平时在群里不怎么说话。
“晓晓,你找李娟有事吗?”
“倩倩!”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跟她有联系?”
“前两年还有,后来她手机号换了,就断了。我只知道她好像……过得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我追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听人说,她嫁的那个男的,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个小包工头,后来好像还染上了赌博,把家底都败光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是在上海吗?”
“早就回来了。她男人是本地的,好像是邻市下面一个镇上的。她跟着回来了,孩子都挺大了。”
“孩子?”
“对,一个儿子,听说身体不太好,常年生病。”
常年生病。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我心里所有的疑惑。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需要钱了。
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只要两百块了。
可能,就是孩子一次看病的挂号费,或者是一盒急需的药钱。
而我给她的那一千块,对她来说,可能就是救命钱。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有点发热。
“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我问张倩。
“这个真不知道了。她好像刻意躲着我们这些老同学,自尊心太强了。”
是啊,自尊心。
我比谁都清楚,李娟的自尊心有多强。
高中时,她有件白衬衫,领口都磨破了,还在穿。有同学开玩笑说她节俭,她脸涨得通红,一个星期没跟那人说话。
让她开口向人借钱,那得是多大的绝望。
而她选择了我。
或许,在她心里,我这个当年的“普通同学”,是她唯一觉得,可以放下一点点自尊去求助的人。
第二天,大年初一。
我给亲戚朋友们拜完年,心里还是惦记着李娟的事。
我试着拨了她留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是李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李娟,是我,林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晓晓啊,新年好。”
“新年好。你……你还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她连忙说。
我知道她是在硬撑。
“你儿子,是不是病了?”我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晓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去麻烦你的……”
“别说这些。”我打断她,“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孩子得的什么病?需要多少钱?”
也许是我的直接,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痛苦,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跟张倩说的差不多。
她大学毕业后,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一个追求她很久的男人。
男人能说会道,一开始对她也很好。
可后来,慢慢就变了。
做生意赔了钱,就开始酗酒,后来又染上了赌博。
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前两年,人直接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李娟和他们七岁的儿子。
更不幸的是,他们的儿子,在三岁那年,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些年,为了给孩子治病,李娟花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了不少外债。
她在镇上的一个小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块。
除了日常开销,剩下的钱,全都用在了孩子的医药费上。
“医生说,孩子需要做手术,越早越好。手术费……要十五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房子也卖了,现在租在一个小阁楼里……可还是差得太远。”
“除夕那天,孩子突然发高烧,咳得厉害。我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有点心衰的迹象,必须马上住院观察。住院押金要三千,我……我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了你。我想,你家离得近,而且……而且你人好。我就想着,先借两百,把今天的药费交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听着她的讲述,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无法想象,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一个曾经那么优秀的女人,被生活磋磨成了这个样子。
“那你现在,还差多少钱?”我问。
“押金还差两千多,手术费……手术费我想都不敢想。”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李娟,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钱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孩子,还有你自己。”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两千多的押金,我能马上给她转过去。
可是,十五万的手术费,怎么办?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家里虽然没什么负担,但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老周看我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李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他听完,也沉默了。
“这也太……太惨了。”他感叹道。
“我想帮她。”我说。
“怎么帮?”老周看着我,“我们自己拿不出十五万。”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高中同学群。
那个两百多人的群。
大家现在各行各业都有,有做生意的,有当医生的,有在政府部门的。
虽然毕业多年,感情淡了,但同学情谊还在。
如果,我把李娟的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帮忙,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我把这个想法跟老周说了。
老周想了想,说:“可以试试。但是,有两点。第一,你得先征求李娟本人的同意,毕竟这是她的隐私。第二,这种事,总有人会说风凉话,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老周的顾虑。
我再次拨通了李娟的电话。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不……不行!”她立刻就拒绝了,“太丢人了,我不能让同学们知道我过成这样。”
“李娟,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我的语气有点重,“孩子的病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孩子虚弱的咳嗽声。
李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好,都听你的。”
得到了她的同意,我立刻开始行动。
我没有直接在群里说这件事。
我知道,那样太突兀,效果也不好。
我先是私聊了几个当年关系比较好,现在也混得不错的同学。
比如当了公司高管的班长,自己开律所的学委,还有在三甲医院当主治医生的张强。
我把李娟的情况,详细地跟他们说了。
他们的反应,让我很感动。
班长二话不说,直接给我转了一万块钱。
“晓晓,这事你牵头,我信你。钱不多,算我一点心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学委说:“太让人唏嘘了。这样,我先捐五千。另外,我可以帮她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援助或者社会救助可以申请。”
最给力的是张强。
他说:“晓晓,你让她把孩子的病历资料发给我,我找我们医院心外科的专家看看。也许,治疗方案和费用,还有优化的空间。”
有了他们几个的支持,我心里有了底。
然后,我开始在同学群里预热。
我没有一上来就哭惨要捐款。
我先是发了几张我们高中时的老照片。
黑白的,泛黄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照片里,是我们青涩的脸庞,和无忧无虑的笑容。
“看到这些照片,大家还记得当年的自己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沉寂的同学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哇!这张照片我都没见过!我当年怎么那么土啊!”
“哈哈哈,你看班长,那时候就一脸正气。”
“林晓,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这些宝贝?”
气氛热烈起来后,我才慢慢地,把话题引到了李娟身上。
“大家还记得李娟吗?那个永远的第一名。”
“记得记得,学霸嘛!”
“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用最平实,也最克制的语言,把李娟的遭遇,写成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发到了群里。
我没有过分渲染她的悲惨,只是陈述事实。
最后,我说:“各位同学,我不是在道德绑架。只是觉得,同学一场,如今她有难,如果我们能搭把手,或许就能挽救一个孩子,挽救一个家庭。我个人能力有限,所以想到了大家。我建议,我们以班级的名义,为李娟和她的孩子,发起一次募捐。金额不限,全凭自愿,哪怕是一杯奶茶钱,也是一份心意。”
发完这段话,我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
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我知道,大家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秒钟后,班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发了一个两千块的红包,留言是:“李娟加油,同学们都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红包……
一个接一个的红包,开始在屏幕上刷屏。
两百的,五百的,一千的……
还有很多,是几十块的,甚至十几块的。
我知道,有些同学可能也过得并不富裕,但他们还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除了红包,更多的是一句句鼓励的话。
“李娟,挺住!我们都在!”
“没想到学霸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加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一个人扛着!”
当然,也像老周预料的那样,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这年头,这种事是真是假都难说。”
“毕业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善意淹没了。
甚至不用我出面,就有同学站出来反驳。
“同学一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你可以不捐,但请不要说风凉话。”
那一刻,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手机屏幕,眼睛湿润了。
原来,被岁月冲淡的,只是联系。
那份埋在心底的同学情,一直都在。
我把手机截图,发给了李娟。
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回复了我两个字。
“谢谢。”
我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募捐持续了三天。
三天时间,我们一共筹到了八万六千多块钱。
加上我、班长他们几个之前凑的,已经有十万出头了。
虽然离十五万还有差距,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医生张强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找的专家看了孩子的病历,说孩子的情况,可以用一种新的微创手术方案,不仅对孩子身体损伤小,恢复快,而且费用也能省下三万多。
也就是说,手术费,差不多够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娟的时候,她在电话那头,哭了整整十分钟。
她说得最多的,还是那句“谢谢”。
我对她说:“别谢我,要谢,就谢谢我们高一(三)班这个集体吧。”
钱凑够了,我第一时间把钱转给了李娟。
并且告诉她,这笔钱,不是借的,是同学们的一点心意,不用她还。
她没有再推辞。
她知道,这个时候,接受,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感谢。
手术安排得很快。
手术那天,我、张倩,还有几个在本地的同学,都去了医院。
我们在手术室外,见到了李娟。
几天不见,她好像变了个人。
虽然还是很憔悴,但眼神里,有了光。
她看到我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又先流了下来。
张倩抱了抱她:“别怕,会没事的。”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那四个小时,我们陪着李娟,在走廊里,度秒如年。
当手术室的灯变成绿色,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
李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们几个,也全都红了眼眶。
孩子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中。
李娟趴在病床边,握着儿子的小手,一遍遍地亲吻着。
那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
后来,孩子恢复得很好。
一个月后,就顺利出院了。
李娟的生活,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她在我们几个同学的帮助下,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也能照顾到孩子。
她坚持要把同学们的捐款,一笔一笔地记下来。
她说:“这些钱,我会慢慢还。还不完,就让我儿子长大了还。”
我们都劝她算了,但她很坚持。
她说,这不是钱的事,是情分,也是尊严。
我们知道她的脾气,也就没再多说。
那年春节之后,我和李娟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们经常一起吃饭,逛街,聊孩子,聊工作,聊过去,也聊未来。
她不再是那个在我面前抬不起头的、卑微的借钱者。
我也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施舍的“恩人”。
我们是平等的,是相互扶持的朋友。
有一次,我们聊起除夕那天的事。
我问她:“当时,你怎么就偏偏想到了来找我呢?我们那么多年没联系了。”
她笑了笑,说:“其实,我那天在你们家楼下,徘徊了很久。我害怕,我不敢敲门。我怕你拒绝我,更怕你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
“那你最后怎么又敲了?”
“因为我想起了高中的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我很好奇。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期中考试,我的钢笔坏了,没水了。那时候我们都穷,一支好点的钢笔要花掉一个星期的饭钱。我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就要交卷了。”
“是你,默默地把你那支新的、还没用过的钢笔,从背后递给了我。你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很善良,而且,你的善良,是那种很体贴,很懂得保护别人自尊心的善良。”
“所以,那天,当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听完她的话,我愣住了。
那件小事,我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想到,她却记了这么多年。
原来,我们不经意间种下的一颗小小的善意的种子,真的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又是一年春节。
我家里,依然是热热闹闹的。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李娟,还有她儿子。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呢子大衣,气色红润,笑意盈盈。
她儿子,那个曾经病弱的小男孩,现在也长高了不少,活蹦乱跳的。
“林晓,新年好!”
“新年好!快进来!”
他们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李娟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我儿子手里。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第一笔,虽然不多,但你一定要收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千块钱。
不多不少,正好是去年除夕,我给她的那个数目。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们都笑了。
窗外,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
我知道,属于李娟的,那个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而那个春天,是从一个除夕夜,一次笨拙的敲门,和一千块钱开始的。
刘爱珍,是石阡两代十人从军家庭中唯一的女兵,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她正在雪域高原驻训。面对视频连线镜头,这位有着16年军龄的老兵哭了……
4000多米海拔的雪域高原,在被风沙吹得噗噗作响的军帐里,裹着厚厚迷彩服的刘爱珍说话有些吃力,她向我们讲起了她的父亲,讲起了部队的生活,也谈起她如何一步一步理解“军人”二字的重量。
“部队就是家,战友就是家人”
刘爱珍出生时没有见过父亲。父亲的形象是从母亲和亲人的描述中拼凑成的。
“一名优秀的军人,作战时被地雷炸伤腿部,但仍忍着剧痛坚持战斗。”
“他将精忠报国四个字写在衣襟内侧,提醒自己用实际行动保家卫国。”
“转业后,他在赶往救灾现场的途中,遭遇车祸,不幸牺牲。”
…………
在刘爱珍心里,父亲的样子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父亲曾是一名军人。
2009年,刘爱珍正读大三。那一年她偶然在报纸上读到一则征兵消息,惊喜地发现部队开放征收女兵,她当即就跑去学校请假:她要返回家乡,去应征入伍。
“我想要狠狠地抓住这次机会。”刘爱珍有些激动地回忆说,那无数次魂牵梦萦的军营梦,仿佛在那一刻即将变成现实。
体检、考核、政审、面试……面对重重考验,刘爱珍没有丝毫退却,她要去当兵,她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女兵。
“我以前一直很胆小、没什么自信,但那一次我觉得自己很勇敢,从未有过的勇敢。”刘爱珍告诉我,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离父亲很近。
也许是命运的眷顾,刘爱珍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成为一名新兵。
“小时候,我没有家的概念,缺乏家人的陪伴,我常常都是一个人,是部队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也有了肝胆相照的兄弟姐妹。”刘爱珍说。
许多年过去了,刘爱珍依然还记得她当兵的初心,记得她曾经的坚守和奋不顾身,“从此,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就在不久前,刘爱珍所在的部队征求了她的意见,了解她下一步的打算。她又重复了那句已经刻在了生命里的话语:“只要部队需要,我就一直干!”
这个家,她怎能轻易割舍。
“我在部队里成长,是部队培养了我”
刚入伍的刘爱珍非常适应部队生活。因为曾在校队练过篮球,她的身体素质特别好,新兵集训的三个月,她的考核成绩相当不错。
到了连队,刘爱珍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部队里教授的一切。除了政治理论课、军事专业课、作战训练外,她还被选到军乐队,学习乐器和声乐。
因为表现优秀,刘爱珍被选派到士官学校,学习通信技术和计算机。她一边完成专科专业的学习,一边自加压力,报名参加自考本科考试。两年下来,她拿到了大专文凭和学士学位,还被评为“优秀学员”。
“我从未想过,命运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刘爱珍告诉记者。那时候,她浑身充满着力量,她感觉自己不再自卑、不再胆怯,她可以很强大,可以胜任很多工作。
从学校回到部队后,刘爱珍被分到了通信连。她一方面熟悉新的专业设备,一方面发挥在军乐队的特长,帮助连队排练合唱、编排节目,尽可能地发挥光和热。
“部队是一个培养人、锻炼人的大熔炉,只要你想干能干,部队就会给你机会去历练、去展示。”刘爱珍说,她感到在部队的每一天既充实又满足,感到整个人的能量和价值在不断地被激发,并得到充分释放。
刘爱珍先后荣获全军优秀士官人才奖,荣立三等功1次,被所在部队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学员”“十佳感动人物”“学习雷锋先进个人”和“四有优秀士兵”。
她看到了有着巨大能量的自己,但命运有时候也会抛出难题。也许因为太过自信,一次执行任务时,刘爱珍竟然去抬200斤的油机,导致严重的腰椎扭伤,无法走路,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躺在床上的刘爱珍“感到意志消沉”:“我连去食堂打饭都打不了!”刘爱珍一度觉得自己要脱下挚爱的军装,告别心爱的军营。
“但部队没有放弃我!”刘爱珍感慨,指导员安排我去医院治疗,还推荐医生为我针灸。“40天,先后治疗了整整40天,我竟可以站起来走路了,而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复发过。”
“部队,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部队就是我的家,指导员就是我的亲人!”打那以后,刘爱珍有苦恼就去找指导员说,有开心的事儿也去汇报。她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机。
如今,那位指导员转业了,刘爱珍只要有时间,就去看望那位从未想过放弃一名普通战士的指导员。
刘爱珍说,有时候最苦的并非训练,而是与战友的一次次惜别。由于任务需要,16年来她经历了数次转岗,每每转身离开,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曾经并肩拼搏的身影。“我总会想起他们,特别特别想。”她说,“是他们帮助了我、鼓励了我、培养了我——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这句话,刘爱珍反复念叨着,仿佛每说一次,就又一次握紧了那些遥远却温暖的手。
“是一种信仰,也是一份传承”
16年军旅生涯,刘爱珍7次参加外训任务,4次上高原驻训。她告诉记者,她经历过连绵不绝的阴雨极寒天气,经历过大漠戈壁上风沙把帐篷卷走的寒夜,经历过高原上流鼻血、头痛不止的极端身体反应。而这些,都被她攻克了。
如今,刘爱珍又在高原驻训,这次又是一整年。
记者问她,苦吗?她说不苦,所有的苦都可以克服,“我执行过很多重要的任务,在任务中,可以感受到了生命存在的价值”。
记者问她,累吗?她说不累,如果体能再好一点,她想承担更多的任务,“我现在还是部队里的基层报道员,时常会记录部队里发生的故事,记录部队里优秀军官和战友的经历,我在他们身上汲取着不断奋进的力量”。
最近,刘爱珍记录了一个荣获二等功的神枪手的事迹,在部队内部引起了很大反响。她自豪地告诉记者:“那位神枪手如今还成了他们全村的明星,不少孩子看了文章,立志长大要当神枪手嘞。”
“军人身上有一股劲儿,一种不轻言放弃、永不服输的劲儿;是一种追求进步,努力上进,勇攀高峰的劲儿。我想把这种力量传递出去。”刘爱珍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现在我的文字功底有所提高,也掌握了摄影、剪辑等各种技能,“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我们的部队和我们可爱的战士”。
记者又问,想家吗?她说想,最亏欠的是母亲和孩子,“母亲养我长大不容易,我总说把她接到家里照顾她,但至今未能兑现”。刘爱珍最希望的是母亲身体能够健康,等她回去接母亲回家住。
记者还问她,如今你怎么理解军人?她说,军人是沉默的,是坚韧的,也是柔软的。“但成为军人,身上就有了一份使命和担当,也就意味着奉献和牺牲。”
如今的刘爱珍,总还会想起父亲,也似乎更理解父亲了。
“如果我是他,我会做同样的选择。”
采访结束后,记者一直在想,刘家两代十人接续参军,其中不少人都经历过生死,是什么让他们义无反顾走向军营?
采访结束后,似乎有了一些答案。
军人,是一种使命,是一种信仰,也是一份传承。(本报记者吴平)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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